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的笑容里多少是带着牵强的。
她站在原地突然之间不知道要对于冰解释什么,倒是旁边的方启凉替她开口道:“顾筱来找我有些事,冰冰,你先回屋吧。”
于冰听着方启凉这句话眸子瞬间有些冷落下来,但这种不高兴仅维持了几秒,随即乖巧的点头道了句:“好。”然后走进了卧室。
等到于冰进去后方启凉才拉着顾筱坐下,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顾筱坐在沙发上,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问道:“阿凉,我今天来只是想向你求证一件事。”
“你说。”
“他们说我这次能够继续留下来不是因为杨帆替我向麦院长求得情,而是你,是你答应了于如海的条件同意和于冰结婚是吗?”
方启凉一双震惊的眸子看着顾筱,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将这个秘密告诉了顾筱,但是不管是谁,如今这条路已经无路可回,他不希望眼前的这个女人再因为自己受到一丝的威胁,顾筱能够不顾一切的跑来找自己,方启凉就已经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也许她可以不计后果,但是自己却不能,命运已经将他们彼此推到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想到这里方启凉再次抬起头来,他看着顾筱浅浅一笑回答道:“我确实是为了你的事情找过于如海。”
顾筱听着他的这句回答满心欢喜,拉着方启凉的手开心的说道:“阿凉,我就知道你是放不下我的。”
拉着的那只手慢慢的从顾筱的手心中抽出,空荡荡的悬在半空中,她诧异的看向方启凉。
“顾筱,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找于如海跟我和于冰结婚是两回事,其实我跟于冰回国本来就是要打算结婚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
顾筱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启凉,他平静的眸子仿佛是在对自己述说着一件特别真挚的事情,真挚到顾筱无法去接受这个事实,前一秒自己还踩在满心欢喜的云端上,下一秒却被重重的摔下粉身粹骨。
“阿凉,我不相信,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都在等你,当年我有去机场找你,可是你已经登机了,我们彼此已经错放手了一次!”
“顾筱!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含着泪看着方启凉问道:“你真的爱上于冰了吗?”
“我爱她,她为我付出太多。”
“那么我呢?”
他抬眸看着顾筱,久久的回答道:“你是我方启凉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她嗤笑一声,眼前的这个男人回答的多么唯妙,原来自己在他心中早已成为了一个永久的朋友,不过是朋友的朋友,他爱的是于冰。
虽然是自找屈辱,但是顾筱依然不后悔前来,有些事终究是要弄清楚的,她站起身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强忍在牟匡中的眼泪滑落下来,他说于冰为他付出了太多,那么自己呢,这些年为他付出的又算什么,只是他永远不知道罢了,他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走到公寓楼下才发现天空飘起了雨,来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顷刻间就倾盆大雨,连它都似人的感情一样说变就变,她哭笑着走进雨里,为什么在自己每一次失落的时候连你都要跟我作对!
“顾筱!”
身后突然响起方启凉的声音,她转过身看着他,方启凉正撑着一把伞匆匆跑来,然后站定在她的身前,那把伞撑起在两人之间。
“你怎么又淋雨?很好玩吗?难道就不能学会照顾自己?”
她听着方启凉的责备声,泪珠又滚烫的落下来,可她还是想笑,笑着看着方启凉说道:“既然决定放手干嘛还追过来,我是生是死与你有何干。”
方启凉定定的看着生气的顾筱,将手中的雨伞塞到顾筱的手中,叹了口气说道:“回去后好好跟杨帆带着孩子过日子,杨帆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他比我更值得。”
她站在雨中看着方启凉转身的那一刻,她差一点就真的脱口而出,阿凉你可知道乐乐才是你的儿子,可方启凉坚定的毫不回头,正如这些年他从不会回头再看自己一眼,手中的伞落下,她淋着雨死死看着方启凉的背影,头顶上又一顶雨伞笼罩着自己,她转过身看着为自己撑伞的杨帆。
“快点,赶紧把头发擦干。”
杨帆拿着厚厚的干毛巾替顾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见她身体微微发抖又急忙从卧室抱来一床被子将顾筱团团包裹住。
“大雨天的你怎么这么傻,要是真冻着了可怎办?乐乐还指望你照顾呢。”他说完想了想又说道:“这样不行,你得要喝点姜茶才能驱除体内的寒气,家里还有吗?”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看了看,还真找不到半点生姜,他只好走出来看着顾筱说道:“你等我一会,我去超市给你买点生姜回来。”
“杨帆。”顾筱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喊道,她脸色苍白的看向杨帆,“不用了,真的什么都不用了,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以后都不要做了,以后也不要来了,我只想带着乐乐安安静静的生活。”
杨帆站在客厅处怒气的微微握拳,他不能接受眼前的这个女人刚刚所说出来的这些,她想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只因为另一个男人。
“你若真的想带着乐乐安安静静的生活,又何必去招惹方启凉!”
“杨帆,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放下过阿凉,我爱他,不管他以后结婚也好,不结婚也罢,我对他的这份感情都没法去改变的,我想过了,往后我只想埋藏这份感情带着乐乐好好生活下去,所以杨帆啊,你不要等我了!”
他站在原地苦笑一声,他真想说一句为何我们都如此的贱骨头,可他最后还是看着顾筱说了那么一句:“什么时候方启凉能够重新牵起你的手,我就把你放心的交给他,那个时候我必然放手!”
邓伟去找方启凉的那天,顾筱在医院里有看到他的身影,他急匆匆的朝着院办的那栋大楼走去,顾筱喊了他几声他没听见。
门外有人敲门方启凉让其进来,他看到进来的人是邓伟,微微有些错然的问道:“大伟啊,你怎么来了?”
“方学长,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邓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开口笑嘻嘻的说道。
方启凉一听知道邓伟口中指的是那批器材的原因,目前才刚刚试用了一个星期,他看着邓伟淡淡一笑说道:“你不必特意跑来感谢,医院本来就需要引进设备,我不过是帮你报备给了领导,最终同意选用的是他们。”
邓伟嘿嘿一笑道:“那不也是你方学长从中牵的线嘛,N市那么多家医药公司,你还不是因为咱们的关系才选用我的嘛,所以啊,我必须得要好好感谢方学长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方启凉听后拒绝道:“不必这么麻烦,我今晚确实有事。”
邓伟自然听出是方启凉的有意拒绝,他笑了笑说道:“那也行,哪天等方学长有空了告诉我一声,我再请你吃饭。”
“好。”
邓伟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给方启凉开口道:“方学长,这是意思一下。”
方启凉没听明白,拿过那信封朝里看了看,脸色一凛看着邓伟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学长你别误会,这是我们这的规矩,你用了我们公司的器材,这是我们公司给你的回扣,你可能才回国不太明白这些,往后日子久了你就明白了。”
方启凉将那信封退还给邓伟说道:“我不懂你们有什么规矩,但是在我这行不通,如果你们公司的器材好,我们医院自然会继续引用,所以你把它收回去,我不会接受的。”
邓伟鼻子碰了灰,哪知这家伙还如当年一样清高,像块顽石一样不懂变通,他心里虽这么不爽的认为,但是表面上依然要扯着笑维持道:“既然方学长不喜欢这套,对不起,是我太世俗了,你看要是静静知道了准要骂我俗气。”
方启凉看着自责的邓伟,笑了笑没再说话,最后邓伟是带着那笔钱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休息的时候谭文静打电话来给顾筱,在电话里说:“顾筱,你帮我个忙吧。”
“咋啦?”
“我昨晚把文件稿落在你家了。”
“什么文件稿?”
“就是那个蓝皮子的,我现在有个采访要用,你快帮我送过来吧,拜托。”
“我真是服了你,你放哪里了?”
“应该是在你卧室的书桌上,你找找看。”
顾筱走进卧室,果真在那书桌的台灯下看到了那个蓝皮子的文件夹。
“找到了,我现在给你送来。”
她驱车赶到报社,一进八楼就看见里面的格子间所有人都在忙得一团糟,她环视了一圈没见到谭文静,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她,结果竟然是关机,她只好急忙拉住从身边经过的一姑娘。
“请问谭文静在哪?”
“你说静姐啊,她正在里面准备着采访呢。”
她好奇的问道:“你们今天要采访的是谁?”
“方启凉啊,就是那个刚回国的大外科主任。”
顾筱心里一顿,正想着的时候谭文静急匆匆走了过来。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现在才到,我刚刚都要被骂死了,稿子呢?”
顾筱瞥了一眼谭文静,将带来的文件稿交给她说道:“我已经是让开车的师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
谭文静嘿嘿一笑道:“谢谢亲爱的,辛苦了。”
“那我走了。”
谭文静一把拉住她开口道:“走什么啊,我这个采访快得很,等会一起吃饭。”
“改天吧。”
“就今天!”
她说得强硬拉着顾筱就往里面走,穿过长长的过道谭文静将她带进一间空房间里。
“你先在这边坐等着,不要乱跑。”谭文静说完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顾筱一个人在房间里,这里采光不错,她走到窗户前可以一眼望去N市最高的建筑物,她算了算除去回老家生乐乐的那一年,在这个城市里自己已然呆了七年,在这七年的时间足以见证了她的青葱岁月,一个女人的转变,失去亲人和爱人的痛苦,她仿佛经历了一个人几十年才会经历的一切,身心却早已疲惫不堪。
耳边传来隔壁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身看去那是一道似乎隔着帘子的玻璃,她走过去打开来,玻璃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方启凉,他正对着自己接受着谭文静的采访,只是那道深色的玻璃她能看见他,而他却看不见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4
他坐在那里,他的右手习惯性的搭在沙发扶手上,顾筱知道那是方启凉心里微微紧张的表现,面对谭文静的提问,他时而蹙眉,时而嘴角上扬,他不会像杨帆那样开心时就会大笑,笑得时候总会有所保留,那是他的性格使然,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顾筱常取笑他,说他若是生在古代必然是个谦谦儒士,满口之乎者也。
采访结束方启凉要离开的时候谭文静应声留住道:“方学长,等一下再走吧。”
方启凉回过身便问:“还有什么没问完吗?”
“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要问你。”
方启凉点了点头,谭文静会心一笑急忙走出去,推开隔壁房间门的时候里面早已空无一人,那扇深色的玻璃横在中间,谭文静心里便一切都明白了。
乐乐洗完澡光着个身体躲进被窝里,边裹着被子边认真说道:“妈妈,我洗完澡了。”
顾筱走过来要给他穿衣服,他裹着被子不让的开口拒绝:“你把衣服给我,我自己穿。”
“为什么今晚不让妈妈给你穿?”
他眨着一双咕噜噜的大眼睛回答道:“因为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男女授受不清。”
“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我是妈妈,你是儿子。”
“那也不行,妈妈,羞羞。”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有时候她希望乐乐能够早点懂事,可是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的儿子过于的独立和早熟,比如现在他会跟你较真在男女有别的身份上,这一点让顾筱又可气又好笑。
她气不过隔着被子给他挠痒痒,他咯咯大笑着朝顾筱怀里钻死死裹着他的小身子,这点像极了方启凉。
门铃乍然响起她放下乐乐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来兴师问罪的谭文静,她穿着枣红色的呢绒大衣瞪着一双眼看着门内的顾筱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谁让你中途跑了?”
“你确定要站在门外和我说话吗?”
“当然不!”
她推开顾筱熟门熟路的在鞋柜里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然后走到沙发前将外套脱掉,一甩头发转身问道:“乐乐呢?”
“在卧室里。”
谭文静似乎忘了今晚要来的目的,咋咋呼呼的跑进屋里和乐乐玩了一番,出来的时候顾筱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茶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
她心里有些感动但是走过去坐下还是强硬的故意说道:“别以为一碗面就想跟我和好,讨好我没那么容易。”末了又忍不住说了句:“你说你这人吧,面都做了也不知道多加个蛋,我喜欢吃溏心蛋。”
“最近鸡都涨价了更别说蛋了。”
谭文静正含着面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转头看着顾筱问道:“你是存心气我是吧?”
“我是在很认真的跟你说国情,没事多看看GDP。”
“说,今天为什么突然跑了?”
“那你为什么把我安排在那个房间?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那两间屋子中间是有玻璃的。”
谭文静放下筷子看着顾筱言归正传的说道:“顾筱,我做的这些安排其实都是为了你和方启凉,我知道你这些年心心念念着这个男人,现在他回国了,你们之间的心结总该解决。”
“他要和于冰结婚了!”
“我知道,今天吃饭的时候他说了,但是我看得出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和于冰结婚,但是你真的就这么甘心放弃吗?”
“静静,我有去找过他,但是他跟我说他爱于冰,因为于冰为他付出太多,其实当年我听说于冰去美国治病的时候,我就猜到她不是单纯去美国治病的,她喜欢方启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