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声道:“你说什么?!”
“我言尽于此,你走吧。”灵婆住了嘴,她已经透露的够多的了。
我只好离开如升楼,茫茫的云海中,如升楼离我越来越远。
七天,以这种样子再活七天吗?
该如何选择,我心里隐隐的也有了答案。
回到鼠婆子家里,我疲惫的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不知是什么时候,外面传来了交谈的人声。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鲲的。”
“你拉着我,我下去找他。”
我翻身下床,换了身衣服,站到窗边,看见了外面臭水沟处的湫和椿。
湫正在对椿道:“什么?你下去?算了,还是我去吧。等下找不到鲲,你也不见了,就麻烦了。”说着他脱掉了上衣,跳进了水沟中。
椿则是担心的喊道:“小心。”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嘴臭的地方。”臭水沟中传来了湫嫌弃的声音。
椿半跪在地上,对湫道:“湫,谢谢你。”
我看的心头火起,用手撑着窗沿,动了动手。
突然从井里钻出来一堆老鼠,在臭水沟井中传来了湫的声音:“哇,好多老鼠啊!”
我冷笑一声,撑着红绸伞走了出去。
正巧椿被老鼠吓了一跳,担心的说着,“怎么办?老鼠还会吃了鲲的。”
我走到椿的身后,伸出苍白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笑着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那是当然的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啃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吓一吓椿(鬼脸)。
哎,叹息一声啊!
以此之面见你,而你却不相识,我却不能与你相认。
☆、舞
椿被我吓了一大跳,猛地退后几步,惊疑不地的望着我。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我苦笑了下,随后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一般,尖着沙哑的嗓子道:“恩~什么味道啊~好迷人讷~”
湫正好从臭水井沟里爬出来,我上前抓住他打的手,嗅了嗅,眯眼说道:“啊~原来是爱的味道~”
湫,我一直没有对你开口说过我喜欢你,不是不是喜欢,而是爱你啊!
“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小帅哥?”我拉着他转了几圈。
湫一边尴尬的随我转着一边说道:“我……我在找……一条鱼。”
我看了一眼悲伤的椿,像是想起了什么,婉转着嗓子,道:“啊……一条鱼?我见过那条鱼!”
椿期待的看着我问:“那,你能帮我找到它吗?”
我没有回答她,反问道:“那可不是一条普通的鱼,是从灵婆那里换来的吧?”
他们顿时疑惑的看着我,仿佛想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毫不犹豫的撒谎了,一本正经的道:“好人死后变成鱼归她管,坏人死后变成老鼠归我管,我的小老鼠可比她的小鱼可爱多了~”
人死后都会变成鱼,然后横穿大海,游到最北边的如升楼,归灵婆所管,所以我是不可能管理人类的灵魂的。
此时椿一脸希翼的望着我,“你真的能帮我找到鲲吗?”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用力的握住手,独自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偷偷的观察着椿的反应。
看到小姑娘一脸难过的表情,我立刻拉长了声音道:“除非……”
椿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突然想起了白狐那首歌,心里悲痛,千年等待,千年孤独。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他,在一起却又要分离。
说好的永远在一起,我却又要离他而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这句话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才知道是多么的痛苦。
那便跳最后一支舞,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望着湫的清俊的脸庞,掩嘴娇笑道:“让你的小帅哥陪我跳支舞~”
椿一听,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的将湫向我推过来,眼神一直躲避着湫的控诉。
我拉着湫的手,朝空地走去。
湫一直不愿意过来与我接触一丝一毫,朝后面喊着:“椿……”然而椿干脆闭上了眼睛不看他。
湫本被我主动拉住的手突然一僵,很快他就回握住了我的手,由于我的心头充满了各种情绪,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music~”我对着留声机上的一只红老鼠喊道。
说是跳一支舞,但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跳,所以拉着他转了几圈,随便在空地上踩来踩去的走了几步。
想着他对椿是如何的好,我不禁心头一气,拉着他转到一个大老鼠布袋娃娃面前,阴阳怪气的道:“男孩子不但要学会跳舞……”
湫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准备逃走,我又把他抓了回来。
然后布袋里那些藏起来可爱的小老鼠从大布袋里纷纷钻了出来,我不冷不热的嘲讽道:“还要管好自己的小老鼠!”
那些老鼠听从我的指令,纷纷爬进了井底去寻找鲲,我又想起了那次人间行,一时思绪纷飞,不免感叹一声,“人间可是个好地方。”
湫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回头看着我,问道:“你去过人间?!”
我僵硬了一瞬,望着井边被救出来的鲲,忙岔开话题道:“喏,是他吧?”
湫和椿的注意力马上望向井边,老鼠从井里搬出了许多的额东西,其中一只老鼠的背上就又被淤泥侵染,半死不活的鲲。
而此时椿赶紧跑去抱起昏迷了的鲲,担忧的喊道:“鲲,鲲,你没事吧?快醒醒。”
但鲲昏迷着没有醒来,椿只好掏出鲲生前的勋吹起来那次在海岸上听到的曲子,悠扬好听的声音在这地下回荡。
不一会儿,鲲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椿。
我看着弱弱小小的鱼,叹息道:“好纯洁的灵魂呐。”想起鲲以后会长成大鱼,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将来,这可是一条大鱼啊!”
椿抱着鲲准备离开,湫跟在她的身后。
我贪恋地望着湫的背影,硬生生的憋住眼泪,不能哭,不能被看出端倪,鲜红的指甲陷进了肉里,带来疼痛。
让他走吧,走吧。
我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相遇本就是一个错,犯下的错无法弥补,也根本就无力回天。
至少他现在和椿在一起挺开心的,如果他坚持要去救椿,为她付出灵魂我又能做什么呢,我都是自身难保了。
我不能阻止他,没有资格阻止,也根本就阻止不了。
我走到留声机面前,准备将它收起来。
正在此时,后面突然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那个……”
我怀疑是幻听了,不敢回头,双手搭在留声机上一动也不动的,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后面传来悉索的脚步声,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请问,你知道沨在哪吗?”
我心头一跳,僵硬着转过身子,勉强笑道:“小帅哥~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沨是谁啊?”
湫的脸上有着复杂的表情,似是悲伤,又似是纠结,他乌黑的眼眸望着我,“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她是我喜欢的人。”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里,顿了顿继续道:“那天下午,我出去找萤火虫,去了很远的地方,好不容易等雨停了,我抓到了好多萤火虫,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可我回家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说道这里,他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浑身上下笼罩着忧伤,“我在家里等啊等,等了她一夜,但是她再也没回来过,再也没有。”
说完,少年望着我,眼里有化不开的悲伤,他站在这山崖下,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她在哪?我很想她,我想要她回来,真的很想她回来……”
我狠狠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泄露出一丝哽咽的声音,转过身避开了他的目光,沙哑着道:“你走吧,这里没有一个叫沨的女孩,有的只是我这一个孤家老婆子。”
“真的没有吗?”湫凄然的问道。
我闭了闭眼,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赶忙朝屋内走去,“没有,你还不快走!”
湫只好离开。
我一进入屋内,顿时跪坐在地上,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难听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
就哭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等啊等,你怎么就不回来呢,你到底去哪里了呢?
☆、双头蛇
第二天夜晚。
村子里放起了烟火,一如既往的壮丽,
“轰——轰——嘭嘭——”“轰——嘭嘭——”天空瞬间炸开花,各色各样的烟火在夜幕中绽放。
五颜六色的大球重叠在一起,五彩斑斓,闪闪发光,天空也成了光的海洋,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颗颗宝石镶嵌在夜幕中,最后,渐渐变成一道星光瀑布慢慢地坠落下来,漂亮极了。
月凉如水,凄冷寂静。
我站在树木后面,贪恋的望着天空。
仿佛,又回到了年前的样子,那个时候,月光下,我与湫手牵手,一起回家。
回过神来,我偷偷的跟在湫和椿的背后,我记得,椿与他把鲲藏在井里,然后被胤发现了,去告了密,还好湫及时感应到,两人用木桶带着鲲转移。
他们将鲲带去了火烧楼后面的一个小池塘里,而湫也会被藏在棺材中的蛇咬伤,最后是椿的爷爷将他救活的。
虽然我能够知道后来的事情,但是我还是选择跟着他们,一想到他受伤,会中无药可救的蛇毒,我心里就很难受。
我跌跌撞撞的走过小路,跟着他们来到一处池塘边,椿正把鲲从木桶中拿出来,放入了水里,“鲲,你有新家了,来~”
说完她伸出了手,而鲲也很配合的从水中跳出来亲了下椿的手,并发出很欢快的叫声。
而此时,湫被一旁的棺材吸引了注意力,他对这地下的石头一跺脚,棺材就发出了响声,我记得这棺材里面可是有一条双头蛇,望着他的身影,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想要阻止他却无能为力。
湫果然天不怕地不怕,要是平常人看见棺材,早就避开了,他却玩的很开心,还对椿喊道:“椿,你快看,好好玩啊~”
然后他擦觉到了棺材里面有东西,他眉头一皱,伸出手用最大的力气推动着棺材盖,就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凶恶的双头蛇飞了出来,速度极快的朝椿与鲲飞去。
“椿!小心!”湫连忙大喊道。
而椿睁大了双眼,早就吓呆在原地,好在水里的鲲反应及时,在双头蛇冲向椿的那一刻,从水中飞身而出,大力的将双头蛇撞到一边,它也掉在地上。
这时,双头蛇还想攻击椿,湫已经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狠狠的抓住了蛇的身子,他们在地上翻滚着。
我握紧了手,快要掐出血来,只能躲在黑暗处观看着。
湫被蛇身缠绕了起来,他双手用力的抓住蛇,椿在一边担心的喊着,“湫。”
湫阻止着她,“不要,不要过来!”
“它有两个头!”椿刚喊出来,双头蛇的另一个头就狠狠的咬在了湫的腿上。
我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湫。
“啊——”湫痛苦的皱起了眉头,他跪倒在地上,手里还死死的抓住蛇头。
“湫!”椿在一旁担心看着那边。
湫空出一只手,蛮横的将咬住他脚踝的蛇头扯下来,抓住蛇尾用力的将双头蛇甩在地上,顿时黄土纷飞,碎石四溅。
他将双头蛇来回的猛摔,双头蛇不知是死是活,而湫最后支撑不住的看了椿一眼,四肢无力瘫倒在地。
湫……
我忍不住走了几步,想要冲出去,到湫的身边去。
冰冷的月光洒落在我的身上,我瞬间回过神来,我不能出去,我这个样子出去,恐怕会像在地下那样吓坏他们的。
“湫,你怎么样?湫,你快醒醒!”椿摇了摇湫。
湫还是躺在地上毫无知觉,她看了看湫脚踝上的伤口,将鲲装进木桶里,然后提着木桶背着湫朝着山上的朝源楼赶去。
我亦打着红绸伞,脚步沉重的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椿,我好累,好想睡觉。”远远的传来了湫虚弱的声音。
“你怎么了?你不能睡,你千万不能睡。”椿急忙的道。
而湫像是迷糊不清的模样,微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悲伤,乱语道:“椿,你说我会不会死啊,我希望死之前能够见到沨,我好想她…”
“你别乱说,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椿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想…睡觉,我想…在梦里…看见沨。”湫趴在椿的肩头,呼吸渐渐的低了下去。
我也想在梦里见你,看你笑,听你说,与你在一起,望着他们的身影,我又忍不住眼眶泛红,泪珠如同雨水一样不停的掉落。
椿急忙说道:“你千万别睡,我唱歌,我唱歌给你听。”
“星月——相掩于——大海上,微风——摇曳——细雨——也彷徨——”
湫听着椿五音不全的声调,道:“你唱的…真难听…”
“好听你就睡着了。”椿忍不住反驳,急急的赶着路。
湫似乎清醒一点了,他在问:“椿,这是哪里?”
恍惚间,我们已经穿过了森林,离朝源楼也近了,但另一个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时候初阳已经缓缓从东边升起。
我若是沾上一点阳光,必定会痛不欲生。
“马上到了,不要睡,不要睡!”椿背着他进入了朝源楼。
“啊——”没有被衣服包裹住的地上传来一阵焦味,我的手指上冒气了青烟。
这痛使得我狠狠皱起了眉头,咬着牙,我赶紧跑进朝源楼中,像是老鼠一样躲在了阴暗见不得光的地方。
我收起了伞,紧紧的贴着阴暗处的墙角,哆嗦着用布包住被灼伤的手指。
院子中的凤凰,椿奶奶发现了我的存在,她看着我,明显很疑惑我为什么会在白天出现,并且跑到这里来。
我害怕她惊动椿他们,苍白着布满老褶子的脸,乞求道:“椿奶奶,我是沨,请你别让他们知道,求求你了!”
凤凰一愣,有些惊讶,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悲切,还有让她熟悉的语气,她点头答应了我的请求。
正在此时,楼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