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密探回信说,在荣国寺发现暗格,但是,还没有机会进去。
公孙梦未:只有这个?
屠苏从兜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公孙梦未接过来,书信展开,还没读内容,屠苏指指信的右下角的官印。公孙梦未一眼辨认出来,这是公孙锦的印章,她微微眯起眼眸,难道真被她猜着了?信的内容,公孙梦未大意浏览之后,表面看来并无异常,但是,细细读来,却又觉别有含义。
屠苏:信件是密探从慧能师傅的禅房里搜到的,我想,慧能师傅绝不是太后娘娘的亲信,也不可能是皇上的亲信。
公孙梦未:暗格在什么位置,几时能进去?
屠苏:暗格由众多僧人轮流把守,实在不易潜入,只能等机会。
公孙梦未等不及了,怕耽误了时机,写道:实在不行,那就以我的名义下旨去搜。
屠苏:皇上,不可心急乱了方寸,还记得之前皇上说太后娘娘下了手谕,让慧能师傅杀死花千凝的事吗?
公孙梦未点点头,屠苏继续写道:我越想越觉得蹊跷,不如,皇上亲自去问问太后娘娘,别直接问,探探口风。
公孙梦未紧锁眉头,她心里也一直介意这件事,无数次想问母后的,但想着寿辰将近,也不愿和母后闹得不愉快。眼下,这事,看来还真是有必要问问,写道:好,我明日去问,我还要同你说件事,我今儿个去给母后请安,听桂嬷嬷说,母后正在服用丹药,你可知道这件事?
屠苏诧异,摇摇头,写道:丹药怎么能随便服用!从哪里来的丹药?
公孙梦未寥寥几笔写清,屠苏咬唇,微微摇头,越发地觉得,哪里不对了,公孙梦未继续写道:桂嬷嬷说,明日丹药会送过来,我会拿走,一同带着出宫去问龙卿阙的。
屠苏点点头,提醒道:别忘了问我和如意的事。
公孙梦未无语地笑了笑,说:“你这个没良心的,枉我陪你喝酒,你还念着别人。”
“她可不是别人哦,”屠苏赖在公孙梦未身边,“我除了她,最喜欢皇上了。”
两个人,又闲谈了片刻,才散开。公孙梦未回到未清宫,花朝已经躺卧歇息,不过是睡在了一旁的软榻上了,公孙梦未俯身抱起,这一动,花朝就醒了,揉揉眼睛,“皇上,你回来了?”很浓的酒气,还真是喝了不少的样子,“奴婢给皇上倒杯茶去。”
“不用。”公孙梦未将人放到床上,自己压上去,迷醉的眸子望着花朝,醉语道:“让我好好看看你。”
“皇上,我不是花千凝。”花朝出声提醒,不知何时,她不愿成为那个人的代名词了,明明都已经不在宫里了,为什么还要占据皇上的心,她怎么还不死呢?使者那边一直没有消息,那就是生死未卜。
“呵,”公孙梦未轻笑,抚上花朝的脸颊,“我有说过你是她么?”花朝垂下眼眸,“皇上,你心底还是在意花千凝的吧?”
“在意她作什么,”公孙梦未冷哼道,“她那么不识抬举,枉费了我的一片好心。”
“皇上当真不喜欢花千凝了?”花朝扬起眸子,眼底透着说不出的渴望,公孙梦未瞧得清清楚楚,压制住体内涌动的情绪,醉语道:“现下,让我喜欢喜欢你。”公孙梦未说着,就要亲下去,其实,她也想试试,换了别人,她是否会有*。
花朝没有躲开,也没有迎上去,只是由着公孙梦未轻吻她的唇,身体忍不住的战栗。“呕~”公孙梦未突然呕了起来,似是喝酒喝得太多所致,捂着嘴巴猛地起身,花朝忙起来给她抚背,“皇上喝得太多了。”
“许久不曾喝得如此痛快,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公孙梦未揉着太阳穴,“花朝,睡吧。”公孙梦未倒下,花朝替她宽衣,摸到里面的亵衣时,公孙梦未伸手把她拉倒,拥进怀里,“陪我睡觉。”花朝也只好躺下了,乖巧地窝在公孙梦未的怀里。
果然,除了花千凝,她无法和别人做亲近的事,越来越难以演下去了,装下去的日子越久,心底越思念花千凝,而不知名的愧疚也越积越多。小东西,不要怪我,我现在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我的心底只有你一个人。
翌日,公孙梦未下朝后,径直去了坤泰宫,萧太后难得地没有躺卧,而是坐在床榻上,“皇上最近来的很勤啊。”声音依旧是沙哑,还透着无力。
“儿臣担心母后,”公孙梦未坐到床前,“母后,要不要儿臣去荣国寺给您持斋?”说罢,作势要给萧太后捶腿。
“哀家并无异样,皇上何出此言。”萧太后动了动,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公孙梦未的动作,“哀家本来也是年事已高,皇上无须担心。”
“母后最近可有和慧能师傅联系?”公孙梦未故作不经意地问,萧太后挑挑眉,“不曾。”
“说来,儿臣有事,想书信一封给慧能师傅的,”公孙梦未烦恼似的,说:“可措辞上,有些摸不准,母后可知道,给慧能师傅书信,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萧太后坐了片刻便坐不住,身体栽歪,往旁边倒下,公孙梦未帮忙,让萧太后躺好,萧太后轻轻舒了一口气,阖上眼眸说:“哀家又不曾书信过慧能师傅,如何知晓?”
☆、第98章 。97。
“这样吗?”公孙梦未神色一紧,继续轻描淡写地说:“哦?或许,是母后下过手谕?而不是书信?”
“不曾,”萧太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公孙梦未,说:“哀家同慧能师傅并无往来。”
“可慧能师傅说,收过母后的手谕呢。”公孙梦未一字一顿地说,眼睛紧紧盯着萧太后的背影,还有她的侧脸,注意到她突然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说:“是吗?许是有过,哀家忘记了吧,皇上到底想说什么?何必同哀家兜兜绕绕。”
“没什么,儿臣一向敬重慧能师傅,怕言语不当,让他不适,”公孙梦未站起身,说:“既然母后说没有,那儿臣相信母后。”
所以,到底是谁说了谎?公孙梦未出了坤泰宫,手心里紧握丹药。屠苏去未清宫缠住花朝,公孙梦未快马加鞭,带着拜月一同出了宫。朝鸯一瞧打远处策马奔过来的两位年轻俊美公子,就知道,主人的预料没有错,果真是三日后来的。朝鸯将龙卿阙事先告诉她的那两句绕口令似的话转达给她,“我家主人说了,画人画皮难画骨,画骨画皮难画心。”见公孙梦未脸色不悦,还想追问,朝鸯说:“我家主人已经云游去了。”言外之意,问了也是白问,“还有这个锦囊,是我家主人让我交予公子,说万分危急时刻再打开。”
公孙梦未只换来这两句话和一个现在不能打开的锦囊,心底不甘心,摸出衣袖里的细砂和丹药,“那姑娘,你帮我瞧瞧,这是什么。”公孙梦未虽然也见多识广,但和朝鸯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相比,还是逊色了些。朝鸯上手摸了摸细砂,又闻了闻丹药,咬在嘴里一点尝了一番,吐出来,眉头皱的很紧,半天不言语。公孙梦未等得直着急,“有话便说!”
朝鸯犹豫,要不要说,原来主人话里的意思是这个吗?主人既然早知情却没有说破,是不是她也不该说破,低头沉吟一番,再次抬头,说:“公子,我不是很了解,但我家主人那两句话,公子可以好好揣摩一番。”其实,稍微用心,便能揣测出那话里的意思。
很明显,朝鸯是知道什么不肯说,公孙梦未还欲逼迫她,拜月轻轻拉了拉公孙梦未的衣袖,低声说:“主子,我们先到那边坐会,卑职有话说。”朝鸯趁机退下了,公孙梦未拧眉,不耐烦道:“你要说什么?”
“主子,我晓得您看透朝鸯心里知情这回事了,但是,她既然不讲,自然有她的道理。”拜月好声好语劝着,“不如我们先行回宫,这外头不比宫里安全。”公孙梦未哪里甘心离开,但龙卿阙不在,朝鸯也躲出去了,让公孙梦未徒增郁结。
这两句话,其实不难理解,但是,又不好理解,龙卿阙定是知道了什么?公孙梦未暗自揣摩,她想要问龙卿阙什么来着?是关于细砂和丹药的。若是这般……公孙梦未饮了一盏茶,心思渐稳,细细琢磨一番,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贴在拜月耳边低语了几句,拜月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还问:“会是这般吗?”
“若是按照那话里的意思,极有可能,走吧,我们回宫,”公孙梦未牵着马,边走边和拜月说话,拜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那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
这也是公孙梦未的难处,她也不知道,龙卿阙不在,难道要她回去翻阅西域书籍吗?话说回来,原来西域的书不都是在未清宫的吗?她怎么感觉回来后就不曾见到过了?
回到宫里,公孙梦未先回了趟未清宫,屠苏正和花朝下棋,拜月嚷嚷她有兴趣下棋,便代替了屠苏继续下棋,屠苏则缠着公孙梦未闲谈。俩人一前一后就出去了,拜月留下和花朝继续下棋,煞有介事的样子。公孙梦未把之前同萧太后的对话,还有出宫的事,一并同屠苏说了,屠苏也有些傻眼,不过没忘解释,“西域的书都在我那里。”不过,收效甚微,她没读出甚么来。
说到书籍,公孙梦未再次响起一件事,那日,母后去墨香阁的事,会不会也是……想到此,公孙梦未宣来桂嬷嬷,查问一番,桂嬷嬷表示,她完全不记得太后娘娘去过墨香阁,坤泰宫连本书都没有。公孙梦未点点头,目光越发地意味深长,呵,事情越来越明了了嘛。
“荣国寺的事,你不要管了,我让拜月去查,你和贤郡王把外围的事办好。”公孙梦未低声嘱咐,便回了未清宫。拜月一看,天呐,皇上总算回来了,她都要无聊死了。公孙梦未进来,边说道:“拜月,朕同你一起去瞧瞧祭月。”
“是。”拜月忙起身,公孙梦未到了跟前,牵起花朝的手说:“下棋久了也会累,你歇歇,待会陪我用晚膳。”花朝点头应下。公孙梦未同拜月出去,一路无言,到了房里,祭月想爬起来请安,被公孙梦未阻止,“罢了,气色是好了不少。”
祭月还欲道歉,公孙梦未摆摆手,“不要再提这件事。”伤疤上撒盐这种事,公孙梦未可不想承受,再者,她来,可不单单是为了看祭月,最主要的是,她要拜月查荣国寺的事,对于暗格,若是不能智取,那便硬来,她不能再等。
“是,卑职明天一早便去荣国寺。”拜月应下,心底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做,祭月身体还未恢复,她想跟出去,被拜月拒绝了。
“还有一件事,拜月,明日你去荣国寺之后,私下去见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传朕旨意,把所有领兵将领,无论官级大小,将他们的户籍全部调出来,必须确认到具体的位置。此时不能拖延,用最快速度办好。”公孙梦未没有做过多停留,嘱咐完拜月,她很快就回到未清宫。当晚,花朝同公孙梦未仍是睡在一处,很快,就传来公孙梦未淡淡的呼吸声。花朝却无法入睡,睁着眼睛,想使者今天同她说的那番话。
在今天,屠苏来未清宫之前,使者找过她了,还是说行刺一事,也下了死命令,若是还不动手,后果自负。后果,也就是她一死而已,可是,尝到了做人的滋味,其中虽有苦涩,却也有欢乐,花朝无法舍弃。若是只伤了皇上,不夺她性命,自己的余生都用来守着公孙梦未,也是好的。
其实,连伤,都不忍心伤公孙梦未,花朝多想公孙梦未能像其他人那般容易掌控,就像花千凝,像祭月……那样,她也不用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所有的幻术蛊法对皇上都没有作用。花朝几乎彻夜未眠,三日后,就是太后寿辰了,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或是杀死皇上,或是……举报王爷?以形魂俱灭来换取,值得吗?若是皇上真心喜欢她,也值得。可花朝隐隐地觉得,皇上心底欢喜的人并不是她。
从未有人,如此关心过她,在她以人的身份出现时,她是所有人的道具,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从未奢望过,但被温暖过得身体,再也适应不了寒冷,她喜欢公孙梦未,喜欢她对自己的好,喜欢她的笑……因为不曾有人告诉她,她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人。荣亲王没说过,使者未曾说过,他们只说:花朝,真正的你是无心之人;现在的你,心都是画出来的,那是假的,如果你不乖乖听话,你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所以啊,花朝拼了命去做,只要是荣亲王的命令,她万死不辞,看不见的鲜血,早已沾满了她的双手。花朝并不介意如此,杀再多的人都无谓,因着那些人与她毫无关联,她只想,作为一个人活下去,仅此而已。
可如今,公孙梦未,让花朝再也无法冷血无情了,她会心疼,她会难过,她甚至会落泪。呵,花朝都在嘲笑自己,你哪里有泪水可以流啊?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啊,你忘了吗?花朝。
翌日,公孙梦未早朝,花朝侧卧蜷缩,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似是睡着了。公孙梦未起来后,将被子掀开,在花朝的眼角,瞧出了异样,有金色的亮片。公孙梦未抬手轻抚,碎片瞬间化成细砂,与花朝房里的细砂如出一辙。公孙梦未想,她已经完全明白龙卿阙那句话了,公孙梦未细细端详了许久,这张脸,美得极致,那眼眸,犹如鬼魅,勾人心魄,越是美的,越是伤人。明明有机会下手,却迟迟不动,是机会未到,还是她的主人不曾下过命令?亦或是有其他的理由?公孙梦未端详许久,将被子给花朝盖好,起身离去。
花朝睁开眼睛,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仿佛,她的心也跟着飞出去了。皇上,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人,真的可以不爱一个人,却又善待对方吗?花朝不懂,她的世界原本只有黑暗和杀戮的,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是爱,怎么去爱……
朝廷之上,公孙梦未端坐在金銮殿之上,威严地说:“荣亲王,太后寿辰将至,可否劳烦荣亲王为太后娘娘做一幅画?”
“皇上有命,微臣自当听从。”公孙锦站出来,微微施礼道,公孙梦未眯起眼眸,浮起一丝笑意,说:“那好,朕昨日做梦,梦见七仙女下凡为太后娘娘贺寿,那就请荣亲王做一幅七仙女祝寿图。”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