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你想到哪里去了,还不兴我有感而发做一做忧郁文艺女青年?”漫吹音嗤笑,扯过被子躺下去,“得了,我要休息了,你去忙吧,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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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养了七八日,漫吹音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活蹦乱跳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镜歌在药庐下了一个结界,谁都能进出自由,唯有漫吹音出不去,气得她蹲在门口不甘心地挠爪子。
门口依然守着小药童时艺,捧着一本药草集默记,见漫吹音来回折腾,忍不住开口劝她:“上神,您还是消停些罢,早些养好了就能出去了。”
漫吹音幽怨的望了他一眼,继续挠爪子:“我已经好了呀!”
她一头短发梳得乱七八糟的,简直不忍直视。
时艺瞥了她一眼,诚恳道:“师父和帝君都不在,您就是挠断了手指头都没用。”
风一顾不在?
漫吹音暗喜地走到他身旁坐下,随手扯了根草叼着:“你说风一顾不在?你晓不晓得他去哪里了?”
风一顾肯定是镜歌特意交代监视她的,这些天她一旦有跃跃欲试的举动,他就出现在不远处从容淡定地望着,漫吹音一开始没把他当回事,招出百花杀就要去试结界做,不想才一动作,他二话不说就将她捆了丢院子里,然后叫时艺当着她的面走出去,走进来,再走出去,再走进了,如此反复了一整天,只把她看得痛不欲生,差点没喷老血。
如今要是风一顾不在,她或许可以继续试一试弄开结界,反正剩下的人谁都没胆子对她动手。
时艺对她的打算一无所知,十分诚实地出卖了风一顾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不过我似乎听见师父交代十春师姐的时候提及三千界浮沉海什么的。”
漫吹音顿时乐不可支,伸手捏捏他胖嘟嘟的脸蛋,赞扬道:“干得漂亮!回头我给你带好吃的。”
说罢就起身转去了角落里,祭出百花杀,动了动手腕热身了一会儿,咧嘴一笑,挥动百花杀一跃而起,一招昙华恰雨就要使出——
“你在做什么?”
漫吹音惊得一下子闪了腰,哎哟一声就从半空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地上。百花杀发出羞愤的清吟,眨眼就消失了。
漫吹音抬头,见不远处时艺领着镜歌正站在拐角,时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而镜歌微微笑着,眼神幽深。
时艺你个小叛徒!漫吹音忿忿的瞪着时艺。
时艺被她瞪得后退了一步,咬咬牙转身就跑了。
漫吹音:“……”
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腰一边向着镜歌走去:“从战场回来了?如何?是不是要本上神出手才能大杀天下威震八方?哈哈哈,好说好说,我这就去。”
镜歌依然是微笑的表情,说的话却完全是两极反应:“你去也没用。”
漫吹音不乐意了:“会不会聊天啊你,真是的。”
药庐的院子里种了一棵偌大的槐树,这会儿不到花期,只是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看起来就生机勃勃的样子。
树下安置了石桌石凳,上面还摆着茶具。因为这些日子多了漫吹音在药庐无所事事地修养,所以十春还特意做了些点心摆着,给漫吹音吃着玩。
漫吹音要拉着他去树下坐下说,镜歌却微蹙眉头,抓着她衣领将她拎着出去了,招了祥云扔上去,一道飞出了九重天。
漫吹音认出是往浮沉海方向去,暗自惊奇:“你这是……”
“去浮沉海。”镜歌难得地神色严肃起来,“从昨日起,我就失去了浮沉海那边所有的联系,我怀疑浮沉海那边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隔日更三千字,我越来越懒都不想动了,以后还是日更两千字吧,算起来没两天能比现在多一千字,反正后面应该不会超过五万字了^_^
☆、曾经
五十八
“昨日早时收到□□浮沉海的闵涧星君消息,浮沉海龙渊出现异常,之后便失去了浮沉海的全部联系,我怀疑浮沉海那边已经失守了。”
漫吹音听完诧异不已:“既然如此,你应该先禀明天君调兵才是,你拉上我,就你我两个人,去顶个屁用哦!”
“……浮沉海东南三万里便是封印之一的海底城,对外那里驻守了三万天将,然而我却知晓,那里还隐藏着两万精兵,是你昔日亲兵,非你的调令无法调动。”
“……”漫吹音听完似笑非笑道,“哟,你倒是对我了解得很嘛。想调海底城的兵,算盘打得不错啊。”
镜歌只看着她,不说话。
漫吹音想了想,正色道:“海底城确实驻守了两万亲兵,但你大约不晓得,那时候我打算拆乱我的亲兵编入其他部,我的部将幕夜坚决不同意,私自带着两万兵马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海底城。这将领带着兵违抗军令私自走了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我便替他瞒了下来,对天君的说辞就是隐藏在海底城看护封印。”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我都不一定能调动,你叫我基本上等于白叫了。我们还是回去找天君要兵马罢。”
镜歌听完挑眉:“是么?你倒是纵容得很。”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不过来的路上我已经往海底城递过消息了,幕夜将军的意思是若你领兵,他们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漫吹音浑身一震,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抖了半天,觉得自己状态不对,赶紧收回手调整了下状态,“调得动又如何,不过区区两万兵马。”
“……你对你自己带出来的兵就这么不自信?还是对于你带兵这件事不自信?”
漫吹音沉默了一会儿,支着额头苦笑:“你可真会戳人痛脚。你说的不错,我对自己再次领兵已经不那么自信了,因为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所向披靡的天地战神了。这回伤得太厉害,我已经觉得自己无论是法力还是智力都开始力不从心,那种寿命在指尖以看得见的速度流逝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我……”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镜歌漫不经心地打断她。
“?!”漫吹音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镜歌见状微冷了脸:“怎么,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孩子都打算要了,你不对我负责?”
“负、负责……”漫吹音结结巴巴道,“你大爷,你说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说呢?”
漫吹音继续瞠目结舌:“我从来没想过有这样一天……”说到一半,她忽而停嘴,拍了拍自己脸蛋让自己清醒些,当即就拒绝了,“镜歌,你帮我我很高兴,但若是我想的那样,我不同意。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天生就缺了情爱不说,如今还是个命不久矣的人,之前想要个孩子除了无聊,也是想留点骨血。而你不同,你还能活很久……”
“没什么不同的。”镜歌眯起眼睛笑了,“你并非是天生缺了情爱,只是你的天赋分走了而已。如今你生命将逝,天赋在褪化,情爱方面自然在逐渐恢复,否则我们也算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如何会突然对我萌生了兴趣?”
“而我之前说过,等你找回你的身世,就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我去东荒王宫旧迹走过,拿到了东陵的一些东西,这些年已经研究出了一些头绪,但有些根本的东西,还需要彻底解开你的身世才能得知。”
漫吹音敏锐地抓到了关键字眼:“这些……年?”听起来好似时间很久了的样子?
镜歌无声地笑了笑:“漫吹音,我其实对你从来没有说过谎。你还记得你曾经一起血战八方的挚友坤妃的原形是什么吗?”
“坤坤的原形是天地之初第一只妙音鸟……”漫吹音说到一半猛地灵光一闪,抓住了关键,“妙音鸟?”
妙音鸟,天地之初第一只妙音鸟?
她第一次遇见镜歌的时候,他的肩头就停着一只妙音鸟,难道说坤妃与镜歌的那只妙音鸟有什么关系?还是说……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肩膀上的那只妙音鸟,就是坤妃?”
镜歌微微颔首。
漫吹音皱起眉头,手胡乱地刨着乱糟糟的短发,觉得心口又有些疼了。
“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你而去。东陵死的时候我不在,后来我在乱音山下找到了她给我的留音石,恳请我补好雪魂枪,一年后去西荒找一个九天玄雷中降生的姑娘,将雪魂枪送给她。”
“补好之后的雪魂枪,便是你手中的百花杀,你降生的时候我掷给你,给你解了围。说起来,我比你自认为第一次见到我之前就见过你了。”
“不过给你送了雪魂枪之后,我并没有特别照料你,因为你在我当时看来毫无用处,如果需要人庇护,也不值得我多注目,因而你才在那时候摸爬滚打很多年还没学会怎么使用你的力量。”
“直到那次支河边上。”
漫吹音乍听之下,其实并没有特别愤怒,甚至于她都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就好似镜歌说得那个基本等于被抛弃的主人公不是她一样。
她琢磨了一下,或许跟她这么多年养成的心境有关吧,她从来都坚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战胜一切、去争取自己要的一切,从来没有想过依靠谁,对于镜歌来说,别说她当时只是东陵的女儿,恐怕就是他自己的亲女儿,都差不多是放养的态度。
呃,只能说,那时候信奉力量,与现在人们的信仰不同。
说起来,拿回支河她差点死掉之后不久,就触发了百花杀里沉睡的千枝雪的残魂,从而以师徒传承的关系,继承了百花杀枪法,与漫吹音这个名字。再后来不久,她就遇上了坤妃,从此携手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上古时候闻风丧胆的并蒂女煞。
后来神魔初分,爆发了神魔大战,她与坤妃双双入了神族,并蒂女煞的名头才逐渐淡去,从此开启了她天地战神的漫漫征途。
以前一直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如今镜歌提示之后,她竟然发觉她天地战神的征途之中,几乎都没有离开坤妃的影子。坤妃是个聪慧但不爱动脑子的人,只想唱歌和打架,但偶尔漫吹音困扰的时候,她却总能不经意地给出启发。那时以为是天意,现在回头看,约莫是镜歌的意思吧?
想到这里,想到自己整个生命之中基本上都有镜歌的影子,漫吹音心底十分复杂。
这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请叫我翻·毒鸡汤·霜儿,哈哈哈哈……
一个人唱独角戏其实挺好的,没有人批评我写得什么鬼,断更也不会有人催更,偶尔自己回去翻的时候,自己骂自己写得什么鬼,哈哈哈……
☆、幕夜
漫吹音坐在云头,仔仔细细将自己这一生回顾了一遍,却突然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好笑。
她从前自诩是生于天地,成名之后更是被人封为天地战神。她以为这是天意,天生她来结束神魔大战,她也因此自豪过。
后来镜歌说她的一生是东陵公主千枝雪强行给的,她根本不是天生的,那时候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为她后面的路铺的更顺畅而已,她理解千枝雪的做法。
再到后来,昏迷之中见到了千枝雪,她记忆苏醒,发现自己也不是千枝雪的女儿,而是基本可以等同于千枝雪,她记起了乱音山上千枝雪面对魔族入侵自己疆土,屠杀自己子民,将自己逼得走投无路的那种绝望,痛恨自己力量太弱小谁都保护不了的那种窒息,她也觉得千枝雪施展秘术挺好的,至少她替千枝雪完成了心愿,替她活到了太平盛世。可以说如果不是千枝雪,她根本不可能存在世间。
而现在,镜歌竟然含糊地告诉她,她出生之后的路,几乎都是他铺的,她才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其实就是被制造出来对付魔族的兵器而已。
那种永远都活在别人的手掌心的感觉,几乎将她淹没。
她微微俯身,一手撑在云上,一手捂着心口,急促地大口大口喘气。
站立在前面的镜歌发觉不对,蹲下来扶着她肩膀:“怎么了?”
漫吹音觉得自己这状态不对,想抑制住脑海里喧嚣的念头,但明显压制不住。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猩红地望着镜歌:“镜歌,我觉得我自己不太对劲……”
镜歌脸色蓦然一沉,手掌运气一抹灵光,缭绕漫吹音周围飞舞,一闪一闪,逐渐湮灭。然后镜歌再次运气灵光,这样反复多次,漫吹音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身子一软,扑进了镜歌的怀里,胸口还在起伏不停。
镜歌揽着她,眼底蕴起滔天的寒意:“是残留在你体内的魔气作祟。这魔气来得蹊跷,藏匿得很深,似乎是来自于魔神霄暝。”
漫吹音闭着眼睛待呼吸顺畅一些了才从镜歌怀里支起身子,坐在一边思索道:“我只在那次见过霄暝,那时候他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不可能在我毫无察觉之下在我身体里种下魔气。真要说可能的话,就只有玄湄伤我之后,不是她,就是之后我接触了什么。若真如此,连我都毫无防备差点着了道,要是对玄湄出手,她根本不是对手……”
漫吹音皱起眉头:“我记得那时候玄湄是追着孟叶去的西极天塔,你们后来可找到了孟叶?”
“孟叶?仓夷君的那个小白脸儿子?找到了,尸体被发现在西极天塔附近的一处山坳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魔气腐蚀了大半,凤绪上报九重天的同时,玄湄便叛出了天界,打伤凤绪破坏封印,西极天塔自此失守。”
漫吹音无言。
这个孟叶就算有问题都没法去追究了,看来玄湄的事情她需要重新定义了。
经过这个插曲,漫吹音已经忘了先前镜歌说什么了。祥云一路向着浮沉海飞去,漫吹音给幕夜送了一封短笺,为了防止半路被人截胡,漫吹音没有用折纸传信术,而是用了当初她军中的特殊传信之术,这个法子仅仅用于军中,只有特定手法才能解开读懂,算是军方加密通讯。
快到浮沉海的时候接到了回信,不过,呃,怎么说呢,漫吹音望着传回来解开之后的短笺有些无语。
一坨纸团成一团,这是多不待见她?她好歹也折了一只小纸鱼卖了一下萌,幕夜那家伙就给她回了这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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