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声声不理她,对黎非道:“要是韩空师兄有空的话,也帮我抄抄呗。字迹不用特意模仿我的,师父他肯定知道谁帮我抄了。”
黎非笑笑:“好,交给我罢。”
有了黎非的帮忙,许声声日子好过了不少,还能掐准了元初璎练心诀的时候大声地唱歌,美其名曰闹中取静,磨练元初璎的心神,简直唱得元初璎痛不欲生,十天一到就兔子一样捂着耳朵窜走了,连例行的冷嘲热讽都忘记了。
许声声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走完,有一个冷眼看徒弟打架然后秋后算账的师父、一个人小鬼大欺软怕硬的师妹、一个温和体贴的师兄,和几个性格相合的朋友,就足够了。然后忘记这一世,继续下一个旅程。
可惜在她忘记了的地方,司命已经贼笑着提笔,为她的未来写下了……狗血的一笔,注定要让她活得鸡飞狗跳。
在离一月之期还有几天的时候,许声声的门规已经经由黎非韩空的帮忙抄写完了,她剩下的日子都用来练枪法了。
这一日依然没有想起第十一招,然而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
“哎?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咩?”
她踮着脚在洞口张望,一眼就望见了远方天空中浮着的咒阵,缠绕着丝丝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哇塞,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正想着,便见望月派中咻咻咻飞出几道光,许声声眼睛好看得清楚,正是掌门以及几位长老,其中还有她师父沧澜尊者许临沉,朝着那咒阵的方向御剑而去,眨眼就不见了。
许声声摸了摸下巴:要不,跟上去瞅瞅?
许声声悄悄招了云跟了去,因为她向来走的是速度路线,是以刚出山门就撞上了元初璎的飞剑,将偷偷摸摸本就心虚的元初璎直接撞飞了。
许声声瞪大了眼睛:“坏了!出交通事故了!”
赶紧催着云去接住这吓傻了的小妮子。
许声声戳戳她惨白的脸,颇为担忧:“喂,你不会是来碰瓷儿的罢?我说你那是什么御剑水平,飞起来歪歪扭扭的,往回也不见你这么不济啊……”
这简直是质疑她多年驾云的经验!是耻辱!
元初璎转了转眼珠,渐渐有了神采,然后就喊了一包泪花花,要哭不哭地望着许声声,也不管她平时就爱跟许声声作对,急急拽住许声声的衣袖,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声声师姐。声声师姐求求你,带我去琳琅宫……”
咦,这小妮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啊,许声声琢磨了一番没琢磨出来,不会见许临沉走了就来捉弄她罢?那琳琅宫可是她元初璎的老本营大后台,她这番送上门去会不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呀?
“去琳琅宫作甚?不去不去!”
元初璎急了:“我求你了!大不了以后,以后我都不跟你作对了,你带我去吧,师父不肯带我……”
说着说着眼泪就滚下来了。
许声声琢磨出了一点痕迹来,估摸着她飞得那么吃力就是许临沉给她下了禁制的缘故。
“师父给你下了禁制?”说着又指着那咒阵的方向问她,“你说,那咒阵下面是琳琅宫?”
元初璎点头点头:“娘亲肯定出事了……声声师姐,求求你,我就去见我娘亲,不会捣乱,我保证!”
许声声想了一会儿,欣然点头:“带上你就是了,反正我也是去围观的,你可不许捣乱啊,不然我就丢你下去。”
元初璎哭着点头。
带上一个元初璎,许声声速度也是杠杠的,没一会儿就远远看到了许临沉一行的身影,好在许声声事先就结了结界隐匿气息,不然前方的尊者长老那么多,不得发现后面的小尾巴才怪。
元初璎愣愣地望着前方芝麻大小的一行人,张了张嘴:“你的速度好快……”
许声声颇为骄傲:“那是!你也不看看我许声声是谁?我可是……”许声声张嘴没有下文了。可是什么呢?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要说什么来着?
好在元初璎也没有追问,于是许声声自然地就略过不说了。
“啊!”元初璎突然有些惊慌,“师父令我不得出沧澜殿,我这么跟来要是被师父发现……”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藏匿我们行迹!”对于藏匿自己的行迹,她打从心里生出一股自信,自信就是她师父在,也不能轻易看穿她的伪装。
又飞了几个时辰,眼见琳琅宫近在咫尺了,元初璎捂着胸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去拉许声声:“师姐,我难受……”
“你怎么这么麻……”许声声回头就见元初璎似要翻白眼了,吓了一大跳,赶紧蹲下来扶住她,“喂,你怎么了?”
“我难受……”
许声声有些难办,左右为难:“咱们打个商量,能不能忍一忍?我实在是不晓得你这是怎么……”
“邪气入体而已,将邪气逼出来即可。”
许声声吓了一大跳,险些就要动手了,好在她听出了是许临沉的声音。
许临沉接过元初璎,伸手点在她眉心,一点一点将邪气抽出来,果然邪气全部抽出来之后,元初璎脸色好了些,还睁开眼来,可委屈可委屈地喊了一声:“师父~”
许声声去检查自己的结界,明明没有问题,他是怎么进来的?
许声声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好疼。
摔!
说好的自信心爆满藏匿行迹完全没问题的呢!
许临沉放下已经因为虚弱睡过去了的元初璎,站起来看着许声声,露出一副果然的神情,有几分头疼:“你还是跟来了。”
许声声理直气壮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怎能弃天下安危于不顾……”
“说人话。”
许声声气势弱了些:“哦。人话就是有好玩的你居然不带我,是不是不当我是你徒弟了?”
许临驳回她的理由:“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是你自己不当自己是我徒弟罢?我说没有满一月不得出来,你不但自个儿出来了,还将璎璎也带了来,简直胡闹。”
“我就看看,我又没干嘛,怎么就胡闹了。”
许临沉背过身:“你就看看,看完了就手痒,手痒了就要上前掺和掺和,掺和之后呢?掺和之后就会受伤。”
许声声简直惊呆了:“师、师父,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罢?”顿了顿,得意洋洋道,“不过受伤也不一定是我呀,若是我受伤了,那么对方肯定伤得比我重!”
许临沉:“……”
许声声凑过去,眨巴眨巴眼睛装可爱,这一招跟元初璎学的:“师父,琳琅宫上空的咒阵是怎么回事呀?”
“琳琅宫有人入魔,以全宫的人为祭,欲开启魔界的入口。”他望着那个巨大的咒阵,已经游走着一丝血红了,“三年前元琳琅送璎璎来望月派的时候就说过有怀疑,没想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得了。等那个咒阵完全变成血红色,琳琅宫的人就没救了。”
许声声咋舌:“乖乖不得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许临沉突然又撑起了一层结界,对许声声道:“速度还能再快一些吗?”
“当然能!”许声声昂首挺胸不再吊着望月派长老的尾,加快速度嗖的一声就越过了御剑飞行的几位长老,往琳琅宫的方向流星赶月一般咻过去了。
下面几位长老望着天空突然划过的一道光,左右看了看。
哪位尊者的速度如此之快?
“咒阵速度变快了。我先赶去,你们随后。”许临沉的声音随之传来。
众人闻言下意识回头,这才发现一直御剑在后面的许临沉没了人。
“不愧是沧澜尊者,竟然能御剑飞得如此之快。”
众人默默感叹。
有人迟疑着,发表疑问:“那似乎并非御剑之术,似乎是,似乎是腾云术?”
因为前些日子望月派出了个异类许声声,不但放弃剑选择了长、枪,还放弃了御剑术学会了腾云术,一朵祥云在望月派飘了好多时日,那速度真是令众弟子目瞪口呆。
说这话明显就是怀疑是许声声,不过没人敢相信罢了。
“兴许是哪位修习了腾云术的尊者路过,沧澜尊者就与那位尊者一起了?”
众人默。
不管如何,他们都默契地加了速度,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尴尬
司命堂。
司命执笔支着头,贼笑:“让你舒服了这么久,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接下来,就要迎接我狂风暴雨一般的疼爱了哦嚯嚯嚯……”
“能让一块石头动心无非是持之以恒地用一颗火热真心去捂热,或者……”
“以命相护,从共生死中取暖,同时温暖两个人的心。”
“司战,我很好奇,我双管齐下的话,你能不能招架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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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声声驾云到琳琅宫外围就没办法进去了,因为咒阵还吸取灵力,她只好将云落到了地上。
天上的咒阵在不停旋转,从下面的琳琅宫不停地吸取力量。许声声打了个哆嗦,直觉背后凉飕飕的,她在眉骨处打了个棚望了望,奇怪的是琳琅宫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好像这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而非一大门派似的。
许临沉走前两步,闭上眼伸手放在咒阵的结界处,似乎在感受什么。
许声声看得稀奇:“师父,你在干嘛?”
许临沉睁开眼睛,那一瞬间许声声觉得他眼睛里似乎有海澜万尺,让人无法猜透。
“只进不出,看来要破阵只能从里面来……”
“师父!”许声声因为靠得近,眼尖的看到了咒阵里的琳琅宫似乎还闪烁过结界的光芒,“那是不是琳琅宫的护山结界?”
“嗯,但结界撑不了多久,不出三天就得破了,届时整个琳琅宫将会变成人间炼狱。”
“撑不了三天罢?”许声声哇了一声,“我觉得那个咒阵好似越转越快了。”
许临沉闻言蹙了一下眉:“我进去破阵,你留着这里护着璎璎。”
“哦,好。”
许临沉身形一顿,回转来看了许声声好一会儿:“这么爽快?”
许声声笑眯眯点头:“我怕死嘛!”
“怕死……”许临沉似想起了什么,神色舒展开来,“怕死也不错,至少知道首要是保护自己。不像她,危险时刻总是冲在所有人前头。”
许声声好奇道:“她是谁?你那个故人?”
许临沉却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利落地跨进了咒阵里:“若有其他门派的人到,让他们务必等我出来。”
“万一你一直不出来呢?我可没有办法让他们一直等。”
“一天,我必定会出来。”
说完彻底没了人影。
许声声耸耸肩,望了望很随意地被许临沉放在地上的元初璎:“还说不捣乱,功力这么差,你的存在就是累赘。”
说归说,许声声还是将她抱到了一棵大树下,而她自己则翻身跃到了树枝上,晃着双腿哼着小曲,十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咒阵有些熟悉的意味。
她在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见各门派的尊者长老一个接一个到了,看到许声声都有些惊讶,因为望月派与琳琅宫相隔甚远,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望月派的人会先到,这倒是显得他们几个离得较近的门派不上心,脸色都有些微变。
许声声身上穿的是望月派的门派服,很好认,便有人过来询问:“可是望月派的小友?”
许声声看了看,点头:“我叫许声声。我师父是沧澜尊者许临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沧澜尊者,难怪速度如此之快。
“沧澜尊者呢?”
“师父先进去了,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然后转告给你们一句话:让你们等他一天。”
许声声从树上跳下来,指着树下昏迷不醒的元初璎道:“我师妹元初璎是琳琅宫主的女儿,她功力弱受咒阵影响邪气入体,各位等的时候麻烦照看一下我师妹。”
“那你呢?”
许声声伸个懒腰边走边道:“我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
“我师父要是没出来,你们记得喊我一声啊。”
许声声没有找地方睡觉,她驾云回了望月派。如今望月派已经将护山大阵开启了,许声声扫了一眼,嗤了一声,倒没说什么,飞回了沧澜殿,径自去了许临沉的书房。
那个阵法她必定是见过的,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许临沉的书房中央挖了一个水池养了一株莲花,十分漂亮,许声声找书的时候分了一丝神去思考:她印象里还有一个人喜欢在房间里养莲花,是谁来着?
算了,她如今强迫症犯了,不找到那个阵法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先丢一边。
正在找着,沧澜殿的结界波动了一下。
“声声,我听下面弟子说你回来了,可是在里面?”
是黎非,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许声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歪着头:但好似这一次黎非的声音里多了担心?
她直接开了结界让他进来:“我觉得那个咒阵我在哪里看到过,所以到师父这里找找看。”
黎非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我去思过崖找你,你不在,我还担心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不过是跟去看了一番热呃……”好像说去看热闹不太合适罢?许声声及时刹住话,换了一个说法,“跟着师父去转了转就回来了。”
黎非笑了一下,带着十二分的温柔:“嗯,回来就好,沧澜殿有沧澜尊者设下的结界,可以保护你。”
许声声哈了一声,没太注意他说了什么随口道:“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我过一会儿要出去,师父进了那个咒阵里,还不晓得能不能出得来。”
黎非的脸色立即变了变:“出去?”
“嗯。”
“护山大阵已经开启了,若无掌门令牌,你是出不……”
“啊,找到了!果然师父这里有。”许声声举着手册读出声,“聚煞阵……”
聚煞阵,许临沉的手册上说这是个十分恶毒的阵法,开启之后只进不出,将会影响阵中所有人神志,导致大家相互残杀痛苦而死,便生成煞气。
若将煞气加以利用,就有可能打开魔界的入口。
许声声再翻了一页,手一顿。
手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