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欢城摆手,“不必了。你们别理他,只管找人。还有,揪出军营中其他的余孽,斩草除根。我不想见到活口。”
宋大学士府,左相国不打招呼就来了。左茹喜出望外,出门迎接父亲。
“您怎么来了?我这就让琴莲准备好茶点。”她笑着搀扶父亲进门。
左志轩回以笑容,“茹儿,不必了,为父只是来看看你。对了,贤婿在哪儿?一家人才圆满。”
“他受朋友所邀,去鉴赏书画,估计傍晚方回。”左茹的嘴角始终上扬。
第一百一十七章 培养习惯,意料之内
客堂内的摆设简朴,左志轩气哼哼地问:“他就这么待你吗?不如家里好呀!他也位居大学士一职,家中寒碜难免让人笑话。 这样好了,我叫管家给你们添置些物件。”
左茹见父亲脸色一变,就上前给他捶肩。“何须父亲挂心,这些都是女儿弄的。您可别小瞧这些家具,我选了很久,每一件都有寓意。您现在坐的椅子,名为龙门高升。”
“不错,你费心了呀!罢了,我也懒得管你们的琐碎事。近日来,我认识了一位道法高深的神人。我想让他给你们算一算。”左志轩一抬手,客堂门口就出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人。
左茹昂头一瞧,那人鹤发童颜,双眼有神,带着笑意走来。
来者礼貌地介绍自己:“小姐,在下是羽化观的虚空子,受相国所托,特地来此。”手拿着拂尘。
左志轩起身,让位于他:“道长不必客气,请坐下。您屈尊来此,是小女的福气啊!茹儿,这可是有名的虚空子道长,道法无边。”
虚空子推脱不得,坐下摇摇头说:“相国,贫道的法力尚浅,谈不上‘无边’二字。小姐,我观您面相,似有不妥。”
“道长,依您所看,小女是遇到不吉利的事情了吗?可有破解之法?”左志轩关切地询问,焦急不已。
虚空子闭眼,弯曲的手指动来动去。“祸及家人,源头并非起于小姐,而在于她的夫君。冒昧一言,火金相克,经贫道掐指一算,厨房内有异物。”
“如此说来,我们赶紧去瞧瞧。茹儿,在前带路。”左志轩吩咐女儿,神情严肃。
左茹无奈,乖巧地在前引路。她心里发出怨言:这个道长是来者不善,好端端的,胡说些什么呢。可是,父亲还信以为真,到底耍什么把戏?
琴莲正在洗早饭后的碗筷,她嘴上喋喋不休:“死丫头,还说肚子疼,就是在趁机偷懒。琳儿,等有机会,我非好好收拾你不可。呀,气死我了!”
“父亲,朝这边走。”门外传来小姐的声音,她跑了出去,当然是想哭诉一下内心的不平。
定睛一看,是相国来了!她退到左茹身后,尽可能把头埋低。
每一次见到左志轩,琴莲都心惊胆颤。她觉得宋玉和小姐的婚事就是自己撮合而成的,相国嘴上不言,心里必定恨死自己了。
“容贫道开天眼,找出异物所在。”虚空子把佛尘一甩,遮住双眼,貌似在念咒。
剩下的三人屏息而立,注视着他。说实话,和驱鬼的场景太像了,是江湖术士一贯的伎俩。
虚空子轻松地呼了口气,环望四周,指着西方说:“异物在那儿,烦请这位姑娘找一找。”他望向琴莲。
看到一脸迷茫的琴莲,左茹猜她必是一头雾水。“你照做便可。现在别多问,过会儿跟你解释。”
小姐都开口了,琴莲往那边迈步,在柴堆里摸索。她好像抓到了一样东西,心里有些害怕,还是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她细看,是一个小人模样的布娃娃,不由一惊,紧紧握在手里。
“给我看看。”左茹伸出手,干脆上前去拿,琴莲却拽住不放。
左志轩眉头一锁,直着喉咙大喊:“给我!快点!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异物。”他的口气很不满,要发怒的样子。
骑虎难下,琴莲被迫交出来,慢吞吞地递给他。
几个红色大字入目,上面缝着“左相死于非命”。左志轩狠狠捏住它,怒冲冲地丢到地上。“哼,人心难测!我的好女婿,背地里在诅咒我不得好死。”
左茹把立刻布娃娃捡起来,缓和地说:“相公不会这么做的。眼见未必为实,是有人在污蔑他。平白无故冒出来这个东西,可能早有谋划。您不要被骗啊!”
躲在房顶上的沈琳很吃惊,往下端详着她。关键时刻,相国的千金表现得异常冷静,并非如自己所料的那样,只会哭哭啼啼。
“事实摆在眼前。茹儿,一切交给你来判断,我先行回府了。”左志轩怒气未消,和虚空子一同离开。
从道士进门的那一刻起,似乎就有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左茹清清亮亮地讲:“琴莲,你去把姑爷叫回来。你就说刻不容缓,请他务必回家。”
第二天早上,有一个渔村位于护城河的下游,这里居住着十几户人家。
他闻到了浓浓的咸鱼味,猛一睁眼,一位老妇人正站在床边。“哎哟,咋回事?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呢?”
老妇人端来一碗姜汤,两眼闪动着慈祥的目光,弯下脊背。
她和气地说:“小伙子,天微亮,我的儿子出去撒渔网,在河边发现了你。你昨晚喝酒了吧,满身酒味。你命大呀,掉到护城河里还能活下来。这里是沃土城的梦渔村呀。”
“谢谢您!那这里就是护城河的下游,既然我能来此,颜卿说不定也能漂到此处。”冷硕感到欣喜,他转念一想:不对,我来到了敌军境内,落入了虎穴。
他渐渐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心情很糟糕,就买了几壶酒。然后呢,独自来到护城河边,喝了很多酒。结果,自己一不小心就失足掉进了河里。烧高香喽,自己的命很大,目前安然无恙。
“娘,我到集市去了。今儿运气好,捕到了好几条新鲜的大鱼。”从外走进一人,身材壮硕。
冷硕眨了眨眼,趁机打听:“请问有没有发现其他人来到这里?不瞒您说,我的妹妹也掉进了河中。昨天,我苦寻无果,这才借酒消愁。”
男子摸着下巴说:“难不成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可她被平丘国的一个皇子带走了。出生以来,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子。娘,您说呢?”
老妇人紧接着点头,“是呀,模样很标致。那个皇子,我听他的属下叫他七皇子,而且往福元镇的方向去了。你还是赶紧去寻她吧。被敌国的人带走,加上伤势很重,看来凶多吉少。”
一大段的话让冷硕忧心忡忡,他低下头去。颜卿重伤在身,落入敌人之手,性命堪忧。
冷硕忙不迭地爬起来,“多谢你们的照顾,我走了。”他清楚,要争分夺秒,必须把她找回来。
福元镇的一间医馆内,七皇子赫连温在房外踱步,一人满头大汗地出来了。
他急不可待地问:“那位姑娘的情况如何?孙大夫,请您如实相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冰释前嫌,护其周全
大夫一字一顿地答:“匕首垂直插入心脏的方向,伤口很深,导致失血过多。 更为糟糕的是,她的脑部也受到撞击,意识不清。她熬过昨晚,今天可能就不行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力而为。”
赫连温弓腰感激:“多谢孙大夫。还有一事相求,请不要泄露她的消息。”
“皇子殿下,您对我有恩,孙吉铭记于心。放心,你们在此住下,一日三餐由我亲自送来。”
赫连温反驳:“不,是郗勇救了你。可惜他还在沃土城,不能过来。”
当初,赫连顺下达军令,在福元镇大开杀戒。幸好赫连温的一名心腹郗勇在军营内,无意间救了孙吉一家。这恩德,自然归属到了赫连温头上。
孙吉明确地表示:“您也是我的恩人。我就不打扰您了,去抓些药材,让这位姑娘服下。我去喊晓婷过来,她也方便照料那位姑娘。”
赫连温点头,随后跨着大步进入屋内。
望着此人,赫连温心潮翻滚。眼前的这张面孔,让他敬畏而又惊奇。贺兰王朝的国君是女儿身,若宣扬出去,必定引起轩然大波。他决定要保护贺兰颜卿,绝不让自己的皇兄知晓此事。
或许是命中注定,大皇子赫连律对赫连温仍不放心,便派他回国。由于心情不顺,临行时,他就到渔村暂留一天。赫连温机缘巧合地遇见了昏倒在河边的贺兰颜卿,便带她一同上路。
躺着的人面部紧张,紧锁眉头。“习惯,不要走,扔进河里,别离开。”
透过她的只言片语,赫连温隐约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对她的影响很深。他握紧她的手,“没事的,有我在。”
一旦握住就不愿意放开,他从来没有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欲望。
傍晚时分,初到此地,还真是人生地不熟,冷硕在福元镇中闲逛。
之前就听说,这里被屠杀过了,怪不得一片萧条。街上人烟稀少,颇像传闻中的鬼市,只有几家店铺开门。不过呢,可能是天要黑了,纷纷闭门不营业。
冷硕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位姑娘在某家店铺的门口打扫。走近一观,店铺名为“济世堂”,原来是家医馆。
“这里是医馆啊,还要不要伙计?”他主动和人搭讪,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们要关门了。你若是要看病,就明早再来。至于伙计,不好意思,我们不缺人手。”女子长相平平,看起来还算和蔼,说话的口吻倒是冷冰冰的。
他装出可怜的模样,死缠着说:“我来自沃土城,那里正打仗呢,只好逃到此地。我原本也是医馆的学徒,可惜师父被害死了。我又没亲人可以投奔,无路可走,还不如自我了断。”
女子容易心软,她虎着脸应道:“好吧,你等着。我把爹叫出来,看他要不要人手。”
过了一会儿,有个满身药味的老者出来了。“晓婷跟我说了,你是来当伙计的。你学过医术吗?这里确实缺个帮手,就是不晓得你的本事如何。”
冷硕打量他,老者额头宽宽,下巴尖尖,两鬓微白。“当然学过。我的看家本事就是针灸,以针点穴,针到病除。”
孙吉嘴角浮着轻蔑的笑意,开了腔:“年轻人,口气有点大呀!针灸可不受欢迎,不少病人对之反感,认为它有风险。这样吧,你在我身上试试,让我亲自体验,再做决定。”
“医术博大精深,药理固然重要,针灸也必不可少。我愿意当场演示其效果,让您见识一下它的功效。”冷硕扬头看他,信心十足。
三人进入医馆,适逢赫连温出来打水,瞥见了昂首阔步的冷硕。他驻步停下,仔细观察来人。
冷硕从怀里掏出裹着细针的白布,往桌上一摊,让孙吉躺在摇椅上闭目。
“现在,我就给您施针。”他手捏银针,眼神坚定。冷硕迅速地朝孙吉的百会穴上一扎,轻轻转动,即刻拿走。
一下子舒服了很多,孙吉赞不绝口:“力度适中,学位准确,看来你是神医圣手呀!很多人都会针灸,可是他们对力度的判断远远不及你,里面的门道是医者自身领悟出来的。”
冷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师父,那我可以留下了吗?”
孙吉乐意之至,回答:“还用说,自然能啊。不过,你这徒弟,我不敢收啊。这样好了,我雇用你当大夫,住在医馆也行。”
没想到此人深藏不露,身怀惊人医术。如果让他诊治贺兰颜卿,会不会出现转机呢?赫连温沉思,唯恐眼前的人来路不明,给她带来未知的危险。
他凑到前去,礼貌地讲:“兄台,我有一位朋友,伤势严重,不知施针能否救治她?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莫名其妙地要自己救人。冷硕见他衣着华丽,谈吐温和,必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人在江湖,互相照应很正常。
冷硕想宰他一把,也算是劫富济贫。另外,救人不是儿戏,自己也会认真诊断的。
“这个嘛,我要看看具体情况。大多数情况下,我的金针秘术可以达到起死回生的地步,并非是吹牛。不要回报,我乐于助人,随你去瞧瞧。”
赫连温将身上佩戴的镶玉金牌递给他,“不成敬意,望你收下,否则我于心不安。”
哇塞,一出手就如此大气!果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这件配饰价值不菲。“呵呵,我姑且收下,往后也好用来施医赠药。”他喜上眉梢,赶紧藏到袖子里。
晓婷在前带路,三人跟在其后。
孙吉走在赫连温旁侧,小声嘀咕:“刚才,我是在试探他。您做此决定,会不会害了那位姑娘?”
“没事,我心中有数。”赫连温冷静地回复他。
听到此话,孙吉不再吱声,默默向前。
冷硕一踏入房间,就听到了呼唤声,很耳熟。莫非是她?
“来人,快来人!”是床上的人发出的。
他逐渐靠近,看清那人模样后,心里一惊,故作淡定。“你们二位不妨先出去。晓婷姑娘,麻烦你帮我端来一盆热水。”
等到众人离开后,冷硕终究没忍住,泪湿衣襟。他握住颜卿的手,“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留在齐城。我们会回去的,你一定要好起来。”
门外有脚步声,他立刻擦拭完毕,神色恢复平静。“你也去忙吧,我留下治疗她。”
“你们是不是认识?我不会告诉七皇子的。”晓婷一眼看穿,她平素观察入微。冷硕的嘴唇微微颤抖,二人的关系绝对不是陌生人那么简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沉浮合璧,给予教训
冷硕含泪吐出一句:“相识已久,此情不减。”目光全落于颜卿的脸上,伸出手指,轻拂她前额的碎发。
“我明白了。我出去候着,有事吩咐便可。她的衣服是我换的,草药也是我亲自敷的。”晓婷用清脆的声音说话。
她看上去待人冷淡,其实是个热心肠,只是不擅长表达。她悄悄地关好门,被里面之人的情深意重所感染,不觉落泪。
他痴呆呆地凝眸着那个人,多害怕又一次失去,才不敢奢求再次相逢的机会。冷硕祈祷:下一世,宁愿你我无缘,也不要让你经受这么多的磨难。
经过缜密的思考,冷硕决定使用金针秘术。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