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才是我最想知道的!
第87章 他终于回来了!
是的,我怨他,我怨他为什么要去祭祀什么苍天,他去为天下的老百姓祈福,为太后祷寿,却要了我的孩子的命,是他将我托给了皇后,而他,怎么就没想到,皇后,却想要我们母子的命!
我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我紧咬了唇,最后向着那明黄色銮驾看了一眼,转头,而下。
回到屋内,我由着小青蒋秀帮我除下被雪洇湿的衣服鞋袜,都端进来的早膳一口也不肯吃,倒头就睡,无论她们怎么唤,我再不肯抬头看一眼。
我将头深深的埋在被子里,汹涌的眼泪瞬间洇湿被角,我心里的怨忿直堵到喉咙口,我的眼前全是英宏的温润笑脸,他是那样郑重的向我保证,说只要有他在,就必定保我此生无虞,说要和我母子一起,平安到老,而我们出事,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越想我心里越是如火烧般,奈何我进不宫,甚至,我连露个面也是不能够的,满腔的怨忿让我焦灼,烦躁到快要窒息,我无计可施,流泪,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我整天水米未粘,只是流泪,小青蒋秀费尽口舌的劝了一天,到了晚上,见我依旧无动于衷,她们再忍不住,自己也落下泪来。
小青哭道,“才说皇上终于回来了,才欢喜些,小姐怎的倒成了这个样子?”
蒋秀也掌不住,流泪道,“你不知道,主子心里苦着呢,可是,皇上今儿才回宫,多少事要处理,贵妃要向皇上回禀咱主子的事,这怕,也得是几天以后才能有这个空儿的,就算一切顺利,咱主子只怕还得有些日子,才能见到皇上的。”
刘喜一点不敢耽误,忙答应着去了,我此时在被子里,早已经哭到声噎气凝,这些日子以来,永巷里的那一切,无时无刻不是我的魔孽,此时听她们再提起,直犹如在我的心上,又生生的割了一刀,痛楚难言。
瑾贵妃眼见英宏怒极,不敢再劝,亲自出去吩咐,命太医们全都去偏殿候着,无旨不许露面,伺候的宫人们,在皇后面前,亦不许露出一丝端倪,若是皇后知道了我已经回宫,定要重重责罚安排好这一切,她进来回禀道,“臣妾已经安排妥当了,皇上和臣妾到外殿去吧,这里有她们两个,一时间,不会有事的。”
她又对蒋秀小青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小心伺候着,万不可大意了。”
“只怕此时,皇后已经跟皇上说过我家小姐难产的事了罢?”
蒋秀点头,“皇上关心子嗣,按理他一见皇后,就要问起主子,皇后也应该回禀过了的。”
“那咱小姐的尸身呢?皇后要从哪里变一个出来给皇上看呢?”小青一小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蒋秀神色冷凝,“皇后既然这样安排了,只怕,这个亦是难不倒她的。”
话才说完,外面有嘈杂的喧哗声,有人高声叫门,小青冷不防又被唬了一跳,她隔了窗子向外看了看,疑惑道,“怎么贵妃娘娘又来了么?”
蒋秀忙用热水给我擦了脸,才给我稍顺了顺头发,外面的门已经打开,有人大踏步的过来,脚步嘎吱嘎吱的踩在雪上,重而有力,全不似昨日轻盈。
就听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冷声问道,“是这间么?”
这个声音是那样的熟悉,又令我那样的意外,如雷般瞬间击得我浑身麻木,我呆了呆,猛然腾身坐起,两眼圆睁,直直瞪向门口。
我万想不到,他竟然来得这样快?
棉布做的帘子被人硬生生的扯落,黑貂皮大氅裹着一个满脸憔悴,俊面含霜的英挺男子,赫然立在门口。
“宏。”
我听到自己的口里喊出这个字,这是自睿儿死后我发出的唯一的声音,我的眼前一黑,再看不见任何事物!
我恍惚被拥进一个温暖至极的地方,有暖暖的唇吻在我的脸上,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温柔的呼唤,我更知道,有滚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
终于,我可以好生的睡一觉了,这一刻,我觉得是那样的安心,那样的和暖,我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我现在依偎的地方更安全,更能令我依赖了。
我不再去管身边是怎么样的嘈杂,我只记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我闭着眼,再不愿醒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又仿佛是很久,恍惚里身边的人来了又去,不时有温热的液体喂进我的口里,又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有什么人在大声的发着脾气,还有人想是遭了惊吓,连声的叫着饶命。
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比石头还沉,我烦厌的摇头,眼里却有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
我听见有人惊喜的叫了起来,她叫道,“皇上快来,妹妹像是要醒了。”
我的身子被托起抱进一个很熟悉很温暖的怀抱里,令我安心的声音又在我耳边温和的响起,“凝霜,你醒了么?凝霜,你醒醒……”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刚才暴怒的那个,此时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扭了扭头,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里的,是英宏憔悴不堪的脸,他的眼里满是自责和担忧,在看到我睁开眼后,眼里分明是疯狂的喜悦,和难以掩饰的愧疚。
我从来没有这样近的看过他,三个月不见,他昔日俊朗的脸上明显疲惫苍凉,有太多的担忧不安,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他的表情里,只是此时他的眼神如往昔温柔,恍惚里,仿佛,他再没有离开过。
我的眼里满满的盈了泪,然而转瞬间,我的眼前立时闪现睿儿临死那一刹,心里一痛,我眼里的温度已逐渐冷却,我恨到切齿,亦怨到切齿,我生生的将头转了开去,闭上眼,再不肯看他!
“凝霜,你……”英宏想要说什么,又顿住,他将我又往怀里带了带,对边上候着的太医吩咐道,“再请脉看看,可还有什么不妥的?”
太医院的院首躬身过来,英宏将我的手就托在自己的手里,有宫女用丝帕覆住,院首凝了神,小心而又谨慎的为我把着脉,半晌,欢喜笑道,“恭喜皇上,贵嫔主子已无大恙了,只是……”他稍沉吟了一下,又立刻接着道,“只是贵嫔主子心伤太过,月子里又饮食无常,安眠不稳,很是伤了身子,如今,需得好生调养,切记,最忌心忧。”
英宏默默点头,示意他们全退出去,一时间,屋里只留了瑾贵妃以及蒋秀小青三人。
他久久沉默,瑾贵妃见他面色阴郁,吓得大气不敢出,垂首立在一边,低声劝道,“娴妹妹总算是无大恙了,皇上也请不要太担心了,”说着,她上前两步,垂头跪倒,“都是臣妾不好,没有照顾好娴妹妹,臣妾劝不了皇后,害得小皇子……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她以手掩面,哭出声来。
终于,英宏缓缓开了口,叹道,“你也别太自责了,她是一宫之主,有凤印在手,你哪里能把她怎么样?这次也是多亏了你贤明大义,虽说不能救得皇长子的性命,但到底也是有功无罪的,”说完,他命边上立着的蒋秀道,“扶了贵妃起来罢。”
他一字一顿,向蒋秀问道,“皇后就只是凭了一封信,以及两个狗奴才的胡言,就将你家主子关入永巷,并且,还逼得贵嫔亲手……”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拥住我的手臂微微的颤抖,我脸上的肌肤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手腕上青筋暴起,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听到这里,我再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洇入他暗青的袍袖里。
他感觉到我的悲戚,将我的脸转了过来,他的眼里有着疯狂压抑的暴虐和愧疚,道,“凝霜,苦了你了,是……是我没想到这些……”
我的眼里有泪,眼神表情却全都满是冰冷抗拒,我心里堆积许久的怨愤全在此时爆发,化做冰冷的,无声的怨气,我缩出他的怀抱,将整个身子全都藏进厚厚的绫罗锦被里,不肯听,也不肯看。
他又怎能不知道我怨他,他的语气无奈更是无力,隔着厚厚的被子,我听到他的语气坚定,“凝霜,你放心,我会还你公道!”
他问蒋秀,“你说,你们曾经向皇后回禀过,在别人诬陷你主子跟人私会的那几日,朕其实已经将你主子带出了宫么?”
蒋秀轻声回道,“是,只是,皇后认定了主子只是巧言抵赖,再不肯信的。”
小青哭着道,“奴婢们怎么求,皇后娘娘都不肯听的,可怜我家小姐,眼见着皇后的护甲划进小皇子的脸,将头都磕出了血,求皇后饶了小皇子,可皇后……,”说到这里,小青再掌不住,哇的哭出了声,道,“皇后……皇后好狠的心啊……”
“什么,她,她竟然是这样的么?”英宏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杀气,我听到他唤了刘喜进来,冷声吩咐,“去,你亲自走一趟,把你们的皇后娘娘给朕请来。”
第88章 对质 一
刘喜一点不敢耽误,忙答应着去了,我此时在被子里,早已经哭到声噎气凝,这些日子以来,永巷里的那一切,无时无刻不是我的魔孽,此时听她们再提起,直犹如在我的心上,又生生的割了一刀,痛楚难言。
瑾贵妃眼见英宏怒极,不敢再劝,亲自出去吩咐,命太医们全都去偏殿候着,无旨不许露面,伺候的宫人们,在皇后面前,亦不许露出一丝端倪,若是让皇后知道了我已经回宫,定要她们的命。
安排好这一切,她进来回禀道,“臣妾已经安排妥当了,皇上和臣妾到外殿去吧,这里有她们两个,一时间,不会有事的。”
她又对蒋秀小青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小心伺候着,万不可大意了。”
蒋秀小青应了,瑾贵妃扶了英宏的手出了内殿,我在被角里见门上悬挂的撒花素缎的帘子落下,这才露出头来,睁眼细看。
流云殿里,依旧是我离去前的陈设,端严华丽,一樽小小的紫金香炉里,有清幽的蜜合香的味道,四下里蔓延!
方才帘子落下的一瞬间,我分明看到外殿此时竟然全是素白的幛幔,隔着厚厚的帘子,清幽的蜜合香里,隐隐有纸钱香烛焚烧的烟熏气味,我又想起,方才在内殿伺候的宫人,除了蒋秀和小青外,全都是满身的缟素,我心里有一时的不明白,然而这是一瞬间,我就已经明白,是了,皇后对外宣称我难产身故,她们这是在为我戴孝呢!
我冷冷的无声的笑,止不住的泪水深深的洇透我头下的鹅毛绣枕,心里的悲凉刹那间蔓延至整个心房,这世上,有几人能似我这般,可以亲眼见到自己死后的灵堂!
外面有人声渐至,间杂着皇后专属的凤銮上的紫金铃铛清脆的当啷声,有人高声传唱道,“皇后娘娘凤驾到。”
我的心跳有一瞬间的滞凝,唇齿紧咬间,有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我“呼”的掀开被子,挺身下床,蒋秀小青正把注意力放在外面,冷不防见我起身,全都唬了一跳,不待她们反映过来,我已经光着脚几步冲到了门口。
蒋秀忙不迭一把抱住我,低着声音急道,“主子,这会子您可不能出去,主子,您先忍忍……”
我停住脚,脸上的泪水汹涌澎湃,但心里亦知道,英宏必定已经有了主张,耳听得脚步声已经到了院子里,看着她们两个急得白了的脸,我稍稍有些冷静,我松了手不再挣扎,但也不肯回那床上,只在门边的一张软椅上坐了,我要亲耳听着,她会怎么跟英宏说起我?
转眼间,脚步声就到了外殿里,皇后的声音依旧如往昔般温和柔婉,燕声道,“臣妾见过皇上。”
英宏的声音丝毫没有温度,淡淡道,“平身吧。”
瑾贵妃依着规矩,恭谨的给皇后见了礼,皇后语气和蔼,道,“贵妃妹妹侍驾辛苦,快起来吧。”
瑾贵妃谨言谢过后,不觉叹了口气,道,“唉,要说辛苦,妹妹哪里有皇上半分呢,从昨儿回宫到现在,皇上悲伤欲绝,怎么劝,也劝不进的。”
说着,语气立时悲戚起来。
皇后的声音沉痛哀婉,也叹道,“娴贵嫔为人温婉贤良,如今就这么去了,别说皇上和她夫妻情深,难以割舍,就连本宫,和她姐妹了一场,这心里,也是……”
她像是十分哀痛的样子,语气里带了哽咽,她停了停,又道,“有件事,臣妾一直等着皇上回来,好向皇上请旨,娴妹妹是为了蔓延皇家血脉而身故,臣妾心里盘算着,到底,也该给娴妹妹晋升了位分再落葬,方才是个理儿。”
她这一番话,说得那么的情义深长,深明大义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感激起她来!可是我的身子已经气到颤抖,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却麻木到没有知觉。
英宏声音嘶哑,他并不应皇后的话,只喃喃道,“朕要再看娴贵嫔一眼,还有皇长子,虽然已经不在了,可到底也是朕的骨血,朕也要亲眼看看才好,皇后,贵妃,你们姐妹情深,想必,也有这个心思的罢?”
瑾贵妃恳切道,“娴妹妹为人很是随和,与臣妾相合甚欢,如今就这么去了,臣妾……无时无刻……都想能再见娴妹妹一眼的……”
皇后却是一惊,脱口阻拦,“皇上不可。”
英宏语气一冷,道,“怎么?”
“娴贵嫔乃是暴死之人,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怎能见这不祥之体,万一冲犯皇上,可怎么得了?”停了一停,她放缓语气又道,“皇上不但不能看她,就连这灵堂里,也不是皇上多呆的地方,皇上有这个心就可以了,娴妹妹在天有灵,也会安慰的。”
皇后言语灼灼,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没有我的尸身,她依旧敢向英宏报我身亡,试问一个妃子已经死去多时,有哪一个天子,还会想要再打开妃嫔的棺蓋,再去看一眼呢?
想来那棺材,若不是空的,放着的也必定只是几件衣服罢?
她可真是聪明至极呵!
“姐姐这话不对,皇上既然是九五之尊,行卧皆有神佛相护,又哪里是她能够冲犯得了的,”不待英宏开口,瑾贵妃曼声开口,她又叹道,“皇上和娴贵嫔夫妻恩爱,娴贵嫔又是为皇上繁衍子嗣而故的,如今,皇上想看娴贵嫔一眼,娴贵嫔地下有知,定是感激涕零,哪里还会冲犯皇上呢?”
瑾贵妃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