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冷冰冰地关上了,仿佛一记耳光**裸地打在谢筱雅的脸上,她无力躲闪,她忽然间发现自己其实和这个空房间一样,有人来了便来,有人走了便走。
华一墨横冲直撞地跑在大街上,慌乱的心跳弄乱了她步伐的节奏,她突然间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她在大街上眩晕、甚至呕吐起来,天昏地暗,她跑到街口去,急躁地拦下一辆出租车,她让司机有多快开多快,直奔火车站。她恨不得自己是被点燃了的火箭,数秒内回到雾尔去……
蒋菲放下电话后,感觉到小腹部位隐隐作痛,她不敢起身,泪水还挂在脸庞,她静坐在沙发上,用手轻摸着肚子。她重新拿起电话,这次她打给了孟洋,除了她,她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喂,孟洋……”她哭着说道。
“啊?蒋菲?”孟洋突然接到这样的电话有些惊恐。
她继续说道:“你别哭慢慢说,怎么了?”
蒋菲感觉到肚子的疼痛程度增加了些,她抽泣了几声后,忍住眼泪,她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和孟洋说了一遍。
孟洋在电话里听的是一头雾水。
蒋菲的情绪还很不稳定,她用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微微浮出浅浅的汗珠。
“你先冷静一下,我给华一墨打个电话,别瞎想了,会没事的。”孟洋安慰她说道。
她的肚子越来越痛了,蒋菲觉得大事不好。
“孟洋,我肚子有点疼。”
“啊?不是要生了吧?”
“不会啊,离着分娩还有一个月呢。”
“这可说不好,你先躺着别动,过一会如果还是很痛就打120吧。”
“嗯,好,先不和你说了。”
“嗯,快去休息,你别胡思乱想了,华一墨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的,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赶不回去我让我妈去你家,别害怕!“
“好……”
他们挂掉了电话,蒋菲慢慢躺在了沙发上,孟洋也在宿舍的床上躺了下来,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当初就一再反对蒋菲和华一墨,她可以预料到他们会挫折重重,她一直都没有问蒋菲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是真的不想搀和这理不清、揉捏繁复的事情。
蒋菲靠在沙发上,腹中仍然隐隐作痛,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四、五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她眼前模糊的很,自己有点晕晕的。她慢慢起身,疼痛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来越重她开始无法忍受了,她坐起身后发现臀部与腿部之间都湿了,这液体还在顺着大腿与小腿流淌……
☆、第四十八章
蒋菲感觉到下体黏黏的,透明液体还在止不住地流淌。
“糟了,羊水破了。”她自言自语道,她有些慌乱。
蒋菲再次拿起电话,她下意识地拨了华一墨电话的开头数字,可是想了想便清除了,她又打给了孟洋,电话的另一端在占线中。
蒋菲焦急地拨了120,然后侧身慢慢轻躺在沙发上,她用手托着肚子,一动不敢动,静静地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这种等待充满着未知的恐怖,蒋菲不知道下一秒她的肚子会出什么状况,下体还是有黏黏的液体流出来,她整个人陷入了被动与无助之中。
“喂?华一墨吗?”
“嗯,你大点声。”她已经到了雾尔,火车站附近周围嘈杂极了,她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
“我是孟洋啊,你能听见吗?”
华一墨一边在路边拦截出租车,一边在和孟洋通电话,她十分焦急,她的整颗心悬在半空中,担心蒋菲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她现在是如何。
“唉,孟洋,我现在正拦车呢,我一会打过去吧。”周围的噪音声跌峦起伏不断涌入电话的听筒中。
孟洋用半喊的声音对她说道:“蒋菲现在情绪不太好,你快回去看看她,她肚子好像不舒服,情况不太好。”
华一墨表情更加凝重了。
“哦,对了……”孟洋欲言又止。
“没事了。”她想了想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审问华一墨到底和那个神秘女人的事情了。
双方都挂断了电话,华一墨看周围打车十分困难,她便向东跑去,连续逛奔了几条街,终于在下个路口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她一头钻进车内。
一路上华一直在催促司机开快车,弄的司机师傅很不情愿地加速。一个掉头,车子快速向下个转角开去。华焦急地看着远处的高层楼,穿过这个小区就到了蒋菲的家。
“师傅,再快点!拜托!”
“这已经超速了,我也拜托你别催了!”司机回答道。
车子在蒋菲家的楼下被猛烈地刹车,轮胎和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声音。虽然没有尘土飞扬,也够刺激人心的了。车停稳后的下一秒钟,华一墨冲了出去。她火急地跑到楼下,看到救护车停在那里,车的灯一闪一闪着,好比她现在不稳定的情绪。华一墨跑进楼内,到二楼半的时候,便遇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蒋菲躺在担架上,白色被单盖在她的身上,她双手放在翘起的肚子上,她的脸上露出慌张、胆怯的表情。
“来,让一让,请让一下。”医护人员很严肃地对华一墨说道。
华凝视着,她看见躺在担架上的她,心中忐忑不己。蒋菲同样也看着她,她的眼神充满疑问、怀疑、和怒气。他们彼此对视着,华一墨几次欲言又止,她知道蒋菲给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更加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事实上,她的确是和另一个陌生的女人疯狂地度过了一夜,而这一夜是蒋菲痛苦的时刻。
“唉,没听见吗?让一让我们要抬病人下去。”
华一墨被医护人员推到了一边,她立刻随着他们追到楼下去。
“蒋菲,蒋菲!”华紧跟着他们走向救护车,一边轻声喊道。
蒋菲躲避了华一墨的目光,她转过头去不看她也不做任何回应。
医护人员把蒋菲抬上了救护车,华一墨跟随其后准备上车。
“唉,你是病人家属吗?不是的话是不可以上车的。”医护人员拦住了华一墨。
“当然是了!”华一墨很着急地说道。
双方陷入了僵持中。
“哎呀……”从车里突然传出蒋菲的**声。
“你们别再说了,病人胎盘不稳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要马上送医院。”里面的护士大声说道。
华听到后小腿有些发软,她怕了,她害怕蒋菲会有事,她从救护车上跳了下来,不再做什么愚蠢的争执。医护人员快速关上救护车后车门,他们跳上了车,迅速发动车子。华一墨快速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麻烦跟上前面的救护车。”她很清楚地和司机说道。
救护车打响了警笛。
“啊,嗯……”蒋菲轻声叫了出来,她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护士,我肚子好痛,不会有事吧。”蒋菲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护士。
护士用纸巾给蒋菲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没事,别怕,孩子要出生了,忍一下,马上到医院了,不要担心。”她和蔼和亲地安抚着蒋菲,并且握紧她的手,鼓励她。
再过一个红绿灯后,沿着下个路口左转便到达了医院,可是交通偏偏这个时候拥堵起来,救护车的警笛帮助他们开了路,华一墨他们却被前方的两三辆车堵在了夹缝中。
“唉,前面的,让开啊,别在这挡道。”华急躁地放下车窗,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她很暴躁地喊道。只是喊了好久,情况还没有好转。
“哎呀,年轻人别这么急躁,没用的,等一下吧。”司机好心奉劝她说道。
华一墨没有理会他,她忽然大力打开车门,下车后头也不回地朝医院那个方向跑去。
“唉,你还没给钱呢,年轻人!”司机瞬间作出了反应,他探出车窗对着路口的方向喊道,却无人回应,早已不见华一墨的身影,司机和车子仍然被堵在原地,无力无助的样子,令人哭笑不得。华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现在在她脑海里的只有一个念头………快速奔跑穿过这几条街,赶紧到达蒋菲所在的医院。同样的时刻,蒋菲正在被推进产房的路上,她腹部的疼痛又加重了许多,她要紧嘴唇,控制不住地喊叫着。当华一墨跑进医院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她跑到询问处,问当班护士。
“护……士,产房在……几楼。”
护士看见她这幅鬼投胎的模样,愣住了神儿。
“前面左转乘电梯,住院部三楼。”护士差异地看着她,华一墨的焦急到了极限,那种充满担忧的眼神,一时之间她陷入焦虑中。
她几步跨入了电梯中,此时此刻哪怕是一秒钟,也让她煎熬难耐。三楼到了,电梯门开的瞬间,华如飞一般冲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快点啊,快点啊!”华一墨一直不停地按着电梯内的三楼按钮。
“年轻人,别按了,慢慢等吧,别太心浮气躁。”旁边电梯里的大妈不满地对她说道。
华急的跳脚也无心关心她说什么。她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再短的时间也觉得如此漫长,只不过是搭乘到三楼的电梯,给她的感觉好似去下个世纪的第三层天梯。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电梯门刚刚打开一半,华一墨已经飞窜了出去。
“啊,好痛啊……”蒋菲在产房里无助地大叫着,从她的视角中,仰视看到的医生和护士都好可怕,产房里的灯光被流进眼睛里的汗水遮挡住。
“再坚持一下啊,使劲啊。”一圈医生和护士包围着蒋菲在给她接生,护士给她擦去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
蒋菲撕心裂肺地喊叫着,那声音透出产房的几道门直接扎进华一墨的心里,她在门外来回地踱步,也不过是无助地干着急。
“再用力点,看见孩子的头了。”护产的医生在一边鼓励着蒋菲说道。
“啊……啊……”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努力地呼出沉重的一口长气,这一刻千万倍的疼痛换来的是新生命的降临……
“啊,啊,啊,……”孩子出生了,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医生轻轻抱起孩子,减去脐带,产房里充满了喜悦的气息,之前的紧张与恐怖消失殆尽。
“是个儿子。”医生充满幸福感地对躺在那里虚脱无力的蒋菲说道,她虽然混身上下是种解脱感,但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只有淡淡地笑了一下,无力言语。
孩子因为不足月需要被送到保温护理室内呆一段时间,蒋菲被推出了产房。华一墨在外面来回焦急地走来走去,她太担心他们的平安。蒋菲被推了出来,她一脸的倦意,脸上、嘴唇都略发苍白,她渐渐地看见了华一墨的样子,她的脑子里出现的仍然是那天从华手机中那女人的声音,她无法面对这件事情,她慢慢闭上眼睛,不想看见华一墨。
“蒋菲,蒋菲!”华一墨跟在蒋菲的旁边一直叫着她的名字,可她却迟迟不睁开眼睛看她。
“不好意思,病人刚刚分娩婴儿她需要休息。”华一墨被旁边的医生拦了下来。
“我是她的家属!”她反驳道。
“家属也不能打扰她休息啊,麻烦您在外面等一下吧。”医生毫不留情地让华止步于病房门外。
天色交融,时间绵延,华一墨不知怎么了仍然在病房门外乖乖地等待,医生们都出去好久了,她悄悄透过门缝看见蒋菲熟睡的样子,这才放下了悬着的那颗心。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怕吵醒蒋菲,她好几次推开门却没有迈步进去。
华突然间想到蒋菲醒来后的起居饮食,她掏出手机给家里的佣人阿姨打电话,她细心地叮嘱阿姨要带的生活用品以及要准备些清淡营养的饭菜,她重复了好多遍,就怕阿姨会露掉什么。安排好了一切,她终于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华一墨很小心地推开门,她怕吵醒蒋菲,她看见她轻柔地翻身,盖在身上的毯子被掀开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身边将毯子重新给她盖好,然后静静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华一墨不经意间地想象着,如果爱,可以像现在这样:一间屋子、两个人、静静地熟睡,很多过往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些可能发生的离别会在时间中渐行渐远,最后一次说的再见,最后一眼看见的人都会被重新倒放回生活中,美好与甜蜜也在被无限循环……她静止的眼球中倒映出蒋菲的模样。
蒋菲其实已经醒了,她不肯睁开双眼,她继续伪装着熟睡的样子,她能清楚地听见华一墨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是她。正在她还在复杂地想着要如何面对华一墨时,被她的轻微动作所打破了乱如麻的思绪。华一墨双手握起蒋菲的左手,轻轻的柔度,她轻吻着她……蒋菲挣脱开她,她虚弱无力地转过身体,侧躺着背对着华一墨。
“蒋菲……我们……”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现在不想说话,我想休息。”蒋菲无力地说道,她的嘴唇还是有些发白,剩余的一点力气她却用来流泪,她的泪划过仍然苍白的脸庞,心中的火焰在一点一点被熄灭,曾经的誓言就这么脆弱地被一阵风吹散,她怎能不流泪,如果她不是因为深爱过,她的心怎能被无刃的背叛所轻易划伤。
现在的华只有在被动中挣扎,她没有任何理由去解释,的确这根本不是误会,不该发生的发生了。她最怕的是,蒋菲会问她的一句狠话,“和那女孩上床很爽吗?”而现在她已经忘记了那个女人的样子,甚至从来不知道她的名字,而那晚**疯狂后的感觉,根本也就在结束后的一秒钟内烟消云散,留给华一墨的记忆只有醒来后的陌生房间、屋子里一地乱七八糟的衣服,和躺在自己身边一个**的陌生女子,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头痛。错是错在那瓶高度数的烈酒,还有身体里那股后青春时光里积累已久涌出的炯然之火。
华走出了病房,她关上了门,她靠在墙上等待阿姨,她想等她来了以后交代叮嘱她一番,然后再离开,还要拜托她好好照顾蒋菲。这段时间她也只能站在一边,她不想让蒋菲再掉眼泪。这种事情解释已经毫无回天之力,只有靠时间去遗忘。她在走廊里等了一会,便等来了拎着大包小裹迎面走来的阿姨。她向阿姨介绍了一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