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我很平静地看着她,我说:“沈紫嫣,我和靳言现在只是朋友关系,或许你们分手和我有间接的关系,但那是靳言自己的选择,我问心无愧。”
“和你无关?潘如书,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你怎么阴魂不散地非要缠着靳言!你不是身边已经有那么多男人吗?你干嘛盯着靳言不放?我告诉你分手我还没有同意,我也不会同意!”沈紫嫣激动地大声喊道。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沈紫嫣,该给你的补偿我已经给了,请你适可而止!”靳言在的身边冷冷地说道,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挡住了我,很怕我会受到伤害。
“你以为我要的是那个对我而言一点作用都没有的本色娱乐会所吗?靳言,我要的是你!我从小就喜欢你,如果不是刑雨突然出现,我们早就很幸福地在一起了……靳言,你小时候说过喜欢我的,你还说过长大了要娶我的,这些你都忘记了吗?”沈紫嫣又凄厉地哭了起来,那模样和声音的确让人我见犹怜。
坦白说我受不了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展露伤悲,不管她曾经与我有什么样的恩怨,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让我的心变得沉重,虽然我并不同情她。但同为女生,我还是会觉得悲哀。
我不禁望向了靳言,我看到他脸上划过一丝丝的不忍一闪而过,但随即他的脸色就恢复了平静。他接下来说的一番话让我不敢置信,因为,我没想过这样的话语会从靳言的口中说出。
他说:“如果你珍惜你我曾经与刑雨的友情,那么请你明白死者为大的道理,别再动不动提刑雨了。人会长大,也会慢慢改变。沈紫嫣,我们虽然名义上保持了这么多年的男女朋友关系,但都是表面,我和你从没有在一起过,这点我想你很明白。你爱的是我浮华的表面,是我身上值得吹嘘的资本,而并非是我本身。这么多年,如果当初我们不选择在一起,或许现在我们会成为一对很好的兄妹,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今天的话,我只说一次。我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潘如书,而我对你问心无愧。虽然我们有名无实,但是我对你尽了一个男朋友该尽的责任。沈紫嫣,如果你真的顾念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请你冷静地想一想,这些年,你真的爱过我吗?”
原来他并非像外表那样冰冷,他的内心其实细腻非常,只不过他从不喜欢表露,更不喜欢倾诉。其实他看得透彻,也什么都懂,只不过从不说出口罢了。
他大概从未对沈紫嫣说过这些话,所以,沈紫嫣也听得愣了,她十分茫然,似乎对靳言的话并不能明白。她是一个从小到大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姑娘,她的世界简单而直接,她想要什么都有,任何人夺走她的任何一个玩具她都会加倍抢过来,又何况是一个男人。她或许潜意识早把靳言当成是她的私有物品了,她可以对他无爱,也可以把他随手一扔,但是当有人想抢走的时候,她还是会不惜一切办法地夺回来。可是,她从不懂得珍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珍惜。她或许从未想过爱这一回事,她以为她对靳言是爱,殊不知,那并不是爱,只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罢了。
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久久,她再次哭着喊道:“我不懂,我也不想听这些,我就想你做我的男朋友。我不要分手,我不想分手。你告诉我怎么做,你还会回到我身边?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该怎么面对别人的目光啊?”
她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蹲在了地上,一脸鼻子眼泪地望着靳言。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一个丢了心爱的玩具而无理取闹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儿昔日张牙舞爪的猖狂。原来剖开那层鲜艳的外表,她不过就是一个有着强烈虚荣心的单纯姑娘罢了。
靳言不想再多说下去了,他也明白说任何她都不会懂。经历不同,根本就无法感同身受。他苦笑了一下,然后说:“你走吧,希望你以后好好找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不要再那么贪玩了。还有,以后不要在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要找潘如书的麻烦。如果你敢惹她,你知道我的手段!”
“靳言!”沈紫嫣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绝望地蹲坐在地差点儿晕阙过去。阿松往前一站,沈紫嫣带来的那帮和她差不多的姑娘哪里敢说半句话,甚至连上前扶起沈紫嫣的勇气都没有。
靳言给了我一个眼色,示意我回到房间里去。推开病房房门之际,他大声喊了一声:“阿松你傻啦?!把她们统统给我赶出去!”
随后,他迅速拉着我的手进了房门。一分钟之后,外面所有的嘈杂声彻底归零,整个医院安静得近乎诡异。
靳言显得十分疲惫,他看着我,突然问我:“我是不是很残忍很冷漠?”
“你要是真的很残忍很冷漠,就不会把本色娱乐会所拱手给她了。”我淡淡一笑,既感慨又欣慰地看着他。同时,一想到本色娱乐会所从此变成了沈紫嫣的地盘,又有些说不出的可惜。毕竟,那是我第一次和靳言认识的地方。
他也笑了笑,懒懒地说:“我坚持要分手,我爸为了不得罪她父母,就做了这样的决定。本色娱乐会所这两年一直亏本,我爸现在的主战场也不在娱乐这一块了,所以干脆就做了个顺手人情,把本色转给了她,为的就是堵住她父母的嘴,也省得外面闲言碎语。你别觉得可惜,跟着哥好好混,以后哥打下来的江山都是你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戳中了我的笑点,现在的他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来未免还显得太过孩子气。我于是又问道:“可是她父母就这样就同意了吗?既然如此,当初怎么会让你们订婚?”
他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他说:“最近我家的产业都不景气,我爸的资金严重缩水了,和他家的合作也到了尾声。他父母见这样早就心里害怕了,我这时候提出退婚,悔婚的不是他们,他们表面不开心,心里巴不得这样。”
“呵呵,她父母也太唯利是图了吧?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沈紫嫣的思想还是这么单纯?她一点都不怨她父母吗?”我不禁问道。
“怨?”靳言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他说:“她父母永远是一副女儿要天上星星都能摘来给给她的虚伪模样,从小到大给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让她完全断送了自理能力,长到现在依然毫无主见,只能任由父母摆布,傻乎乎地成为了父母交换利益的筹码,却还乐呵呵地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公主。”
“你既然这么瞧不起她,干嘛要送她一套会所?”我嘟着嘴问道。虽然会所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奇怪的是我心里竟有一丝丝的不平衡,我还是把自己代入太厉害了。
“她对我从小到大都很真诚,总是屁颠屁颠跟在我后面,不管我对她怎么样,她始终笑嘻嘻的。我虽然从没有喜欢过她,可是当向她提分手的那一刻,看到她那副样子,我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许,我们不知不觉都长大了,考虑事情不会像以前那样片面了吧!”靳言懒懒地躺在床上,悻悻地说道,又说:“给了她也好,我心安了,心里再也没有一点愧疚,以后可以放心地追求你了。”
他用柔柔的目光看着我,见我望着他的目光十分异样,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嗯……好像变得有些责任感了。”我说。
138 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他“噗嗤”乐了,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说:“责任感……这个词好新鲜啊。”
“是啊,以后多思考,渐渐就不新鲜了。30岁了还玩古惑仔那一套,别人会笑话你的。”我两手一摊,大大咧咧地坐着,故意调侃他道。
或许是彼此打开了心扉的缘故吧,如今在他面前越来越变得放松了。
他笑了笑,从床上一下弹起来,他说:“饿了吧?我们吃晚餐去。”
“吃什么好?”我问。
“你来定。”
“我想吃酸辣粉。不过那家面馆很破。”我试探性地说道,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吃大学路附近一条巷子里的酸辣粉了。
“走!”
他很干脆地起身拽下外套很快穿在了身上,又把我的外套丢到了我的附近,见他粗鲁的动作引起我微微的不悦,他又迅速跑过来小心地拿起外套双手递给了我,然后对我眨了眨眼睛说:“女王,请更衣。”
我被逗得笑个不停,从他手里接过外套穿上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他开着车带着我来到了我所说的地方。无奈那条巷子太窄,他的车根本开不进去。于是,我们把车停到了马路上,步行往那家面馆走去。
天很黑,小巷子里光线很暗淡,他走了一小段就皱起了眉头:“这么偏僻的地方,能好吃吗?”
“没听过一句话吗?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的酸辣粉别提多好吃了!”我微微激动地说道。这里是我和韩小水有一次逛街无意中发现的,发现特别好吃,所以后来就经常来解馋,还常常推荐给喜欢吃辣的同学。
“是吗?”他的语气充满怀疑。
我气得抡起拳头重重捶了下他的肩膀,没好气地凶道:“要是不想吃就回车里等着去!”
我这一拳真的没少放气力,他真是又惊又恼,差一点儿脾气没控制住就反击我了。见我怒目圆睁真生气了,他顿时又没了脾气,哭笑不得地说:“行,行,行!你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呵!”
我“嘿嘿”一笑,我说:“这也是考验之一。想再追到我,我的每一重考验都必须满分,不然不予考虑!”
他气得狠狠捏了下我的鼻子,然后转身就跑,我连忙追了上去,无奈他那双大长腿跑步实在是快,我愣是没追上。
我们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到了那家面馆,面馆开了很多年,招牌都破旧了,从外面看毫不起眼,但是里面收拾得格外干净。
面馆里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附近的住户,我和靳言挑了个位置坐下来,我要了两份酸辣粉,再要了两个卤蛋,一碟豆腐皮,一碟小葱拌豆腐,一碟凉拌牛肉,一碟凉拌鹅肝,很快老板娘就端了上来。
这些东西靳言之前是从不沾染的,他是那种非大饭店不去的人,虽然曾经和我有过短暂的“私奔”经历,但那也是建立在实在穷困潦倒的基础之上。看到我点的这么一堆东西,又一次脸色犯难起来。特别是旁边大叔吃面时发出的“吧唧”声,更让他坐立难安。
大概是因为有了中午的前车之鉴,他虽忐忑但还是尝试着吃了一口。像我这种对小吃的诱惑无法抵挡的人,见到这么一桌美味,早就食欲大动,哪里还顾得上矜持,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我实在是饿了,一会儿工夫就吃完了一碗酸辣粉。一抬头,竟发现我吃光的同时他也碗中空空。那一刻,我们彼此望着对方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爆发般地疯狂笑了起来。
“你是猪吗?那么能吃!”半晌,他止住了笑声,对我说道。
“你才是猪,你妹。”我气得腮帮鼓鼓。
“我注意你们很久了……”突然,面馆的一角有人悠悠地说了句话。
我惊得站了起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上分别坐着傅杰、许颂和赵秦汉,而说话的人正是傅杰。
我实在没有想到这种场合会碰到他们,再一想到刚才我和靳言放肆大笑的失态行为,一时格外尴尬。
傅杰率先站起身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她走到我的身边,打量了靳言足足有两三秒钟,然后感叹了一句:“原来真的是靳少啊,我真的有点儿不敢相信。”
靳言也十分尴尬,咳嗽了两声,抬头看了看我们,然后装作酷酷地“啊”了一声,算是回应傅杰的话。
“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我不由得问道。
“不是你向我们推荐说这里的酸辣粉好吃吗?今天我们三个人开完会正好不知道吃什么,所以就一起找了过来,没想到还能碰到你和靳少……”傅杰说到这里打住了,脸上划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暧昧笑意。
此时,赵秦汉终于扭过头来,悻悻地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也走了过来。
他看我那一眼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失落,可是当他走过来的那一刻,脸上却是满面春风,让我以为我之前一时恍惚看错了。
他笑意满满地说:“既然这么巧碰到了,不如我们都坐一起吧,还能聊聊天。靳言,你怎么看?”
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称呼他“靳少”,不过……以赵秦汉他父亲的地位,我想他的确不需要对谁阿谀奉承,只不过他向来低调,不像靳言那样高调罢了。
“可以啊。”靳言放下了筷子,淡淡地应道,脸上一副疏离的表情,嘴上却是应声了。
许颂见状也走了过来,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让老板娘把两桌拼到了一起,又让老板炒了些小菜,大家围坐在一起,边聊着学校的事情,边吃着。
我和他们三个人共事这么久,彼此已经非常熟悉了。大家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天南地北地瞎聊着,很快就打开了话题。可是我看得出来,靳言并不适应,他一向和大家不熟,对校园生活也并不热衷,我们所聊的话题他听着也是格格不入。很快,他就像是被孤立一样一个人寡言少语地坐在那里,一开始还吃几口菜,后来几乎就没有见他动过筷子。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许颂和傅杰有意无意地孤立靳言,而赵秦汉却坦然自若地大聊特聊,颇有见地地和他们一起讨论着历史、国际经济形势等一些离生活甚远的话题。三个人好像商量好的一般形成了一堵隐形的“围墙”,把靳言围在了围墙之外。
我特别为难,一方面这三个人如今都算是我在大学里的同盟死党,几乎天天见面,也一起参与了多次活动,积累了不少革命感情;另一方面我对靳言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很不想看到他这样被孤立的模样,也希望他能够主动积极地参与大家的话题,可很显然他并不感兴趣,甚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我试探性地把话题抛给他,得到的却是他沉默的回应。
于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很快靳言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淡淡地说:“你们聊吧,我和潘如书先走了。”
我刚想站起身来,却被傅杰一把抓住了,傅杰以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面对靳言然后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想和小书算算,上次有些东西是她先垫付的,今天刚好算完账给她报销,顺便我们谈谈其他的事情。靳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