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媚，你……”季蝶还想要耍狠，但是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已经动弹不得，口吐白沫，勉强说道，“算……算你狠……但是楚媚，我……我还是赢你一次……公子信我，公子从不信你……”
楚媚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湮灭之蝶不同于寻常的毒药，需要人用内力催发种进去，就算是在种毒的时候，也会有毒气散出来，会损耗人一半的精气，更有甚者，还会连带施毒者也中毒。不过，陌钰却毫发无损，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蝶本就是毒道高手已经想到楚媚要说什么，不可能的，公子不会这么对我……
“因为，你是他的挡箭牌。湮灭之蝶所有反噬出来的毒气，全部被你吸收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修行毒术一日千里，为什么你能那么巧修炼成毒体。你很清楚你的精气一直在消减，最初连我都以为是修炼毒术的原因，但其实是被压制在最底下的湮灭之蝶的死气，它一直在吞噬你的精气，你的寿命。老实说，你不过是陌钰当年为了给我种毒找的一个替死鬼，本以为你会死于反噬的毒气，最后阴差阳错出了一个毒尊，也是他的意料之外。”楚媚声音平静，但是每一句都比拿刀捅在季蝶身上更让她难受。
她为什么不惜一切都要治好自己的手，为什么自卑自己是独臂。
因为她喜欢他啊，想要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不给他丢脸。
因为陌钰，所以针对楚媚，所以针锋相对斗了这么多年。她原本以为，楚媚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获得麒麟子的工具，自己好歹是他精心栽培最为信任的剑。
可是现在……
“季蝶，你在当年就是他扔掉的弃子，一个代替他反噬毒气的替死鬼而已。从头到尾，你一次都没赢过我。”楚媚冷笑。而我，根本不屑于跟你争论个输赢。
为了陌钰，不值得。
“我……不信……楚媚……你……你为什么……告诉我实情……”季蝶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
她宁肯为了陌钰，为了自己的信念，死的其所。为什么要揭开这么残忍的事实。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痛痛快快的死。”楚媚很直接的笑了笑，但是心却狠狠一痛。
西沙河口，那个无辜的尚未出世的孩子。
楚媚内疚，自责。如果当年她就能义无反顾的弄死季蝶，不顾陌钰，不顾暗夜之隐，后来就不会再有季蝶动手的机会了。
可是当初她顾念着陌钰的情分，竟然对季蝶网开一面。
现在，楚媚再也不会为任何人留情。所有得罪她的人，统统死！
季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没说来，面色狰狞，浑身抽搐渐渐僵硬，死不瞑目。
旁边的白韵看的心慌慌，季蝶被几十种毒混合毒死，死的时候七窍流血，扭曲而恐怖。太狠了，现在的楚媚，真的太狠了。
“你和季蝶有仇，可是我跟你无冤无仇……”白韵浑身颤抖，“她说什么九阴之体，我真的不知道……”
楚媚望向白韵，“没有九阴之体。所谓的九阴之体，就是按照你的生辰八字，按照你的特性，特意编造的。没想到季蝶在晚娘的帮助下，都足足花了半个月才查到你，她也是真蠢。”
“为什么，楚媚，我没有得罪过你！”白韵怒道。已经看见楚媚的真面目，她知道自己估计也活不成了。
可是她不明白。
楚媚手放在自己腰间的珍珠腰带上，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是。你没得罪我，正常情况下，看在你是他的女人的份上，我应该网开一面。虽然他说，让我不要在意他的关系的。”
“对对对！”白韵连忙说道。
楚媚嗤笑，“钟叔是怎么死的？”
白韵脸色一僵。
“你为了扶持钟离意上位，杀了多少忠于他的人。别的人也就算了，我不认识。钟叔好歹是看着他长大的人。”楚媚冷淡看着她，“他不喜欢你，他既然身陨，你白韵就是养多少面首，和多少男人乱来，我也管不着。但是你顶着钟离澈妻子的身份，顶着钟离皇族儿媳的身份，没资格葬进他家祖坟。”
白韵骂道，“楚媚，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弄死我，不就是为了阻止东羲和大梁合作吗？”
“这确实是我最主要的原因，从不否认。”楚媚冷淡看着她，“但就算你不是大梁王太后，杀了他的亲人，我楚媚照杀不误。”
当初钟叔的死讯传来，若不是为了楚媚对付陌钰的布置，他那个时候就用自己的手段报仇了。
没有动手，只是为了她隐忍。只是不想打草惊蛇，引起忌惮。
而现在，他已经不在了，轮到楚媚，杀一切欺他之人。
“哈哈，楚媚，钟离澈他死了是吗？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他一次都没有出现，我还以为他三年前就死了。”白韵被刺激的疯癫。
楚媚望着她，眼神中浮现了那人的身影。大梁王上钟离澈确实三年前就死了，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只是她一个人的钟离澈。
“从杀掉他的亲信开始我就经常做噩梦，我知道他迟早会再次出现，就像当年一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何其狠绝。可是我等了三年，等他的‘逆我者亡’，他没有出现，现在来的人竟然是你……”白韵死死瞪着楚媚，“看来他是真的死了，他以前报仇都不需要借别人的手，哈哈，他真的死了……”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死了。三年前就知道，可是现在他真的死了。
白韵笑着流下清泪，“楚媚，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钟离意也会继续和陌钰的合作，我死了，可是白家还在，你等着。我生平最后悔当初看见你的第一眼，没有不顾一切的杀了你！”
说完，白韵一头撞在柱子上，脑浆崩裂。
楚媚平静看着这一幕，淡淡说道，“白家当然必须在，不然谁替你报仇。大梁王太后被暗夜之隐的季蝶掳走。若是白家没了，你当钟离意会为你复仇？他只会高兴，少了一座压着他的大山。”
云雀和芍药将两具尸体拖了出去。
楚媚坐在榻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狭长的眼眸微眯。
黑鹰，季蝶，白韵。下一个，花娘。
是该想办法找洛九夜要那个卦盘了。
……
三日后，大梁传来消息，王太后被暗夜之隐的季蝶掳走，生死不明。
十日后，有人在河底发现一具缺了一只胳膊的尸体。传闻季蝶为了替自己换一条胳膊，把白韵掳走之后，又杀人灭口。没想到尸体因为涨潮，意外被人发现。
一时间，大梁和东羲的关系变得格外紧张。但在钟离意的一意孤行下，两国联姻依旧继续。
第一卷 第396章 想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北梁战线。
白柏青看着最新传来的密报，急得团团转。他们白家的大靠山白韵竟然死了，现在消息还在封锁之中，只有内部的人知道。
以前有白韵强压一筹，白家在大梁首屈一指。现在白韵死了，那他自己这个监军就更不会被钟离琼放在眼里。
到时候真的记仇把他拖出去斩了，没了白韵，钟离意可不会为了他的性命和钟离琼闹翻。
不行，情势危机。
本来他就已经安排好了，要弄死钟离琼，换成他上位。
现在白韵身死的消息还只有白家人知道，趁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机会。不然等白韵死了，他掌控边军，说不定还会再起波折。
必须趁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解决！
白柏青下定决心，摸了摸脸颊上的鞭痕，下定决心。
城池外，拓跋临照例日常调戏钟离琼，把这女战神气的七窍生烟，两人大打一场。
钟离琼和拓跋临势均力敌，只不过体力没拓跋临好，每次都是打到最后撑不下去才结束。
他们都已经打了三年，对于彼此的实力非常熟悉，但是这次拓跋临就觉得有些奇怪，钟离琼发挥失常？
怎么鞭子甩的都没有力气。
以前她可每一鞭都是杀气腾腾。
“砰！”拓跋临一剑刺过去，钟离琼竟然挡都不挡，神情恍惚，任由利剑穿透身体，轰然掉下马背。
拓跋临吓了一跳，不会吧？这就死了？
翻身下马，手放在钟离琼鼻翼，还有呼吸，但是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不似她平常的神色。
中毒了？拓跋临立即就反应过来。白柏青动手了，还真的动手了！
连拓跋临都没想到会这么快，事情这么顺利。
当下提起钟离琼的躯体扔在自己马上，大喊，“琼姬郡主已死，北宸军所部，杀啊！”
“为郡主报仇，杀！”兰城等副将气的脸色铁青，一个个冲了出去。
顿时一场混战。
此战结束之后，白柏青成了大梁边军主帅。而钟离琼，在外人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
她身上的剑伤并不致命，在拓跋临包扎以后，却发现她一直昏迷不醒。军医诊断，中了一种罕见的毒，需要医道高手才能有救。
“王爷，琼姬郡主的剑伤并不是致命伤，让她至今不醒的原因是体内的毒。以老朽的医术，还不足以解决，还是从长安请御医吧。”军医说道。军医一般只擅长各种外伤，接个断骨什么的，让他解毒不擅长。
拓跋谌望着昏迷的钟离琼，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先用人参续命，我写一份密折给皇兄，看看此事如何处置。你们记住了，琼姬郡主还活着的消息，是最高机密，不准走漏丝毫风声。”
“是，谨遵王爷之命。”
……
清光城。季蝶和白韵的事情传的纷纷扬扬，但是没有人知道，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就是那其貌不扬住在清光城的淡漠女子。
洛九夜看着面前传来一叠叠的情报，不由暗自摇头。
想查明九幽鬼医的真实身份，可还真是让人头疼。如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江湖人士，没必要插手两国大事。
虽然如今她做的一切都对北宸有利，但是她掌握的实力，已经足以令人忌惮。
哪怕是北宸，也不得不引起注意。
“主上，鬼医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这一点可以肯定。她居于无垠死海的幽冥岛，死海之上有天然的暗礁组成奇门遁甲的阵术，更有一年四季的白雾不辨东西，还有时常的风浪漩涡，暗流涌动，至今没有人能找到幽冥岛。但如果有人出现在死海的领域，以她的能力，足以发现。”洛九夜一边摇晃着羽扇一边说道，“所以想找到幽冥岛，调查她的居住信息这一点先否决了。”
“她第一次出现，是在和我们相遇之前，曾经去过一次大梁凉都。疑似去看当世奇景，暖莲宫殿。”
“第二次出现，云台山，就是和我们相遇那次。之后她的一切行踪，就都在我们眼中。但是从她抵达清光城开始，除掉白苏儿，掉包白溪。引黑鹰杀之，再引季蝶掳白韵，斩杀两女。一桩桩事情，可以看得出来，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有条不紊进行。”
拓跋谌眉峰轻挑，“现在名满凉都的莲染，是不是住在暖莲宫殿。”
“确实。难道主上是认为……？”洛九夜惊讶。
拓跋谌唇线微微上抿，“胡商林凡引来了黑鹰，死于寒翊夜陌之手。莲染引出了白韵，被季蝶掳走。再往前推，红叶山庄叶浮尘引来季蝶，落入她的陷阱。你不觉得，这些手笔如出一辙。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东羲那边，又是谁，引出了刺杀林凡的计划。”
如果楚媚听到这些分析，肯定要被拓跋谌的妖孽吓一跳。他就凭着现在的线索，就能推断的一模一样。
对于拓跋谌来说，只要不牵涉到他最深爱的那个人，他永远完美妖孽的不像个人。
在他不是人只是阎王的时候，算计天下都不成问题。但，如果遇上那个把他从地狱深渊带到凡尘的女子，他也容易被他的感情蒙蔽眼睛。
但此时此刻，他妖孽无双。
“这也太恐怖了吧。”洛九夜都愣住了，“若是按照主上您的分析，那她的人可真的是遍布暗夜之隐，朝廷，江湖，横跨两国，这么大手笔，从来没听说有这样的人存在。也太不可思议了。”
拓跋谌翻起面前的卷轴，“蛰伏多年，一朝出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对，那个叶浮尘不是已经被她杀了吗？暗夜之隐又岂是那么好安插人的，那地方可是陌钰的老巢。若是按照主上的分析，这个女人实在可怕。若是和我们为敌，连我也不敢肯定能够躲过她的算计。”洛九夜苦笑。
怎么不知不觉，世间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
拓跋谌的眼神落在其中两页情报上。一个是白苏儿的替身白溪，一个是凉都美人莲染。
“主上，您怎么一直盯着这两页看，有什么不对吗？”洛九夜问道。
拓跋谌说道，“我亲眼见过白溪，和白苏儿一模一样。她花了几年的功夫，彻底改变了一个人的容貌。而现在，疑似和她有关系的莲染，又是个号称洛九夜第二的美男子。”
“主上，您就别调侃我了。”洛九夜倾世容颜闪过一丝腼腆的笑。
拓跋谌望向洛九夜，唇边勾起一抹揶揄，“阿九你闻名天下的时候，不足十四。”
“我……”洛九夜智谋过人，顿时明白。容貌和才华不一样，他的才华是等拓跋谌上位之后才慢慢展露，之前刻意隐瞒。但除非从一出生就故意隐藏容貌，不然一个美男子从小就能看出端倪。
可是以前从未听说过莲染这样的人物。
他这样出众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而就在数月前，突然被那些替白韵寻找面首的人意外看见，软禁了送到凉都。
“白溪的脸都变了，那她弄出一个莲染，似乎不难。”洛九夜眼神一凝，“而现在莲染还在凉都，和白家的人关系密切，不知有何谋划。”
拓跋谌合上手中的卷轴，“那些人的脸我并不在意，以鬼医这样神鬼莫测的手段，可以弄出一个白溪，弄出一个莲染，那你觉得，她改变自己、莫邪和她身边那些人的容貌，简不简单？”
“也就说，我们现在看见的每个人，脸都是假的。她身边那个大姑娘，二姑娘，小五，林凡……”洛九夜惊讶说道。
拓跋谌唇线弯了弯，“你不觉得这些称呼，很有意思吗？大姑娘，二姑娘，小五，还有白溪出现的时候，最开始她身边的婢女说的是，六姑娘求见。”
“我现在该好奇那小三和小四又是谁了。”洛九夜苦笑一声，“还真是谜团重重。这要是个敌人，那还真的……”
拓跋谌肯定说道，“不是敌人。”
“为何？”
“如果是敌人，她会很谨慎，就像暗夜之隐至今查不到这些情报。最起码她在咱们的情报网没有安插人，不然阿九，你以为你能查到这么多讯息。连暗夜之隐都能安插人，不要说没有安插不了的奸细，只是她从头到尾就没有针对我们而已。”拓跋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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