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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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若雪-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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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翩同学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班级的一员了,大家要和她好好相处哦。”班主任说道。“那么,谁想和薛翩同学做同桌呢?现在教室里正好有几个空位……”“我我我!薛同学和我同桌吧!”“小薛和我一起坐吧!”“小薛我这里有空位……”班主任话音刚落,台下就有好几个已经开始争起来了。雪片一看这场景,甚是尴尬。她回想起小时候有许多小孩子见她身材娇小,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便很想和她做朋友,可她全都是用冷脸回绝了。她雪片,才不想要什么朋友,她唯一想要的,是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我想坐那里。”雪片指了指靠窗一排的一个座位。她这一指,班里瞬间鸦雀无声。“不是吧,和沈若溪坐在一起……”“天哪,咱们下课要不要和小薛说一下……”“沈若溪,怎么会是她?她可是……”雪片耳边传来几阵小声的嘟哝。她昨天查了查这个年级学生的资料,得知沈若溪是羽翼高中高一(1)班的学生。她还记得她看到的沈若溪档案上的那张照片,短发包住了脸,带着一幅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用人间的话来形容就是一幅书呆子模样,她今天刚进教室时,便注意到了靠窗最后一排坐在墙角的沈若溪,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幅孤零零的样子。
  那,便是她要帮助的人么。看她那孤零零的样子,雪片忽然间觉得,她和曾经的自己竟有一点相像。
  “好吧,薛同学请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吧。从今天起,薛同学就和沈若溪同学是同桌了。”班主任努力地微笑,台下传出一阵轻微的唏嘘。班主任也在纳闷儿,为何这个看起来那么可爱的女生,会偏偏选择坐在那么偏僻的位置,还是挨着班里最难相处的同学。这位新同学的到来,是否能让班里最沉默的孩子也活泼起来呢?但愿吧。班主任感觉沈若溪是个很让自己琢磨不透的孩子,开学都一个月了,新同学们都开始彼此渐渐熟悉,只有她,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你好啊!”雪片走到自己的座位,向自己身旁的女孩打了个招呼。雪片上一次打招呼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很少和人打招呼,或是说她不屑于那样做。在她看来,打招呼是一件没必要而且浪费精力的事情。“哦,你好。”对面女孩的回应竟让雪片吓了一跳,甚至打了个冷战。她记得刚刚自己在说那句“你好”时已经尽全力表现出了友好,可是得到的回应竟然是如此冰冷的一句话。“不是说,‘你好’在人间是一句很温暖的问候吗……”雪片从没感觉如此奇怪过,她有些尴尬地坐了下来,努力笑笑,想掩饰她的不解与愤怒。
  “女王曾说,她的苦恼是不能结交新的朋友……”雪片悄悄扭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孩,那并不是一张多么出众的面孔,甚至有些朴素,一层薄薄的短发包住了略显消瘦的小脸,紧锁的眉下是有些老气的黑框眼镜,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呆板的读书人。镜片下是一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忧郁,雪片觉得她的眼眸前蒙着一层东西,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总是朦朦胧胧,叫人看不透,又像是在隐藏着什么,想把它们永远一个人护起来。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今天要讲的是集合……”讲台上,班主任已经开讲了,但是课的内容雪片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黑板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雪片看起来就像是天书。那些符号虽然比魔法书上的魔法招式要简单些,但她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学习魔法,而不是坐在人间的课堂里听这些叽里呱啦的数学式。雪片打着呵欠,心里叫着无聊,向窗外望去,看到了伸向窗边的泡桐枝,上面挂着几个小球果。她的视线被那些圆圆的小家伙们吸引了。圆圆的小球果,她以前没怎么见过,这种带着刺的小圆球,让她回想起自己以前被一种圆形的小植物扎到过。那小植物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又圆又硬,还满是刺,一副不讨人喜欢的样子。她记得有个孩子还把她比作那种小植物,说她就是个刺儿头,永远不会有朋友。雪片当时很生气,但后来想想也是,自己就是想要那样,让自己强大到浑身是刺,才能让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利害。
  想起小时候那些不愉快的事,雪片开始生闷气,她不再去看小球果,无聊地玩着笔。她心中感慨,为何人间的学校都这么无聊,老师在台上讲着天书,学生们在台下抄着天书,都是一副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可是究竟有多少东西学进去了呢?精灵界的学校,老师和学生们可都是互动着练魔法的,这样谁走神儿了,谁会谁不会,全都一目了然。无聊的雪片四处乱瞟着,忽然瞟到沈若溪的铅笔袋上,一个样式独特的挂件——那是一个小小的绒面翅膀,光从窗外打进来,洁白的绒面反着细微的光,绵绵的绒如同细腻的初雪,如同天使翅膀上柔软的羽毛。只是一个小挂件,却让雪片看得着了迷,让她忍不住轻轻把手伸过去,想要感受一下,那小小的绒翅膀究竟是怎样的……
  “——你要干什么?!”雪片的手刚要碰到翅膀挂件,沈若溪忽然惊叫了起来。她一把把自己的铅笔袋拿开,死死地抱在怀里,如同那铅笔袋是她最珍贵的宝贝,而雪片是要偷它的小贼。“沈若溪,不要打扰课堂纪律。”班主任生气地说。“我没有打扰课堂纪律!是这个人要动我的东西!”沈若溪不再喊叫,但很气愤地说。雪片见她浑身颤抖着,消瘦的脸涨红了,眼眶里泪水在打着转。“你坐下吧,要和新同学友好相处!”班主任冷冷地说,雪片听到台下又有人轻笑起来。沈若溪一屁股坐下了,抽泣着,继续记着笔记,红红的眼睛漫上了更多的忧郁。
  雪片这下可慌了,她刚刚做了什么呀,为什么那个女孩一下子这么生气,不会自己真的碰了她很重要的东西吧。“哎,真是不好意思。”她尝试着道歉——在这之前她就算做错了也决不会道歉,可是这次为了完成任务,她忍了。尽管她自认为相当真诚地道了歉,沈若溪还是不理睬她,仍一个人抽泣着记笔记,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哎,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吗?”雪片话音一落,不知为何,她身旁的女子竟停止了抽泣。
  “哎,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吗?”面前身材娇小的女孩甜甜地笑着,“呐,闭上眼睛哦,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随之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被塞了进去。“呐,给你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哦。”睁开双眼,她看到手里放着一个绒面翅膀挂件,洁白如雪,柔软如羽。“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特意给你选的,生日快乐!”女孩咯咯地笑了,她也笑了。“沈小溪是南沁沁的天使!南沁沁也要做沈小溪的天使!永远陪伴沈小溪!”从那一刻起,那个小挂件,便成为了她最珍贵的宝物。从那一刻起,她便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而且就在她的身旁。
  雪片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差不多有一个礼拜那么长了,但是此时钟表表盘上的时针仅仅转过了一百二十度角,“铃铃铃”下课铃响了,上午的课才刚刚结束。“这得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雪片很苦恼,这才刚刚一上午,她便无聊得如同过了一礼拜,那么等到自己完成任务,回到精灵界,还需要多久。“小薛,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呀?”雪片一抬头,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正站在自己身边,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中午一起吃饭?”雪片很不解,她不知道,中午一起吃饭是人间学生们之间表示友好的方式。印象中,她从没跟其他孩子们共进过午餐,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为了节省时间来练功而常常只吃方便食品,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营养不良的她才会一直都是这么矮小吧。她见小姑娘的表情是那么友好,心想,也许邀请别人吃午餐也是人间一种表示友好的方式吧。就像说“你好”一样。
  “请让一让。”她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另一个冷冷的声音,沈若溪站起身,一个人走出教室,孤零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唉。”雪片身旁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那个家伙每天都是这样,独来独往的,和谁也不交流,她这个样子谁也没法接近她。”小姑娘皱起了眉头。“谁?沈若溪吗?”雪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嗯,她那个人呀,就那个样子,你也别见怪,别搭理她就成了。走吧,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不必了,我自己去吃吧。”雪片谢绝了小姑娘的邀请,也独自一人走出门去。
  “如果只是性格问题,为什么还需要我去帮助?”雪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对呀,女王不是说过,我们可以帮助的,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得到幸福之人,只不过是有心结没打开吗?如果天生孤僻,也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啊!“要不然我直接施魔法,把她的性格改变好了!”雪片正这么想,忽然感觉后脑勺又被谁弹了一下,这次弹得好重,好痛!“你可以使用一次魔法,但并不是直接给他人带来幸福,要时刻记住,你是一位引路人。”雪片的耳边再次回响起女王的话语,“你要善于观察,观察出你要帮助的人,心结究竟在哪里。”一听这话,雪片又撅起了小嘴。“不要不耐烦,学会观察,你才能成长。”
  雪片来到了那个在人间被称作食堂的地方,四处寻找着沈若溪。她在一个角落发现了沈若溪,一张六人的长桌子,却只坐了她一个人。雪片见她点了一碗西红柿茄子面,慢悠悠地吃着,吃一口,便呆呆地看着碗中的面,眼神还是那样忧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她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周围的声音很嘈杂,她则显得格外孤独,孤独得连那么嘈杂的声音都进不到她的耳朵里,而陪伴她的,只有那一碗她似乎有些吃不下的面条。
  “嗨!”这是雪片学来的打招呼新词汇,她想尽快用上以表示友好,“我能和你一起吃饭吗?”也许这一次问候,会有所突破呢。“不必了。”雪片没想到,她得到的还是如此冷冰冰的回答。沈若溪没有抬头,但她的眼神似乎告诉雪片,她不想有人陪着她。这让雪片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没办法,一心想完成任务,她只得继续努力保持着微笑,默默地走开了。“人间怎么会有这样不友好的人?!”雪片觉得,她心中的小火山就快爆发了。她回过头,冲坐在角落的女孩子做了个鬼脸,看到那孤零零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竟也感到有些哀伤。
  “别理那个家伙了,她就那样。”“干嘛非要和沈若溪坐在一起,那个不会和人交流的家伙。”“唉呀,小薛还不知道……”雪片这一天听到了不少次这样的言论,那个自己要帮助的沈若溪,真的是一个天生孤僻的人吗?“铃铃铃”铃声响起,一天的课结束了。雪片觉得下午并没有上午显得那么漫长,因为她一直在思考自己谜一样的新同桌。放学了,同学们都急忙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嬉笑着冲出教室。她见沈若溪慢悠悠地整理着东西,当拿起铅笔袋时,眼神变得意外的柔和。她轻轻将铅笔袋放到书包里,拉上书包拉链,背起书包,走出教室,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为什么她总是显得那么孤单。”雪片这样想着,决定跟上沈若溪。
作者有话要说:  

  ☆、棉花糖的甜

  刚刚定下“跟踪沈若溪”计划的雪片,从忙收拾好书包,一路小跑跟出了校园。她见一大队背着花花绿绿书包的学生们说笑着走向车站,而沈若溪却走向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她放学后不回家吗?”雪片忽然间有一种预感,说不定这就是问题的突破口,便快步跟了上去。夕阳西下,已是黄昏,天空中澄澈的蓝已逐渐漫上了一股柔和的橘红,如同一片渐红的秋叶。微凉的秋风拂着雪片的脸颊,她看到自己前面沈若溪瘦小而孤寂的身影,在风中缓缓前行着,朝着和其他学生们不同的方向。在风中的那个小身影似乎是被遗弃了一样,如同一阵大风,把树上的一片红叶吹落,吹着它在空中孤独地飘动着。“这么晚了,她会去那里呢?”雪片甚至开始有点心疼沈若溪,这样的一个女孩,她的心结究竟是什么呢?
  雪片就这么一路跟着沈若溪,来到了一个公园里。“哎?这不就是我昨天来到人间时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公园吗?”黄昏时分,公园里的人要多于昨天,这里有许多更大的泡桐树,大片大片的叶子,半红,金黄,火红,都在风中轻轻摇着,沙沙作响。摇摆的叶片打碎了渐渐漫上暖色的天空,隔着密密的叶子,天空如同散落在荡漾叶海中的碎金。树下,几位年轻主妇带着孩子玩耍,拉着孩子胖嘟嘟的小手,一步步向前慢慢挪动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家伙也咯咯地乐着,享受着和妈妈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几位中年女子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东拉西扯地聊着天,聊聊街坊,聊聊自家的事,时而大笑,时而又沉默。雪片见沈若溪也找了一棵梧桐树下一张空着的长椅,一个人坐了上去,抬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她的嘴动了几下,像是说了几个字,一阵风刮过,把那几个字刮得模糊,雪片在风中什么也没有听清。
  “哎,不是吧,我现在这种行为在人间被称作什么?跟踪?!”雪片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不怎么好的事。“啊呀……算了,反正我是在完成任务,也是为了帮助她,所以跟踪一下下应该没问题吧。”雪片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尴尬地笑了笑。她不敢走进沈若溪,怕又像中午一样被她冷冰冰地回上几句,就找了个草丛躲起来,静静观察着长椅上女孩的一举一动。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头顶上的天空,夜色的墨蓝已经漫过了黄昏的金黄,天色越来越暗,沈若溪却仍是呆呆地望着天空,未曾走动过。“她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天空?”雪片觉得,她这样不是个办法,她一定得想个方法,再次尝试和这个孤寂的女孩交谈。“人间的孩子们之间,都如何表示友好呢……”雪片想着,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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