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我能说不干吗?”
呼乐直视着他,答道:“诚然不能!”
银锁笑道:“谭老大答应了?那就去我们船上坐坐吧。”
她这架势是已然将谭老大看成了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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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乐的座船神气活现地开在前方,两艘僚舰分列左右,冲锋艇则全部收回了船上。谭老大的旗舰严重毁损,只得由一艘僚舰拖航,远远跟在后面。其它僚舰虽还完整,可惜各个都垂头丧气地跟在呼乐的船队后面。
半夜,船队终于靠进江夏港,这历时六天的旅程终于结束。
呼乐让谭老大下令他的船队不得进港,只有他们自己这几艘船靠了岸,银锁和熊鼎奉陆亢龙令,带着谭老大去酒肆里叙旧,让陆亢龙自己想办法卸货。
熊鼎终于翻了身,竟然打赢了谭老大的船阵,如今是想不出名都不行了,他有陆亢龙撑腰,已不怕人寻仇,这时正在兴头上,非要拉着谭老大喝酒,谭老大本不愿与他说话,但银锁这个煞神在场,他身为人质,实在无法拒绝,只得苦着脸,一碗又一碗地和熊鼎喝。
过了一个多时辰,呼乐亲自来找他们,这才放了谭老大。谭老大一出酒肆门口,巷子里就冒出七八个人,热泪盈眶地扑上来,上上下下来回检查他身上哪里有损伤。
谭老大老大不高兴,哼道:“马后炮,要你们何用!”
但他好歹是一方豪强,说话算话,居然没有再为难陆亢龙等人。只可惜面子已经丢出去,城里这几天传言不断,呼乐才及弱冠之年,却打败了谭老大的船队,大出风头。
而谭老大遭银锁追打这一段太过丢人,却居然没人敢说出去,白让呼乐抢了首功。
作者有话要说:想大师姐了吗?大师姐还在小师妹婶婶地脑海里
封面的出处我找到了,不过因为版权问题好像不能直接用,我决定山寨一个……
就是字体还不知道,谁知道谁告诉我啊啊啊啊啊
大师姐还有六章才出来(是的已经不是七八章了),如果不喜欢过情节的话可以六天后再来围观大师姐杀人放火……
今天收到一篇长评,啦啦啦啦啦啦(跑来跑去
☆、68三家分靳 一
此事姑且算是告一段落;谭老大被银锁指着脖子追了四条船;老实地沉寂了一段时间。陆亢龙神秘兮兮地交了货;换了一批瓷器。因为谭老大消停下来,陆亢龙又大摇大摆弄了一批矿石;打算卖去长安。
回程逆流而上,花了近一倍的时间;然而一路风平浪静,风景独好;心境和来时又不大一样。
水手们收了工钱,热情高涨,与刚靠江夏港时的愁云惨淡已大是不同。
船转过一个大弯;终于回了旬阳;半帆入港。瞭望台上的蛮族水手忽然探出半个身子;喊道:“蛮帅!靳老大带了好多人在栈桥前站着!都拿着武器!我们靠不靠港!”
甲板上众人皆是一惊,都看向陆亢龙。
陆亢龙一愣,道:“都瞧我干什么?”
呼乐咬咬牙,道:“不靠港怎么办!还赚不赚钱了?”
他亲自吹响入港的螺号,三艘船缓缓驶入泊位,呼乐背好盾,整整腰间猎刀,下令水手在船上待命,对陆亢龙道:“影王放心,呼乐一定把你们安全放出去。”
陆亢龙点点头,和熊鼎三人一道率先走下船。
靳老大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眼睛眯着,因年岁有些大了,眼角微微下垂。嘴角挂着和煦的笑容,见呼乐来了,轻声细语地问:“呼乐,这一趟可有什么损失?”
呼乐平视前方,道:“靳老大,我手头紧,就接了这一单。我家七个弟妹要吃饭,家里房子都快塌了也没钱修,望靳老大能谅解。”
靳老大眼睛忽然一睁,复又闭上,慢悠悠道:“似你这般不守规矩,我的生意以后还怎么做?呼乐,我这几天没少听你的事,说你是我养在笼子里的老虎,放出去一路上干翻了谭老大好几艘船,你了不得啊。”
他顿了顿,低声道:“好在没把你兄妹二人一齐放出去。”
呼乐心中咯噔一下,心知水沉香已被他扣下,生怕她有什么意外,遂单膝跪下,低头抱拳认错:“呼乐知错。”
靳老大见他下跪,眼皮抬了抬,“哦,你哪错了?”
呼乐顿了一顿,道:“私自出港。”
靳老大晃了一晃,似是站立不稳,手按在呼乐的肩膀上,才勉强站住:“还有没有啦?”
呼乐的神色却不大对,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越过眉毛流到眼睛里,他也不敢擦。
“……侵吞分成……靳老大,我原是想回来就给你的。”
“没有啦?”
呼乐牙关紧咬,显然是在苦苦忍耐。
靳老大忽然向后一仰,退了一步,呼乐虎躯一震,像是肩头大石终于给人挪开,大口喘气。靳老大道:“你私自开战,得罪了谭老大,我日后的生意怎么做?”
“是他栽赃我运违禁货,先行向我开火,我不能让主雇的货有损伤,自然得还击……”
靳老大重重哼了一声,打断他说:“你到底运没运!”
呼乐朗声道:“没有!”
靳老大走近来,道:“这位吴慈仁吴掌柜,初见我一面就说要运马,你又不经我同意,私自载他的货出港,你又说家里缺钱,我焉知你不是见钱眼开,为了点蝇头小利,就不顾帮规?”
呼乐依旧朗声道:“呼乐不曾替人运违禁品!我虽然私自出港,但货物都从港口过了一遍,运了什么东西,都有账册为证,三方画押,靳老大若是信不过呼乐,难道也信不过仓库吗?”
靳老大眯着眼睛,盯着呼乐,呼乐则平视前方,一派镇定自若。
半晌,靳老大问:“你敢以你爹发誓吗?”
呼乐毫不犹豫,道:“敢!”
靳老大盯着他犹如盯着猎物,咬着牙道:“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
他旁边四个汉人青年齐齐称是,便要上来抓人,陆亢龙轻轻一拦,道:“靳老大,听我说两句可好?”
靳老大手一挥,四个青年立刻站定,他道:“吴掌柜,你要说什么?”
陆亢龙哈哈一笑,道:“我之前得罪了靳老大,还没来得及好好赔罪,实是我的不是。其实我除了马,还有一批粮食和木材要交割,远远比马紧迫,岂知靳老大一听‘马’字,就闭门不做生意了,我好生着急,问了好几个船家,都不给我运。呼乐小子正好缺钱,我付他两倍的钱,要他替我跑腿,没想到坏了靳老大的规矩,实在又是我的不是……若是靳老大担心我不付钱,没有关系,我可以立刻就付,千万别坏了和气,哈哈哈……”
靳老大扭过头来,笑道:“吴掌柜要运的不过是木材米麦,能赚几个钱?付了两倍工钱,又额外付我钱,这趟买卖只怕要亏本吧?”
陆亢龙笑道:“靳老大也是生意人,自是知道生意人信用最重要,我付二倍工钱,为的就是不失信于人,多付点钱怕什么,再赚就有了。和气最重要……”
“这是我家事,不劳你费心,吴掌柜在我的地盘上干出这样的事,真的是想做买卖吗?”
陆亢龙笑笑,道:“请靳老大多体谅,多体谅。”
靳老大重重一哼,神色倨傲,并不买账,陆亢龙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呼乐听陆亢龙沉默了,怕他立刻就要动手,赶忙站起来,对陆亢龙道:“吴掌柜,请不要管我们帮内之事,你我工钱,还望与我船上管账交割,尾款尚有九百七十钱,概不赊账。”
陆亢龙一愣,见呼乐神色坚决,便点头道:“好,水船主保重。”
接着转头又与靳老大赔笑道:“还望靳老大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的货……”
靳老大道:“我亲自监督卸货,待我验过其中没有不准运的东西,自会亲自给吴掌柜送去。”
陆亢龙腆着脸道:“嘿嘿,这个,靳老大,我后天便要与人交割,可耽误不起……”
靳老大重重一哼,道:“你走是不走?要一起到我府上地下室里住两天吗?”
陆亢龙摸摸鼻子,招呼手下一道离开。
明教弟子虽临时换装,没穿得整齐划一,但大多散发梳辫,头上缀着璎珞饰品,又高鼻深目,瞳色各异,成群走在码头上,显眼得很,招摇得很。银锁带着面罩,走在陆亢龙身后,竟有几个人认出她来,刚想喊出来,银锁忽然冲那边一笑,笑得那人登时软了,胸口一口气也漏了出来。
他们身后传来隐隐的呼喝声,靳老大的人已绑了呼乐,把他押送走了。
一行二十多人走出码头回了家。到家之后,银锁立刻问陆亢龙:“师父,靳老大会把呼乐怎么样?”
陆亢龙盘腿坐下来,伸了个懒腰,手在身后摸摸摸摸到一个软垫,便抱着软垫倒下来,道:“你觉得靳老大应该把呼乐怎么办?”
银锁想了一下,道:“我若是靳老大,一定重重赏赐呼乐。”
“哦,为什么?”
银锁道:“因为他一个人就破了谭老大九船大阵,名头不是一般的响,我若还想到下游分一杯羹,就一定要重用呼乐。”
陆亢龙笑笑,“那何以靳老大还要绑走呼乐?”
银锁两只手捂着嘴,想了一下,缓缓道:“他是要先压压呼乐的风头,免得他功高震主,有反出之心。再给他颗枣吃一吃,定了他的心,对不对?”
陆亢龙又笑了一笑,道:“但愿如你所想。”
银锁见他又神秘兮兮不肯透露一点消息,便也懒得理他,自行走开欺负阿曼去了。
阿曼见了她,立刻扑上来又跳又笑,道:“少主你可算回来了,我听他们说了少主的英雄事迹,少主还是那么厉害。”
银锁掀起面罩,笑道:“你见我这么厉害,是不是立刻被我的风采折服,想要帮我放点洗澡水?”
阿曼扑哧一笑,道:“已经给少主备妥了。”
“你刚回来吧?赫连那好不好玩?”
阿曼的脸又红了,嗔道:“我又不是去玩的!我是去找赫连拿情报的……”
银锁脱了斗篷扔给她,双刀摆在石桌上,然后踢掉脚上的鞋子,就这么赤着双足,一路走一路把身上的配饰扔得到处都是,最后连腰带也扔出来了,她走进屋时正在脱外衣,进屋之后,阿曼只听扑通一声,料是银锁不知使了什么粗暴手段把身上的衣服全都扒拉下来,迫不及待跳进了水里。
阿曼跟在后面,一路捡进屋里,见银锁散着头发靠在桶边,便道:“少主,水沉香给人关起来了。”
“什么?是靳老大的人吗?”
“是呀,少主怎么知道?”
银锁道:“我今天上岸的时候,听靳老大说的。他走之前,把他那六个弟妹都送出了城,水沉香说要跟着阿靳,不要跟着呼乐。我还道她不会有事呢。”
阿曼道:“你们走后三四天,水沉香就被靳老大扣下了。不知道她能不能见到她的阿靳呢。”
银锁笑出来,道:“你见了好几次赫连,就这样嘲笑别人苦命鸳鸯,当心遭报应。”
阿曼的脸又红了。
“那她关在哪了?你给我一张阿靳的画像,我待会儿去看看她。”
阿靳的画像乃是之前她在码头上寻阿靳时叫阿曼画的,阿曼出去拿来放在一旁用镇纸压了,备着她等会拿走。
作者有话要说:嗯……少主的观察对象好像出了点问题……
☆、69三家分靳 二
银锁疲累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洗个澡;赖在桶里不肯出来;阿曼给她加了几次水,忍不住劝道:“少主;你快出来吧,水都要满出来了。”
银锁哼哼唧唧;伸出一只手,又伸出一只手;哗啦一声站起来,阿曼恐她着凉,尽心尽责把布巾裹在她身上;等她走出来;又给她加了一条毛毯。银锁裹得像个小粽子;本打算在床上坐一会儿,就去看看水沉香,不料眼皮越来越重,竟尔睡过去。阿曼见她忽然就睡了过去,走过去想叫她起来,又念她奔波在外十数天,便又替她加了一床被子,才带上门离开。
银锁自梦中惊醒,抚着胸口喘了好久的气,眼中模糊的房顶才变得清晰起来,她叫道:“阿曼,阿曼。”
阿曼听到她的呼唤,推门进来,问道:“少主,怎么了?是要喝水吗?”
“我睡了多久?”
阿曼道:“不久,还不到一个时辰,少主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银锁笑骂道:“你又知道我做噩梦!”
阿曼道:“我瞧你睡得姿势便是要做噩梦的姿势,噩梦说出来便不吓人了,你说给我听吧。”
银锁眼前犹有金铃明晃晃的剑尖,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时,眼中已盛满笑意,哂道:“骗小孩子家家的话,也就只有阿曼信。”
阿曼爬上床来,替她梳顺头发,扎上金饰璎珞,道:“少主方才不是说要去看看水沉香?现下还去吗?”
银锁一骨碌爬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来,露出裸白的肌肤,阿曼连忙替她把衣服都穿上。
穿戴妥当,银锁又背上双刀,精神抖擞地上了房顶。她摸到靳老大的家中,躲过一众家丁,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守备有些森严,但这难不倒银锁,她跟影子似的在地下飘忽前进,很快窜到牢房里。牢房里人不少,却没有女眷。她见呼乐在近旁,便探下脑袋,唤道:“呼乐,呼乐。”
呼乐正在闭目养神,听见有人呼唤,抬头就看见带着面罩的银锁,不禁喜道:“小少主!你怎么会到这来!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我……”
银锁笑着打断他:“我来找水沉香,听说她被关起来了,我来看看她。没想到没见到她,只见到了你。”
呼乐微微失望,眼角也耷拉下来了,声音也耷拉下来了,“靳老大是怕我跑了,才抓了阿香,我来了之后,他就把阿香放走了。她……我还以为靳船主能照顾好他,汉人果然都是骗子!”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你怎么认识她?”
银锁笑笑不语,顺着来时的路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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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沉香之前吃住都在仓库,银锁料定她出来之后定然先回去仓库,不会回家,于是又跳上屋脊,朝仓库摸去,不料相隔老远,就听见水沉香倒吸一口凉气,问了一句:“你?你……找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