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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她命常祿潜进浣衣局内,将钱彩云残忍的杀死,而为了能引起人的重视,她要常禄在杀死钱彩云时。手法一定要竭尽所能的残忍。
钱彩云死后,宫里果然乱了起来,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就是常珍珠,常珍珠于是大闹清心殿被斥责,宫里一时风云变幻起来。而杨答应原本以为钱彩云死后,多少会有人将此事联系到我身上,然而我却在此时荣宠抬头的,这一点出乎杨答应的意外,她失望之余,又不好自己出头,只好就先忍住不提。
说到这儿,常禄不停的磕头,
皇上,奴才是被杨小主逼着去的啊,她说奴才如果不肯,就要奴才的命,奴才不敢不从啊皇上,皇上您饶命啊……
众妃听道这里,全都白了脸色,我亦是吃惊的看向杨答应,虽有李嬷嬷的警告在先,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娇娇弱弱才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居然有这样狠辣缜密的心思!
常珍珠也惊住了,她不知道是怕还是气,哆嗦着来到杨答应身前,颤着音儿道,你……那些真的是你做的?
事已至此,杨答应倒不怕了的,她阴阴的笑出声来,随即转身一指我,向常珍珠道,你是要恨我么,哈哈哈,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应该恨我,要恨,你就恨她。
常珍珠抬手
啪
的一耳光甩过去,骂道,
贱人,你既然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要让人将那钱彩云的死栽到我身上,当日那个污蔑是我杀死钱彩云的纸条儿,是你放的罢?
她这一巴掌扇得极狠,杨答应的嘴角立时便有殷红的液体流下,然而杨答应却只是笑的,哈哈哈,你这话说得好笑,我当日并不是针对你,我做什么写那样的纸条儿给你,说不定……说不定……,她又转头看向我,说不定就是她放的呢,她那么狠毒,她什么事干不出来的?哈哈,哈哈哈……
她越笑越大声,渐渐的,就癫狂得如疯子般的,常珍珠看着她这个样子,又看看我,倒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恨恨的看着杨答应,许久,才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疯子。
杨答应已经笑出了眼泪,向常珍珠,又像是对自己说,
疯子,是啊,我是疯子,你又何尝不是?你和我都不过是太后手里的棋子,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受宠么?哈哈哈,你以为皇上当真宠爱你么?
常珍珠变了脸色,她定定的看着杨答应,
你……你说什么?
杨答应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似的,她指着常珍珠,笑得直入风中落叶般的,浑身打着颤儿,讥讽而又刻薄,你就别装了,皇上对你到底怎么样?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有清楚,太后心里也清楚,皇上心里真正宠爱的女人,就只有她的,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如水葱般的纤指忽的转头,直直对向了我,她向我道,沈凝霜,我说的对吗?皇上心里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别的任何人,他的心里就只有你,纵然你做下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儿,皇上也依旧只喜欢你,为了让你活命,他用皇后之位跟太后交换,其实太后的心里明白着呢,她知道皇上定不是真的就甘心让她周家的女孩儿来当这个皇后,皇上这样做,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说到这儿,她回头向英宏嫣然一笑,
皇上,您说臣妾说的对吗?
殿内众妃听了杨答应的这番话,个个脸上都变了颜色,然而她说的这些,瑞贵嫔等人亦早就在心内猜测过的,只是此时从杨答应的嘴里确凿的说出来,脸上都免不了有些变色。
英宏却笑,
朕没有想到,朕的后宫里,居然还有你这样聪明的人,真真是可惜了,你的聪明没有用在正地儿上。
他虽是笑着说的,话里却已带了杀气,杨答应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消退,终于,黯淡无光,她慢慢的垂下头去,眼里有水样的东西慢慢的落了下来,滴在脚下漫了桐油的暗青色金砖地上,仿佛是花,一朵一朵的洇了开来。
然而很快的,她就又抬起头来,昂脸倔强的不肯让眼里的泪落下,看着在身边发愣的常珍珠,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喃喃道,你还愣什么呢?左右,我和你都只是他们手里的棋子罢了!
她口中的这个他们,是太后,还是英宏,又或者是指她自己家族的人,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常珍珠依稀回神,她抬眼哀哀的看向英宏,分明是信了,却又依旧不信的样子,众妃在听了杨答应的那席话后,再看常珍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有的讥讽,有的同情,也有不信的,眼见常珍珠此时满眼希冀的看向皇帝,她们也都死死的盯向英宏,分明是要从英宏的举动中来断定,杨答应的话到底有几分真的?
就见英宏朝常珍珠伸出手去,语气依旧温柔,
昭仪,你到朕这里来。
岛休台巴。
常珍珠迟疑的看着英宏的手,她愣了愣,还是慢慢的来到英宏身边,皇上,她轻轻的叫着。
英宏很怜惜她的样子,说话轻柔得像是怕吓到她,
你告诉朕,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朕知道,凝霜是不会蛊惑你来危害大肃朝的江山的。
他的一声
凝霜
,直让殿内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目光全都对到我身上,有嫉妒,有不解,有不甘,有愤恨……
到此时,已经再没有人不信杨答应的话了。
而英宏的语气再温柔,也不能让常珍珠觉得安慰,常珍珠苍白着脸,大瞪着眼睛看向英宏,泪意盈然的又唤了一声,皇上?
英宏不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久久的看着她,她再也撑不住了的样子,身子一软,又跪了下来,她像是在犹豫,可终究还是深吸了口气,向英宏道,回皇上,是太后要臣妾将罪责全部推到沈小仪身上的,她告诉臣妾说,钱彩云的死乃是沈小仪所为,她杀了钱彩云又嫁祸给臣妾,若臣妾不咬出她的话,这个事儿,就只能臣妾自己兜着了的。
她终于哭了出来,
皇上,臣妾害怕,这才……
英宏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轻轻叹了一声,道,
朕就知道……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下了,许久,再不言语。
殿内的气氛逐渐凝滞,静得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分明,大家都看着英宏,不知道他怎么处置常珍珠和杨答应的。
正是寂静的时候,突然就听得
咕咚
一声,却是跪在我脚边的常禄一头栽倒在地,已是晕了。
英宏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抬起手来轻轻摆了摆,刘喜见了,忙向我们道,请各位主子娘娘们跪安告退罢。
却也只是吩咐这一句的,并不提常珍珠和杨答应两个人如何,就连常禄,也不说怎么惩处?
众妃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迟疑,各自跪安告退,我随着众妃向上磕了个头,要起身时,久跪的腿已是麻得很了,一个踉跄就跌了下去,正好有几个宫妃经过我身边,见我如此,忙不迭的伸手来扶,喜珠儿亦挣扎着起来,随着众妃扶着我,勉强出了锦元宫。
才离了英宏的眼前,就见瑞贵嫔带着众妃向我笑吟吟的道,姐姐大喜了,恭喜姐姐洗脱嫌疑,清白得保。
众妃随着附和,人人脸上皆是阿谀之色,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位列皇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时,心中顿觉感慨万千。
只是我脸上却半点声色不露的,见她们拜下来,我忙推开喜珠儿的手,急急还礼,口里念着,主子这是怎么说的,嫔妾不过是从五品,该嫔妾叫主子姐姐才是的。
我这样的话若换了旁人来说,自然是极合适的,可是此时此刻听在瑞贵嫔等的耳里,却分明带了别样的意味在里头,众妃一时就僵了面皮不知如何回答,瑞贵嫔咬一咬唇,这才强挤了笑出来道,姐姐说笑了,如今谁不知道皇上的心意,姐姐不日就要升上去的,我等此时叫一声姐姐,也没有错儿。
第306章 第二版本之 我要跟他在一起 一
我心里知道她们的想法,卻还是正了容色,向她们道。
各位姐姐说这话不通,我乃是获罪之身,凭他是谁来喜欢我,祖宗的规矩都在那儿摆着呢,岂是皇上一句喜欢,就可以随便改的么?
我这话倒有几分真诚在里面,瑞貴嫔等人也就笑了道,
不管如何。总是要恭喜你才是的了。
我这才恭谨的道谢,众妃们于是和我又寒暄了几句,就都告了辭,只留了端嫔,静静的站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笑着冲她招了招手,端嫔莲步轻移的过来,正式的大礼敛袂而拜,恭喜娘娘了。
娘娘……
我扶着喜珠儿的手。神态悠闲的笑著重复着。
端嫔笑道。
其实方才她们说的没错儿,皇上的心从头到尾都在你身上,你恢复皇贵妃之身,是指日可待的事儿。
我也不去驳她的话,只慢慢的向前走去,边道,
今儿天气不错,听说,御花园里的芍药都开了呢。
端嫔加快幾步赶了上来,示意扶着我的喜珠兒退下,她亲自扶着我。边走边笑道,芍药开不开的,也没什么好瞧的,娘娘这样的人。该去戴那牡丹才是。
我不禁笑了起来,
牡丹人人都想去戴,可是那也得命里有这个运数才行,一昧强求了,只会适得其反啊。
正是娘娘说的这个理儿呢,这牡丹花除了娘娘您,别人再怎么强求也是枉然,那周玉漪只把那牡丹花儿都摘在手里了,却终究还是没那个命不是?
她语笑晏晏,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平常的事儿。
锦元宫离御花园不远,芍药园又是在靠近这边小门儿附近的,是以我和端嫔边说边走,竟很快就到了的,奴才中有眼力儿好的,早取了棉垫子在边上候着,喜珠儿接过来,去那假山背风处将棉垫铺好,边就伺候我和端嫔坐下。
微风徐吹,芍药带着仿似莲的清洌香气,直面扑来,我心里一畅,就指了那芍药对喜珠儿道,你去捡那开得好的剪几支,回头咱带回去。
喜珠儿应了,我想想,又指了跟来的别的奴才们,笑道,让她们离远点儿罢,我要跟你端主子好好的说会子话儿的。
喜珠儿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领着那些奴才们远远的去了。
我这才牵过端嫔的手,笑问,
你说罢。
我说?
端嫔极愣怔的样子,
娘娘要嫔妾说什么?
看着她极无辜懵懂的样子,我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消退,终于,我将她的手一甩,冷笑道,既然端主子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勉强你,只有请皇上去查了。
端嫔立时便白了脸,她紧抿着唇,眼神戒备愤怨的看着我,我低下头,只看着我小指上的银色护甲上点翠鎏彩的花纹,你是个聪明人,只是你既知道将筹码押在我的身上,就该知道我的筹码就是皇上,你告诉我的,我自然也统统要回禀给皇上知道,那么,皇上都还不知道的事儿,你一个久居深宫的小小宫妃居然能知道,你说皇上会不会起疑呢?
端嫔久久的愣怔着,终于,她颤着嗓子开了口,
你……你答应过我的。
可是皇上没有答应过你,
我打断她的话,语气锐利,
而我既然私下里叫了你来问,自然也是要帮你的,否则我大可不管不问只等着皇上查出了你的底细来就好,所以,若要我帮你,就看你肯不肯配合了?
她已是慌了,却还是咬着牙,
可是我又怎么能知道你确实肯帮我?毕竟,此时的我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起身,在她面前轻轻的来回踱步,
你担忧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你不妨想想蒋秀,再想想今天的喜珠儿,你告诉我,她们对我有什么利用价值?
说到这儿,我又笑了起来,带着蛊惑且诱迫的口吻又加了一句,其实,你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端嫔显然被逼得无路可退了,她大瞪着眼睛看着我,眼里除了凄惶无助,更多的是绝望,她咬牙恨声道,沈凝霜,我后悔帮你了。
有些事你是藏不了的,不管你今天做不做,都会有泄露的那一天,到那时,你更是连我……都不能指望的了,我在提醒她,亦是在说事实。岛休台划。
我这话分明就是说到了她心里的痛处,她的身子踉跄了一下,风吹过,她显得摇摇欲坠,终于,她眼里有泪下来,不确定的问我,你……你真的肯帮我?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她却又狠命的一甩头,
不行,就算你肯帮我,皇上也一定不肯容我们的,他一定会杀了我们。
我们?
我料不到她冒出来这么一句,顿时大出我所料,连忙抓住这个词儿逼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似的,倒也镇定了下来,好吧,既然我终究都是躲不过,那么我就索性全说了罢,或者,你真的就是我能指望的呢。
说话间,她伸手拈过身畔一枝蔷薇,轻轻的凑鼻去嗅了嗅,叹道,真香,看着蔷薇,她的面容恬静温柔,满是惋惜,这样美丽的花儿,原该是开给倦恋它的蜂蝶们看的,却没想到落在这样寂寥的地方,白活了一世了。
说到这儿,她手指轻轻用力,掐下并蒂连枝的两朵,起身来到我身边,鬓在我的发上,退后两步细细的看了,这才笑了起来,真好看,能簪到娘娘的发鬓上去,倒也不算它们枉活一场了。
然而看着她带着哀伤的脸,我却总觉得她并不单是为花儿们感伤的,于是,我也掐了一朵下来,插到她的发上,语有双关的道,御花园中万花齐放,热烈芬芳,其实都是为了给自己争点儿什么,我们人也一样,不管什么事,都要去尝试去做了才能知道结果如何?若一昧的只在某个角落里干耗着,能等到什么呢?
说到这儿,我向皇宫的西北角儿一指,
不过是落得个红颜白发,一世寂寥落魄而已。
皇宫的西北角儿上,除了是永巷冷宫外,历代先皇的无所出的太妃们奉养余生的院落亦在那个方向,先皇去后,她们的命运就成了古井中的千年死水,无波无澜,活着就是为了等死罢了。
端嫔就笑了,
是啊,是该争一争,赌一赌的,就算是输了,最坏也不过是个死而已。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