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我走了。”冰曦无力地起身准备离去,却一个趔趄几乎要栽倒。刘臻赶紧过去扶住她,看见她头上的汗直往外冒,赶紧让她重新坐回去:
“冰总,你身体不舒服么?”
“怎么会如此头晕呢?我刚刚都还是好好的嘛。”冰曦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低声道。
“晚上没休息好吧?早上没吃饭吧?”对自己爱戴的上司的爱人,看着她如此憔悴体弱,刘臻还是有些心疼。
“自从她突然离开后,我何曾好好休息过一晚?好好吃过一顿饭?”冰曦苦笑道。
“你那么在意她?”刘臻语气里显然有一丝不信。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或许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跟她在一起,曾经是那么的幸福甜蜜,只是我自己犯错丢失了这种幸福和甜蜜……我是特别后悔,可后悔又怎么样呢?呵呵……”冰曦最后的两声笑,笑得好无奈。
“但有句话说:‘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刘臻说。
“‘羊’都没有了,还不晚?”冰曦有点万念俱灰。
“冰总——”刘臻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我也不为难你了,她有你这样的副总,是她的魅力所在,也是她的福分所在,我真心为她高兴。”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振作精神,爱惜好自己,等着她回家的那一天。”
“你觉得她还可能回到我身边么?我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这么没信心?!难道你真不知道她有多爱你?难道你竟一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这一段时间?!”看着冰曦蔫蔫的样子,刘臻有点控制不住的情绪了,她再次为冷昕感到不值。
“我是不知道!她如果真的那么爱我,就不会玩失踪!上次去山区当教师,至少是跟我商量了的,我也知道她究竟在哪里!可这一次,像风一样,从你心上拂过一会,便无影有踪……”冰曦的语气里也有点点情绪,冷昕要离开一年,连口风都不给她透露一点。
“她如果不是真爱你,她会为你倾尽家产,拿出所有的积蓄,还抵押到自己公司,住房为你贷款?为了还每个月的利息和发员工工资,她拍卖了自己的车子,每天骑着单车上班;她每天为你安排你既喜欢又营养的膳食送到你办公大楼,自己却在家里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啃干馒头;她为了成全你和那洋美人,鼓着勇气去找心理医生调整自己……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了,你又来招惹她?……”刘臻越说越义愤填膺,仿佛眼前的冰曦是一个丝毫不懂感情的石头人。
冰曦是个干大事不拘小节的人,她历来认为“大恩不言谢”,既然接受了冷昕的资助,只需用好每一分钱,把一分钱变成四分钱,甚至一毛钱……将来以双倍或更多的倍数还之才是硬道理,何必去计较人家的钱是怎么样得来的?当初自己还诧异冷昕哪来那么多钱,不曾想到是这样来的!她此时才那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仅仅是一个商人而已,思想灵魂是那样的“渺小”,她真的无法超越冷昕了。
“你知道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突然找你吗?因为她准备第二天买了那房子还银行里的债。那房子留下你们太多甜蜜的记忆了,她想重温一遍。……”
冰曦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也不顾失态不失态就抱着刘臻痛哭起来。
“我真的太自私了,你说的一切,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反感了。喜欢她,爱护她的每一个人都有理由反感我,甚至恨我……”
“我们不会恨你,因为她那么爱你!冰总,按理说,我们做部下的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我心里早把冷总当我至亲至爱的人了。所以,我还是斗胆地向你进一言:如果你爱她,就请你在感情上抛掉你所有的杂念,一心一意地爱她,她不需要你刻意为她做什么,她只要有你的爱就会心满意足。如果你不能,就请放过她……”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冰曦紧紧握着刘臻的手,“这里的事,就麻烦你继续操劳了。……我告辞了……”
冰曦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小刘,请你监督我三个月……如果我这三个月内做的事情,你还满意的话,那就请你告诉我她的住地,好么?”
“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刘臻看着冰曦的赤诚,想着冷昕的痴情,心里开始动摇,想当“蒲志高”了。
“谢谢,还是请不要了。我和她都需要时间来沉淀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但是,我又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来减少了我们未来的幸福……三个月的时间,刚刚好……”冰曦说。
“好。只是我不是监督,我是见证。”刘臻欣然道。
“可以拥抱你一下么?我和她亲爱的朋友。”冰曦伸开双臂,轻拥了一下刘臻,这一抱,她满怀深情与感激。她觉得刘臻是她情感混沌时候的一盏灯,照亮了她该前行的那条道。
从“昕耀书城”出来,冰曦找了一个小摊,叫了一碗“阳春面”,想起有天晚上和冷昕到大排档吃“连锅汤”的甜蜜,便在心里独自誓言道:
“亲爱的宝贝,这一辈子,我要给你甜蜜到底。相信我,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
此后的冰曦,以一种全新的状态和方式投入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中。虽然,冷昕不在自己身边,她也像Lee一样,全面关心冷昕的一切。她天天看她新作的排行榜,为她自豪万分。读着粉丝们对她的句句赞美,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心里流溢着甜蜜,脸上洋溢着幸福。
这天,冰曦从银行的大门出来,望着一望无际灿烂明媚的天,她的心里更加的阳光:
“宝贝,我已经完全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了,也完全明白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了。”
冰曦的变化让妈妈和教授十分欣慰。现在妈妈尽量不提“相亲”的事,怕惹得冰曦情绪低落,茶饭不思,看着自己心疼。可是不提,心里又老觉得有块石头压着不舒服,觉得对不起九泉下的冰曦的爸爸……
“小曦啊,你这么劳累妈妈看着心疼,尽快找个人帮你分担一点吧。”妈妈换了一种方式提醒冰曦。
“妈妈——我知道您心疼我。我也知道您希望我过得幸福。但要一个爱人,真的要靠缘分。您看您老人家费了那么多心,还是没找到我的有缘人嘛。我认为姻缘是天注定的,你刻意找是找不到的,等到机缘到了,他一下就出现了。您老人家就是一个实例啊,爸爸过世那么多年,您一直‘心如止水’的,可老天把教授叔叔送到您眼前,您就幸福这么多年了吧!所以,您老别着急……”冰曦拿妈妈自己现身说法,妈妈只好无奈叹气。
冰曦一直在寻求合适的方式把自己和冷昕的事告诉妈妈,但每每看到妈妈那丝丝白发,就无论如何开不了口,她也担心妈妈受不了刺激,情绪激动,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亲爱的宝贝,给我一点时间,我相信自己能处理好的。你不要逃避了,只有你才能给我幸福。再说了,你想逃避也逃避不了咯。”深夜,冰曦看着冷昕的照片幸福地喃喃自语。
☆、B32妈妈的转变
“……网络上流行的‘秒杀’一词用在结束结束一场生命上,再恰当不过。一瞬间,所有的所有,都随着呼吸的停止灰飞烟灭……相反选择‘生’是一项极富挑战的勇敢而艰难的事业。因为,‘生’中有太多太多不可承受的‘轻’和‘重’。当这些东西以爱的名义来施加时,尤其令人窒息……我们常常在至亲至爱的人之间,听到这样的话:‘我是为你好,是为了这个家好’,‘我是爱你的,我会害你么?’……殊不知,合适的,恰当的‘好’和‘爱’才是真正的‘好’,真正的‘爱’。超过了一定的‘度’,‘好’就变了质,‘爱’也成了伤害。以‘爱的名义’肆无忌惮的去施加和攫取,就是传说中的‘温柔杀手’了……”
教授读到这里便停止了,他放下手中的书,轻轻地叹道:“这段话说的太惊人了……却也引人深省。我在想,我对自己的孩子曾经是否也做过‘温柔杀手’?”
妈妈这次没有催促教授读下去,而是背靠着沙发,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轻轻问教授:
“这本书是谁写的?”
“‘小凡人’。据说就是你们C城人呢。”
“不简单!”妈妈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又不说话了。
“我的公主在想什么呢?”教授爱怜地抚摸着老板的银发问。
“没想什么……我们出去走走好么?”妈妈显然有些心事。
“好啊……”教授欣然应和。
今天的天很凉爽,没有热烈的阳光,只有微微的轻风徐徐的吹。
“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小曦的厂子去。”妈妈说,“回来这么久了,都没去看过,我们这当长辈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好啊。我还没有去过呢!”教授似乎总是老伴为中心,老伴让他干啥他都毫无怨言地答应。
出租车很快就把两人带到了目的地。望着崭新的厂房,抚摸着崭新的设备,看着专心致志工作的工人们,妈妈泪光盈盈,喃喃自语:
“你在那边该瞑目了!小曦对得起列祖列宗!”
听说冰总的妈妈来参观厂长了,厂长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赶过来了。
“阿姨,叔叔,您老怎么来了?”
听这称呼,敢情情这个三十多岁的帅厂长跟老人家挺熟悉的哦。当然很熟悉,因为他的父亲是冰曦父亲当年的合伙人,冰曦父亲去世后,他父亲一如既往地鼎力支持着冰曦母子二人。曦晖公司一直没有副总,副总的位置就是给他父亲空着的。
“你父亲还好么?没有你父亲,也没有今天的这个公司啊!”妈妈对艰险共存的老伙伴心存感激。
“很好。老人家可会逍遥咯,带着妈妈到处游玩,一年四季基本不落家……”帅厂长笑道。
“你这孩子不是到英国留学,并且在那边成了家吗?怎么又回来帮曦儿来了呢?你这是大材小用嘛!”
“妻儿都还在英国,我也才回来几个月。什么大材小用啊,我感觉自己找到了用武之地呢。”
帅小伙一边说,一边带着妈妈和教授,参观了厂子的每一个角落。
“小曦的能力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差点就宣告破产的公司,她几个月时间就东山再起了。这简直是私企史上的一大奇迹啊!”
“小曦的成功跟你们这些尽心尽力帮她的人分不开呢。还希望你们以后多多支持她。”妈妈紧紧握着帅厂长的手说。
“那是肯定的。小曦值得每一个为她工作的人努力!”
从工厂出来,妈妈和教授又来到了“曦晖公司”的办公楼,她悄悄进了冰曦的办公室,看见冰曦正埋头于一堆文件之中,连头都没有空抬一下……
“妈妈,叔叔,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冰曦感到口渴了,抬头喝水的当儿才发现了妈妈和教授。
“刚来。不舍得打扰你。”妈妈说。
“哪里会打扰啊,妈妈和叔叔最重要了。”冰曦本能地想把桌上冷昕的照片藏进办公桌,但随即又终止了这个本能的动作。
不过,这个动作没有逃脱两位老人家的眼睛。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妈妈想听听你最近一周的日程安排,可以么?”
“呵呵,老总要检查工作么?那我就仔细汇报了。”冰曦开了个小玩笑后,详细地向妈妈解说了一周所干的事儿。
冰曦的工作日每天都排得满满的,妈妈听得心疼,拉着冰曦的手有点哽咽地说,“曦儿,你真辛苦!妈妈以前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妈妈,您和叔叔都很关心我了啊。正因为有你们的关心和支持,我才干得这么欢啊!”嘴里虽然说得这么甜,但冰曦内心可害怕妈妈像前一段时间那样关心她了。
“……”妈妈拍拍冰曦的手,没有说话。
“快到吃饭时间了,今天我们一家去‘超馆子’吧!”冰曦兴奋地说。
“好!”看着冰曦快乐兴奋的样子,妈妈也很高兴。
“我带你们喝汤去,行么?”冰曦提议道。
“听你的!”妈妈和教授异口同声。
来到“紫苑欣”,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冰曦的眼前就出现了冷昕浅浅的笑,耳边又传来她甜美的声音:
“嗨!又见面了!他俩都叫我‘小昕’!”
等到那一天,我也会握着你的小手说:‘嗨!又见面了!她们都叫我“小昕的爱人!”
冰曦一个人睁着眼睛做起了春梦,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我的曦儿恋爱了么?瞧你这神态。”妈妈看着冰曦,突然微笑道。
“没啊……只是想起了一个人而已……”冰曦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正好,上菜了,冰曦趁机给妈妈夹菜,解了自己的围。
盛汤的时候,冰曦又想起了冷昕撇开浮沫,细心给她盛汤的情景,她小鸟一般安静的模样永远刻在她的心里,让她一触及便心动……喝下一口汤,她下决心要给自己的妈妈摊牌了: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把握,不能让别人牵制一辈子……
吃完饭,冰曦和两位老人一起回了家。
“妈妈——”冰曦扶着妈妈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偎依她坐下,然后很艰难地开了口,“我有话想跟您说。我真的很希望您老能听听我的心里话。”
“说吧。妈妈听着呢!”妈妈拍拍冰曦的手。
“……妈妈,我真的想好好听您的话,不违背您的意愿,跟一个男孩子相恋、结婚、生子……好好孝顺您……真的是这样想的……可是,我确实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接受不了男孩子,无论他长得多英俊潇洒,我真的接受不下……我也悄悄地去看过几回心理医生……”冰曦话说到这里,几乎哽咽不成语了。
“心理医生怎么说?”妈妈替女儿擦去泪水,很平静地问道。
“我希望心理医生能够给我指一条道,让我克服掉那种怪异的生理和心理感受……可心理医生告诉我那种感受并不怪异,存在即是合理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妈妈,也许您老对心理医生这样的结论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