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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看着他这个样子,倒吸了口凉气,马上就猜出了他是逃出医院的,走过去无不责备的道,“少爷,您怎么能出医院呢,赶紧回医院去。”
陆南笙似乎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直接越过刘妈走进屋内,他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极其苍白,英俊的脸庞森沉无比。
刘妈看着他直直往楼上走去,宛如是对周身的事物毫无感知一般,她整个颗心都悬了起。
这样的陆南笙,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免有些吓到。
刘妈着急的正想跟上,却忽然听见书房的门重重碰的一声关上,她站在楼梯边,左右想了想,赶紧去客厅拿起电话,打了电话给左棠。
左棠她是认识的,这几天因为照顾陆南笙,要了左棠的号码方便准备什么。
当左棠接到刘妈的电话后,他火速带着几个医生回到锦绣花园。
刘妈看到他,着急的说,“左棠啊,你去看看少爷,他脸色很难看,流了很多血,这样是不行的啊。”
左棠听着刘妈的话,忙带着医生们快步走上楼梯。
站在书房门前,左棠敲了敲房门,“陆少,我……”
“走!”隔着门,传出男人低沉丝地狱发出带着凛冽寒气的嗓音。
左棠站在书房门前,当然不肯就这么走,他担忧的道,“陆少,你流血太多了,必须马上回医院去……”
“全部都走!”陆南笙不容抗拒的声音,从书房内低沉道,“谁也别来打扰我。”
左棠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伸手去拧房门,却发现房门反锁住了,脸上的神情更为担忧,“陆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
男人的声音开始不耐,“别再让我多说一个字!”
“……”
刘妈站在左棠旁边,着急得双手握紧,“这,这怎么办?少爷都不肯开门……”
旁边的几位医生面面相窥了一眼,其中一位朝左棠道,“你们最好是能劝劝陆先生,他这次伤得这么重,现在又偷偷跑回来,这对他来说是十分危险的举动,万一失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那就难办了。”
听着医生的话,左棠咬了咬牙,扭头冲刘妈道,“刘妈,你有书房的钥匙吗?”
“有的。”刘妈都有这个别墅的所有钥匙,明白左棠要做什么后,她点头道,“我这就去拿。”
“嗯。”左棠面色凝重。
很快,刘妈就拿了钥匙出来,递到左棠的手上,左棠让刘妈先下去,再拿着钥匙插入缩孔。
锁打开了,左棠推开房门的瞬间,忽然觉得里面的温度冷得令人发颤,仿佛有股死亡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很明显,现在的陆南笙,很危险,危险得让人想要打退堂鼓。
可左棠还是强行镇定了下心底的退缩,慢慢走进去,里面的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坐在书桌后的男人。
他亦步亦趋的走到男人身后道,“陆少,医生都在这里,你……”
“出去。”陆南笙一手搭在背倚上,面朝着墙壁,使人看不到他的情绪,每说一个字,寒沉入骨,让人禁不住想打哆嗦。
左棠目光往地上扫了一眼,这才看到自陆南笙身上流下一地的血。
他眉头皱了紧,更加不肯放弃,“陆少,你继续这个样子下去会有生命危险,你好不容易才脱离危险……”
陆南笙强忍着腹部传来的绞痛,低低沉沉的开口,“我叫你出去。”
看他坚持不肯同意接受治疗,左棠狠下心说,“对不起了陆少。”
然后,他朝外面的几个医生使了使眼色,几个医生得到他的意思,一同走了进来,几个人试图要把陆南笙强行带走。
然而,还未等他们触碰上他的手臂,陆南笙骤然阴鸷的眼神侧过来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又沉又狠,漆黑又极其锐利,如鹰隼。
几个医生被他看得莫名吓得止住脚步,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左棠朝他们催促,“都愣着做什么,快啊!”
就算现在陆南笙再怎么生气,他也是狠下心要把陆少带回医院去,否则,陆少真的会流血过多而死。
几个医生被他催促,人命关头他们也顾不得对方的心情了,纷纷走到陆南笙身边,欲要架起他的双手。
可是陆南笙不知从哪里忽然掏出一把漆黑黑的手枪,直接抵在其中一个医生的脑袋上,锐利的视线有种危险的光泽,“出去。”
“这是……”
“枪?你……怎么会有枪?”
几个医生眼睛瞬间瞪大,被那把手枪吓的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陆南笙最后一次冷冷道,“不想死,就马上全部滚出去。”
左棠没想到陆南笙会拿出那玩意来表示抗议,凝滞了住,他知道,现在的陆南笙,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看到陆南笙阴鸷而寒冷的眼神,最终,左棠不得不示意那几个不敢乱动的医生,“都下去吧。”
几个医生赶紧片刻不敢留,匆匆后退出去,显然是对那把手枪极为恐惧。
左棠看了眼陆南笙,也只能退了下去。
待房间终归寂静,陆南笙举着手枪的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再次颓然的重归于黑暗中,像是不曾存在过。
☆、第95章 我不是你都附属品
公寓里。
柳越川打开夏林的房门,目光朝里望去,见到的,是她静静坐在窗口边的椅子中,背靠着背倚,目光怔怔的宛如木偶,神情呆滞。
她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几乎是两天了。
每天除了必须要吃饭时会动一下,她基本就没离开房间,没有换过那个姿势。
深吸口气平复下错综复杂的心情,他迈开腿走进去,轻轻唤了她一声,“夏林。”
她没有回应他,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她视线的东西。
柳越川在她身边边站定,凝视她这个样子,心底闷痛,适才,他尽量用着平稳的口吻说,“他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你不用担心。”
度过危险期了……
她细长的睫毛轻颤一下,眼底有一片动容闪过,可情绪仍旧毫无动静,动也不动一下。
柳越川拿过旁边的一张毛毯,盖到她背上,担忧的口吻道,“你要不要出去走走?你已经这样两天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真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夏林依然抿着唇,不说一字,清澈的眼瞳专注的盯着窗外,明明外面什么都没有。
轻轻的,柳越川叹息了一声,“要不然,你去看看他,或许能更好受一点。”
去……看他?
夏林眼珠微微收缩,随即却又是一片空洞,耳边,久久的徘徊着左棠几近失控的声音,“陆少为了等你醒来决定要跟你正式求婚,可是他为什么最后会倒在哪里?!”
陆南笙要跟她正是求婚?
她也不清楚,既然是要跟她正式求婚,为什么当她看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倒在雪地里,血泊中……
此时都内心有多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要这个样子的她,怎么去面对陆南笙?
她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他?
柳越川望着这个样子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事情发生得太意外,谁也不知道陆南笙为什么会倒在那里,也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这时,柳越川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拿出电话,看了眼号码,凝眉对夏林道,“是左棠打电话来的。”
夏林眼珠动了动,看了他一眼。
柳越川看她没说什么,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左棠问道,“柳少爷,少夫人在你旁边吗?”
柳越川看着夏林,良久,“嗯”了一声。
左棠在电话里说,“麻烦你把电话拿给她,我有点事情需要她帮忙。”
柳越川犹豫了下,看得出夏林多少是有点在意的,他把电话扩音,让她也能听得到对话,才说,“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我帮你转告她。”
左棠也不想废话,直入主题道,“陆少已经醒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夏林眼神才有一丝淡淡的神情,可随即,她又听见电话里的左棠说,“但他从医院里跑出来了。”
“……”
“我刚才找到他在锦绣花园的别墅,他才刚刚醒,身上的伤有多重你们也清楚,如果他不回医院接受治疗,迟早会失血过多……”
说到这里,左棠即便不继续说下去,他们也能猜得到后果是什么。
柳越川眉头拧起,“你怎么不把他劝回医院?”
“我当然有劝过,可陆南笙现在谁也不想见,现在能劝他的人恐怕只有少夫人。”那头左棠道,“除了少夫人,他谁的话也不会听得进去,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你能不能叫少夫人回来一趟?不然,陆少继续这样下去……”
夏林放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收紧,微微咬住唇畔。
跟左棠简单说了几句,柳越川挂断电话,复杂的视线看着她。
沉默须臾,他才凝眉说道,“现在能劝得了他的人只有你,你要不要回去看看?我送你回去。”
能劝得了他的人只有她……
现在,能劝得了他的人只有她……
她垂着眼眸,眼底一片平静,半响,才扯扯嘴角,“那就走吧。”
他缓缓点了下头,“好。”
**
锦绣花园。
再次重回这个地方,夏林内心不知是何情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离开后又回来了。
她跟柳越川下了车,早守在外面的左棠睨见她回来,眼神极其复杂,上前简单的说,“少夫人,陆少在书房。”
“嗯。”夏林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屋内,踱步上楼。
左棠望着她背影,一对帅气的眉毛更为复杂的拧起。
其实他知道,陆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能怪她,只是那天看到陆少倒在地上,他情绪太激动了才会说出一些责怪的话……
夏林来到书房门前,伸手去拧门把手。
刚刚推开书房门,里面便传来一道低沉寒戾的嗓音,“出去!”
口吻充满不可抗拒。
夏林眼皮垂了垂,站在书房门口,淡淡说,“是我。”
“……”
书房内的窗帘紧闭,四周都是封闭的没有开灯,空间又暗又沉,她站在书房门口,从外面投进一些光亮,勉强可以看见书桌后男人背对着她都倨傲背影。
听到她的声音,他没有再说话。
夏林收敛好情绪,缓缓迈步进去,“你伤得很重,为什么要跑出来不接受治疗?”
背对着她的男人没有回头,低声嗤笑,黯哑的声音说,“你在可怜我么?”
因为他伤得那么重,她现在来这里,是可怜他么?
夏林声音镇静,“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陆南笙轻声嗤笑,“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林走进来,也不去开灯,只是站定在书桌前,凝视着男人的背影,冷静的道,“这里也算是我的家,我想来就来了。”
“你家?”这哪里算是她家,她明明一直把这里当牢笼,“你早已经在外面住了,根本不需要再回来。”
夏林眉头拧起,“陆南笙,我不想跟你多说什么,不想死,现在马上出去接受治疗!”
她口吻难得的强势。
陆南笙冷笑一声,无动于衷,掩在黑暗中的双眸沉了又沉,黯哑的声音道,“我的死活跟你无关。”
她既然最后都还是选择跟柳越川在一起,还来这里理会他做什么?
听到他这句话,她笑了,“跟我无关?”
“……”
她静静的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确实跟我无关,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你就死在这里吧,我不会管你。”
说着,她愤愤的转身就走,可刚走两步,手腕猛地被人拽住扯回身,他站在她面前怒声道,“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就是可以这么狠心?”
既然都来了这里,现在居然说不管就不管,她这算什么意思?
他站在她面前,犹豫距离较近,可以看清他身上的疮痍,夏林扫了眼他腹部的位置。
他精壮的腹部缠着一圈纱布,因为没有肯接受治疗并且从医院跑出来,现在又渗出了鲜血。
然后她又看向他的脸,他原本英俊的脸此刻却消沉至极,又消沉又愤怒,盯着她的目光真是恨不得能掐死她。
尔后,她冷眼对视上他的眼睛,“是谁刚才自己说跟我无关?”
“……”
陆南笙一滞,腹部的绞痛远远没有她的一句话让他更为动容,他又听见她说,“不知道是谁说要主动,不知道是谁说会更爱我,现在又突然神经质的说跟我无关,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抓住她的手腕紧了紧,英俊而消沉的脸有了一丝淡淡的柔和,眼眸微微眯了起,“你不是选择他了?”
“我选择他,你就能让我跟他好好过生活?”夏林板着脸反问。
他当然不会,就算这次受到这么重的创伤,他也不可能会让她跟柳越川生活在一起,再者说,她肚子里怀着他的怀子,要他成全她跟柳越川,是绝对做不到的。
但,一想到她跟柳越川呵护彼此的那种幸福温馨画面,他就觉得心底一阵阵的刺痛。
这种既放不开又抓不住的感觉,煎熬得他时时刻刻没有安宁过,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应该怎样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陆南笙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薄唇紧抿,没有回答得出她这句话。
夏林拿开他的手,冷冷淡淡道,“如果我选择他你就能选择成全,那你之前做那么多事情做什么?如果那次我从医院离开,你别再出现我们之间不就什么事都一笔勾销了吗?可你为什么还来纠缠不休?”
陆南笙怔怔听着她的话,“你就这么恨我纠缠你?”
“是。”夏林冷静的回答,眉目清冷地凝视他,“我一直都想离开你,没有一刻不想你消失在我的眼前,最好是永远都别再出现,永远都别再让我看到你。”
“……”
每说一个字,她的语气就更重一分,镇静的眼珠盯紧他,一字一句的说,“为了别人,你总可以毫无顾忌的来伤害我,陆南笙,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想伤害就能伤害,想珍惜就珍惜。”
“……”
“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她一句一句控诉的响在耳畔边,陆南笙低声自嘲,“既然如此,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