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渊著的大军没走!”二哥大喊一声。
众山匪纷纷警惕了起来,他们纷纷朝四周看去,彼时在山上隐藏好的一万将士已是蓄势待发,渊著单手举起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箭雨密布而来,庭院中的山匪躲避不及,死伤无数。
箭雨此起彼伏,一阵阵的伴随着惨叫声,他们鲜血四溅,山匪顿时慌乱无主。
渊著单臂紧搂着曼纱华,抬起衣袖,不想叫她看到这残忍。
曼纱华轻轻地拽了拽渊著的衣袖,渊著微微愣了愣,她有多久没有这样拽着他的衣衫了,多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这种被拽衣袖的感觉了。他抬手再次打着响指,箭雨停了。
那些躲避在桌椅下面的山匪缓缓的探出了头,被将士控制住的慕乙早已两腿发软,他见事情有了转机,忙扬声道:“求王爷不杀之恩,百年山的兄弟都是武林豪杰,之前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错劫了王爷的人,错袭击了王爷的军营。”
“王爷若是愿意放过百年山的兄弟,百年山的兄弟愿意归顺王爷,一同反抗朝廷反抗辰帝的压迫!”
慕乙一言,其他人纷纷跟随附和道,二哥也站在了木椅上扬声道:“我们是江湖人士,是武林豪杰,我们只是不愿归顺辰帝统治下的天下,若是能跟得王爷这样的明君,我们弟兄们都愿意!”
然,渊著只是淡漠的勾唇一笑,他搂着曼纱华转过了身去,唇边冷漠的扯出一个“杀”字,两人朝山下走去。
曼纱华不解,她转过头看去,只见四周不知何时藏了太子渊著的大军,他们穿着寻常百姓的粗衣,手中拿着弓箭,朝中间的院子射去,那压着慕乙的两个侍卫最先解决了百年山的大哥慕乙,之后也纷纷参与作战当中。
偌大的庭院中,黑压压的一片山匪,慌乱成一团,火光四溅,他们倒在血泊中,他们向四处逃窜而去。
在走到了半中央,歌吟前来接应,他柳眉一扬,看了一眼渊著身侧的曼纱华安然无恙,便不再多言什么,只低头等着吩咐。
“剿杀结束后,放一把火烧了百年山剩下的基业。叫那些溜掉的,没来的,日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渊著淡淡道。
歌吟抱拳应下,带着将士上了山。
曼纱华终忍不住,问出口:“他们既然愿意归降,为何还要将他们赶尽杀绝?难道你忘了上官老将军的南城之战了吗?”
“没有忘。”他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眸,道:“现在我终于明白,父皇当日为何下令要将王族的人赶尽杀绝决策了。”曼纱华微微一愣,渊著又道:“这样做永绝后患。此举并不只是为他掳了你,为的是晋城百姓的将来。”
他话罢,看着曼纱华一脸微楞的模样,突地笑了笑,宠溺的搂过她的肩膀朝山下走去,“我不该那样严肃的和你解释。”
曼纱华没说话,也随着轻轻笑了笑。
歌吟带着将士们放火烧了百年山之后, 在山脚的一块石碑上刻下字迹,“自此晋城再无百年山,百姓安居乐业。”
“城安,国则安。”后半句话是渊著留下的。
百年山的事情已经解决,从百年山上解救出的妇女,下了山,回了晋城,与家人团圆,曼纱华也安全的回到了渊著的身边,五万大军不再晋城多做停留。渊著与歌吟带着五万大军北上,一路上,曼纱华与渊著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至少不再恶言相向,不再冷眸相对。
云诗澜激动的抱着曼纱华良久,隔了数日终于再见了。
如果往事可以化作一缕青烟,人只往前走,不回头,好好活在当下,抓住现在应有的一切,往事不再耿耿于怀,一切或许又是另外一番模样。可人的情感往往复杂,一天的时间里有至少有五分之一是在回念过去发生的事,剩下的五分之一去考虑未来,最后的五分之三活在当下。
所以,曼纱华只给了她和渊著五分之三的机会。
至少不再恶言相向,东夏国的事情她可以等他手中的事情做完了,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希望她的生命可以等到那个时候。
自太子渊著大军北上,有了云太尉手谕,小四的势力,歌吟的一座青雨城等,十几座城池被他们轻松拿下,渊辰派抚军大将军李方破前来迎敌对战。
五月后,渊著与歌吟带着五万将士与小四带领的十万大军在桨域关汇合。
小四犒赏三军将士欢迎太子渊著回来,几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渊著坐在上座,底下的上官锦⑿∷摹⒏枰鳌⒃剖降纫蛔峙趴�
小四端起酒杯走到渊著桌案前,浅笑敬酒。渊著沉着眸子,他放下酒杯,道:“将王意映绑起来,按军法处置!”
小四脸色突变,谁知渊著回来张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小四将酒杯猛地放在桌案上,面色难看至极:“王爷!”
“一切按规矩办事,本王这次绝不徇私舞弊!”
“王爷,小妹的脚腕现在才刚刚好,那是为了救您留下的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的一句军法处置这比拿剑刺她还要痛。”小四紧紧扼住渊著的手腕,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这五月来他日日担心的就是这个,如若曼纱华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的妹妹他怕是也保不住了,可曼纱华现在平安归来,他还想怎么样。
“既然曼姑娘现在平安归来,那小妹便交给王骓处罚,还望王爷收回成命!”小四退后一步,俯身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道。
上官锦酒鹕碜樱粽诺目醋哦耍芯蛘蹋值苤涞南酉妒亲钜坏玫模桓鑫撕煅眨桓鑫饲兹耍疾豢先靡徊剑饪扇绾问呛谩I瞎俳醌‘转过身去,歌吟悠闲的坐在一旁饮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云诗澜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渊著与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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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刚刚相聚,上官锦缓米靼詹挥胨┦裁础�
此时王意映已经被将士绑了上来,小四瞧见自己的妹妹,心下更是着急,“王爷,看在……”
“王骓!”渊著打断了小四的后话,他站起身子,稳步走了下来,斩钉截铁道:“本王说按军法处置,并不只是为她报私仇,而是我大军的四个将士白白去了百年山送死,他们冤魂又有谁去理会?”
“五万将士亲眼看到曾经的兄弟被那帮山匪用麻绳拴着脖子,吊在院子里示威,如若不惩治王意映,你叫他们军心如何安定?”
“王爷!”小四再次尝试,渊著可否网开一面。
“哥哥,不要求他!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王意映傲气的仰起头,丝毫没有悔过之情,她抬眸看向渊著,一字一顿道:“在王府的时候,王爷把意映当恩人来对待,是因为意映救过王爷的命。在晋城的时候,意映的脚腕被野猪夹子夹伤,性命险些不保,但一心还想着要将花拿回去救王爷的命。”
后面的话,王意映几乎哽咽:“为了王爷,意映可以连命都不要。可王爷的心真小,小的连意映的容身之地都没有。王爷的心也真大,大的可以容纳天下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意映的影子……”
渊著站得笔直,面容冷漠,他看向远方,却不去看王意映。
小四担忧的看着王意映,他依旧跪着,转过身,道:“王爷,小妹救过您的命啊!您曾说过可保我兄妹二人一世平安,这些话都不做数了吗?”
252:痛彻心骨
252:痛彻心骨
篝火已经燃起,酒水满了酒杯,渊著背对着王意映小四,小四等着他的答案。
曼纱华站在宴会不远处的桑树下,她单手扶着树木,看着僵持不下的三人。今日本该是小四安排好欢聚的时刻……
渊著转过身来,俯下身子单手钳住王意映的下巴,王意映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突地笑了,笑声凄凉入心,渊著眼中是一直以来的睿智冷静,他淡淡道:“在晋城的时候,本王舍她救你,那时候本王的命就已经给了你。毒箭入骨,是她找来‘曼珠沙华’,是你从她手中夺过,也是你将她和四个将士陷入危险。四将士因你的一句谎话命丧黄泉,五万大军为你的一个计谋而留在晋城数日。”
“这些损失,这些人命,本王要一一和你算吗?”
王意映瘫坐在地上,曼纱华一回来,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就连在晋城时他舍命为她挡的那一箭,他都说的如此清楚,不给自己留一点点幻想。是的,他替她挡那一箭并非他在乎她,担心她,而是他为了还她这一命,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欠自己什么了。
她与他最后的一点点瓜葛,也被他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斩断。其实在晋城她和曼纱华被包围那日,渊著完全可以带着她一起躲过那一箭的,但是他没有……
“哈哈……”她仰头痴笑,今日他半句从前她蓄意伤害曼纱华杀了小兔的事都没有提及,他不是不追究了,而是为答应她哥哥的那句话。
渊著松了手, 他回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沉声道:“王氏起来吧。王意映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四条人命,每人十大板,算是便宜她。”
“王骓谢王爷不杀之恩。”小四抱拳。将士将王意映拖了下去,四十大板立即执行。
王意映的身子被将士死死按在木板上,她趴着,死死咬着唇,眉目犀利的看向某处的虚点,一点也不屈服。
两端的将士举起了厚厚的木板,小四突地躬身护在王意映的身前,咬着牙替王意映挨着四十大板。
曼纱华站在远处,看着挨打的兄妹二人,同样看着二人受刑的还有渊著。
小四替王意映挨板子,他没说些什么,也默许了小四的做法,他知道他护自己的妹妹一向如此,只是这次他绝不能心软了,曼纱华也不能,小兔的死,她不会原谅王意映的。
王意映被小四护在身下,木板落在小四身上,一声比一声沉重,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痛感,她终于哭了,眼泪从眼角落下,滴到木板上,再从木板的缝隙中渗进去:“哥哥你起开,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的刑法让我一个人承受!”
她哭哑了嗓子,小四仍旧咬着牙半分也没有动,一板子也未叫王意映挨上。
小四的额头滴落着汗珠,滴进王意映脖颈的衣襟里,“哥哥你起来,这件事不用你替我担着!”她哭着吼道。
小四咬着牙道:“我是你哥,所有的事,都该由我站在你前面,你的错,我替你受着,你的歉,我替你道了。我只希望你能明白,能反省,能悔悟!这样哥就算没白替你挨!”
“不要……不要,哥哥……”王意映哭着,嘴唇发紫,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站着渊著,眸中满满的都是恨意,直到今日她才幡然醒悟,渊著不爱她,甚至一点怜惜都没有。
做错了事,就该接受惩罚。但此时替她挨板子的是从小疼爱她的哥哥啊,为什么这么残忍!
她这样坏,做了这样多的错事,都是原自于她爱他,若非不爱,她怎会想方设法除掉曼纱华,只要有曼纱华一天在,渊著便不会正眼看她,可她这样做是真的做了吗?
王意映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在王府,渊著将她关起来,绝食之时,渊著对她说狠话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绝望过,现在她是真的绝望了。
“王意映!你错了没有!”小四挨着板子,身体的通感几乎让他咬断自己的舌头,但他咬着牙忍着,偏偏就要在他替她受罚的时候问她。
王意映只是一个劲地哭喊,却不认错。
小四咬着牙再次问道:“王意映你错了没有!”
“啊……啊……”王意映大声哭喊,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
小四放大了分贝,再次厉声问道:“王意映!你错了没有!”
厚重的木板一下一下的落在小四的身上,小四的汗水陆续滴落在王意映的衣襟中,他能感受到哥哥的颤抖,能听出他声音中隐忍着的痛:“王意映!”
“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啊啊……”王意映嘶喊着痛苦的应道。
一句句的认错,每一句都是正真发自内心,每一句都是她的悔她的泪。
小四释然的一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渊著,头一歪,歪倒在了王意映的背上,他忍着痛轻声问道:“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哥哥……”王意映颤抖着双唇,承受在小四身上的疼或许可以比拟她心中的痛,当真是回肠九转,痛心彻骨。
小四的颤抖,小四的疼痛,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她死心了,早该死了。
小四挨着四十大板,不过是一阵风从这里吹过,歌吟喝了两盏酒,上官锦杂种沽思复危椿澜崃思复危ㄖA搜奂复危孕∷暮屯跻庥忱此担庖恍《问奔洌路鹚窃谏卸裙寺さ氖兰汀�
挨完板子,将士将小四扶了起来,将士们双手抱拳道:“王公子得罪了……”
“是我管教不严,这四十大板是我应该承受的。”小四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但他却坚持面上带着一丝淡笑,有礼的回应着。
王意映用衣袖擦擦眼泪,起身扶住了自己的哥哥,两个侍卫加上王意映一同将小四参扶了营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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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十大板挨下来,不死也是重伤。王骓盆骨断裂,锦蓝色的衣襟已经是鲜红一片,恐怕得在床榻上卧上半年了。”上官锦馈�
渊著面色如常,淡淡的,不起什么波澜,他轻轻恩了一声,道:“叫他好好养伤。”
小四挨罚,无疑是给军中的所有人一个警示,做错了事,无论是谁,都会受到惩罚。太子渊著的大军军纪严明,从今往后无人敢以身试法。
在军帐内,渊著坐在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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