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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么?”公主殿下揪着驸马的腰带不让她离开。
卫锦兮握着腰带上的手一愣,转而又扬起了唇角:“秀秀……娘子。”
在没有,比卫锦兮更加讨厌的人了!稷和公主猛地推开她,吼道:“滚滚滚,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今天的公主,真是一点也不公主。卫锦兮摇晃着脑袋走向马厩。
其实,她现在在做,就是她一直想做却不被允许的一件事情。在皇帝舅舅离京之前,他终于点头同意了这项计划。只是在拿到密诏的时候,皇帝舅舅说了一句:“锦兮,虽然你将此事告诉稷和的确能在找人选材这方面得到极大的帮助,可是你不要忘记这个国家是属于谁的。另外,你就不想知道,秀秀在意的是哪个你么?”
卫锦兮可耻的发现自己的确还是挺在意的。因为自从得知自己恢复了记忆、自从自己将一切都告诉了柴秀之后,公主对她的态度里总是多了些防备。卫锦兮诚然知道这个结果和她自作自受有关,可打心底却也希望爱人能更信赖自己一些。可是在回到帝京之后,在面对了那么多的质疑声后,唯一给了自己鼓励的并不是她最亲近的娘子,而且一个没有太多关系的外人。
卫锦兮越发觉得自己可悲,连不了解她的外人都能给予的肯定,在她最在意的人身上却总也求之不得。
打马出京,卫锦兮在确定没有人跟来之后去了幽城。前阵子她得到消息,大殷第一的冶炼大师费茵陈出现在了那里。像费茵陈这般的人物在大殷并不少见,只是这样的人往往追求技术的突破不愿受制于人。所以虽然帝京或者说皇家聚集了许多当事一流的匠人,却总是缺乏超一流的高人。
想要根据自己的描述凭空造出大炮,显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成功的。卫锦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可是不去做的后果又让她难以承担。
但凡有点本事的人总会有些恃才傲物的怪脾气,费茵陈也不例外。他在知晓卫锦兮是皇族人之后原本还存在的笑容立刻掩去。他清了清嗓子,说:“卫公子,恕小老儿直言。敌人用那可怖的武器伤我国人,我们就要造出同样的东西去再造杀戮么?”
“费先生此言差矣!”卫锦兮摇摇头,“我要的是震慑!让对方不敢轻易用炮!”
“公子之言似乎并不能说动小老儿。”费茵陈摇摇头,“小老儿绝不做杀人放火的帮凶。您请回吧。”
“那如果周国人再次抬上神勇大炮,我大殷当如何!周国的士兵是人,我大殷的就不是了么?”卫锦兮只觉气岔。
“这就不是小老儿该想的了。”费茵陈摇摇头,“卫公子不是曾经毁掉过那些大炮么?既然有弱点,自然还能再一次吧。”
“枉我还觉得费先生是当世名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卫锦兮唉了一声,“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望他日先生不要后悔。”
“并不是小老儿不愿帮你驸马。”就在卫锦兮告辞之时费茵陈突然说道,“只是驸马爷可有想过,就算你费尽心机招揽了我们去做,又有谁会认可呢?小老儿年纪大了,不想去担那些风险。”
“先生只是来研究新的冶炼技巧罢了,能有什么风险?这是陛下吩咐的。”卫锦兮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个大师的意思。他本是担心牵扯上麻烦不想答应,却因了自己刚才那番话又害怕被杀人灭口,所以管自己要个保证。
有了卫锦兮这句话,费茵陈才缓缓起身:“好吧,既然如此,小老儿就随驸马走一趟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卫丫丫手札残卷
我发现一个秘密。
原来做菜很好吃的一三姐姐会飞!
她一定是嫦娥仙子转世。
ps:80章27万字,感觉自己棒棒哒。
差不多要结局了,在这里提前说一声,我拟定最后一章等全文修订完成后才更新,不然又和玉髓一样到处都是非修订版的转载和下载,看着闹心。
☆、第二十幕
虽然把人找齐了,在东宫和逍遥王的支持下研究也开始进行……但是卫锦兮的麻烦并没有因此结束。御史大夫林海文因了几次调查未果越发不舒服,偏偏这时候还有人给他送炸药。
林海文在御史台多年,当然也知晓得罪卫锦兮对自己没有好处。可卫锦兮一来是已经没落卫家的人、又是戴罪之身,林海文觉得他就应当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他实在是见不得这种仗着世家身份耀武扬威的年轻人。
当然,林海文是什么样的人,不止皇家那几个知晓,他的同僚也是一清二楚的。放眼当今朝廷,虽然还没有形成什么太子党皇子党的,但孤零零的却是不多。这林海文自认为是两袖清风,自然不屑于去站边同流合污。可这不站边在大多数人眼里就不那么有滋味了。这些年要不是皇帝有心留他,他已经不知道掉过几次脑袋了。
但林海文并不清楚这一点。御史台的职责只是闻风而奏,他也只按规矩做事罢了,谁也说不得他。可正是林海文的这毫无迂回的认知,造成了他“晚节不保”的开始。
这一天,林海文的下属御史中丞邢颂一脸为难地来到他的府院。在看到邢颂几次欲言又止之后,喝了点酒的林海文还是询问了他缘由。
邢颂轻叹了一声:“上次之事害林翁受苦,今日本不该再来烦扰。然下官听闻驸马府聚集了一批身份特殊的工匠,在这当口上,实在是有铸私兵造反之嫌疑啊。”
林海文一听,道:“这还了得,你我速速进宫禀报太子。”
邢颂听了这话连忙拦住他:“大人,如今太子殿下都是听驸马的,下官只怕无功而返啊!”
林海文一寻思,跺脚道:“太子良善,受了那奸人蒙蔽。你我为人臣子,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且不可因了这点困难却步!”
邢颂点点头,颇为感慨:“多谢林翁教诲,下官明白了。您说得对,只是奏报太子之事尚需迂回,总要东宫点头让同意查办才是。”
林海文连连击掌:“不错!正是这个理!还是子赞你想得周全。”
邢颂一笑,低头时眯了眯眼:“还不是林翁教导有方么?”
于是,本来就因为晚归而精神不济的卫锦兮,在大早上接到线报。早朝的时候林海文当着群臣再一次弹劾了自己。纵然太子再三解释驸马在做的事他知道也劝解不了众位老臣堵不住那悠悠之口。
最后还是一直站在队伍最前一直不曾开口的柴玉璋出列,才止住了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言。柴玉璋道:“太子殿下,此事如今公开也不是不可以了。毕竟,之后的事,还需要诸位大人一起想办法才是。”
柴玄还是觉得在早朝上把事情全然公布不是那么让人放心,于是心里更加怨上林海文。他瞪了林海文一眼,道:“兹事体大,既然林大人不信任孤与皇叔,那便这样吧。今日下朝之后,三师三公并中书令、尚书令及门下侍中一并来议事厅。尔等皆为我朝肱骨,当不会如孤这般容易偏听偏信!”
几位被无辜点名的大人难免左顾右盼一下,而后站出列来:“臣等遵旨。”
如此一来,卫锦兮开始觉得不对。林海文这个人虽然性子很直,但是经过了那天之后不应当这么快就卷土重来。毕竟这御史大夫、御史台的一把手,正三品大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一定是有人早操纵这一切,目的就是要知晓自己最近在做什么。
那么,是谁最想知道自己最近的行踪呢?
柴秀、林海文以及殷晏……
这样一来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卫锦兮在这一刻才想起那个险些被自己遗忘的永和楼掌柜程默。
永和楼最近在重新装潢停了生意。不过卫锦兮毕竟是常客,很容易就在这个已经乱七八糟的店面上找到了熟人。更巧的是,今天程默也在店里。
被引入永和楼从未对外开放的第三层,卫锦兮在最深处房间的内室里看见了席地而坐的程默。他的面前放了一张矮矮的案几,上面摆放了一只小茶壶。茶壶旁边是两只精致的小茶杯。见到卫锦兮,程默微微一笑,眉宇间的熟悉感让卫锦兮前进的身形一滞——这个人,就好像一直在等待自己一样。
“卫公子,你果然来了。”程默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坐垫,“坐,正好来尝尝才到了新茶。”
卫锦兮关上门,依言跪坐下:“程老板似乎知道卫某要来。”
程默挑眉,目光在卫锦兮脸上扫过:“卫公子可是永和楼的常客。”
卫锦兮轻笑一声:“是啊,只是不巧,最近永和楼似乎都没有开张。”
“来者是客,永和楼没有拒绝老顾客的可能。”程默煮茶的姿势很标准,优雅得仿佛他并不是一个重利的商人。
卫锦兮盯着程默身边正在烧水的炉子,突然嗤笑出声:“程老板虽然也是锦兮的友人,却总是鲜少言语。这让锦兮都忍不住去想,程默还是那个程默么?”
“卫公子的变化也很大。”程默默然听着卫锦兮说完,低眉斟茶的同时右额稍偏,用挑起的眼斜睨了卫锦兮一眼,“当初的卫公子,可不像现在这般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
“失去了魂魄么……”卫锦兮双手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那透亮见底的茶水上,“卫某其实不是很相信鬼神之说。但有时候,却又不得不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做多了坏事,是会遭报应的。”
“公子这话说的可骇人,会让小的以为您受了什么报应丢了魂魄的。”程默不可置否,在发现卫锦兮端着茶杯走神的时候不经意摇摇头。片刻之后,他回身望了一眼已经漏下一半的滴漏,起身道:“其实今天,并不是小的猜到公子会来。想来公子要见的也不是小的。现在正主将至,小的就找失陪了。”
程默离去后不过须臾,室门再开的时候卫锦兮闻声回头,看见了一个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在看到的人。
来人一身普通的白袍,手中抓着一只不知从何处摸来的算盘。在见到卫锦兮回头那一刻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的表情之后,那人舒展了笑颜:“许久不见了,卫卿。”
卫卿……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称呼自己。卫锦兮很快让自己从震惊与恐惧中回身,她站起来几乎咬碎了牙。对殷晏,有惧怕、有仇恨,也有欣赏。那些感情太过复杂,身为人的本能让她不想与这位周皇帝接近。
可殷晏却像全然未觉一般大摇大摆走进来坐在了程默方才坐着的地方:“卫卿,就算见着我不高兴,也先坐下再说吧。”
“你……胆子可真大。”卫锦兮想了半天,也只冒出这一句话来。殷晏比起皇帝舅舅,的确有太多过人之处了。不仅是他那一手阴谋阳谋将人心玩得团团转,卫锦兮在这一刻倒有些佩服他的胆量来。深入敌国京城怎么看也不像一国之君该做的事,她还以为皇帝舅舅一意孤行御驾亲征已经很不靠谱了。
“哪里哪里。”殷晏轻笑。脱了那一身龙袍,他整个人都不像之前那般有压迫感,连带着面部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修长的手指在吸引住卫锦兮的目光之后往下指了指,殷晏说道:“卫卿以为底下那些真的是普通工匠?”
“你要做什么?”不是工匠?难道是士兵?卫锦兮一惊,铮然问道。
“啧啧。”殷晏晃了晃已经在谈话间凉了的茶杯,“卫卿啊,你觉着我会把行动告诉一个叛徒么?”
卫锦兮哑然。对了,就在殷国上下都在怀疑自己的时候,自己在殷晏眼中已经是周国大业的背叛者了。还真是……里外都不是人了啊……卫锦兮失笑:“纵然如此,陛下,锦兮想要保护所爱之人的心,并不亚于您。”
殷晏点点头:“的确。说句实话卫卿,若不是你选择了现在周国的对立面,朕还是很喜欢你这个妹夫的。你可知道,朕从来没有见过昭儿露出过那种在她本身年龄该出现的表情和笑容过。你虽然给她带去了不少烦恼,却也让她变得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卫锦兮有时候也会去想,若是没有柴秀,自己是不是会顺其自然地和殷昭绑在一起?对于殷昭,那个故作坚强把笑容留给自己的殷国公主,就是再狠心的人也讨厌不起来吧?可是,人这一生总是会遇到许多诱惑的。殷昭虽然也是个值得尊重与爱护的女子,可她身边的位置却不能由自己去霸占。这不单单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柴秀,也是因为除了柴秀,她已经不能再爱上任何一个人。爱情,着实让人伤透了脑筋。
“卫卿,看在昭儿的面上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希望周军血洗殷都,还是你自己率先投降?你可要想好了,等朕的军队来了,就不是举个白旗就能继续封王拜将了。你是爱惜自己的名声,还是更在意……稷和公主呢?”殷晏并不想如在周都那时继续与卫锦兮消耗下去。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将自己的喜怒掩藏于心,现在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他怎能不激动?
“陛下的军队是否真有那么厉害,卫某也要试一试才知道呢。”卫锦兮在听到殷晏赤…裸裸的威胁后回应道,“陛下安插在朝廷里的内鬼,卫某会一只一只全部揪出来的!”
听了卫锦兮的豪言壮语,殷晏一笑:“你还是如此不识好歹。好吧卫卿,朕再多给你些时间考虑。希望下一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卫丫丫手札残卷
今天的午餐又是鸽子汤。
爹爹心情很好的问娘亲最近为何改善伙食。
娘亲说爹爹工作辛苦,爹爹非常感动。
原来娘亲也是骗子!这些无辜的小鸽子明明就是自己飞到爹爹书房的。我还帮娘亲处理过鸽子腿上的小纸条呢!当然,为了好吃的鸽子肉,我会对爹爹保密的,向老天爷发誓。
什么?你问我小纸条写了什么?虽然我认不全字,可看娘亲的表情,肯定是情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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