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直到此时,史瑾瑜才发现那书竟然是陛下给邵蕴华看的书。瞬间了悟“你是说因为书?”
“嗯,我想是的。”邵蕴华的脸色不好看,然后提笔写了奏本,准备面君。
史瑾瑜真是一头雾水,为了避嫌,他书一样都没有看,此时倒是忍不住将邵蕴华剩下的两本中的一本拿起来看,咦!这书如何气人了?不正是教化世人积德行善的么?
邵蕴华拿着两本书匆匆进宫,女皇陛下果然召见于他。
“陛下,断断不能另佛教在我大秦传教。”邵蕴华那叫一个着急。
“可看明了了?”对于邵蕴华的反应,女皇很是高兴,不蠢就好。
“臣全部都看懂了,绝对不能让其在这里传教。”邵蕴华满脸愤愤。
“朕也是如此想的,此教与人向善,并没有错,只是描述女子业障多,因此不如男子这一项,绝不可行。”女皇叹惜,佛教在后世颇为盛行,与人向善自然有无量功德,但是佛具丈夫相,女子则不能成佛,并且女子入佛门非常艰难,因为女子本身业障重,天然的重男轻女。
比方说比丘,男子满二十可做比丘,守二百五十条清规戒律,女子满二十做比丘尼,那就要守五百条戒律,还有其他不一而足之事,十分打压女子。
在天竺那个地方发展出来的,有重男轻女的痕迹这不奇怪,也可以让人理解,但是女皇现在就是打算提升女子地位的,结果你这个来传教,那就不行,可是想说不行,总要师出有名,绝对不能在这个上面说出来,现在大秦女子刚刚抬头,若是明目张胆说出来,不说动摇国本,只怕也对发展不利。
“陛下,不许外教进入?”邵蕴华也是头疼,这样的事儿要如何办理?
女皇摆摆手“如此未免让人心生反弹,想要反驳一件事,还是要熟悉的好,在其中找出漏洞,加以反驳更让人信服。”
“陛下圣明。”邵蕴华眼睛一亮。
“水黛聪慧,可是心思太多,反而容易被蛊惑,如今你看出问题,不妨命她研究如何反驳,至于你,寻访民间道教儒家高人,适当的适合,朕必然开一场法会,到时候各展所长,不合适者不能入我大秦传教。”
“臣遵旨。”邵蕴华眉开眼笑,陛下果然圣明无比。
“你下去吧。”
“臣告退。”
看着邵蕴华远去的背影,女皇叹惜,儒家男女分工不同,已经是男尊女卑,如果加上佛家的重男轻女,前世业障太多为诉,到时候融为一体,那女子再想翻身,除非到时候战乱过后一刀切,那都未必可行(参照后世原来越物化女人,女人年纪大了是剩女,只有年轻漂亮值钱)所以这种事,她绝对不允许发生。
如有必要,她不介意适当抬高道教,那里至少是男女平等,不过这已经是最坏的打算,如非必要,朝廷还是不干涉的好。
邵蕴华出了皇城,直接奔文昌侯府而去,水黛正在忙,她在吏部跟着吏部尚书学习,担子很重,因此十分辛苦,虽然因为她家里势大,无人敢同阮玲当时那般难为她,但是暗地里使绊子的事儿那绝对不少,搞得水黛焦头烂额。
如今见到邵蕴华来了,还没等邵蕴华开口,水黛开始大吐苦水“蕴华,都说女人心眼小,男子大度,可是结果呢?哼!那心眼还不如绣花针大。”
“你这是怎么了?”邵蕴华真是大吃一惊,说好的大家闺秀呢?
“我到那边做事,员外郎的身份,正五品,夏日用冰,自有我的份例,结果这群人每人多拿一点,正好将我那份分完,结果还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女子属阴,不比男子属阳更觉得暑热,你说说,这是什么话?”水黛还不好同他们掰扯,先不说自己闺阁小娘子的身份,不能宛如泼妇,就是她刚进吏部,总要敬着老前辈。
“这还不容易。”要说邵蕴华现在坑人的手段肯定很多,绝对是被史瑾瑜影响的,因此她直接说“你还差这点儿银子不成,多拿些冰去,也是孝敬老前辈的,冻死他们。”
“这……”水黛有些迟疑,她又不傻,自己父祖那都是人精,她想对付这些人也不是不能,只是这般撕破脸好么?
“你不用顾念,他们既然敢给你软刀子,你回个软钉子就是,官场中你不压他,他便要压你,想想陛下。”邵蕴华未完之语便是说想想陛下和先帝。
水黛豁然开朗,她毕竟接受大家闺秀的教条多年,而这个教条第一样就是“忍”,所以水黛有时候喜欢不动声色的坑人,但是很显然,在官场上该强硬就得强硬。
“你如今这般懂事?倒是长进不少。”
“瑾瑜同我说的。”邵蕴华也没不好意思,直接说。
“你们这般好,也真是不错。”水黛想到当初的事儿,忍不住发笑。
其实想想,她们当年做的很过份,转变一下,那就是强抢良家女,绝对的重犯,只不过邵蕴华占俏,她是女子,男子无贞洁一说,这才好些,又得女皇请二位王爷做媒,自己做主婚人,这才将这件事丑事变成了彻底的喜事,想想,她们可真是胆大的很。
“可不是。”邵蕴华同意,然后拿出两本书说“你先看看这个。”
“嗯?”水黛挑眉。
邵蕴华笑而不答。
水黛见邵蕴华这样子,干脆拿过书来观看,发现都是一些教化世人德行的故事和教条,这是好事!可是想想邵蕴华笑的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怀疑。
“你先看,还有两本呢,晚上我打发人送来。”邵蕴华倚在黄花梨的塌上,浑身上下都是懒洋洋的。
“好。”水黛点点头,随即道“快午时了,你还不快些回去。”
“来者是客,怎么还撵人?”邵蕴华嘀嘀咕咕,满脸控诉的看着水黛。
“撵的就是你,若是换了梅姐姐,我必然倒履欢迎,至于你么,还是陪着史侍郎一块吃吧。”随即又道“瑞珠,送客!”
邵蕴华一手指着水黛,一手捂着心口“你当真没良心,心碎了。”
“嗯,碎吧,碎成粉末儿我也是送客。”水黛那叫一个翻脸无情。
邵蕴华败退!
史瑾瑜很快发现自家娘子的不对劲儿,邵蕴华怎么突然开始起寻仙问道来了呢?结果旁敲侧击之下听闻是女皇的命令,史瑾瑜差点儿没吓死。
要说这皇帝求仙问道,自古就不少,最出名的就是秦始皇命徐福率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去找海上仙山,然后就是汉武帝铸造的迎仙台,这个也就罢了,帝王是天下之主,有这个心思不算错,但是,但可是,大多数皇帝从一开始的汉宫彻夜捧玉盘,到最后不问苍生问鬼神,这妥妥的昏君前奏。
明君贤臣,史瑾瑜想青史留名,做个贤臣,那也得有明君,好容易女皇君临天下,睿智贤明,他流芳百世有望,结果……开始求仙问道了,这简直不能更坑,如此一想,史瑾瑜整个人都忧心忡忡。难道说陛下不肯修陵寝,而是认为自己可以长生?这么一想,史瑾瑜更是难受!
☆、120。第一百二十章
^_^所谓枕边人,那就是距离你最近的人,哪怕邵蕴华粗枝大叶,可是她依旧发现史瑾瑜不对头,似乎特别焦虑。
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
史瑾瑜这心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心酸,高兴的是邵蕴华也会体贴关心他了,酸的是就因为你才这样的,唉!
发现史瑾瑜没吭声,邵蕴华又问了一句“你这几天神色不大对,到底怎么了?”
史瑾瑜叹惜一声“陛下天纵英明,如能多执掌秦朝数年,自然是好的,只是自古虽都呼万岁,人又如何能万岁呢。”不太好开口,这话说的九拐十八弯。
邵蕴华眨眨眼,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因此没吭声,就那么继续看着史瑾瑜。
史瑾瑜自己一噎,邵蕴华的表情他看懂了,好想掩面#娘子的脑回路总和自己不在一个频率上肿么办?在线等,急#
“你最近在求仙问道?”
“问道有,求仙没。”邵蕴华老实回答。
“是陛下命你做的?”
“嗯。”
“陛下想效仿秦皇汉武么?”史瑾瑜发现暗示安全不管用之后,只得破罐子破摔!
邵蕴华先是一愣,秦皇汉武没啥不好吧,咦?不对,想想刚刚说的,邵蕴华的脑回路终于同史瑾瑜对上了,无奈而笑“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过是陛下认为现在各个宗教都来大秦传教,因此陛下准备择吉办一场法会,当众辩论,这样也让天下百姓对每一种宗教更了解一些。”
“那你怎么寻求道教?”史瑾瑜不太相信这个说辞,只要陛下下旨办法会,自然有得道高人前来宣扬教义。
“道家儒家皆是我大秦本土的文化,咳咳,陛下只怕输了不好看,因此才命我暗中寻访,免得不靠谱的人浪费名额,面上无光。”
这般说辞,史瑾瑜立刻就信了邵蕴华的说辞,堂堂大秦朝本土的教义,说不过外来的宗教,确实丢人。
大秦繁华,民众都有优越感,何况身为统治阶级的史瑾瑜?那优越感杠杠滴,一想到边陲小国在本国传教,还把本国的宗教给打压下去,这绝不能忍,史瑾瑜瞬间投身到寻访得道高人的事业中。
邵蕴华摸摸鼻子,自己似乎一不小心把史瑾瑜骗了?骗过聪明人的感觉挺好,但是骗亲人的感觉很差,一时间心里五味繁杂,颇为不知如何自处。
史瑾瑜家学渊源,认识的人绝对不是邵蕴华能比拟的,在心里划拉一圈,就想到了青城山的玄真子,此人出身世家,不喜为官,反而喜欢无拘无束的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后来更是出了家,做了道士,不过人家学问好,在道家中的地位自然也是不一般,倒不如提前通知对方一声,这般想着,史瑾瑜立刻休书一封,简直不能更好,良家原本就是世交。
邵蕴华知道以后,那叫一个高兴,抽空就同女皇说了,女皇自然也高兴,那边水黛也将佛经看的认真,一边看一边做笔记,然后等着如何反驳,欲想打压对手,必先了解对手,所以有句话说的好,你的爱人朋友未必有你的敌人了解你,就是这个意思。
这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那边女皇的旨意也昭告天下,大秦朝海纳百川,无论是传教的传教士,还是本土的得道高人都可以到京城参加法会,大家辩论,天下人也都可以听一听,包括最后辩论的时候,女皇陛下会亲临!
一道旨意激起千层浪,大秦朝以前都是有一些所谓的国教的,甚至在先帝的时候对于一些宗教也很是礼遇喜欢,可是这份喜欢止步于女皇登基,女皇对于各个教派完全无视,没想到啊没想到,如今却有这么大的举动。
本土的宗教都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外来的教派那更叫一个欣喜若狂,大秦地大物博,如果能得到女皇的青眯,那么神州处处是教众的目标绝对能完成,一时间京比开女科的时候还要热闹三分。
女皇坐在有间楼的三楼观看,眼看佛教徒之后开始牙疼,又看见伊斯兰教的人,这下不单单是牙疼,头都跟着疼,那边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真人,本来还挺好,结果开口是长生丹,闭口是驻颜丸,这下连骨头也疼了。
眼风一扫,却看到一个打卦算命的,眼睛眯起,当年她自己就颇通周易,精于面相和卜卦,如果运用的好倒是不错,正想着呢,结果那卦师却给人家说什么一生大富大贵,子孝孙贤。
女皇默默回头,这太虐心了,怎么就没一个靠谱的呢?
直到正日子来临,各方宗教也总算在内部辩论完毕,各自推荐出一名代表,然后开始在法会上辩论。全员到齐之后,女皇这才过来。
所有宗教人士还有百姓皆是跪地三呼万岁。断然没有后世中,出家人可以不下跪的规矩,在女皇的面前,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这就是天下主宰的霸气!
一切都礼官安排进行,女皇甚至并未提问,反而辩论的内容你们自己自拟,谁都可以提问,然后让对方解答,最后说己方观点。
佛教讲究的是不修今生修来世,众生平等。这个说辞很是另一些百姓认可,反而另不少官员皱眉?众生平等?呵呵哒!
伊斯兰教则说“愚昧是最卑贱的贫穷;智慧是最宝贵的财富;骄傲是最令人难受的孤独。”这一点儿很有哲理,但是都知道的事情,如何去区分呢?古代帝王家教育子弟都告诉亲贤臣,远小人,可是贤臣与小人如何区分?说的太广泛,却不能深究。
道教包容力强,讲究的是大道三千,贴近自然,顺其自然。这个就更广泛了,完全没有一个明确的说辞,玄真子说的很好,清静无为,上善若水都很有道理,声音抑扬顿挫,词句优美,可惜听懂的人实在不多。
剩下的一些小流派则更加不堪大用。
卜卦的卦师也争了一席之地,号称前知五百年,后推五百载,弄得神乎其技,可惜女皇看的真的快愁死了,后世算命的因为断层的关系就有很多不靠谱的,结果这古代也没好哪里去,难怪是下九流的行业,真愁人。
然后那边堪舆师又当场用罗盘看起地势来,之后口沫横飞说此地气而不散,名堂远大,是福地。
女皇抽了抽嘴角,这好歹是朝廷选的地方,风水能差了?真是累不爱!扫了扫周围的民众,果然,佛教那边聚集了不少的人,没办法,这个听起来太美好,尤其是有阶级有压迫的秦朝,众生平等,简直就是百姓的天然同盟体。
一些自认为是饱学之事的士大夫则同伊斯兰教探问。
还有不少人卦卦师问长问短,相比较之下玄真子这边冷清的可以,遇到这般,饶是这位豁达的饱学之士也有些尴尬,毕竟他可是被大家推举出来的,现在这个情况这简直不能更打脸。
史瑾瑜微微皱了皱眉,如今明显两种外来的宗教更占上风,这可如何是好?偷偷去看女皇的脸色,发现女皇陛下神色如常,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也叫不准,陛下是真的不生气呢还是喜怒不形于色习惯了。
邵蕴华则满脸焦急,眼睛频频看向水黛。
水黛到也稳得住,想了想,还是先同伊斯兰教说,这个教派就是说的好听,没啥实际操作,与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