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妙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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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同人)妙玉传-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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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风进了门还只顾生气,昔缘缓缓道:“你今日说话夹枪带棒的,为何?连在外人跟前都不给我脸面。”
  “什么外人,分明我是外人!”她冷笑道。
  “说的什么糊涂话?”昔缘不解,晴风也是见过“梅公子”的,今日这般情状却是出人意料。
  晴风说着,竟滴下泪来:“我哪里是糊涂话?分明是你装糊涂!众人跟前你都是主子,什么都是你的,连我好容易出去一遭见见他都要被你占了去。”
  昔缘这才明白,原是为着他!自己连这人名字都还没记真切,说的话也不过三五句,倒打翻了好大一坛子醋!“素日里是个没心的,今日多起心来倒比比干只多不少。”昔缘自去换了衣服,也不管她。
  晴风哭了一会子,细想想,不过是自己无理取闹,自己找亦尘费了不少周折,见了面他又淡淡的,便把气都撒到昔缘这里来。
  “他有什么好?至于让你跟我论上外人不外人的?十数年的日子比不上他几日。”昔缘见她哭得伤心,丢了块帕子给她。
  “他又有什么好?”晴风问。
  二人愣住,又不禁相视笑起来。
  忽听见一声“都这会儿了怎么还不点灯?”原是小丫头跟着李灵均来送膳食!晴风一眼瞧见昔缘穿过的那身儿衣裳,赶紧起身往箱子里藏去。
  “母亲怎么来了?”昔缘问。
  李灵均坐下,道:“我来不得?天气凉了,看这屋里可缺什么,你们一天天只顾胡闹,正经事却不筹备,也不知道回府里拿东西。”抬头看二人却是慌慌张的,晴风眼圈红着,细闻,似乎有酒气,便向昔缘道:“你过来。”
  二人觉出太太的心思,昔缘不敢上前,磨磨蹭蹭要往前走却被晴风拦在后头,她扑通跪下来,道:“晴风犯了错,求太太责罚。”
  “你可是纵着小姐吃酒了?”
  “不是,是晴风偷偷吃了酒,小姐正为这事儿生气呢。”晴风说起谎话来还是鬼灵精,伶牙俐齿不打磕绊。
  “若是如此,自然该罚你,不过说你几句怎么还哭天抹泪的?”李灵均知道晴风素日不是这样人,便是打一顿都少有泪的。
  “太太看差了,我何曾哭过?倒是要把小姐气哭了。”晴风笑说。
  “罢了,我也管不得你们,这里自然该师父管你们。只是若把小姐带坏了,我可不能饶你。”李灵均站起身来,天儿晚了,不能多留。听晴风说“晴风知错了,再不敢了”也不说什么便准备出门,转身间却无意扫见箱子上暗沉沉的一团东西,细看像是件衣裳,心里疑惑,她们何曾有过这样的衣裳?快步走过去开箱拿了出来,竟是件男人衣裳!干净齐整,香气又杂着酒气!
  原是晴风慌乱间没藏好,这瞎话可怎么圆?李灵均松手,衣裳滑在地上,紧盯着二人看。昔缘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罢了,索性说个明白,早晚的事,这也算是水到渠成的机缘。
  “太太别多心,我素爱玩闹,新做了这身儿衣裳就为着能出去方便,今日偷出去吃酒才上身儿,不想,就让太太撞见了。”晴风跪着还未站起来,又抢先说道。
  李灵均不信,问:“在府里好好的,什么没有?用得着出去吃酒?你又没什么亲戚在苏州。”
  不说些“真事儿”大事儿只怕是瞒不住太太的,晴风想索性豁出去了,横竖自己也是这心思,便道:“太太说得对,原先没有,现如今有了!”
  李灵均看这丫头神色坚定,便等她说下去。她抬头看看,磕了一个响头,道:晴风偶然结识一位侠士,心里属意于他,求太太成全!”
  李灵均厉声说道:“哼,我当是什么?你可是当我这些年越发糊涂了?随随便便编个瞎话儿就来糊弄我?”
  “晴风不敢,这人太太也认识。”
  “谁?”
  “他救过咱们的命,太太还赏过他东西。”
  李灵均似乎依旧没有想起来,晴风又说:“太太可记得咱们从京里回来的时候路上遇险,有个少年侠士搭救咱们?”
  “他?”李灵均惊讶无比,多少年的事情了,他们二人怎么能相识相遇?
  “正是!晴风打小跟了太太,如今遇上了他,虽则清贫,可知冷知热,晴风终究要找个依靠,求太太成全!”晴风说着又是磕了一个响头。
  这些话,别说李灵均,昔缘都听得吃惊不小!为着她的事,倒扯出晴风的姻缘来。难怪晴风今日行事古怪,听她说这些话一则是为了帮自己,二则句句真情流露!如此用情至深又光明磊落,自己心里不由得羡慕,若是此刻自己说了“梅公子”的事,不知又如何?
  李灵均问:“你说得可是真的?”眼睛看着昔缘。
  “晴风若再有半句假话任凭太太责罚!”
  李灵均心里忽然一怔,自己到底是要听什么话?这丫头说得真真儿的事儿,自己心里却总放不下。晴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下的事没露出一点儿行迹来,昔缘若是有什么心思,自己恐怕一样是两眼摸黑。只是如今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都大了,自己连个丫头都管不住了,叹口气缓缓出了门。
  二人站起身来,昔缘欢喜,忙问:“你倒是快说说,他到底是谁?你们几时认识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倒是情投意合,我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晴风没好气说道。
  “那你方才……”
  “还不是为你?不然太太怎么信?”这丫头依旧是带着火气。
  纵然是有气,可还是护着自己,这么说来她可怎么办?昔缘道:“太太若是真答应让你走呢?”
  她倒越发坦然了:“那有什么?离了玉家门我还不活了?大不了我死皮赖脸跟着他,我就不信他是铁石心肠。再不行真做了尼姑有什么?大不了还有个死呢。”
  昔缘听了这话心头一紧,眼里涌上泪来,又笑又哭,感概万千,晴风倒慌了神,这是为哪般?昔缘道:“你这一天夹枪带棒只顾想自己的难处,以为我事事是如意的?你又不是不知我跟冉家订了亲。你心一横说了实话给自己谋个前程,大不了拼了命,不管是个什么结果也值了,无牵无挂的。可我们有什么好?纵然情投意合,可身不由己,将来还不知道如何呢。我素日也是敢作敢当的,可要真只为了自己一撒手悔婚走了,太太怎么活?难不成真让他们二老被拉到大堂上去受刑杖不成?别说玉家,连累得李家都没脸活了。”昔缘说得愈发伤心,哽咽不止。
  晴风动容,可不是?这么说来倒是做个丫头比小姐强,不过多操劳些罢了,好歹能做了自己的主,来去无牵挂。小姐一饭一羹都由着别人安排,便是生得貌若天仙,修得能诗能文,觅得情投意合又能如何?沿着细线儿走的路,都是一眼看到头的事,稍有偏了斜了,一脚就不知跌落在哪里了。前半生靠着转世投胎的运气,有人做了小姐,有人做了丫头,后半生找个男人嫁了又是不一样的光景。可昔缘订了亲却连那人的面都没见过,若是冉家的太太姨娘甚至姑娘丫头都是悍妇再或者冉家的公子相貌丑陋甚至暴躁凶煞,那昔缘可就没有活路了!
  晴风心里可怜起昔缘来,好歹,那“梅公子”也算是风度翩翩,与小姐是相配得上的!
  “有件事我瞒了小姐。”晴风道。成不成的,有些事终究还是该让小姐知道。昔缘止了泪,听她说。
  晴风从自己箱中翻出一封信来,说:“他捎了信过来,昨儿个巧遇了我,我怕乱了你的心思,原本是要烧掉的,只今日没得工夫。”
  昔缘展开来看,署名一个梅字。
  玉儿芳鉴:谨启者。别后数日,殊深驰系。不知玉儿近况,甚以为怀,念念。奈何俗世纷扰,在下须赴徐州三月之久,恐难相见。数面之缘,心怀耿耿,思忖良久,贸然手书聊表心意,若得芳心,定不负卿卿。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敬请闺安
  寥寥数语,昔缘又喜又悲,今日见他一面心里待他更甚从前,现在看了这信,更是欣慰,可自己的处境又着实为难。
  晴风问道:“他说了什么?”
  “不过是几句告别的话,他要往徐州去三月之久。”昔缘紧捏着信,身子软塌塌搭在案边。
  “不过出趟门也值得特特送封信来,他待你真叫人羡慕。”晴风从地上捡起那衣裳,叠整齐了又同昔缘说:“我看这衣裳你是不能留了,先放在我箱中吧。说起来,小姐从哪里弄来这么一身儿?”
  她却没说话,晴风恍然悟了,道:“想必是若影那丫头吧?没看出来她倒是会掐尖卖乖讨主子欢心的。”
  昔缘依旧不言语,也不为若影辩白,神思还在那信上头。才刚见了几面就要远行,再回来时还不知道是怎样。晴风见她如此,不免又宽慰一番,主仆二人惺惺相惜,各有各的忧愁,断断续续说话到后半夜才睡下。
  到底说了何话?第二日一早便现了端倪。

☆、冉郎画眉 就此别过

  一早,蟠香寺又少了一人,便是晴风。此去却不为已,专为昔缘。
  一夜说了何话?自然是解了心结增了情谊,想了互倚靠忽谋划共进共退的法子。
  夏晴风出门时还是晴空朗朗和风煦煦,未及回来便下起了雨。昔缘在房中又是懊恼又是失落,怕晴风未办了事便被雨催了回来,又怕她记着办事忘了自己淋雨受了寒。房中冷清,昔缘却是焦虑燥热,草草换了木屐,拿了伞便出去了,恰迎上晴风——她倒备得齐全,一点儿没淋雨。
  “快走吧。”晴风笑笑,朝着月门努嘴儿。
  昔缘会意,只不好显出来,心里却急,滑了一下丢了伞,雨水飘在脸上,便随意拭去,好在衣裳不曾溅上泥水。晴风在前,径往曲桥上走去——这雨天,少有人往石舫上去。
  冉竹生已等在那里。石舫有两层,底下幽闭,有荷花纹漏窗数个,内有桌椅软塌;上头是一处敞亭,正是观景好去处。
  晴风撑开门立在一侧,昔缘迈步进来,抬眼一看,冉竹生立在那里。二人相视笑着,晴风好笑道:“与其这么看着,何苦让我白忙这一遭呢。”说着便出去了,合门在檐下等着。
  冉竹生这才道:“玉儿这便是浓妆淡抹总相宜了。”昔缘不解,他还只顾笑,扭头看塌下一个妆盒子——正是好些日子前晴风拿来的,只都忘了,不曾带回去。便回转身去,略一曲腿,便将盒子伸手儿提出来,拿出一面小镜,才知他说的是双眉,想是方才淋雨拭去之故。只好以镜遮面,说道:“你且回避回避。”
  此刻冉竹生却笑走过来,从盒里挑出画眉之墨,道“可是这个?”
  昔缘道:“我可不用这个。”
  “为何?”
  “这是青雀头黛,我素日用螺子黛。”
  冉竹生笑说:“好容易坐一会子,你找什么青黛黑黛的,连说话儿的工夫都没了。且将就用这一个吧,我来给你画。”
  昔缘早双颊绯红,退步往后,道:“你怎么能画?”
  “张敞画得我怎么画不得? ”他早视她为妻,说出这些话总在不经意间。
  昔缘此刻反而心里一热,拿着小镜的手才慢慢垂下来。冉竹生躬身站在昔缘跟前,右手执墨,左手不知往哪里放才好,便轻托在发上,觉细软温润,犹触肌肤,心里咯噔乱跳,不觉手也抖开。昔缘只觉发间温热,忽生周围再无他人之感,二人对面相看,如在世外,静好之时,不过此刻。
  冉竹生定了心神,慢慢依葫芦画瓢,自认尚可,昔缘又拿过墨来,自己修了一番,才算满意。冉竹生不觉念道:“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虽未喝酒,却似酡颜醉脸。
  “细看去,眉色总是不同。”昔缘不接他的话,只拿了帕子,轻轻在眉上扫过。
  “画一世,自然有你满意的时候。”他全然将真心交付出来,只等她一个回话儿。
  “此话当真?”昔缘道。
  “自然!你只快快离了佛门,告了我家住何处,父母姓甚名谁才好,不然来日八抬大轿来了你却不见,我可找谁去?
  昔缘低头儿笑道:“你先去问问你父母可愿意让你娶一个寒门比丘尼再说吧!”
  二人正自说笑,忽听门“哗啦”开了,雨声入耳。晴风急道:“太太来了!”
  复廊这一侧的下人都被晴风打发走了,石舫这里更是空无一人,却不想李灵均心里记挂,冒着雨撑伞前来,真正是痴心父母古来多了——此刻正往庙里走去。晴风在一眼瞧见,便慌忙进来。
  昔缘定神说道:“想必太太不会来石舫,恐怕是往庙里去的。”
  冉竹生道:“你是她女儿的替身,又不是她的女儿,何故怕她?”
  昔缘只好道:“寄人篱下自然要忌惮三分。”
  这话本是托词,听得冉竹生却心疼不已,又听她说“快走吧”便又穿上蓑衣斗笠,昔缘替他系好。晴风看李灵均人影远去,便催冉竹生沿着小径走了。二人万般不舍,也只好就此别过。
  可不想李灵均将要走过湖时,听得异样之声,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恰见曲桥上行着一男一女,一个撑伞一个披蓑戴笠,也不知模样,不多时又见石舫上出来一个姑娘,也是撑伞,慢慢过了曲桥往这边来了,正是玉昔缘!
  这一见心慌意乱,猜见了七八分——万没想到他们闹到了这个田地,快步赶到庙里,只在她闺房等着。昔缘进门来也不惊异,只问了安。李灵均细看她时不觉注意到双眉,道:“今日怎么眉色极淡?眉形又与以往不同,不像是姑娘画的。可是换了眉墨?原来的用完了?”
  昔缘登时红了脸,慌乱说道:“正是,雨天路滑不及去取,便用了晴风姐姐的。”
  李灵均想方才情景,不觉倒吸一口凉气,直问道:“你可知他来历?”
  昔缘惊愕不知如何对答,听李灵均道:“方才披蓑戴笠之人!”忙跪下回到:“姓梅,未曾问过他父母名讳。”既然都瞧见了,也藏不住了,何况二人都表明了心意,再没什么顾忌。
  此处梅姓不多,更无望族。李灵均气恼非常,只起身往外走去,正迎上晴风,说句:“你做的,可真是好丫头!”便出门而去了。
  且说李灵均回到府中,谴小厮叫了玉之仕过来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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