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响用寻常的语调讲:“圣女不食人间烟火,不像赫连秀那么有手段。教主只是被她迷惑,一时醉倒温柔乡罢了。你和我合作,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难道不好吗?”
边沁冷笑,“哼,你还需要同伴吗?手里握着大量私田,却隐瞒教主。你这种人,是无法共苦的。许洋不也是和你一道的吗?你为什么还在教主面前进谗言呢?”
“化敌为友,将友变敌,二者没有区别。朋友可以相互扶持,敌人也能相互激励。你成为了教主夫人,我也有好处,娘家人是不会吃亏的。”臧响转动手上的扳指,眼神阴险。
“教主夫人?没错,这是我期许已久的职位。如果教主娶赫连秀的消息属实,我就答应同你合作。有一点,我要说明,你要是对教主构成威胁,死期就不远了。”边沁斜过身子。
二人围着篝火,贺兰曦挠一挠两腮。“为何雪蟒组织的人要对付我呢?我与那些人秋毫无犯。”
金铃惬意一笑,轻松作答:“雪蟒组织的人想要杀你,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你的皇兄战败,这叫心理战略。”
她沉思一会儿,抬头接着说:“我和你同时跳下悬崖,他们会大作文章的。谣言的力量很大,父皇若听闻我成为你的人质,恐怕会以此为由,讨伐贺兰颜卿。”
贺兰曦苦闷地说:“那岂不是给皇兄带来祸乱了吗?不行,我要去齐城,亲自向皇兄解释清楚。”
金铃白了他一眼,“贺兰曦,糊涂如你啊。当下,你的平安比开战重要吗?我们先回斯南国,劝阻父皇,让他打消与贺兰王朝为敌的念头。”
他内心欢喜,果然让金铃主动站到了自己这边。战争劳命伤财,可以阻止的话,自然庆幸。
“公主殿下如此聪慧,显得本王一无是处,我不如你啊。哎,伤脑筋,我还真是愚不可及。”贺兰曦故作神伤。
相国府中,夏景毕恭毕敬地问:“义父,那个人还是没传来消息,我们需要派人前去找他吗?”
左志轩闭目摇头,“别自找麻烦。他在上次的信件里说过,会想方设法地回到贺都的。平丘国按兵不动,牢牢守住沃土城,君上也无可奈何。等贺兰颜卿被解决掉,那就皆大欢喜。”
“您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安插到贺都内,一切妥当。宋大学士那边,该如何处理呢?义父让他回府,岂不是在给他机会吗?”夏景大为不解。
“放虎归山,山中也有猎人。与其让我费工夫去牵制他,不如依靠别人去废除他的职务。你忘了吗?贺兰王朝在建立之初,就有了弹劾制度。利用沐圣学院的士子给他施加压力,宋玉自会辞去官位。”
一连串的话语让夏景醒悟过来,他拍掌称道:“妙招啊!义父果然厉害,就算君上在也没办法。弹劾制度不需要经过君上的批准,直接就可罢黜他的官位。”
“明白就好,你下去吧。我老了,把小姐叫过来,我想和她说说话。”左志轩眉头皱起。
第九十五章 闭城不出,缘尽人散
冷硕迟迟不肯掏出银针,“这是最后一个穴位,成则生,败则亡。倘若我不施针,他还可以继续维持这种状态,一旦失败,身体就会融化消失。”
“我相信上天会乞怜他的。冷硕,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小翔也想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吧。”姚玉看着冰棺里的人,双眼含泪。
“婧妃娘娘,我会倾尽全力的。命运还是很公平的,你们之间的缘分没有殆尽。”冷硕安慰她,边说边拿出针。
天还微微亮,颜卿送别宫欢城。
宫欢城叩拜说:“君上,微臣定不负众望,舍命护送粮食。”
颜卿双手扶起他,“若途中出现任何的变故,大可弃粮保命。记住孤的话,千万不要逞强,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还珍贵。”
宫欢城的嘴唇轻轻一颤,她一丝的关怀都足以让他铭记心底。“臣谨遵君命。”
车队渐渐远去,林萧主动请命:“君上,不如让微臣再去叫阵,非把他们逼出来不可。”他怒火中烧,平丘国的人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就不肯露面。
林将军的脾气还真是固执,颜卿掉过头,把嘴一歪。
焦先锋走到前侧,弯腰讲道:“将军,士兵们往返也消耗体力。君上,斗胆进言,最好暂且搁置攻打一事。调养生息一番,趁机侦察地形。”
“我不赞同。你一个小小的士兵,对打仗之事一窍不通。再耽搁下去,就要出现逃兵了。君上,不如我们强行渡河。”林萧的话也是有根据的。
颜卿难下决断,一阵风吹过脸颊,凉意飕飕。“林将军,你和焦先锋的话都对。孤认为,两方实力相当,在渡河的时候,平丘国的人就会趁机放冷箭。”
她看林萧情绪不稳定,接着劝他:“这样吧,宫爱卿轻装简行,来回很快的。等他回来,若还无计策,就强行攻打吧。”
国君金口一开,话就不能收回了,林萧也尚能接受这个提议。“是,一切听从君上的指令。”
山洞里,金铃迷糊地睁开眼,有点朦胧。她这才发觉,自己正趴在贺兰曦的怀里。
贺兰曦猛然开眼,低头注视着她。“你醒了吗?昨晚休息得如何?”
金铃笑着站起来,“我,还好。不好意思,可能是把你当作枕头了。那你呢?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他埋头一笑,走到她前面。“你是个负责的人吗?衣服都被你弄得起褶子了。既然如此,那就以身相赔吧!”
“什么?王爷是无赖吗?你应该感到无比荣幸,本公主是千金之躯。贺兰曦,你也只是样子中看了点。”金铃踮起脚跟,直接用脑袋撞他。
贺兰曦往后退步,抓住她的肩膀,“公主殿下,您还需要重新学一遍皇室礼仪。说真的,本王可不愿意自己的王妃野蛮无理。”
王妃?她眨巴着眼睛,“你不是答应解除婚约吗?总算你有眼光,像我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要是错过,肯定会后悔到下辈子的。”
“那时非此时。金铃,当我见到额娘时,本以为就是一家人团聚的结局。没想到,她还是离我而去。我不想等到你遥不可及的时候,再拼尽全力去抓住你。”
安静地听完贺兰曦讲的话后,金铃微笑着握起他的手。“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姐姐会‘冥顽不灵’,临终前还在挂念着你的皇兄。一旦有个人溜进了心房,就再也赶不出来了。”
山顶上,赫连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二人依偎而坐。“成亲的东西已经买好,良辰吉日就是后天。你会害怕吗?”
“有你在呢。书呆子,你是皇子,可为什么会和雪蟒组织的人有牵连呢?”赫连秀搂紧他的胳膊。
薛无痕慢慢道来,这件事情还要从七年前讲起。
宫中发生了一场严重的瘟疫,作为三皇子贺兰平,他都看在眼里。不少人因此丧命,国君贺兰光下令,不准任何人出宫,宫中人人自危。
他从小就对医术很感兴趣,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让他下定决心,要找出解决之策。于是,他在宫欢城的帮助下,偷偷出宫,到山里寻找药材,研究配置新药。
某日,他按照约定,来到山里,等了许久,宫欢城仍然没来。贺兰平只好独自进山,行至瀑布前,见一人飘在水面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上前细看。
贺兰平把那人推向岸边。此人呼吸全无,神态自若,最为神奇的是,心脏还在跳动。贺兰平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向他的任脉,人慢慢张开眼睛。
“好小子,我练功走火入魔,是你救了我。这样吧,我收你为徒,好不好?”那人坐在地上,狂妄大笑。
贺兰平觉得他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笑着说:“不用了,江湖救急很正常的嘛。您还是早点回家吧,山里不安全。”
“你的心地不错。哈哈,侠骨柔肠,有我的风范呢。我是武通,是通天会的教主,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那些江湖中人,巴不得我教他们武功。”
越说越离谱,通天会不就是那个鼓吹圣女下凡的教会吗?贺兰平倒吸一口凉气,摆摆手说:“我身子骨差,不适合练武功。前辈,我要继续采药,不打扰你了。”
武通拽住他的衣服,“你听过易颜术吗?是钟离一派的绝门武功,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给你。可惜的是,飘影传声的秘籍没找到。”
贺兰平沉思,讲:“钟离一派?我好像在杜默的《江湖秘史》里看到过。在十几年前,这个武林门派一夜之间被灭门,据说是仇家干的。”
“杜默就会胡乱撰写,他写的江湖事件大多数是杜撰出来的。我与你有缘,姑且告诉你。其实,并非是仇家干的,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集合各大武林高手,大家一起灭掉的。”
武通的话让贺兰平为之一惊,“为什么呢?钟离一派声名远扬,好端端的,无故害人性命,太不对了。”他打抱不平。
“小子,你涉世不深啊。钟离一派貌似查到了太祖宝藏的线索,他们还有两大绝学,武林中人谁不想从中获利呢?我和一名手下早到一步,只找到了易颜术的秘籍,却没发现飘影传声。”
贺兰平见武通露出深深的遗憾,看来对武功很痴迷。
第九十六章 免受惩戒,试探实情
贺兰平扶着她起来,“我们先回去,往后再慢慢讲。 我们成亲的事宜还没有告知众人,我觉得是时候开口了。”
“边姑娘好像对你很特别,你认识她多久了?我只是好奇,你不会有事隐瞒我吧。”赫连秀撅起嘴,展示出闷闷不乐的神情。
他无奈地摇摇脑袋,“醋坛子翻了吗?三年前,我刚刚成为教主。有一次出去,碰到山贼横行,还杀光了边沁的家人。我就把她留下来,成为了圣女。”
赫连秀点点头,“原来如此,她对你应该不只是感激之情。看样子,她很在乎你。我们突然把消息告诉她,会不会不太好呢?”
“她是个好姑娘,可惜我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你不用操心。”
二人一同下山,阳光温暖,心里也非常喜悦。
紫音殿内,冰棺里的人恢复心跳,发出微弱的呼吸声。“这样就是成功了吧!”姚玉喜极而泣。
冷硕把手放在胸口,还好顺利解决了此事。“是的,他已经有了生命迹象。可能他感到疲倦,暂时还在沉睡中。几个时辰后,就可以苏醒。”
姚玉激动地说:“冷硕,谢谢你!那我去准备些他爱吃的食物,包括你喜欢的。忙了一夜,你也很累,上去休息吧。”
“不用感激,这都是我该做的。为了君上,似乎一切都很合理。那我也上去眯会儿,麻烦您了。”冷硕揉揉眼睛,身子酥软,快要倒下去了。
贺都的城隍庙内,“你是左志轩的走狗,不该来此,污染了清净地。我说过,不接你的那桩生意,难道是来送死的吗?”他手拿扫把,背对着前来的人。
夏景崇敬地说:“您是神偷,怎么会和晚辈计较呢?有财不赚,不是太吃亏了吗?找到一颗舍利子,对您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那人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柱子旁,转过身来。“好厉害的嘴,谄媚的本领和你的主子一样高明。凡是我看不顺眼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的长相貌似不吉利,碍眼极了。”
秃眉秃头的中年男子,皮肤黑得和煤炭一样。夏景惊诧地睁大眼睛,传闻中的“三只手”竟然是个长相丑陋的人。他还敢随意批评自己的容貌,必定是欠缺管教。
“喂,看什么看,你是瞧不起我吗?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出这里,不准再踏进半步。你回去告诉左志轩,当年的合作不欢而散,他应该吸取教训。”
夏景不明白他的话,难道左志轩曾经与此人合作过吗?可是,左志轩从未讲过,看来是有所隐瞒,故意不告知自己的。
“那我就不打扰前辈在此静养了。我好心提醒您,不省油的灯最容易在黑暗中熄灭,因为大风会来的。”
三只手斜视着他,看来左志轩养了只白眼狼。“多谢你的忠告,你好自为之。据我的了解,左志轩最憎恨背叛者。”
他虽是神偷,但也曾经被左志轩所忽悠,成为其属下。三只手深知罪孽深重,这才依靠偷盗之事扶危济贫。
血洗钟离世家,杀戮太多。他发誓,从此不再与左志轩有任何瓜葛。
斯南国的大殿之上,白须浓密的国王夏东坐在刻着狼头的奇楠木椅子上。他大发雷霆,吼道:“你们没把公主殿下带回来,还留着人头做什么呢?”
曾不逊的弟子晏杰先回国,他屈膝跪地。“陛下,公主执意如此,国师也只好留在那里。臣愿承担一切罪责,请您不要怪罪于夏护卫。”
夏裘轻功极好,担任宫中守卫,与晏杰私交甚笃。他立即叩拜,额头出血。“陛下,是微臣办事不力,甘愿一人受罚。”
国王站立,“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寡人可不愿意成为暴君,起来吧。金铃的脾气随寡人,你们拿她没办法,也属实情。”
边沁正坐在圣坛的阶梯上发呆,那件事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想:难道我真的不如赫连秀吗?教主真的会钟情于身娇肉贵的公主吗?
“昨天你也呆在这儿,为什么不回我们那里休息呢?有些事情是无法勉强的,特别是感情一类。”贺兰平仍旧戴着面具,坐到她旁边,适当维持距离。
一直以来,他都把边沁当作自己的家里人。在别人看来,可能会心生误解,百口莫辩也就不解释了。
她揪着自己的衣服,回答:“我不想看见某个人,更讨厌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教主,你对赫连秀是真心的吗?你跟我说过,接近她,就是为了成就大业。”
贺兰平扭过头,郑重地望着她的眼睛。“在我第一眼见到赫连秀的时候,就怦然心动了。她单纯天真,每一个笑脸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
他拍拍袖子上的灰尘,起身说:“我想娶她为妻,不曾犹豫过。边沁,我永远都把你当做好妹妹。如果你恨我,那就发泄出来。”
边沁苦笑着应声:“从没想过,你的新娘竟然不是我。教主,我没有资格恨你。命都是你救的,我还有什么怨言呢?在你眼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