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田居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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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田居札记-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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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角上略显青黑的品质最差,越往上走,里面的石头越好。最里面白石承接山溪,经年被泉水冲刷,通体莹白如玉,品质是为上佳。
  不过如今她家包子只用到最次的两等,少数好的她只留自家日用,剩余捡些杂石混在其中,让其不再那般显眼,留作他日再用。
  “二丫妹妹,我帮你来背草。”
  又是搂草回来,她再次巧遇虎子。第一次时宜悠还不疑有它,可一连半个月每天都能遇到,她再迟钝也知晓对方意图。
  “这东西不重,我自己来就成。”
  委婉的拒绝着,她脚步不停的往家赶。
  “给我就行。”
  虎子一急就开始上手抢,宜悠往边上一躲,脚被路边树墩绊一下,不由自主的往下倾去。
  “小心。”
  宜悠用手支撑着,眼看就要起来,背面突然来一计重击。猝不及防之下,她摔倒在地。背在身后的草落在唇边,有些曲曲菜还带股奶香味。
  不过现在她无暇去欣赏这些,背上那过分沉重的重量,不用想也知道是虎子。大越虽民风开放,但并不代表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呈如此暧昧的姿势。
  “二丫妹妹,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虎子焦急的呼喊,她没好气的说道:“只要你快起来,我就不会有事。”
  “哦。”
  
  背上一阵慌乱,她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到底怎么回事,这会你还不起开?”
  虎子声音有些瓮声瓮气:“我脚被带子缠住了,起不来。”
  宜悠锤下树桩,双手开始解背带。她系的是活扣,一抽就开。没两下解开,她撑着树桩一下就等发力爬出去。
  眼见就要得到解放,耳边突然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憋着的气立刻散去,她无力的跌倒在树桩上。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贯养尊处优的程氏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辰,她不应该盘腿大座在沈家祖宅炕上,钦点着今晚的膳食么?
  “二伯母,过来帮忙,我被卡住了。”
  心中转过许多个念头,最终她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她坦坦荡荡,就不怕程氏的流言蜚语。
  “天呐,二丫,你……你跟虎子,你们怎么能这样。”
  程氏捂住嘴,一脸捉奸在床的模样。见她如此,宜悠叹口气,心里倒是恢复了斗智斗勇前的平静。自己一点点的往侧边挪,只四五下她便重获自由。整整衣服,她并没有摘头发上的草,而是帮虎子解开缠在脚上的布条。
  “二伯母,你怎么在这。”
  程氏抿起唇角,严重却全是违和的担忧:“二丫你也太不小心了,今天幸亏是我看到。你放心,二伯母绝不会乱说。”
  虎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在说什么?”
  宜悠眯下眼,而后恢复淡笑:“二伯母说,咱俩在这偷…情。”
  此言一出,虎子脸迅速染上绯红,程氏则是一愣。虎子天天在二丫屁股后头转悠,云林村会说话的孩子都知道他那意思,但二丫明显没看上虎子。
  只要把今天这偷…情做实,二丫就不得不嫁虎子。以她的高心气,嫁了怕是一辈子不痛快。不嫁的话,就彻底得罪了周屠夫一家。没了周屠夫的肉,他们家的包子生意就别想顺顺当当的做。
  不管怎么样,都能弥补半个月前她吃的那顿大亏。可她万万没想到,二丫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这反倒堵上了她所有的退路。?


☆、二十七章
  “什……什么,二丫,我绝对没那个意思,你……你可千万别误会。”
  被道破心思,虎子一张脸绛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他边观察着宜悠的反应。二丫妹妹最近好温柔,不用他惹事也会慢调细雨的跟他说话。万一惹急了她,以后再不理他了可如何是好。
  “我没误会,是有人误会了。”
  宜悠下巴朝程氏那边扬一扬,意思不言而喻。虎子转过去,走到她面前解释道:“沈家二伯母,我只是恰好跟二丫妹妹摔在了一起,你看她身上带草的大包袱……”
  说到这他打住,疑惑的打量着程氏双目,面露遗憾。
  “二丫妹妹,你二伯母才四十出头,眼就已经花了?”
  宜悠一愣,而后嘴角抽搐。虎子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拐着弯的说程氏眼瞎。而且他那一脸无辜的模样还有关切的语气,实在让人找不到苛责的借口。
  “二伯母身子骨一向硬朗,眼花的是我奶奶。”
  “没有?不可能,这么明显的事,她怎么会看错?”
  实在忍不住了,宜悠蹲下捂住肚子:“哈哈,这……这我也不清楚。她眼睛没问题,至于别的地方我也不太清楚。二伯母,时候不早,我得先回去喂牛。”
  没等虎子反应过来,她背上包袱往回走。拨弄下刘海,拈出一根草。刚才留着这头草,是想让村里人都留下个搂草摔倒的印象,防着虎子被程氏说动,与其沆瀣一气。
  这事不用想,程氏肯定会在“偶然中”“不小心”说漏嘴,然后弄得人尽皆知。人都有自己的私欲,万一虎子顺水推舟,那她岂不是毫无防备之力。
  可刚才虎子几句话,扫除了她心中的那丝怀疑。虽然他先前为人霸道,但整个人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周屠夫每天都要来送肉,万一有什么事,自己也能看出来。
  如今她却不再那么想,程氏三番两次想置她于死地。如果再龟缩防守,只会让她更加无法无天,她得想个办法。
  **
  一直到回沈家祖宅,程氏脸色都有些不好。
  如宜悠所想,她的确在那死丫头走后策反过虎子,可她说破了嘴皮子,那颗榆木脑袋,竟然摇头晃脑着全是拒绝。
  “沈家二伯母,根本没有的事,我怎么能撒谎。”
  回来后她怎么也不甘心,前日她送春生去县里官学,顺带着见过四丫。她被分到后厨,正跟着一个粗使婆子出来买菜。只是几天功夫,原本珠圆玉润的女儿小脸已经瘦了一圈,青葱般的手指也磨成了树皮。见到她,扑到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这一切都是二丫的错,如果不是她算计,四丫怎么可能会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吃顿饭精神都恍惚,今天你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擦擦衣袖上的菜汤,有些不善的问道。
  “娘,我看到二丫她……”
  程氏眼咕噜噜的转:“虽然我么太看清楚,可在那树墩边上,依着包袱,她就跟虎子上下躺在一起。”
  老太太抿下发鬓:“当真如此,不是她搂草摔倒了?或是你心有不甘?”
  老不死的怎么如此精明,这都能猜到真相!程氏心里一咯噔:“娘,千真万确,媳妇什么时候骗过你。”
  “真是岂有此理,我早就看出那丫头是个好逸恶劳的。可咱们沈家姑娘不少,总不能这样。”
  程氏给老太太添一碗汤:“娘,养不教父之过。四弟和四弟妹也太不会看孩子了,这样的人在咱们云林村,还真是坠咱们沈家的名声。”
  之所以敢这么说,都是因为她早就摸清了老太太的心思。虽是亲生,但她真对那个儿子没一点骨肉亲情。
  “你什么意思?”
  “娘,您着陪嫁在县里开的粮油铺子,采买的一半粮食可是来自程家。前日去送长生时,我哥说对门那家愿意以高价收购粮食。”
  老太太沉默了,程华他爹可是族长最宠的儿子。老四卖包子,伤到了程家买卖,他们立刻就在米上做文章。想到着她更是愤恨,多少年平平静静,全都被碍手碍脚的老四一家擅作主张打破。
  “哦,程家这是要翻天?”
  程氏并不惊慌,而是费心解释着:“娘,我跟你一样,姓程人是沈家媳妇。两家互利互惠,全是被搅屎棍给弄坏了。”
  一直沉默的沈福海也点头:“娘,这事四弟的确做得不厚道。”
  老太太沉吟一会:“这事你去办,我调个人手给你。”
  “还是娘深明大义。”程氏拍着马屁,看着面色平静的老太太,开始合计着把这些人买过来的可能。一颗颗的拔牙,等她彻底收拢了人心,这个家谁做主还真不一定。
  **
  同样是晚饭,沈福祥家多了一口人。
  穆然这几日有公差,晚上不得归家,原先要去亲戚家的穆宇,就被长生挽留了下来。两个小家伙每日同吃同睡,很快成了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宇哥儿来,多吃点肉,这样才能长高长壮。”
  李氏给他夹一筷子排骨,丝毫不心疼好东西。不说穆宇这孩子可人心的疼,单是这几天赶集,那些牛鬼蛇神知道他们家背后有衙役,就会自发的离沈家摊位远远的,她也会对穆宇好。
  “这几日买卖好,三贯钱已是凑齐。”
  沈福祥抽一袋烟,叹口气商量着说道。族学的钱不交,他们家怕是会被人戳脊梁骨。
  宜悠一愣,随即释然。尝到卖包子的甜头后,自家再次增加了包子数量,从原先的四百个,到现在每集八百个。而且在她的建议下,除了原来几样外又加了花卷和纯肉包子。
  花卷和肉包卖五文钱一只,每种限量一百只。物以稀为贵,这两类东西反倒每次都早卖完。这样赚着,钱自然是成倍的翻滚。
  “孩子爹,它奶奶那天不是说过……”
  李氏有些难以启齿,宜悠接话:“爹,你先别急。现在交上,咱家这买卖肯定会有人眼红。用不了两天,你就知道该不该交了。”
  胸有成竹的说法,引来了全家人的怀疑。就连吃的欢的长生也开口:“姐姐,有什么事?”
  “我搂草回来,不小心跟虎子摔倒在一起,被二伯母看到了。”喘了口长气,她不无恶意的说道:“当时她就呼天抢地,说些难听的话。怕是过不了两天,云林村就都知道这事。”
  “这……”李氏大惊失色:“难道她不要沈家的名声了。”
  宜悠眯眼:“娘,只要我们不是沈家人,那还能怎么碍着沈家的名声。奶奶那边,最后肯定会被她说动。这次,我却不想再让她如愿。”?


☆、二十八章
  沈福祥罕见的点起了旱烟,李氏也挫着围裙:“这可咋办?”
  “爹、娘,你们别愁。二伯母敢这么做,我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招数。从奶奶到二伯一家,最重视的无非就是权势和地位。日久见人心,云林村沈家这么多口人,谁不知道他们俩的为人。”
  李氏叹气:“知道有什么用,还不是敢怒不敢言。就像前朝咱们这的知县老爷,我听老一辈的人说,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他手里有权,手底下养着一大批鹰犬,彼此狼狈为奸一手遮天,愣是几十年没人敢管。”
  宜悠当然也知道,曾经她也爬到了这样的特权阶级,所以甚至她比爹娘了解的还要深。
  “如果出现一个机会,能让所有人得利?”
  “二丫,你终归还是太小。人都有惰性,只要日子太平安逸,一般就会安于现状,而不是铤而走险。”
  “娘,你放心,我自有成算。”
  拍拍胸口,她岂会不懂那简单的人心。从重生第二天,四丫代她进县衙为婢,程氏看她的眼神刻骨恶毒起,她就一直在绸缪此事。云林村毕竟是小地方,这里的人世代以种田为生,所以程氏还能吃得开。但比起前世吃着不愁,尽想着勾心斗角的陈府,他们手段就有些不够看了。
  虽然她手段不见得有多好,可她见过大夫人如何做。这个把月她也琢磨出些门道,如今这事正是个好机会。
  “二丫,哎……”
  沈福祥将烟斗戳在地下,熄灭后叹一口气,默默走出去。
  没多久,院外传来咔嚓咔嚓的砍柴声。
  “你爹就那样,二丫别往心里去。”
  “娘,我知道。爹也是担心我们会吃亏,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法子。”
  李氏看着眼镜闪亮的女儿,慧黠的神情与二十年前的她一般无二。岁月是方磨刀石,一点点磨去人身上的棱角,不复当年模样。
  当初嫁给福祥是为了什么?不就看上了他的老实本分,想有个人疼,一点点经营好日子。如今快二十年过去,蓦然回首,这几十年的日子,竟与披上红盖头前想的那些渐行渐远。
  “这些娘都明白,其实想想,咱们家最坏不过跟以前一样。二丫放心去做,你爹就交给娘来说。”
  宜悠坐上炕,靠在母亲肩头,稍显凌乱的头发在她耳垂处摩擦。是啊,最坏的情况他们都经历过,以后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树欲静而风不停,不解决程氏那些人,他们家将永无宁日。
  “嗯。”
  说动了娘,也就相当于搞定全家,她总算放下一半心。
  **
  农家生活左不过柴米油盐,晨露未晞之时扛着锄头下田耕作,晚霞漫天之刻农家燃起袅袅炊烟。日复一日,贫穷但安然。
  宜悠亦然,虽不用下地,但家中包子生意她却是主力。虽说要布置些东西,但多数时间她却是在为生计忙碌。
  烧起火给长生热个花卷,她用笼布包好窝头,系上斗笠挑着扁担往西边田里走去。一路不少十来岁的男孩,见到她纷纷吹口哨。
  “虎子的小媳妇过来了。”
  “别说,小心她捡石头扔你”
  “这还不让说了,反正都传开了。”
  宜悠随手抓起一块石子,直接朝那边扔去。半大的孩子忙躲开,边跑边喊着顺口溜“小媳妇,一十六;小脸俏红不知羞,拽着汉子草堆钻。”
  “叫你再胡说,我就是扔破你头,也没人能为你找回来。”
  吼完后,她低头往自家田间走去。程氏果然不负众望的将事情传开,不过从大面上看,此事完全与她无关。而是一个藏在树桠上的放牛郎看到,顺便编成句顺口溜四处传。
  她也没解释,一则这事越描越黑;二则,她心中早已有了成算,如今当然不会再惊慌。
  “爹、娘,喝口热汤吃饭了。”
  将手支在嘴上,她顺着地垄喊道。两人提着锄头走过来,脸色都有些难看。
  “娘,我刚做的甜汤,里面切了两片梨子干,生津止渴。”
  “二丫别听他们胡说。”
  宜悠摇摇头:“娘,没事,爬得越高摔得越惨。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他们全都还回来。”
  李氏放下碗,眼神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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