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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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清-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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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算拿出去,也不能治罪康亲王,而是会祸及皇后,这只老狐狸的手段果然是不凡。
  “皇上就不要费心这些信件,因为没有一封是和政事有关的,都是一些闲话,平西王从不论政。”陈圆圆低声说,康熙心中苦笑,这个吴三桂倒是筹谋的得当。
  他和康亲王杰书不论政事,他们就算交往,朝廷也无权干涉,不止如此,杰书还可以说看上吴三桂家里的鹦鹉,所以去云南游玩,他这个皇上追究什么,这几年康亲王做得极好,十天八天不上朝,凡事都是先去老祖宗那里吹东风,从来自己不拿主意,就会唆使老祖宗压制他。
  想来康熙就觉得此人可恨,过去康熙极度的依赖这位叔祖,觉得他温文尔雅,博学多才,且心地仁厚,可是自从鳌拜事件一发生,康熙的视角就变了,具体什么时候变的,康熙觉得是苏克萨哈的死,和鳌拜被罢黜以后的表现,苏克萨哈死的时候,苦求康亲王救他,鳌拜则是一副杀了苏克萨哈他也没错的样子。
  在当时康熙觉的是鳌拜仗着有权有势,故意杀死那些大臣扬威,时过近迁以后,康熙仔细琢磨没这简单,那些人弹劾的是圈地。
  并且说江南有灾,找了一些百姓作证,但康熙让魏东亭查问以后,就知道那些百姓不是假的,但就那个村子发生了一点潮汛,这百姓不会管国家兴衰,只要有官员给他们赈灾,百姓就会感激,因为没有地方不存在穷困的人,这些人不管灾年丰年都不能衣食无忧。
  他年幼无知拨了200万两银子赈灾,那些银子能有一万两给百姓就不错了,剩下的都会给那些人作为谋反的资本。
  康熙想到当日,鳌拜站起来对他说:“你这个小皇上,你懂什么,江南用不了那些个银子,江南富庶,鱼米之乡,那闽浙一带就不闹灾荒,管好河运就行了,你怎么可以发出那么一大笔银子出去,我的军费呀。”
  当时鳌拜知道以后,拍着桌子,在上书房差点后出来,他还自鸣得意,看着鳌拜摔了杯子,僵了好久,才徒然跪下说道:“皇上,恕臣不恭之罪。,”
  康熙当时害怕鳌拜,也就没有追究,而后更加的厌恶鳌拜,但康熙现在想,鳌拜虽然傲慢无礼,但心里还是有大清朝的。
  那天以后让康熙容不下的事情就发生了,鳌拜在上书房喊了一顿就算了呗,还跑过去当着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和杰书的面上说要废帝。
  这事情就在伍次友写下圈地考卷之时发生,那张卷子后来叫遏必隆给烧了,在圈地这件事上遏必隆有意无意的护着鳌拜,让他心中不满。
  所以就越发的重用苏克萨哈,让他管理刑部,惩治鳌拜,可惜苏克萨哈被鳌拜杀了,鳌拜不知跟老祖宗说了什么,老祖宗就下旨杀了苏克萨哈。
  现在康熙是明白了,鳌拜不说,老祖宗不说,不代表他是对的,反而更加可能他错到了极点。但是他是皇上,谁敢说他的不是,所以这件二百万两的赈灾之事,被写在史册中,史册里详细的描写了江南不存在的大雪,如何覆盖天地,掩埋了西北大军被冻死一万多人这国之重事,也隐瞒了鳌拜卖掉老宅子填补军费这件事。
  鳌拜没想过谋反,所以就不由得做大,他自己认为大清的江山他舍命守护,大清的主子就得听他的,他觉得只要他是为了大清国的万世太平在努力,那么做什么都不是过分的,所以鳌拜就自然而然犯了君臣大忌。
  康熙作为帝王,自然就容不下了,后宫之中,波谲云诡是没错,可是比起朝廷简单多了。
  “平南王妃,平南王可与皇后的身份有关吗?”康熙沉吟了一下,皇后要是汉人,她不用有什么错误,那些人就可以把她打入冷宫,若然真到了那一步,康熙真的不知道如何对应,他现在有一种浑身脱力的感觉。
  “皇上,皇后是贱妾和噶布喇的女儿,但她和平西王没有关系。”陈圆圆沉声说,她总觉得赫舍里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她不应该生下她,若然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赫舍里也许就可以去一个她好一点的人家。
  不必活得这么辛苦,江山为重,后命难为,是自古就有的说法,所以陈圆圆并不希望她的女儿做一国之后。
  “怎会如此,平西王妃你可不要乱说。”康熙苦笑,庶女按祖制是不能进宫的,这一条得赶紧的废了,只要废除这一条,皇后也就无忧了,满汉通婚生出来的也是满人,汉八旗的女子都能入宫了,更何况皇后是满人。康亲王拿此事做文章的心思也只能作罢。
  “贱妾说的都是实话,但皇后已经认乌拉那拉氏的夫人为额娘,也就是赫舍里氏名正言顺的嫡女。所以皇上的忧虑没有必要,因为孝庄皇太后亲额娘亦是汉人,所以皇后的身份不用质疑。”陈圆圆定定地说,她希望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就把它消弭了。
  康熙点点头笑道:“你跪安吧。”
  陈圆圆低声谢恩以后就要离开,康熙突地想起自己忘了问她,她和老祖宗的关系,老祖宗因何要召见她。
  “慢着,平西王妃,老祖宗因何要召见你,你和老祖宗似乎有些交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陈圆圆此行目的已然达到,所以就不想再提过往自己和皇太极以及孝庄太后的过去。“皇上,妾身能不说吗?”陈圆圆低声问,康熙沉声道:“难不成你想抗旨?”
  陈圆圆苦笑,思绪转过流年走到崇祯十年的早上,这一世的轮回何以安度?
  那也是一个残冬,飙风吹在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就好像被人狠狠地删了一个巴掌一般疼的让她觉的牙齿打颤。她被迫站在花魁席上,这是自从吴三桂被祖大寿拉走,李自成将她抛弃,于晋被父母锁在家里之后,她没了活路,最后一次出来卖笑。
  如果说人们非要把她们秦淮八艳的生活说得多么的多姿多彩,多么的香艳华丽,那是因为他们只看见那站在高楼上强颜欢笑的假面。
  她把自己卖到南京的溢香园以后,就成了那里的头牌,于晋从家里被放出来以后,变来找她,她害怕于晋再受苦,为了让他死了这条心,所以她故意在南京城内,华灯初上时,与王孙贵族调笑,气的于晋洒泪与她绝交,她怎知道那温柔多情,器宇轩昂的客人,会是天聪可汗皇太极,若然她知道,她一定会躲的远远的。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皇太极会对她一见钟情,不在乎她青楼女子的身份,对她痴心不改,如果她知道,那一晚她就不会让他踏入自己的闺阁一步。因为陈圆圆不想打乱任何人的生活,因为没有一种爱不带有残缺,既然自己已经伤过,又何必再去伤别人,陈圆圆总想做一个无害的女人,她不想破坏任何人的人生。
  因为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即便是王侯将相也有王侯将相的痛苦,所以陈圆圆一直想要逃离皇太极的追逐。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当年皇太极写下这首诗经上的‘周
  南关雎’给她,算是钟情之物。可惜他是大清的皇帝,而她却是祸国的红颜。

  ☆、第 42 章

  “皇上,贱妾不说,是因为此事有关于天聪可汗的声誉,贱妾不想让他蒙羞。”陈圆圆低声说。
  “朕知道,天聪可汗死前给你画过像,题诗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可见到死你都在天聪可汗的心里,朕想知道这些事,你可否详述。”康熙低声问,其实他感兴趣的倒不是陈圆圆的风流韵事,而是当年大清王朝他不知道的秘密。
  “朕在崇祯故居中也发现平西王妃的画像,题诗曰: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康熙苦笑道,陈圆圆哑然的看着这位当今皇上,面色绯红道:“皇上,你既然问了,圆圆就告诉你。”
  她苦笑道:“我是在董小宛为了逃避崇祯的召见之时,冒充董小宛入紫禁城的,所以我自那以后便一直冒充董小宛,直到董小宛在南京挂牌子,自此之后,我回了北京,改正名陈圆圆。在那一阵,我无意间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我不知道他会是盛聪可汗皇太极。”
  说到这里,陈圆圆沉默了,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平西王妃,你因何不语?”康熙忍不住开口问。
  陈圆圆微微一笑道:“皇上,妾身这就对您说明白,我自从在南京挂牌以后,就对贞洁不那么在乎,因为妾身已经跟过不下三个男人。”
  作为女人没有一个不愿意从一而终,也没有一个愿意跟人争宠,可是命就是命,老天爷不让安宁的时候,作为女人她还能怎么样?
  “平西王妃,朕只是问您,您和天聪可汗以及老祖宗的过去,您怎么想得这么远?”康熙已经有些疲惫,因为皇后的身份让他觉得焦虑。
  “皇上,就得从那时说起呀,皇上若是有事,妾身就改日跟您说。”陈圆圆本就不想说,但是皇上在上,不说又不行,所以只好拉长了说,她也想顺便看一看,这女婿什么脾气。
  “那朕听着,王妃说吧。”康熙念及赫舍里的身份,也不愿意跟陈圆圆发怒,更何况这平西王妃声音如同出谷黄莺,十分的好听,灌进耳朵里,就如同仙乐一般,美妙至极。所以康熙也就不在乎多听几句,反正这些也不是听不进去的东西。
  “皇上,此物你交给皇后,算是妾身唯一可以做的。”陈圆圆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古玉,这古玉纯白无暇,宛若凝脂。
  康熙顺手接过,就听陈圆圆说道:“在到南京的头三年,我独自赶往北京的时候遇上一个人,此人叫做天机,也是他给天聪可汗治伤的人,可是那次之后我在遇见天机就隔了整整三年,也就是崇祯覆灭前的一段日子,我再度遇上他,他说要我在十八年后,替他到紫禁城约您和皇后相见,那天他还请求我做一件事,就是求天聪可汗放过博尔济特氏。”
  “这个人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您知道慈宁宫里的壁画是谁画的吗?老祖宗又是怎么被囚禁于冷宫的?”康熙沉声问,就听那陈圆圆笑道:“这事皇上答应我三个条件,妾身就全都告诉你,要不然皇上,就是杀了妾身我也不会告诉您。”
  “你说,朕听听,若能答应朕自然会答应的。”康熙浅笑。
  陈圆圆点头道:“第一,皇上必须在年前带着赫舍里去应约见天机先生;第二,皇上必须答应妾身此事不入你我之外的人的耳朵;第三,就是皇上要答应妾身善待皇后,哪怕有一日皇后被废冷宫,您也要善待,不要让她受苦。”
  “这三件事朕都答应,朕已经发过誓,这辈子朕在位就不会废后,朕活着就不会有第二个皇后。”
  陈圆圆似乎安心了一些浅笑着说:“那慈宁宫的画就是天机画的,那些画画的时候天聪可汗已经病得很严重了,那是我跟平西王返回云南的第二年发生的事情。”
  “那些画代表什么?老祖宗又因何被废?”康熙苦笑道,陈圆圆低声道:“那是清十三王朝的命运,本来后面还有十三朝,可惜天不从人愿,最后那火凤九龙壁还是没有雕成,所以注定了大清国的国运只有不到四百年。”
  “你说什么?”康熙脸色一变道:“不是百年内不拆掉那火凤九龙壁,就可以延续六百多年的大清王朝吗”康熙苦笑着问,他也知道慈宁宫那九龙壁的故事,可是为什么多说了三百年。
  “本来若不拆掉的确是的。但最后在百年之内应该是拆掉了,至于为什么那就要去问下一任的帝王,这细节妾身也不知道。”陈圆圆低声说。
  “平西王妃你何必遮遮掩掩,朕不会因为此事介怀,也请王妃说明白。”康熙苦笑道。
  陈圆圆低声说:“那慈宁宫的壁画一共有一百三十幅,暗喻这大清王朝的兴衰,前十幅是说□□努~尔哈赤的,这努~尔哈赤的一生命运,已经用那十幅图画解释的很清楚了。第一幅是苍鹰南飞之后被蝙蝠袭击,这个代表什么,皇上知道吗?”
  “代表□□的逃亡事件,对没错的就是这样,之后的十幅图画是画天聪可汗的,并且在最后一幅上说,是鹰非龙,不可入京,入京三月,一世成空,之后天聪可汗便在入京之后的三个月就死去了。”康熙苦笑道。
  “皇上果然见识独到,妾身也就不用多说了。”陈圆圆低声说,就听康熙正色问:“安排朕命运的又是什么呢?那十幅图画凶险得很,是否代表,朕会葬送大清的盛世江山?”
  “皇上顾虑了,您此生虽然凶险,但是您会开盛世之先锋,罪过不在您的身上,之余在谁的身上,等您见了天机自个问吧,妾身不好说什么,说什么似乎都是妾身的罪过。”陈圆圆一笑道,她这么说康熙也就不好,在强求她说什么,况且这平西王在京还有一段日子,自己还是有机会再见平西王妃的。所以他也不急于一时,如是康熙笑道:“平西王妃现在该告诉朕您和老祖宗的渊源了吧?”
  陈圆圆苦笑,她不知道康熙为什么非要问这段过去,毕竟这段过去,已经埋在深深的记忆之海了,所以陈圆圆不愿意在揭伤疤,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她记得重遇皇太极那天晚上,跳的舞是奔月,唱的歌是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那首水调歌头,唱出的是一种幽幽的寂寞,她不是任何一个男人的婵娟,因为那天之前于晋走了。
  那些日子陈圆圆的耳边总是听见于晋对她说,那日离别的话:我这辈子最大的错爱上你陈圆圆,我这辈子就不该遇见你,若然不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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