男人被他这遂不及防的举动诧异住,垂下眼看他,“你这是做什么?”
楚修冷然,匕首搁在自己脖子上,眯眼冷笑,“你杀了她,我现在就死,你们连最后利用我的机会都没有,要不要试试?”
“啧啧,自杀?”男人讥笑着摇头,“楚修啊楚修啊,你还真是变得让我刮目相看了,要是你的那些敌人知道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毁掉自己,现在甚至还为了那个女人要自杀,你说他们会怎么笑你?”
楚修不屑嗤嘲,“一群疯狗想怎么笑都是你们的事,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会马上就死,你们就什么都从我身上得不到,要打个赌吗?”
“……”
男人的脸,瞬间黑下去。
楚修轻蔑的勾唇,他就知道,他能赌赢。
放下匕首,他无力闭上眼睛,“走吧,如果想在我死之前好好利用我一次做你们的勾当,奉劝你还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比较好,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下一秒会不会死了。”
“……”
**
医院的走廊上,温馨眼泪泛滥的站在门口,旁边是面无表情双眼空洞的夏林。
陆南笙得到消息后赶来,看到急救室紧闭的门,一对黑眸沉得不能再沉,他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吩咐左棠把其他医院的脑科医生全部叫来。
左棠不敢怠慢,快速去办。
谁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谁也没预料到,有一天柳越川会躺在急救室里被进行抢救,事情发生得这么意外也这么突然,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陆南笙扭头望了眼僵硬中的夏林,他仿佛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产生裂痕,一个再稍微用力一碰,就会碎掉的裂痕……
有时候,幸福这种东西,真的太短暂,才刚刚重拾好的一切,瞬间就有了裂痕。
一个叫人措手不及的裂痕,让人恐惧,让人害怕,让人心惊胆战,而偏偏,想再怎么弥补掉这条裂痕,都是有心无力。
在刚刚以为幸福将至时,众多的东西集聚在一起,无法不将人打回原形,哪怕,这并不是他们之间自己所产生的……
**
陆南笙用尽一切钱财,能力,硬生生想把柳越川从死亡的边沿扯回来,可要把脑死亡的人扯回来绝非易事。
远在C市的柳宗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当下震怒不远千里来到伦敦,当他来到伦敦时,柳越川仍旧在抢救,时间都不知道过去多久。
“是不是你?!是不是因为你!”老眼灌满了愤怒跟阴鸷,柳宗耀指着站在旁边的夏林愤怒得面红耳赤,“是不是因为你越川才会在里面躺着?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你!”
根本不是质问的话,而是笃定,他分明就笃定了是因为夏林。
夏林眼神黯淡,苍白的唇抿紧着,没有打算解释一个字。
还解释什么呢?事实不就是,柳越川为她裆下一枪而躺在这里?要不然,现在在里面躺着的人就该是她这个害人精了。
为什么……里面躺着的人不是她,而是柳越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每一次都因为你他一定会受到伤害!当初我就不该留下你!”柳宗耀愤怒得浑身发颤,最疼爱的儿子要死了,那种心情可想而知,此刻只恨不得夏林尽快消失在他面前。
陆南笙站在夏林的身边,黑眸微冷,盯向柳宗耀。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一边的温馨就控制不住的说,“老先生,你不了解情况请不要乱说,在当时的情况,谁都会那样做!”
如果是她发觉到有人想杀了夏林,说不定她也会冲过去。
而按照柳越川的性格,就算对方想杀的不是夏林而是她或者其他的什么人,相信柳越川也会做出一样的举动。
柳宗耀愤怒得冷笑,气得几近晕厥过去,杵着拐杖用力蹬了瞪,“你现在是来告诉我,我儿子在里面躺着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温馨说不出话了,其实她内心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介怀,对于夏林的介怀,尽管明白这种想法不对,但人都是有私心的,看到自己深爱的人快死了,谁也无法保证完全的理智。
所以,内心里有那么一点的角落,她有点难以察觉的怨恨……
☆、第147章 无法重来
夏林好似听见了全世界指责的声音,不愿再继续听下去,她蓦然转身,朝走廊的那头踱步而去。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心情是怎样,甚至连她自己也不能理解,只是感觉全身都没力了,连站着都觉得累。
温馨瞥见她离开,叫了一声,“夏林。”
声音有点担忧。
夏林好似没有听见,连脚步都没停下,就那般走掉了。
陆南笙漆黑的眼眸深深凝视她离开的背影,一颗心脏,宛如是被一双手紧紧的握住,此刻,亦是没人能明白他现在的心情。
左棠也是复杂的低垂着头,这无疑是很糟糕的状况,柳少爷为了救少夫人而进了急救室,几次都死了却又被强行抢救,到了目前为止仍旧没能离开急救室……
柳少爷是陆少的亲生兄弟,亦是他最亲的人,而少夫人是陆少最爱的女人,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女人,柳少爷救了少夫人而死了,陆少现在的滋味……
不论哪一个受伤,哪一个死了,对陆南笙来说,都是最致命也是无法接受的。
柳宗耀冷冷瞪着夏林离开的背影,从喉咙里发出冷哼声,或许他真的就该在以前的时候,就不管陆南笙的话,而铲除掉她,也不至于柳越川现在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了!
扭头,他朝着陆南笙愤恨道,“这就是你坚持让她留在身边,这就是你不管一切都要护着她的下车!越川是你弟弟,是你从小就最爱的人,现在看到他躺在里面你好受了!”
“……”
“说吧!发生现在这种事,你想怎么解决!”柳宗耀咄咄逼人而威胁道,“要跟她离婚彻底脱离关系,还是让我动手解决掉她?!”
从始至终都没发过一个音的陆南笙,剑眉终于是皱了起,盯向柳宗耀,毫无情绪说,“这是我跟她的事,你别管。”
“不可能!”他的忍耐在听到柳越川进了急救室时就到了极限,“既然你还是不想跟她脱离关系,那么我只好走别的方式!”
柳宗耀摆明了态度,任何伤害到柳越川,或者柳越川因为谁而被伤害到,他定不罢休!
陆南笙黑眸危险地眯起,他并不想跟柳宗耀作对,毕竟对方是他的亲生父亲,缓缓地,他才说,“原因不在她,这些都是我的责任,你可以把所有的愤怒跟恨发泄到我身上,别动她。”
只有夏林,是他的逆鳞。
可柳越川现在躺在这里,他无法理直气壮,所以,他只能包揽下所有的责任。
“你到现在都还护着她!”柳宗耀几乎要被他这句话气出心脏病,杵着拐杖的身子不稳的后退两步,摇头失望又愤怒,“她都已经把你弟弟快害死了,你到现在都还护着她?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越川有你这种哥哥简直是他的不幸!”
陆南笙眼眸轻阖,神情笼罩在一片阴霾中,抿着薄唇没有回答他这句话,算是默认。
旁边的温馨都快听不下去了,可这些都是他们的私事,尽管她再怎么觉得不值,却也无法开口说什么,他们没有立场开口,连左棠也是如此。
柳宗耀失去耐性,下最后通牒,“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我只能让人马上把她解决掉!就算你阻止也没用!”
说着,他就要掏出电话吩咐。
“她怀孕了。”轻轻的,陆南笙扯扯嘴角,“是你的孙子,你真确定要杀她?”
握住电话的手凝滞住,柳宗耀不敢相信的望向他。
“就算你从来不把我当你的儿子,可如果你要杀掉她,杀掉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觉得我会怎么做?”陆南笙轻笑着,笑声低凉如骨髓,悲悲凉凉的在走廊里蔓延,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狂妄与偏执。
这场父子之战,沉重得叫人悲伤……
**
抓不住,也握不住的时间在指缝中流逝。
夏林站在落地窗前,无神而空洞的双眼凝望着外面的景物,却没有一丝一物,真正映入她的眼底。
外面的阳光依旧很暖很明媚,让她不懂得为什么会这么暖。
身后有人在靠近,脚步声逐渐逼近她,然后,她被人从身后拥住,背部是男人温热而宽厚的胸膛。
“在看什么?”他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很轻,很磁性,也有淡淡的黯哑。
周身都是他的气息,她勾唇笑了笑,轻声细语的回道,“外面有只鸟一直在跳,跳来跳去怎么也没飞开,我在好奇它什么时候会飞走。”
陆南笙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巧,他刚刚抬眼过去时,那只她口中的鸟,宛如是被什么惊到,拍打着翅膀,惊飞了。
“飞走了。”他脸色暗淡,拥住她腰肢的手紧了紧,箍着她说,“不过它一定还会再回来。”
“为什么?”她没有回头看他,神色辨不清是什么样的。
他微微勾唇,“既然它肯在这里停留这么久,就说明这里一定有他想要想看或者眷念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它还会回来。”
她低下眼帘,望着他紧紧箍住她的手臂,没有接话。
似乎不想她沉默,他倏尔又问道,“吃过东西了没有?”
“吃了。”因为是孕妇,因为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跟着挨饿,所以她吃了,尽管入口的东西毫无味道,如嚼枯草一般。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做得很好,不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这种心态,不能虐待孩子。”
“嗯。”
“你希望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的视线同她一样望向外面,浅浅的声音问。
她的声音也很淡,黑白分明的眼珠定定望着外边,“都好。”
“那你想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吧,你长得比较好看。”
“我觉得像你比较好。”
“为什么?”
“如果是女孩,长得像你,一定会有人跟我一样想爱她。”他低眸,从上而下,可以睨见她光滑的额头,睫毛,鼻子,薄唇微启着,“如果是男孩,就长得像我,一定会有人跟你一样的爱我。”
她忽然不再接话,抿着唇凝视着落地窗外面的景物,眼神却是飘渺的。
他似乎也没打算再进行这个话题下去,松开她的腰肢,揉了揉她脑袋,“孕妇要多多说话,不要沉默,对孩子不好,温馨现在天天守在医院没空,我不在的时候,等左棠忙完了,我让他多跟你说说话,或者我去请别人来跟你交谈。”
“好。”
“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先出去,晚点安排人过来陪你。”
“你去吧。”
陆南笙扳过她的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烙下眷念的一吻,没有过多的誓言,只是说,“陆太太,我很爱你。”
她面朝着他,微微昂起头,挤出浅笑,“我知道。”
再交代了一些事情,他才恋恋不舍的转身走出了房间,出了房门后,是刚刚来找他的左棠。
关上房门,陆南笙站在走廊上,眉头拧了起,有种与生俱来的主宰气场,淡淡的两个字却透着不容小觊的力量,“情况?”
左棠低垂着头复杂说,“在对面一栋别墅的楼顶找到线索,是有人在那里阻击了柳少爷的人,这附近的录像都被人调走了,但据附近一些居住的人口头描述,那个人应该是带走楚修的人,至于他们现在到底去了哪里……没有踪迹。”
所以,楚修跟那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寻觅不到了……
夏林靠着门板,尽管外面故意压低了字眼,她却还是清清楚楚的听了个真切,耳边又是夏林一号崩溃的字眼,“你知道他生前有多少敌人?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想要折磨他?现在他被人带走,恐怕连死都不得安宁要饱受折磨痛苦!”
连死都不得安宁要饱受折磨痛苦……
她勾唇,失笑出来,因为不能哭,所以只能笑。
可笑容再怎么完美,对话再怎么甜蜜,彼此多么亲昵,裂痕,始终存在着。
不提起,不探究,发生过的事情却依旧无法弥补重来……
**
经过长时间的抢救,经过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再是生……柳越川终于是险险被抢救回来了。
而这些时间内,医生不知道换了多少批,进进出出,反反复复,周而复始不知疲倦的抢救终于是把柳越川从生死边沿拉回来。
其实医生早就有告诉所有人放弃希望,奈何陆南笙顽固,挥金如土调来众多权威医生,药物用了不知道多少,才堪堪保住柳越川的命。
当医生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告诉了他们这个事实后,柳宗耀老眼昏花几乎是在瞬间栽倒,幸而他身后有跟来的管家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没能让他被这个惊喜高兴得冲昏过去。
温馨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高兴得哭了出来。
得到消息的左棠悸动得当即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夏林,听到这个消息时,夏林正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中看育儿书。
之后,手僵硬了住,书从手指中脱落,再也没能去管似乎全世界都在指责她的这个问题,也不管有多少人不想见到自己,她起身猛地朝门口外面奔去。
☆、第148章 爱在开始,爱在终结
几天后,重护病房内。
“子弹从后脑勺射入,伤及部分中枢系统神经,摩擦到海马区,能抢救回来而且还没有变成植物人,真该说是你命大,既然现在能清醒过来了,就多注意我之前告诫过的事项,另外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按呼叫铃,虽然是醒过来了,但你情况还没有乐观到可以放心下来。”医生郑重的交代着床上的人,扭头也朝其他的人道,“先病人好好休息,你们都出去吧。”
柳宗耀看着最疼爱的儿子终于是清醒过来,老脸和悦了不少,这会儿倒是听话的走出去,神情不似之前的那般愤怒。
温馨看了看柳越川,不放心的叮嘱,“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头部缠着纱布的柳越川朝她一笑,“好。”
陆南笙没多说什么,正要转身出去,身后柳越川忽然叫道,“南笙。”
他顿下脚步,回头看他。
柳越川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