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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连闯过了好几个红灯,把我送到了最近的医院,直接找到了妇产科最高级的医生,免去了一切反锁的手续,我直接被送去检查和治疗……
我不知道是因为好几天没怎么吃饭的原因还是太过紧张和担心,当我躺在医生担架上的那一刻,我昏阙过去,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了医院最高级的行政病房内,身上已经换上了干爽的病号服,手上正挂着点滴,好几个医生和护士围坐在我旁边,赵秦汉自然也在这里。为了以示恩爱,他紧紧拽着我的手,我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挣脱他的手。
“还好送来得及时,检查过了,孩子没有事,不过有先兆流产的征兆,接下来要小心保胎,头三个月不能下床。赵哥,你让嫂子就住在医院里吧,一来方便我们照顾,二来一旦有突发状况我们能及时采取措施。”一个带着眼镜、中等身材的女医生说道,我看到她胸牌上的名字叫做“曲静”。
“嗯,没问题,费用这方面不用担心,但是我要求你们必须实施24小时监护,我的妻子和孩子绝对不能出现一点差池。”赵秦汉说。
当听到他所说的那一句“我的妻子和孩子”时,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无奈现场那么多人,我无法多说什么,只能咬牙忍下。
“放心吧,我会亲自照看嫂子的。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这几天我会密切注意。”曲静笑着说道,又说,“知道你们年轻夫妻感情深,但是以后千万别再鲁莽了,特别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嫂子,你以前是不是流产过?”
也不知道赵秦汉编了什么理由,曲静的话听起来让我觉得心里怪异不已。曲静忽然又问我,我愣了愣,随后说道:“恩,流过。”
“流过几次?”她又问道,说完还白了赵秦汉一眼,“你们啊,真是太年轻了,对女生也不知道爱惜。”
“两次。”我淡淡回答道,赵秦汉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并没有理会他。
曲静又问了我一些话之后,这才带着护士和医助离开,并且关上了病房的门。她们一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赵秦汉呆呆地立在原地,我躺在病床上,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肚子,依然心有余悸。
“以后千万不要情绪激动了,这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要是晚送来一步,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赵秦汉见我一脸紧张,于是淡淡说道。
“谢谢。”我生硬地说出了口。不管怎样,我明白,今天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场,也许一切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跟我客气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了。”他微微一笑,说道。
“以后不要把话说的那么恶心,我不想再听到你说什么我的妻子和孩子了。你我都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还有,你到底和曲医生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那样说?”我有些生气地问道。
“你可千万不要再生气了,你先把情绪稳定下来。当时送来的时候太匆忙了,她问我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突然腹痛,我没有办法,只能编一个能让她相信的理由。至于你说的我的说辞,以后我会注意。不过小书,我是一个男人,也算是有头有脸,在家里我会遵守我对你的约定,但是在外面,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男人的尊严和脸面。”赵秦汉看着我,语气听上去挺诚恳。
“嗯。”我淡淡回应,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事到如今,我想当务之急,就是尽一切努力保住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不能让孩子再出现一点点这样的情况,我明白这一段日子里,我还需要仰仗赵秦汉的帮忙,所以,我也不想太得罪他。
我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和他再多说什么,也不想看他,我讨厌这种明明十分痛恨一个人、却不得不和他相处一室的感觉。
不过闭上眼睛之后,我突然想到在酒店里恍惚间看到的那个身影,在那样的千钧一发之际,我并没有看清,可是我记得靳言见我的时候身上穿的,也同样是一件灰色的外套。
“刚才下楼在酒店大堂的那个人,是靳言吗?”我开口问道。
“我没注意。”过了好一会儿,赵秦汉才回答我。我扭头一看,他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许久,他突然感慨了一句:“我真不明白,一个能让你流产两次的男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那么深爱。”
“就像我不明白,像我这样平凡而普通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么深爱一样。”我回应了一句。
他突然无奈地笑了,他说:“也是,爱情如果都有迹可循,那也就不叫爱情了。”
“不,你的不叫爱情,你的是占有欲。两情相悦的感情,才叫做爱情。这一点,你永远都不会懂,也永远都不会体会到。”我讽刺地说道。
“这些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赵秦汉绝对不会让你再流产,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照顾你。”赵秦汉说。
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赵秦汉的母亲顾阿姨突然推门进来,当看见我躺在床上挂着点滴的时候,她慌忙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一开口竟先数落起赵秦汉来:“小汉啊,你怎么回事?怎么小书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家里说一声?你看看你看看,要是小书万一有点什么事,你得让妈妈多伤心!”
我完全愣住了,不知道顾阿姨怎么会突然出现,我吃惊地瞪着赵秦汉,赵秦汉居然也是一脸的茫然:“妈,您是怎么知道的?您怎么找来了?”
“我怎么知道的?!”顾阿姨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要不是你王姨在这里做主治医生,我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你说说你说说,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瞒得我们这么紧!你这孩子!你看看这得让小书多受委屈!”
顾阿姨数落完,又拉着我的手满脸心疼地看着我:“小书啊,阿姨根本就不知道,你不会怪阿姨冷落你吧?阿姨这天天盼年年盼,盼着小汉能成家立业,现在好了,你们能在一起,阿姨心里就欣慰了。阿姨刚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你这孩子为人踏实妥当,本本分分,做事又认真,阿姨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不像他表妹瑶瑶,成天在外面瞎转悠,像个假小子一样半点不着调……”
顾阿姨絮絮叨叨地念叨了许久,快把我夸到了天上,左一个满意,右一个满意,夸得我云里雾里,无限尴尬。生平头一回,有一位性情如此宽和的长辈对我如此之好,让我心里徒增了不少愧疚与无奈,我看到顾阿姨如此激动的样子,都不敢想她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会怎样。
“小汉啊,妈妈这就回去和你爸爸说,咱们挑一个日子,热热闹闹、体体面面地把小书娶回家里来!这件事越快越好!要不然等到肚子大了!别人可是要看笑话的!”顾阿姨突然高声对赵秦汉说道,把我和赵秦汉都吓了一跳。
生活之外 247 世事如棋
“妈,小书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医生说了,需要卧床静养,这三个月都不能下床,必须躺着,而且最好在医院。婚事缓缓再说,你不用担心,一切您儿子会好好安排的,您啊,就安心回家,好好等着做奶奶就好!”赵秦汉听顾阿姨这么说,连忙走过来搂着顾阿姨的胳膊说道。
顾阿姨一听到赵秦汉最后一句话便笑眯眯起来:“好好好,也对,目前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不过秦汉啊,我可跟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能委屈了小书,咱们家做事一向都是遵循体统,你们现在这样的情况,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和我急了。不过没事,你爸那儿有我顶着。你啊,这些天可别一直忙着工作,好好把小书照顾好,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这些都不用您操心,您安安心心把心放肚子里,敬候佳音就好了。”赵秦汉笑着说道。
顾阿姨听赵秦汉这么说,又笑眯眯地握住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她说:“小书,你等着啊,阿姨这就回去给你炖汤去。我等会儿问问你王姨你现在适合喝什么,我每天做好给你送来,反正我现在也没事。”
“哎呀妈,您就别操心了,您每天来回坐公交我也不放心,我爸的车公车私用又要被人说闲话。您就安心在家吧,这些让我来安排。小书现在刚怀孕,情绪也不是很好,您这样来来回回的,小书也休息不好,您就别来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和您说的。”赵秦汉慌忙说道。
顾阿姨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一听赵秦汉这么说,再看了看我的神色,一下就通透起来:“行行行,知道你们现在小年轻想法多,我这个老婆子也管不了。都听你的,听你的,我不来了,总行了吧?不过小汉你可得答应妈,你有空就提前给妈打电话,妈做好饭菜你回来提着过来,这件事可千万要办到啊!”
顾阿姨又吩咐道,赵秦汉连忙点头,一边劝慰一边撒娇卖萌,终于把顾阿姨给送走了。
顾阿姨走后,我一想到她对我如此之好,这心里别提多过意不去。可是眼下的情形,我只能骑虎难下地把一切演绎下去。想到这里,我不禁对赵秦汉更埋怨了。可是倘若当初不答应他,又怎么能够换回靳言的自由呢?
靳言……一想到靳言,心又开始抽痛起来,也不知道他眼睁睁看着赵秦汉抱着我跑出酒店会是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误会,他接下来会如我期望的那样好好生活吗?他最后一句“等着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含义?
赵秦汉又回来了,他一进来,我便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希望你别再让你妈介入这件事了。我不想欺骗一个老人,我也做不到和你一样演戏。孩子究竟怎么回事咱俩都心知肚明。”
“我也正想和你谈一谈这件事,”赵秦汉搬了椅子坐过来,看着我说,“眼下的情形,你除了和我演下去,没有别的办法。我娶你这件事,对我的整个家族而言,都十分震撼。对你我,也是巨大的考验。现在我妈妈知道这件事了,很快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知道这件事,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整个家族都是特别注重脸面的。小书,我妈妈对你的好是发自内心的,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妈妈和我全家的颜面扫地,对吧?”
当听到赵秦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有一种陷入沼泽、并且越来越深不可测的无奈感,我看着赵秦汉那双看起来既诚恳又无辜的眼睛,我已经没有了生气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哀之感:“这一切应该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吧?所以你为了得到我,甚至不惜利用我和你妈之间的好感做文章吗?赵秦汉,你这人,太虚伪了。”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可是我真的没有你想的这么复杂。你想保住这个孩子,你希望孩子出生后能够享受到家庭的温暖,你只有和我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毕竟,戏已经开始了。不单单是你,我甚至我的整个家族,都在我们这艘船上了。小书,我只想告诉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赌上了我的前途,也把我们全家都作为了赌注。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无比难受无比煎熬,但是我们必须演下去,对吧?”赵秦汉说道。
我越听越觉得后怕,我不知道我眼前坐着的这个男人,究竟是真的出于纯粹爱我的目的,还是他早已张罗好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静静等待着我一步步踏入这张网内,最后不得不一步步走到网的中心,无论我自愿也好无奈也罢,我一旦被这张网所控制,便再也无法逃出生天。
我用无比清冷、憎恨的目光看着他,他的目光却始终都是那样的平静,像月光下风平浪静的海,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掀起巨浪。
我如他所期许的那样妥协了,听从了他的建议。眼下,我的盔甲已经全部溃烂,我的软肋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我的一切只能任由他摆布,我认命,为了我的孩子,我选择了暂时的顺从。我知道我此时的任何反抗或挣扎,都是无畏的,也都是无意义的,至此,我真正明白了赵秦汉十年之前那样确定并且肯定地告诉我“有一天将会让我成为他的妻子”的真正含义。
一个有目标并且持续为这个目标前进的人,一个深不可测、步步为营终于达到目的的人,他本身就是冷酷的、无情的,他不是不懂情爱,他何须去懂情爱呢?对他而言,得到才是最终的目的,余下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得到的基础之下的附庸,对他而言,其他的都微不足道,他要的只不过是“得到”罢了。
当我认清了这个现实,我明白去恨去憎恶去挖苦去讽刺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慢慢一点点的蓄力。这个孩子,是我最好的盔甲,也是我最后的软肋。当明白了这一点,我突然就无惧也无畏了。
我一连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每天都按照医生的吩咐好好静养,乖乖地吃下各种各样的保胎保健品,乖乖喝着赵秦汉每天送来的他妈妈亲手为我做的参汤,规律地起居和休息,不靠近,不用一切电子产品,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终于,三个月过去了,我这一胎终于坐稳了,医生说我可以下床了,但仍旧不能有任何剧烈的动作,每天还是得安心静养,情绪一定要保持最大的平和,我都乖乖听话。
这三个月里,赵秦汉不少的亲戚来看过我,我并没有抵触,也没有多少的热情,我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评价:“安静,太安静了。”
赵秦汉做得最绝的一点,便是让人把我所有的户籍资料都改了,除了我的名字为我保留了之外,我的户籍变成了和他一样的s市户籍,我的年龄改小了两岁,甚至我的学历改成了国外的某一所大学,他说他这么做,是为了避免以后我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人拿我的往事来说三道四,毕竟我曾经差一点点就成功举办了婚礼,毕竟我曾经和靳言在一起那么多年。然而他家,是一户有头有脸的人家。
呵呵,我竟不知道,原来有一天,我和靳言的所有曾经会让一个显赫的家族蒙羞;我更不知道,原来有一天,我的一切会被人篡改得面目全非,让我变得像白纸一样纯白,变得不再那么卑微低贱。
赵秦汉是一个多么妥当的人啊,也许在他毅然决定和我领证的那一刻,他早就做好了后来的种种打算了。世故如他,又怎么可能会娶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为妻呢?
不清不白……呵呵,世事如棋,真是讽刺。然而,更讽刺的事情还在后头。
曾经喜欢过靳言的张瑶和赵秦汉一起来医院看我,她竟像从未见过我一样,在长辈面前甜甜地喊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