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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会写诗词,词锋不亚于纳兰,也善书画,更胜于纳兰,不信你看看这幅春景图,画的就是这是坤宁宫的景色,蝴蝶漫舞中,各色牡丹争奇斗艳,这蝴蝶翩翩于这花色之中,也算是一副佳作,老祖宗看看。”康熙微微一笑道。
☆、第 51 章
“你且拿来给哀家看看?”孝庄低声说,眼神中暗藏杀机。
康熙看在眼里,心中满是苦涩,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便是至亲之日要互相针对,老祖宗和皇后之间他无法取舍,如今他只有委曲求全。
“皇阿奶请看,相思之夜,天色已晚,月光黯然。独留孤影惨淡,忆昔时,情比金坚。枫红未映素颜,死灰难复燃。弹指间,漫天飞雪,冰封千里寒心淡。伊人何时能复还,绝千恋,谁敢叹妄言!而今何至于此,前尘怨,伤逝凡间。梦中留年,畏醒浮华化云烟。何时婵娟又重圆,□□再人间。比之华妃如何?”康熙请问。
“词不错,画也不错,可是她在思念谁?若非有心,哀家觉得未必写得出此等词句。”孝庄别有深意的言道,就听康熙笑道:“自然是朕,皇后与朕认识多年,在索额图府上的时候就已经互相喜欢,所以这首诗词是皇后写给朕的,朕虽然有东西六宫,佳丽三千,但朕钟爱皇后此生不变。”
“帝王无爱,否则必成心腹之患,皇后只能是你管理六宫的助手和繁衍子嗣的工具,旁的你就不可以再想了,她只是你的一个女人,过度的宠爱,会造成你在六宫妃嫔之间的偏执,她已经地位崇高,如若在恩宠有加,那么我怕赫舍里氏做大,皇后不好收拾。”孝庄冷冷的笑道,心中带着惶恐不安,她突然发现皇后和玄烨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要深。
这对她除掉皇后有了跟多的阻力,然而皇后是必须死的。所以孝庄在担心除掉皇后以后,玄烨会不会对她起杀机,她如何除掉这个‘敦厚善良’的皇后,而不招致太多的非议呢?
这个赫舍里氏有个最大的特点,也是她的可怕之处。就是她会后发制人,不会先发制人,要么不动手,若动手必然制敌人于死地。
她和她做事方法几乎一样,但是不同之处在于皇后更为高明一些,这懂得先发制的人多了,只看手段和心智,但能够做到后发制人的却不多,这种做事风格倒不是说多高明,有可能失去很多机会。
但是如此做人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把人得罪尽了,这做人难,做好人更难,但后发制人的就是好人,即便不能击退敌手,但就算是她的敌人都不会很恨她。
这就是皇后的厉害之处,例如她对若雅也好,吴良辅,孙德旺也罢,都是忍到不能再忍的时候才出的手。这样即便是这些人的亲信得知,也不会怨毒皇后过多,毕竟皇后没有出手,只是反击了,反击和出手是不一样的。
孝庄苦笑道:“玄烨,哀家知道,皇后是个温柔体贴,贤明大度,聪慧过人,且姿色颇佳的女子,但皇上这样的女子天下多得是,说白了也就是坤宁宫里比较不错的摆设。”孝庄凝眉浅笑着说,康熙心中一怒。
康熙心道:老祖宗,朕的皇阿奶,朕这辈子用双目仰望的人,朕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女人?女人何苦难为女人,这女人难为女人何以面对自己?
“老祖宗,孙儿累了,这晚膳时间快要到了,朕的公文还没批完,所以孙儿想让苏拉麻姑陪着回养心殿。”康熙苦笑道,他不知道何以面对这样的僵局,老祖宗要江山,他无所谓,因为江山本就是老祖宗的,可是老祖宗为什么还要他喜欢的两个女人的命?
“皇上跪安吧,哀家也累了,过不了几日,皇上就会明白哀家说的很对,皇后只是后宫里一个别有用心存在的摆设,她并不爱皇上,她只爱她自己。”孝庄沉吟了一下说,康熙叹了口气而后请安告别,他苦笑着说:“苏拉麻姑,你说朕要不要告诉皇后此事?”
“奴婢觉得皇后没那么笨,咱们先去坤宁宫看看,皇后主子是不是留下什么了?”苏拉麻姑浅笑着问,她轻轻地为康熙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说道:“要是没有,皇上就偷偷地跟魏东亭去看看皇后,看看她会说什么,奴婢别的不知道,但有一点奴婢很清楚,就是皇后知道老祖宗要杀她。”
“说什么?”康熙惊了一下,脸色忽阴忽晴,看不出息怒,但酝酿着阴郁,他的脸在淡淡的日光下带着明媚的冷,就好像冬季的傲阳,虽然是淡淡的,但是却有着耀眼的光芒。
“奴婢觉得皇后知道此事,若非如此她必然不会急着出宫,皇后如果不是得知什么让她心惊胆战的事情,那么她不会急于离开,单是奴婢这件小事,皇后还不知惊慌到如此地步。”苏拉麻姑低声说,就见康熙点头言道:“皇上,奴婢觉得皇后是在咱们说话间,就派人暗中窃听了咱们的言语,那个人应该是绿珠。”
“何以见得?”康熙穿上狐裘以后和苏拉麻姑一前一后的静静地走过慈宁宫前蜿蜒华丽的回廊,那汉白玉阶梯上已经散落了不少薄薄的雪片,那雪片晶莹透亮,宛若冬季的精灵。
苏拉麻姑无声的跟着,过了许久才道:“奴婢在马车后面发现一片女人的衣服,是宫女的衣服上的一片,粉红色的,正巧和绿珠身上的衣服是同一个颜色,皇上奴婢还知道一些事,虽然不太明白各种因由,但奴婢觉得宫里还有黑手。”
苏拉麻姑说罢,康熙心里一颤,如果皇后知道此事还会跟他同心同德吗?如果皇后不能对他亲近如初,他如何对她推心置腹?
“既是如此朕觉得更改告诉皇后,已经知道的事情无需隐瞒。”康熙苦笑道,苏拉麻姑点点头心道:也的确如此,皇后既然已经知道了,皇上更无需隐瞒。
康熙看着苏拉麻姑,挽着她的手,走向廊檐下的台阶,寒风灌进苏拉麻姑的衣裳里,她感觉有些冷。
“苏拉麻姑,朕突然心里有点怪,有点莫名其妙的难受,你说朕这是怎么了?”康熙喃喃的问。苏拉麻姑浅笑道:“皇上是关心则乱,皇上喜欢皇后。”
“朕害怕,朕害怕因为这件事,皇后不能与朕同心,朕将如何自处?苏拉麻姑朕不想你死,老祖宗到底拿了什么证据,你非死不可,你对老祖宗知之甚深,你可否提点于朕?”康熙失声说他的心里蔓延着无奈。
康熙这么一问的时候,苏拉麻姑笑了,她静静地看着这张温柔多情的俊逸面孔,为他弹掉帽檐上的积雪。苏拉麻姑笑道:“奴婢是崇祯的九公主,是前明余孽。这件事嬷嬷早知道,老祖宗去年才知道,康亲王前几日也知道了,如今奴婢的命保不住了。”
这句话一出,康熙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出,那细致的面孔上带着极度的紧张。苏拉麻姑由衷的感激康熙对她真挚的感情,她也看到康熙发自内心爱意,她在想这辈子,即便死也心安,苏拉麻姑这一刻有难言的幸福,虽然说这种幸福很快就会从指尖溜走,但幸福就是幸福,哪怕是弹指间的一瞬,也足以用生来回味,用死做留念。
“苏拉麻姑,你都放心,朕绝对不会弃你于不顾。”康熙誓言旦旦的说:“苏拉麻姑,你要相信朕。”
苏拉麻姑点头笑道:“皇上,不管结果如何奴婢都感谢您。”突然间她踩到一块突兀的岩石,转弯时一不小心跌进康熙的怀里,这乍然而来的亲密接触让苏拉麻姑的觉得脸红心跳,苏拉麻姑身子颤了一颤,就看见康熙脸色微红。
许多年了,他们的关系一直是那么近,又那么远,就像是黄昏后两朵贴的很近的云,虽然说亲密,但怎样漂流依旧无法控制,依旧不敢互相沾染,可是这辈子,她就剩下这几天,也许过了这几天,她就是自个一个人呆在冰冰凉凉的棺材里,等待着下一世的轮回,或者等待彻底的埋葬,总之离大限的日子不会太远,那么她为什么不能跟陛下在一起?
“皇上,奴婢相信你,这辈子感激你,来生结草衔环报答你。”苏拉麻姑苦笑道,她从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成了最得宠奴婢,已经是开古今之先例了,现在她要做死的最幸福的人,哪怕是只有一天,她也要他,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愿意赌一把,她想到一个好办法,就是在皇后主子离开前死了,一个死了的人不会死第二次,死了就一了百了,在死之前,她要占有紫禁城最珍贵的东西——天下之主,她的皇上。
人活着,十有五天是忙忙碌碌,再有四天是逃避现实,真正的幸福日子也就一天,所以一天的幸福也是好的,虽然说女人的幸福像花一样,花开开总是要谢的。
“苏拉麻姑…朕…这一生,都会好好地护着你,爱你,守着你,因为只有你是朕一个人的,老祖宗是博尔济特氏和大清国的,这些之后才是朕,皇后是赫舍里氏和索额图的,除了这些才是朕,只有你是朕一个人的。”康熙轻笑着说,眼神中有怅然若失。
“皇上,奴婢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可是奴婢配不起你。”苏拉麻姑失声说,这一刻眼前温润如玉的皇上抱着他,他是她一辈子的念想,也是她这一生未了的梦。只是这个梦太美太飘渺,仿佛载满了她这一生所有的牵挂。
依旧是满地的银白,只是刚才的凄冷被难言的温暖所覆盖。苏拉麻姑轻轻地笑了笑,这个中滋味也许只有她一个人才能明白。四周围绕着亮丽的白,色泽浓郁的让人觉得心醉,苏拉麻姑靠在那柔软的纯白狐裘上,感觉整个人软软的。
康熙此刻很紧张,他在想皇后怎样就能不回宫了,他不能失去苏拉麻姑,也不想失去皇后,可是老祖宗在上,怎么能逃出生天?
康熙突然觉得,浑身发冷,突然觉得有些迷茫,怎么办呢?难道他也要跟皇阿玛一样在依恋和决裂中选择其一?康熙此刻连灵魂都在颤抖。
苏拉麻姑感觉到康熙的不安,她也同样不安着,就在此刻,康熙决定把所有秘密告知赫舍里,因为如若皇后已经知道了,那么何必去隐瞒已经暴漏的事情。
“皇上,自从皇贵妃死在景仁宫后,奴婢就很不安,奴婢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可是奴婢不确定是什么事。”苏拉麻姑沉声说。
她不确定那天进景仁宫的人是谁,在她想要跟过去的时候,就被黑衣人拦住了,那黑衣人阴沉地对她说:“苏嬷嬷,你的大限就要到了,杂家到时候静观其变。”
如是苏拉麻姑就把当夜的事情跟康熙说了一遍,康熙的眼睛里透出一道寒光,身子跟着僵了一下子,回头看见远远地仪仗中有几个神色闪烁的人。
☆、第 52 章
“来人,把后面的几个奴才关起来,就左边第三行第四的,右边第二行第二个……”康熙冷声说,于是一列侍卫把他说的这几个太监抓起来,康熙淡淡一笑说:“你们是谁的人?你们主子是谁?朕知道你们不怕死,那么你们怕不怕不死不活?”
那几个太监突然间身子一僵,发出几声闷吼,在而后栽倒在地,康熙走进一看,他们七孔流血,面色黑青,都服毒自杀了,康熙又惊又怒的说:“给朕彻查!”
魏东亭上前道:“主子息怒,奴才这就去查,但是奴才看,这些黑手埋藏的很深,奴才怕是近几日查不出结果。”
“大清国,年年出俸禄,难道是养废物的?一天就一天,你必须查处幕后的人,不然撤职查办,宣刑部尚书来此查办,协同左右都御使,处理不好,找不出此案的真相,就一并撤职查办。”康熙冷声说,他知道刑部,都察院是康亲王势力范围,若非如此,苏克萨哈死不了。
当时是刑部提交苏克萨哈的罪证给鳌拜,鳌拜才在殿上弹劾苏克萨哈的,虽然他那时候年幼,但也听得明白,鳌拜弹劾的罪责,够杀死一个顾命大臣的,他经过调查居然查有实据,至于这是真是假他不确定,但是这么多年他回头一想就明白,害死苏克萨哈的不是鳌拜,而是在后面指点乾坤的人。
可是是谁在指点乾坤呢?康熙苦笑着看着这银白色的荒芜世界,那一刻灌入他的内心的是冷,冷的让康熙透不过气来,苏拉麻姑上前道:“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苏拉麻姑你可知道前面的路。”康熙微微沉吟了一下子,他现在已经确定那个幕后的人就是康亲王杰书,但是这个人藏得不着痕迹,所以康熙也不知道怎么样逮住他的把柄。
“奴婢愚笨所以猜不出主子的心思,还请主子提点。”苏拉麻姑苦笑道。就听见康熙叹了口气静静地望着苏拉麻姑。
“你怎么会愚笨呢?你只是不想说,我还不知道你?”康熙苦笑道。这一生他见过的女人,最聪明的也就三个,老祖宗,苏拉麻姑和赫舍里,如今这三个人他也许只能留下一个或者两个。
“皇上,奴婢想起一首纳兰的诗,眼底风光留不住,和暖和香,又上雕鞍去。欲倩烟丝遮别路,垂杨那是相思树。惆怅玉颜成间阻,何事东风,不作繁华主。断带依然留乞句,斑骓一系无寻处。这首蝶恋花你看如何?”苏拉麻姑笑道。却听康熙苦笑道:“记不得了。”
“那奴婢还记得一首,您要不要听听?”苏拉麻姑知道往下这主子就要说到关节了,所以自己就要精心了,断不可再提目下的事情。康熙看出她的心意如是点了点头。
“风鬟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阑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奴婢觉得这清平乐写的不错,但纳兰多愁善感了一些,就不知道纳兰贵人会不会这诗词,听说纳兰贵人也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苏拉麻姑用两首诗词绕开了话题,而后又说:“你看慈宁宫的李公公还在不远处,皇上你不觉得今儿的话题有些偏了?”
康熙看着慈宁宫的李德旺在角落里看着,之后迅速的离开,就知道给他听见了,但是康熙到不在乎孝庄太后知道这件事,因为知道了反而好,这出水才见两脚泥。
“朕也觉得纳兰的诗词不错,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苦。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无处不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