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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嚎啕大哭,涕不成声:“他从未想过伤害您,为了您他有诸多的不得已,您却从不好好体谅他……”
曼纱华凝着眉,闭着眼,心中又是一番窒息的痛,“著哥哥……你真傻,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她跑了出去,喜乐起身,看着她欣慰的一笑,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所谓的苦尽甘来就是如此吧。
一切都结束后,歌吟从一旁的营帐中走了出去,手中拿着的今日他摘得最后一只荷花,他低头自嘲的笑了笑,这只花怕是再没机会送出去了吧。
曼纱华在路上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她用衣袖擦干脸上的眼泪,表情尽量是带着一丝丝的微笑,此时正午的日头正好,灿烂又迷人。
她很少像今日这样笑了。
掀开营帐,转身走到屏风后,渊著一脸煞白的躺在床榻上早已昏睡了过去。
曼纱华坐在床榻的边上,低着头平复了自己的心,可好不容易平复好的心,在她刚刚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心中又再次激起波浪。她抬起手扶上他的脸颊,渊著的面容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这七年多以来,她便再没好好的看过,甚至找机会找借口躲避他。
今日终于可以好好的看一看他了。
他的眉头中间有一道很深的印子,那是长时间皱眉所留下的痕迹,曼纱华覆上手去,想替他抚平,指尖搁在上面却发现这已不是能用手抚平的痕迹了。
千百个日夜中,她不知道他是怎样愁苦怎样凝眉的。
他的眉还是生的那样好看,眼窝深深,皮肤如玉一般的细腻好看,只是……她的手指搁在了一处地方,她的心猛地痛了起了,他的眼角不知何时生出了细微的皱纹,是啊……翻过这个念头他就二十九岁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昔日的如沐春风,年少气盛,今日的气宇轩昂,沉稳内敛,都是她喜欢的著哥哥。
她正欲放下手,却在他下巴衣领那发现了什么。
曼纱华单手微微别开他的衣领,里面隐着的是一块通透水润的北玉,北玉……曼纱华抬手扶上自己的脖颈,那颗北玉还在。她记得那日她拿着北玉去了当铺中换了一片金叶子,后来北玉又不知不觉的回到了她的身边,原来是他……
她垂泪,自责,北玉他一直都戴着,她说的话,他也都一直放在心上。
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看渊著的容颜,只恨时光太匆匆,把最好的七年都用在了恨中。
他的面容依旧很苍白。这几日不分昼夜的劳累,让曼纱华很是疲惫,不知不觉她便趴在渊著的身前睡着了。
她梦里又见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它们迎着微风开的正艳,阳光正好,渊著穿着一身干净的月牙色衣衫,同她一起奔跑在花丛中,在最美的阳光下,最好的年纪中,他对她许下诺言。整个梦,她都是甜甜的笑着。
另一边的渊著却皱起深眉,额头上冒出豆大般的汗珠,他看到漫山遍野枯死的曼珠沙华,看到国王王后的尸体,那里血流成河,他用尽了全身气力叫着曼纱华,可曼纱华还是越跑越远,直到他看不到的深渊尽头。
他吓醒了,出了一声的虚汗。
梦醒时,他看到一个侧脸像极了曼纱华的女子伏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渊著不舒服的动了动胳膊,去惊醒了她。
曼纱华瞧见渊著醒了,一时间的惊慌、惊喜,通通涌上心头,她怯怯的叫道:“著哥哥……”
“华儿……”渊著刚要支起身子,却觉得头晕目眩难受至极,但他还是强行撑了起来,他双眸紧紧的看着她,猛地一把将她捞在自己的怀中,喃喃道:“我这是又在做梦了,真好,梦中的你还愿意这样叫我。”
这句话让曼纱华心疼的要死。“著哥哥,你不是在做梦,我是华儿,是那个从小就爱哭鼻子的曼纱华,从小就爱惹事,一直都是著哥哥帮我担待,著哥哥是我。”她泣不成声,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渊著有一丝的迟疑,他松开曼纱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可她哭的梨花带雨,将他的心境全部都扰乱了,一时间他竟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曼纱华哽咽道:“这些年辛苦著哥哥了……”
“华儿……整整有七年,七年的时间你未这样叫过我了。”渊著看着她仍是觉得在梦中。
这个梦太好了,太真实,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他再次将曼纱华捞在怀中,感觉真真实实。
“华儿……”他刚想问出口,却又住了嘴,万一是一场梦,他这样一问,他的华儿就消失了。
“著哥哥,你才醒,吃点东西补一补身子,都是我不好,让你……”
“华儿你不要说了。”既然是梦,他就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他下了床榻,将曼纱华手中的鸡汤放在桌案上,他牵着她的手出了营帐。
一路奔跑,顾不得头晕恶心,就这样一路跑着。
终于跑了一处有曼珠沙华的地方,他看着那些要命的花,而后抬起头看着曼纱华,举起手来道:“我渊著发誓,今生今世只娶曼纱华为妻,娶她做我的皇后,只此一人,共度一生。”
“著哥哥……为何……”曼纱华刚想要问,却被渊著打断道:“快说答不答应我,快说……不然梦就醒了。”
她静静的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从小到大她都不会控制自己的泪水,而今也是一样,她哭着,哽咽着应道:“我愿意,著哥哥。”
他开心的笑了。
“著哥哥,这不是梦。”曼纱华道。
渊著猛地睁大双眼看着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愈要站不稳,曼纱华忙扶住了他道:“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太任性,叫你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对不起著哥哥,今后不会了。”
当渊著再次站起身子的时候,他的眼神完全变了,变回那个杀伐决断的,聪明睿智的太子渊著,他的语气淡淡的道:“我们回去说。”
“嗯。”曼纱华点了点头。
进了军营他便命令下去,喜乐按军法处置,杖责三十,谁都不准求情。
曼纱华紧张的拽着他的月色白袍是想为喜乐求情,渊著看着她的举动,不动神色的勾起嘴角轻轻一笑,他覆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中,觉得异常的安心。
“这是军令,是喜乐违抗主子的意思,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板子他必须得受。”渊著道。
“可是……”
“好了。”渊著伸手揽过她的身子,覆手交了她一瓶金创药,曼纱华前去吩咐将士下手轻些,喜乐却很乐意挨板子,他朝着曼纱华道:“曼姑娘。就为了您和主子,就算奴才被打死也值了。”
曼纱华道:“你别胡说。他……”
“我知道。”喜乐嬉笑的接过话道:“主子这样做是对的,奴才不怨他。”
曼纱华点了点头,回到渊著身边,渊著淡淡道:“他是这样不知轻重,罚他三十大板算是便宜他了,他可就没想想后果,若是你……”
“著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父王这样做是换我好好活着,为我扫除后顾之忧,若是起初,我定是会承受不住的,但过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不再是那个个性张扬,不谙世事,被人保护着的华公主了,有些事我必须学会承受,这些教会我长大的事情,我会永远记得,也会记得父王的牺牲。”
她顿了顿,看着渊著,那深邃的眼眸中倒影着她的影子,她道:“最重要的是现在活着的人,还好知道真相的时候不算太晚。”
渊著点了点头,将她揽在怀里没有说话,静静的抱了抱她。微风吹过,落叶轻轻的飘落,秋天就要来了,赶在年前他一定要拿下天渊,要寻遍天下名医医治好她。
一片晕黄色的枫叶落在了曼纱华的脚踝,渊著松开她,捡起这片叶子,看着宁京城的方向。
等将士们好一些,攻下宁京城,所有的权利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有能力给得起她未来,将来一切都会好吧。
“著哥哥,我有一事不明。”曼纱华道:“当日你与父王的约定中,有没有提及有毒的曼珠沙华?现在天渊国遍地的毒花,可是和父王有关?”
263:陈年往事
263:陈年往事
渊著回过神,看着她摇了摇头,面色却很沉重“此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今也未查出什么眉目。”
将士们服用了曼纱华亲自熬制的汤药,身子也日渐好转,但还是有上百人死在了这种毒花上。
那日阳光很好,秋风微凉,军营中的那颗老槐树已经枯死,渊著就坐在枯死的老槐树下与曼纱华对弈。
喜乐还不能下榻,弄潮为他们煮好茶,立在一侧看这场棋局的输赢。
太子渊著大军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可怖,王意映因为无名城一事失去了双腿,小四寸步不离守着,生怕他的妹妹想不开,云诗澜难产而死,上官锦坏貌唤瞎倌罾矫送懈陡嗽谀┏堑脑铺靖希皇窃剖降睦胧溃铺净共恢馈�
歌吟失了曼纱华,又是独自一人四处游荡,在待在军营中的日子越发的少了。只要没事,曼纱华便是看不到他。
棋局下到一半,将士来报,辰帝命了云太尉前来迎战。
渊著大笑道:“云家现在得势,李家丧失一个儿子,又丢了城池,可谓士气大减,是时候该动身了!”
渊著随即命令三军集合,出发进京。
曼纱华看了一眼残局终没说些什么。
在临近京城的第二座城池中,云太尉与渊著两军相交做了做样子,便让渊著一举攻破,傍晚将士们本要在第二座城池狂欢庆祝,却被渊著下令制止,在这样紧要关头,他们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渊著与歌吟是今夜执勤,两人各执一方,歌吟飞身上树,找了一处舒服隐蔽的地方,闭上眼眸小憩了起来。
“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便直攻京都。”渊著伸手摸了摸曼纱华的长发。
曼纱华微笑点了点头。
渊著放心离开,她独自睡在营帐中,夜半一股难闻的气味将她熏醒。
她半眯着眸子,用衣袖去遮掩口鼻,只瞧见在营帐门口一缕缕青烟吹来,晕黄的灯光照出了门外的人影。
她起身披了一件衣衫,仔细瞧去,门口竟然站着一个女人。
“你是谁?”曼纱华问道。
门外的过了半响道:“华儿,我是你的皇姑落微啊。”
一时间曼纱华的睡意全无,她是在梦中吗,落微不是已经被渊辰用箭秘密射杀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再抬头看去,那人的身材确实很像皇姑落微,就连方才她说的那句话也很是像皇姑的声音。
如若真的是皇姑,这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华儿……你不愿见我吗?”门口的那女人又道。
曼纱华回过神来,是与不是出门一看便知。
她应了一声,下了床榻,掀开营帐。门外的的确确站着一个女人,那人一袭袅袅紫衣吹地裹身,长发高高盘起,如云雾缭绕的山峦,发髻上珠翠环绕,彰显皇后仪态,留出的小半截手臂冰肌玉骨,白皙透亮,虽是背对着自己,但这样的背影已经有五分像落微了。
“皇姑?”曼纱华试探的叫了一声,那人侧脸看了一眼曼纱华,仅仅是那一侧,让曼纱华更是无法断定,这人究竟是谁。
神似落微,形似落微,可她到底是不是落微!
那人又道:“华儿你随皇姑来,皇姑告诉你当年的事情。”
她说的话仿佛从幽远的古都飘来,每句话都摄人心魄,勾的曼纱华想去一探究竟,当年的落微为何没死,而且还隐藏了这么多年,渊著竟一点都不知道。
她随着“落微”朝前走去,一路恰巧躲避了寻访的将士,而歌吟又躺在树上酣睡,曼纱华跟着这个女人来到城郊的一片小树林。
夜露深重,那人走的极快,曼纱华气喘吁吁的跟了上去,在不远处她看到了一抹明黄色的衣影。
女人走到黄色衣影身边停了下来,但依旧背对着曼纱华。
曼纱华觉得情况不妙,正要往回走时,身后的路已经被天渊的将士所拦住了。
她转过身来,神色坦然,道:“辰大哥……好久不见。”
“华妹妹随朕回宫。”渊辰温声道。
他走上前来,愈要牵住曼纱华的手,曼纱华有些慌乱,她往后躲了躲,“著哥哥会担心的。”她拒绝道。
“你著哥哥只会担心她!”渊辰愤愤的指着他身后的女子,难道她真的就是落微皇姑。
“皇姑……”她再次叫到,然而那女子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华妹妹随朕回宫,做朕的皇后。朕的后宫之首一直缺着,便是为你而备,朕已等你多年,不要再让朕等下去了。”这仿佛是渊辰的最后一丝耐心,他说的极慢,眼眸逼上曼纱华。
她往后退了几步,这个长得与渊著有几分相似的渊辰,着实让她害怕,从时候她就怕他,今日还是一样的。
“不!我没有,我没有应允你!”她极力反驳。
渊辰眼眸猩红,他猛地上前掐住曼纱华的脖子,声嘶力竭咬牙切齿道:“那日,月光皎洁,良辰美景下,是华妹妹亲口对朕说谁都不要,只要你的辰大哥,你要做我的皇后!”
曼纱华的双手扳住渊辰的手,费力道:“那日,我只是和著哥哥赌气,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你。那些都是儿时的事情,辰大哥收手吧,这一战你注定会败的!”
“败?”渊辰仿佛听到了一个可笑之极的事情,他仰头大笑道:“朕何时败过?儿时,我们四人扮演郎骑竹马来的游戏,每次都是朕先骑着马过去牵住你的手,每次都是朕赢!”
曼纱华被捏的喘不过气来,她两脸通红,却还是费力为渊著辩解道:“那只是著哥哥不愿与你相争罢了,每次都是著哥哥让着你……”
渊辰怒目而视盯着曼纱华,片刻后他松了手,怒极道:“如今他在干什么?欺君罔上,谋逆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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