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靼祝 �
周萄故意岔开话题:“你是怎么知道高瑶瑶……”
他注视着她,低吼道:“不要转移话题!”
周萄现在真的不是旁观者,是当局人了。她没再说话,而是沉默不语。明明可以直接说如果是她她会介意这种回答,那样两个人就会从此陌路。
可她就是说不出口,因为内心深处,并不介意。
祁容暄也不再发问,慢慢的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分钟都是煎熬。等不到答案的祁容暄失去耐心,他让路低声说:“走吧,回去吧。”
周萄慌乱逃跑。
可她太心急跑得太快,以至于在只有里一盏吊灯的视线中,她的腿重重的撞在石凳上。
她摔倒,痛得坐在地上。
听到尖叫的祁容暄慌了,朝她逃离的方向叫道:““周萄!周萄!”
他开了灯,娱乐室里亮如白天。
祁容暄看到缩成小小一团的周萄,她把头埋在双腿间紧紧的蜷缩着。
他心疼温柔的问:“撞到哪里?我看看。”
周萄咬着牙回答:“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身旁的祁容暄伸手去碰周萄的头,顺着她柔顺的长发,疼惜道:“真是个笨蛋,怎么总是让自己受伤!”
周萄却侧了侧身,并不愿和他有接触。
见她疏离的模样,祁容暄缓了缓态度,声音柔和许多,他轻声说:“是腿吗?你把裤子卷起来我看看。”
周萄疼得紧闭双眼,被撞的疼痛不过是一瞬间。可如果被他看到她那恐怖的小腿,她打死都不愿意!
见她迟迟没反应,他急了,叫道:“周萄,不要说你没事,你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周萄慢慢抬起头,依然没敢看他,低声说:“没事,我走了。”
祁容暄傻笑一声。
周萄撑着腿起身,却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他拉住她的手,才没再次跌倒。
又一次被他的手抓着,周萄像浑身触电一般。她明白这种感受代表的含义,可又不敢跨出这一步。
祁容暄呼哧一声,带着命令的口吻叫道:“周萄!”
如今的处境如果不答应恐怕会被他强行卷起裤管查看。周萄不得不坐在刚刚撞她的石凳上,和他面对面。
而他还没有松手,抓得紧紧的。见她不再一味的逃避,他看上去高兴了许多。
他将目光落在她穿着长裤的腿上,难得温和地说:“把裤腿挽起来,我听见撞到凳子的声音那么响,吓坏了!”
他毫不掩饰的关心令周萄更不知如何是好。
想到小腿那丑陋的烫伤,周萄还是没勇气让他看到那些伤疤。虽然知道即将说出的话会让他生气,她还是说:“我真的没事,我下班要回去了。”
祁容暄依旧不松手,双眸死死的盯着她,又气又恼。
周萄挣不开,但的的确确不愿让他看到她身体最难看的一部分,或许就像他不愿把残肢给别人看一样吧,她也有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熟知祁容暄的性格,想了想,说道:“你把手松了,我把裤腿卷起来。”
见她终于不再执着,祁容暄听话的松手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
哪知周萄并未卷裤腿,而是嗖的起身瘸着腿往门边跑去。
祁容暄气得脸色铁青,他大叫:“周萄!不许走!周萄!你站住!”
周萄将他的怒吼抛诸脑后,冲了出去。她不知他会怎样,也不知戏弄他后,她还能不能留在祁家。
可她不会后悔,这样的决定。
祁容暄狠狠的锤着大腿,眼角有泪滴滑落,看看双腿,他低头自言自语:“你明知我追不上你……”
第33章 离开的她
回到寝室,周萄到厕所把裤腿卷起来仔细瞧瞧。她的左腿膝盖下,有一大片难看的疤痕。这些伤疤,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晚上睡觉后,杨冰雪兴奋道:“周萄周萄,我爸答应明年给我买车啦!”
被窝里的周萄问:“你有驾照吗?”
杨冰雪高兴道:“哎呀,我马上报名,行了吧?”
周萄笑道:“那恭喜你啦,冰雪。”
第二天到祁家时,周萄的腿好多了,走路也不容易被看出来。本来就一点小小撞伤,她并没那么娇贵。
周萄先是洗衣服,洗晒好之后,又到二楼整理,负责擦东西。手里擦着花瓶的周萄不断想昨天的事。
祁容暄说的有想谈恋爱的对象是她,所以才会拉着她的手看电影,下班后叫去下棋?他那些关心的话,紧张的表情都发自内心。他没说过喜欢,可她已经体会到。
越想心思越乱,脑袋也嗡嗡响。
周萄想到她为了逃离娱乐室欺骗他说给看受伤的小腿的事,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并不是诚心要骗他。
有心事的周萄一个不注意,放回花瓶时手抬得不够高,花瓶撞在了立柜上。
听到声响的白会芝跑过来,见状惊呼道:“周萄,你干的好事!我没告诉过你做事要细心吗!没告诉过你东西很贵吗!”
孙正也赶来,见周萄红着脸愣在原地,对白会芝说:“都发生了,别责怪,先帮忙收起来吧。”
白会芝气不打一处来,噘着嘴说:“我才不帮忙,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她没帮忙,骂骂咧咧的下了楼。
孙正帮着把碎片捡起来,问向乱作一团的周萄:“有什么心事?你向来做事本分,没出过错。”
周萄六神无主,脑子里有太多思绪了,她慌乱地答:“没有,对不起孙叔叔,我犯错了。”
孙正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
从三楼下来的傅淼看见了收拾碎片的场景,过来问:“没事吧?把花瓶打碎了?这可是当年奶奶送的花瓶,很贵的!”
周萄一哆嗦,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孙正怕她自责担心,转移话题,问道下楼的傅淼:“怎么起得这么早?”
傅淼娇身一转,指着祁容暄的卧室门,说道:“去叫容暄哥起床,昨天我们一起看电影,今天嘛……我为他做午餐!”
看着傅淼幸福远去的背影,孙正担心的说:“怎么我总担心,怕傅淼最后会伤心,总感觉两个人之间没有情侣的那种默契。”
周萄实在没心思理会傅淼的事,她起身忐忑的问:“孙叔叔……我会怎么样?”
虽然孙正说没事,但并不代表昨天才惹到祁容暄的她会真的没事。
孙正慈眉善目地说:“没事,容暄不知道就算过去。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是非要计较的人,你别怕。”
听他如此说,周萄才算稍微放心,可终究还是会隐隐的担心。
收拾完后,周萄跟着孙正下楼。哪知白会芝已经把事说了出去,周萄怕最后祁容暄会知道。想想,就觉得背脊一凉。
中午傅淼兴高采烈的在厨房忙活,周萄和白会芝在休息室无聊。
看傅淼不亦乐乎,白会芝说:“这女人怎么这么傻,自己家有钱有势,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偏偏对祁容暄这么上心!真是可惜了。”
这时何慕诚进来,他脱掉外套,见白会芝拉着脸,问:“白姐,咋了?”
白会芝朝门外努努嘴:“傅淼呗,给祁容暄做饭呢。”
何慕诚笑了笑,坐在椅子上说:“有啥不好的,人家高兴我们懒得管。说不定有爱情滋润,容暄脾气能好点呢。”
白会芝翻个白眼:“难!”
过了会儿,孙正也进来,他把白会芝叫到门外,对她说:“可别被容暄或傅淼听见了,免得惹事。”
白会芝不甘的会意,也不再提。
可这刚回休息室,她又控制不住嘴巴,问何慕诚:“祁容暄车祸受伤下面那里是不是也受伤了?”
何慕诚想了想回答:“好像有吧,不记得了。”
白会芝一拍手,自信的分析道:“肯定不行,否则怎么熬得住!年轻气盛的,又不是没年轻过。”
一旁的葛翠菊忍不住说:“你怎么老提这茬!”
这时祁容暄出现在门口,白会芝吓得一口气没接上,差点晕过去。当然她并没有,只是在内心咆哮:他最近怎么总是来休息室?!
祁容暄当然听到白会芝的猜测。不过他没提,而是冷着脸对周萄说:“楼上的花瓶是你摔碎的?我听到声响了!”
周萄顿时起身,求救的看向何慕诚又瞄了一眼白会芝。
何慕诚看向绷着脸的祁容暄,白会芝直接转了身。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愧疚地说:“是我打碎的,对不起。”
祁容暄看她内疚,说:“跟我上楼,我看怎么处理!”
周萄跟着上楼。
去的不是摔碎花瓶的立柜前,而是他的卧室。
隐约的有种担心,他是不是又要问在不在意的问题,或者让看昨天受伤的腿?
他吩咐道:“把门关上。”
周萄照做,但想到接下来的事她就头皮发麻,会怎么样?
祁容暄把轮椅停在床前,让周萄站在他面前,他毫无表情的问:“你知道那个花瓶多少钱吗?”
周萄隐约知道很贵,但具体价格她不知道。
他问:“三万块,你有吗?”
一个装饰的花瓶也要三万块?
周萄吓得一身汗,她无助地揪着衣角,老实回答:“我没有那么多钱。”
祁容暄:“就是赔不起了。”
他看周萄沉着脸,被他说的赔偿金额吓到。拍拍床沿,温柔的说:“坐在这里,我看看你的腿,看了就不提花瓶的事。”
他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坐下,可周萄却依旧站在原地。
祁容暄纳闷,也来了脾气,问道:“没听见?”
周萄站定,双手交握在一起,低声道:“听见了。”
祁容暄耐着性子再问道:“那为什么不坐下?”
周萄不敢回答了。
他捏了捏手,强压内心的冲动,说道:“选择赔钱是吗?!”
周萄急着说:“不,不是。”
她根本就没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赔得起。可她又不愿让他看到烫伤的丑陋小腿。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扭捏地说:“我,我给你看。”
祁容暄顿时眉开眼笑。
看来她还是愿意的。
只见周萄卷起右边裤腿,将小腿露了出来。
祁容暄定睛一看,瞪着她,气道:“你确定是这条腿?一点淤青都没有这说得过去吗?周萄,我要看左边!”
周萄放下裤腿,显然这招不仅不管用,还把他惹得更加生气了!
再次被戏弄的祁容暄怒道:“你要怎样?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赔,要么坐下!”
周萄战战兢兢地问:“我……可以有第三个选择吗?”
祁容暄盯着无措的女孩,见她泪水在眼眶打转,温和了些,说道:“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回答满意就一笔勾销。”
那个从她到祁家工作就被问的问题:如果是你,你会不会介意?
周萄并没有做好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他们之间,从各方面来看都是有很大差距。即便答案显而易见,她也不想轻易回答。
她怕自己没经过慎重思考的回答最终会伤害到他原本就脆弱敏感的内心。
她不愿伤害他,她内心深处清楚的明白,即便他们能在一起,最后也不会走入婚姻。
周萄双眼通红,下定了决心。
她颤抖着说:“我最近的工资都不要了,圣诞节的手机我没用过,我还给你。我再把存的钱取出来,不够的话……可以分期付款吗?以后,以后我就不来了,我把钱给孙叔叔。”
说完时,眼泪已经滑过脸颊了。
祁容暄气得大力锤了锤胸口,突然怒吼道:“我明白了!你走吧!我不要你的钱!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把手指着房门,大声吼道:“周萄!走出这个房间就再也不要回来!更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我讨厌你!讨厌你!”
周萄泪如泉涌,更是泣不成声。
她见祁容暄扭曲的脸,忍不住想上前,可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声嘶力竭的吼道:“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滚!!!!”
周萄扭头跑了,一口气跑到楼下。
当她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时,白会芝和葛翠菊发现情况不对。
见她哭红眼,白会芝推着葛翠菊,葛翠菊上前问:“小周啊,批评你了?唉,是你做错事在先,没事啦。”
周萄吸了吸鼻子,说道:“葛阿姨,我以后不来了,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
她把圣诞节收到的手机从柜子中拿出来,交给白会芝,请求道:“白姐,请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祁先生。”
白会芝苦着脸,接过手机的她安慰道:“小周,你真的要走?”
周萄扯出个笑容,回答:“是啊,我寒假得回老家,明年来就重新找工作。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教导和照顾。”
她背着包走出休息室,听到消息的傅淼和孙正都赶来。
傅淼一把拉住周萄,替她不平:“小周,花瓶我帮你赔了,你别走就在这里。这里就你和我年纪差不多,你走了我不得无聊。”
周萄露出微笑感激道:“谢谢你傅小姐,我早就跟孙叔叔说了,我原本上到周三就回老家。现在也差不多,再见。”
孙正拉住她,惋惜道:“小周啊,你真要走?是容暄的意思?我去跟他说说。”
周萄怕孙正真的再去找祁容暄,急着说:“不用了,孙叔叔这段时间的工资不用结算给我。我回去再把我有的钱打给你,我会把钱凑齐。”
尽管大家都挽留,可周萄还是执意要走。
因为她不愿回答他的问题,她不愿让他看到烫伤的小腿。她明白和他的差距,她知道不会有结果。
背着包,带着复杂的心情,周萄走到大门处。
转身回望这座别墅时,周萄才惊叹,原来她在这里工作三个多月了。
时间真无情,她曾经无数次的担心因为做得不好而被辞退,可却没料到会因为这样的原因离开。
葛翠菊、孙正、何慕诚和傅淼送她到大门处。
孙正不舍地说:“小周,虽然我想劝你,但你原本就准备回家过年孙叔叔也不好再说。花瓶的事你别担心,等容暄气消了也许就不会计较。”
周萄坚定地说:“孙叔叔,我会还钱。你别到祁先生面前去求情,我已经做了决定。”
这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