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百姓那是诱,面对这些强权者,那就是压。
翻译官面对老城主的时候依旧如往日那般,很是有礼,并且脸上一副忠厚相。
剩余的时间不多,现在联络感情什么的完全没有用,所以干脆老城主就不耻下问“海翻译官,为何使者要离开,我见昨日似有不悦,可是老朽哪里招待不周?”
海翻译官没吭声,只是垂着眼睛默默的喝茶。
“还请明示?使者因何不悦?可是为了前些时麻药一事?”老城主更加着急。
翻译官心中冷笑,早说不就早好了,还故意问,问毛线的问?脸上却没这么想,直接说“在下想,应该是的?”
“还请明示?”老城主是真的不解“我实在不知道是哪里惹怒了二位使者?可是因为没带着女人来一起领赏?”这是老城主最大限度的猜测了。
翻译官想了想,摇摇头“并不是,老城主今日邀请在下,又如此真诚,在下便也斗胆说说,当日不悦并不是因为未带妇人前来。”
“那是?”
“而是本应该妇人自己来,那个男人就不应该来。”
“啊?”马丁城主大吃一惊“这、这、这怎么能行?那女人是男人的私有物,岂能越过男人去。”
翻译官抽了抽嘴角,不吭声了。
马丁城中也有些讪讪的,看到翻译官不吭声,只好硬着头皮问“可是与大秦的风俗冲突了?”
翻译官暗自咬牙,还是个老狐狸,如果只是与风俗冲突,那么史瑾瑜这般反而有没有包容之心的意思,而且还不尊重人,所以这个锅必须不背,翻译官发现,这地方的男人甩锅的本事一流,捞好处可是一把好手,难怪这么穷,想到这里,心里发狠,回去之后家中子弟都要操练起来,让他们知道,想得到就得付出多少,必须有责任感。
肚子里装了一个冷笑,翻译官这才不客气的开口“老城主可是在指责我们使者气量狭隘,容不下此地风俗?”
老城主心中一惊,满脸赔笑“不是不是,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翻译官挑眉冷笑。
老城主满头大汗,连连告罪道“我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翻译官依旧冷笑。
“还请明示,到底哪里错了?”发现自己越描越黑,干脆转移话题。
“老城主诚心,我也不瞒着老城主。”翻译官一笑“百姓都说我们是真主派来的使者,解救他们,不过我们大秦是不信真主的,所以我们也不认为我们真主派来的。”
老城主一笑“贵客是我们的贵客,给我们带来了生活的希望,在我们所有人的心目中,你们就是真主的使者。”这对于马丁城主来说,是对史瑾瑜一行最高的赞美。
翻译官懂得,虽然他不认同,但是也不会继续反驳,这是赞美,继续说就没意思了,他直接道“老城主谬赞。”说着一顿之后,才说“我们大秦之中,丈夫在外保卫家园,当然,女子有出色的也可以,女子的嫁妆,女子自己的成就,那就是她自己的,丈夫宗族不可以碰一分一毫,否则就会被全天下的人耻笑。”
马丁城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这怎么是这样?不单单是马丁城主吃惊,身边伺候的人照样吃惊,竟然有这么一说?可是女人是自己的财产,怎么能让她们有财产呢?
“你们这边只靠着男子去生活,所以我想才会如此贫穷,因为只有一份劳动力,我们大秦是夫妻同心,一起劳动,那可就不单单是两个劳动力了。”其实翻译官在偷换概念,这边女人做家务,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很勤快的,洗衣做饭带孩子,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但是这里还是有说道的。
首先,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洗衣服做家务,这里面也许有适合做别的呢?这样就埋没一部分人才;其次,被逼的和自愿的,在某些人那里效率是不一样的;最后,女人有女人的生活天赋,给她们一些激烈,也许能发现更多的让生活更加舒服的方式。
“可是女人生来为祸,她们上辈子都是罪人,这辈子才会身为女人,必须要历经磨难,来世才能投胎……”马丁城主还要继续说,结果被翻译官打断。
“嗯,我知道,只是你们过于贫穷,虽然有黑水和麻药,但是这两个又能同我大秦建交多久?你可知我们正使和副使在我朝的身份?他们都是天子近臣,本不需要出来,出来也是为了多看看你们这边还有什么,多一些贸易往来,如今你们这边劳动力匮乏,知道的东西又少,不能继续贸易往来,二位使者自然不愿浪费时间。”
马丁城主瞬间变成苦瓜脸。
“不过城主放心,换黑水和麻药上面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翻译官安慰老城主。
老城主差点儿没哭了,人都是有贪欲的,原本黑水能换到食物让他感激涕零,但是又出现了麻药,秦朝收购的价格还是那么高,如果说黑水的收入让他们不用饿死人,那么有了麻药的收入那就是勉强能解决温饱,如果,若果能继续发现一些东西,那么是不是、是不是大家也可以真正的解决温饱呢?
黑水也就罢了,大秦肯定没有,但是黑水不是单纯就马丁城有,如果别的城便宜呢?还有麻药?谁知道大秦能不能种得活?真的种活了麻药,这可就是一锤子买卖了,这般一想,老城主不愁才怪,知道了那些好事,眼看现在机会流逝,真是心如刀割。
眼看老城主脸色变来变去,翻译官暗笑在心,史侍郎的教的说辞果然厉害。
送走了翻译官,老城主彻底失眠了,这可如何是好,到嘴儿的肥肉就咬了一口,才尝个肉味儿,就得把这肉让给别人,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老城主在心里发狠,同时他开始怀疑,如果是真主派来的人,那么怎么会如此?
这就是史瑾瑜的厉害之处,以前遇到磨难,大家可以凭借着这是真主给我的考验咬牙撑下去,可是一旦尝到了甜头,谁还能坚持住?没有过过好日子,无论什么苦都能吃,真的有好日子摆在眼前,谁还能坚持下去?
史瑾瑜和邵蕴华一天都没有多呆,直接启程,留下的老城主真的很想跟过去,可惜不能,眼看着秦朝的使者已经走的看不见身影,老城主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到城里。
一方面是继续贫穷,一方面是走出来,可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真主,女人是污秽的,女人是不吉祥的,怎么大秦却不那么认为呢?大秦的皇帝——
老城主从床上猛然坐了起来,大秦的皇帝是女子,是女皇,如果、如果、如果女子是污秽的,是上辈子造孽的罪人,怎么成的皇帝?据说大秦的皇帝都是天命所授,是真命天子。所以女人不是污秽的?所以真主……
在大秦使者走的第三天老城主就病了,病的还挺沉重,城中的人都很关注,大概是招待大秦的来使累的,因此纷纷献上不少东西,当然要说这里没有别的成份在,那骗三岁孩子都不信。同秦朝交换回来的物资如何分配,可是城主说了算。
看着那些献上来的东西,老城主心中五味具杂,他是被吓的,竟然怀疑真主!
邵蕴华很是不高兴,在车子里就问史瑾瑜“这么做能行么?”
“以后还要继续。”
邵蕴华沉着脸,她莽撞不是没脑子,真主是那边的信仰,而且规矩也延伸了那么多年,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改变的,只能一步一步来,不过好歹让她们知道,女人除了那种活法儿,还要另外一种活法儿,想到这里,她更加感念女皇,如果不是女皇,她是不是也要如同祖母那样,即使有才,也要困在内宅。
“在想什么?”史瑾瑜看到邵蕴华不说话,神思飘的很远,似乎自己抓不回来了,连忙出声打断她。
“女皇陛下真是高瞻远瞩,真正的真命天子,天命所归。”邵蕴华叹息。
“自然,女皇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否则如何能君临天下,夷人臣服。”
“是。”邵蕴华重重点点头,背后议论君主那是大罪,但是两个人呢除了赞美之词外就没有别的,这个可就是大大的允许了。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_^回到京城,邵蕴华与史瑾瑜到勤政殿交旨,女皇对于麻药的发现很是高兴,赞其劳苦用心,给了两个人三天假,赏赐了一堆好东西,又将两名翻译官都升了官,并且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嘉奖阮御史家风好学不倦。
阮御史你真是走路都带风,能不高兴么?自己有出息那是自己本事,可是自己没出息,儿女有出息那也是本事不是?看看老对头的眼睛,嘿嘿,都蓝了!
回家看到家仆又在换门槛,阮御史嘴角抽了抽,自从阮玲回京,他们家的门坎这是第几次换了?o( ̄ヘ ̄o#)自己的宝贝女儿必须多留两年。
邵蕴华和史瑾瑜面君完毕,回家洗漱,又到忠义侯府拜见老夫人,然后忠义侯回来大家一齐说笑几句。
邵蕴华发现自己的二婶娘眉飞色舞,满脸高兴,这是怎么了?
“你三妹妹也订了亲,你还不知道吧?”忠义侯夫人给了答案。
“是哪家?”邵蕴华直接挑眉,对象不好,她可不答应。
“是德沛长公主做的媒,对方是林国舅家的嫡子。”忠义侯夫人对这门亲事也很是满意,虽然小郎君只见到了一面,但是林家家风及正,前些时又定下家规,不得纳妾,真是再好不过。
“林国舅?”邵蕴华有点儿晕,无论是承恩公家,还是吏部尚书家好像都没有合适的小郎?
“乃是先承恩公第五子。”江氏给邵蕴华解惑。
邵蕴华恍然大悟,现在的承恩公和吏部尚书那都是嫡出,也就是说与文孝皇后是一奶同胞,至于这第五子乃是庶出,不过生母也是有品级的良妾。
邵三娘父亲是庶出,自己是嫡出,与结亲的小郎一样,绝对的门当户对。
江氏那是真高兴,当年邵三娘射杀贼人的事儿太出名,虽然得了诸多赏赐,可是到了年岁就看出影响来了,当面将邵三娘夸的跟朵儿花似的,背后却各个嚼舌头,这样的小娘子谁敢娶进门?母老虎啊!江氏这当娘的能不急么?
林家的这门亲事,名义上是德沛长公主给保媒的,但是实际上不少人都知道,这是陛下同德沛长公主私下提的,江氏能不高兴么?后来也琢磨过来了,三娘自己有本事,这是合了女皇的意,这才给了一门好亲事,结果就是,人家订了亲的小娘子规矩更严,他们家正好相反,以前江氏还想着把邵三娘培养成大家闺秀,现在么,你去给我练武!最好同你姐姐一样有本事,那才好。
邵家那叫一个高兴,全家一块儿吃了饭,邵蕴华同史瑾瑜这才回府,然后第二天中午过后,邵蕴华就被女皇拎到勤政殿。
还在打盹的邵蕴华满脸无辜,说好的三天假期呢?心里想着,到底是啥事女皇又把自己拎到勤政殿?心里琢磨琢磨,估计也就是割礼的事儿。昨天可没问。
女皇还真就是问的割礼的事儿,有史瑾瑜在,总是不好开口,这才单独拎了邵蕴华过来。
邵蕴华自然将所知都说的清楚,包括史瑾瑜最后的做法,女皇频频点头,能做到这个程度实属不易,她非常满意。
“命人立刻种植麻药。”
“遵旨。”立刻有人应答。
“除却马丁城的,应该还有地方也是如此,朕不想天下女子受苦。”
“陛下仁德。”邵蕴华连忙回应。
“朕从未想过另女子如何如何,只愿她们少受一点儿压迫,少吃一点儿苦头就好。”这算是女皇陛下第一次向邵蕴华交心。
“臣必当竭尽全力。”邵蕴华掷地有声。
“朕信你。”
邵蕴华和史瑾瑜出访回来之后,同年,也就是同乐十三年,女皇下旨再次迁丁,依旧迁女娘,并且再次科考,这一次入取一百名女娘,已经达到男子的三分之一。
举国上下再次动了起来,主考则是几位长公主
阮妹子一下子栽倒在自己的床上,完了完了,彻底完了!紧接着她就被拎死狗一样被亲娘拎了起来。头悬梁,锥刺股,去念书,泪汪汪!
迁丁和选拔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展开了,为何说是轰轰烈烈呢,实在是因为这一次的动作比那一次大很多,上一次迁丁的两个省,首先是各地郡守,担心自己被挑选到迁女娘,那可是劳动力加生育力,说给你牵走就牵走了,多心疼?
其次就是这一次参加考试的小娘子暴增,第一次来考试的入取三十名,大秦朝上下报名的连三百名都没有,这一次直接超过两千五百人,女皇不得不又加派人手,甚至又从云地调回来一些人,成为各地的主考官。
并且这一次科考的里面,还夹杂了一些年轻的妇人,女皇面对这个境况都有点儿发傻,这速度增长的也太快了,她完全忘了当初她是怎么给阮家好处的。
多少人都眼红的不要不要的,据小道消息,某次阮青天的父亲与自己的老对头黄御史在某间酒楼遇到,并且正常的发生了点儿小口角,无奈两个人从家世到妻子(他们的妻子还是好朋友,这也是京城的一个奇葩谈资)到生儿子的数量,以及儿子们的不堪大用(那会儿阮二哥还没出名)基本都是一致的,甚至在嘴皮子方面谁也没比谁利落多少,但是,最后黄御史输的灰头土脸。
阮父道“我有女儿你没有,我女儿的官位比你儿子高。”
一把小飞刀正中黄御史的心脏,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直接败退,回家之后就开始发狠,将儿子从头骂到脚,最后一狠心,还是让老妻监督儿媳妇念书,陛下又没说不许妇人科考。
因此这一次的年轻的妇人科考,这个年轻的妇人就有黄御史的儿媳妇,╮( ̄▽ ̄”)╭
在这轰轰烈烈之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邵蕴华和史瑾瑜最近因为都在京城,又没有比较忙的公事,因此两个人之间溜溜达达在园子里说话聊天,结果他们竟然听见了铜锣之声?
“我幻听了?”邵蕴华满脸狐疑,这声音仿佛是帝王出行的声音。
史瑾瑜也是呆愣,他也听到了声音,看着邵蕴华,邵蕴华听错了,自己也听错了不成?
“你也听到了?”
“嗯。”史瑾瑜吩咐道“快去打探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