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倒吸口气，好大一片青紫，惨不忍睹。霍怀心里有些数了：“出结果了？”
机器人头上的灯闪烁：“奇怪，和任何数据都不符，属于外来种毒素。根据章程，我要报告系统。”
霍怀眸色深沉。白德霖不醒，他大概猜测白德霖用特殊手段，将阻塞思维的催眠物质化成毒素，并且强行转移。一旦头脑被净化，孩子自然恢复。这个办法霍怀没见过，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白德霖没准真这么傻……霍怀打心底后悔，他应该拦截住白德霖。他家爱人太善良了，舍己为人。“能唤醒他吗？”
机器人头上的灯疯狂闪烁，瞬间浏览亿万数据。“病人昏迷的缘故与加甫症的病理类似，可以。”
“先让他醒来，其余慢慢商议。”霍怀叹气，更不愿撒手。
明眼人都能猜到他和白德霖的亲密关系，警卫犹疑道：“您刚才撒谎了？”
霍怀不动声色，摸上腰间枪，一按按钮，自动装填的枪支就能弹射进他手中。虽然并无意愿连累警卫，若有人挡路，他必诛之！
警卫却摆手：“我能理解，罢了。我向上级汇报，暂停白德霖的任务。但减刑期和治愈人数成比例，恐怕白德霖还要被监/禁十年。”
“总比立即死掉乐观。”
警卫也叹气：“劝您赶紧离开，否则生事端。我保证不会伤害白德霖，不逼迫他施救，您别焦虑。”他惴惴不安，毕竟论武力值，他惨败。
眼下无更佳措施，霍怀只得狠心离去。他想起将白德霖抛弃于敌方主舰的那一幕，心酸得眼眶胀痛，似乎有液体要流出来了。白德霖一直在受苦，不仅身体，心灵也饱受折磨。他发誓，等白德霖出狱，他绝对不会亏待他！
路上，卡洛斯要求视频：“你快回来！平民们蜂拥而来，在店铺前排长队，要买糕点？”不是说贫民窟的普遍缺钱么？忽然拿出余钱购买奢侈品是什么情况？一夜暴富？
霍怀也不太理解，将飞梭停进蛋糕房后，和莉西一同笑脸招呼：“今天有节日要庆祝？”
最前面的大叔霍怀认识，住在两条街外，白德霖给他家送过脆饼。他略微掀起防护服面罩，声音洪亮：“没有。看你们不容易，我们不会受恩惠不报，所以大伙自发集结的。”递出一张皱巴巴的实体星际币：“你看这够买哪种？”
连霍怀都呼吸一滞，感动和温暖充盈。他推辞：“谢谢你们，但这……”
其他居民七嘴八舌道：“也不算施舍，单纯是想念白家蛋糕房的味道了嘛。”“很久没尝到美味，我孩子嚷嚷呢。”“有生意，你们做还是不做？”
莉西抿起嘴唇，点点头：“做！”她戴上围裙，奔回制作间：“请等待半个时辰，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辗转多地，我卫汉三回国惹！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莉西刚来蛋糕房数月，制作技巧比不上白德霖曾经的左膀右臂，凯特琳。但莉西天资聪颖，又勤学好问，做简单却精致的甜点不在话下，不砸白德霖的招牌。
白鲁嘴巴甜，帮霍怀揽客人；卡洛斯也被霍怀拽来，和怀/春少女攀谈。他自个偷懒，倚在墙上，打盹。其他人习以为常，倒是有平民大惊小怪：“我记得当初招聘卡得很严格，这人怎么被录取的？”
卡洛斯耸肩：“不方便说。”他若点出霍怀和白德霖的关系，难保有人打算同样走“捷径”。
平民们遗憾，却不追问。莉西戴着隔热膜，端出一只托盘，上面垒着金黄香酥脆的菠萝包和晶莹剔透的奶冻，香气诱人，立马吸引住他们，纷纷争抢。价目表投影在屏幕上，他们根据钱数估算了能购买的数量。
莉西爽朗地微笑：“别急，下一批也进烤箱了！”她原本忐忑，见顾客狼吞虎咽，更添信心。
“加油。”霍怀幽灵般闪到她身后，拍肩。他随后叫白鲁：“小继承人，跟我来。”
聪明如白鲁，大概猜到谈话主题了。“要改变蛋糕房服务对象？”
霍怀赞许地看他：“首都学府教育得不错，思维锻炼得敏捷。”
白鲁却低下头：“开战后，我暂时休学了。父亲，”他哽咽一声，“坚持我离开他视线就不安全，不允许我离开主星。我只能阅读电子书籍。我想念同学们，还有和善的教授、宿监呀。”
霍怀理解恒金家族此举，独苗丢失过一回，怕他再有闪失。古语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忽略白鲁想法，霍怀不赞成。“你是我儿子，等风波平息，我送你回学府。”
“谢谢叔，”白鲁改口，“爸爸。”他从前叫哥哥，被教授纠正了。他苦恼极了，却决定尊重制度，讲究辈分。
霍怀□□着白鲁发丝：“具体你有何计划？”
白鲁应对考验：“荣耀星人脉打通了，推销可行，但价格要定得低。为了不折，要限定产品种类。”创造物美价廉的形象。为奖励孩子或庆贺节日，人们能无顾忌地来买蛋糕。
“有道理。还有？”
“邻近的高黎星和掘金星，生活水准高些。做宣传，拓展市场。”白鲁手撑下巴，回忆地理课内容，“还有和雨星？我听说有部分高/官隐居，会不会对售卖造成影响？”联邦派探/子监控重要人物，为撇清背/叛嫌疑，那些人不敢买，恐怕还会嘴碎。
白哥哥出事，父亲禁止谈论不要紧，他拿一罐波马糖和学校消息灵通的孩子交换，知道了始末。他早熟，很清楚叛/国代表的意义。起初他觉得荒谬，白哥哥行为坦荡，被诬陷了？随着战争激化，他才逐渐被说服。但那又如何？学府里散布了闲言碎语，他置之不理。
他有判断直觉，白哥哥身上，没有邪恶。况且被收养时段，他被捧在手掌心上，甜得要化了，因为此事倒戈，岂不是白眼狼？直到霍怀将隐情还原，他放心了：果然白哥哥有苦衷嘛。但外人不一样，即使与白哥哥曾经交好，翻脸正常。
霍怀想到了这茬：“不买无妨，但如果……”他意味深长，“由我处理。”
白鲁认真的小模样可讨喜了：“那和雨星也加进服务范围。再远呢？你有军职，不能再配送了。多雇佣个人？”
“配送员薪资多少？”卡洛斯逃脱少女们魔爪，探头来问。
“你有推荐的？”霍怀怀疑。这家伙本质属性宅，表面风流，知根知底的好友没几人，霍怀还基本认识。
“我。服役早就结束，和平时期不再强制召集前队员。休假前战队提出挽留，我在考虑。待遇若能打动我，我就拒绝。”卡洛斯似笑非笑。
“你开价。”倒是白鲁抢先说。
卡洛斯失笑，人小鬼大。他和霍怀贫嘴，欺负男孩却过意不去。“六百星际币？”
“联邦平均可达到八百。”
“友情价！”卡洛斯撇撇嘴。不可否认留下他是有私心的。不过白家蛋糕房福利佳，他开销小，六百孝敬家人也足够了。
“那拜托大哥哥啦！”白鲁欢快地拍板，继续掰着手指算计，“那再拓展，到奇典星？不如，整片平民区域？”
霍怀摸摸他的头：“你这志向够远大。不过，不愧是我家的。”他相信可以。多年前的白德霖硬是靠师傅介绍的丁点资源，拼搏直到家喻户晓。他们才华横溢，为何不能效仿？等白德霖出狱，呈现在他眼前的，将是另一个白氏帝国。
白德霖此刻躺在监狱医疗室中，插着生命仪，睡得不安稳。机器人对外来物质束手无策，一百四十多岁的老人，医疗界权威，被请来了。他拄着拐杖，分析血样报告。
当看到微分物质构成时，他浑浊的眼睛一亮，喃喃：“我听说过……”
监狱长赶忙上前：“兽人国度特有的？”
“是，在我游历期间，一块杂居地的原始住民提到过。”他激动起来。虽然发狂孩子的救治法连他都不知晓，但这种毒素，能分解！各自中和击破，保持体态平衡。“妮儿，在书架上找，D789号档案。”他不推崇电子书籍，因此家务机器人兼任他助理。
“您有把握么？毕竟他很关键。”
“不能褪除毒素，但能抑制。”医学狂人已吩咐机器人准备械具了。
监狱长谄媚恭维了老人，内线提示他有视频请求。他不耐烦地定睛一看，却心中一凛：“佐伯秘书长大人？”
“无须客套。我来传达总统阁下指令。”
“总统阁下？”监狱长更谨慎了，内心叫苦不迭。
“他特别关照囚犯白德霖。鉴于他做出的重大贡献，刑期可酌情减少。”这句酌情，值得推敲。原本白德霖的刑期就不会长，强调……
监狱长朝监控设备瞟了一眼，主控室内的亲信会意，暂时屏蔽了。仗着他和新晋秘书长有份交情，监狱长低声问：“难道要改成缓期执行？”即被释放回原籍，虽然戴着特殊环生活。
“由你和审判团裁决，我不掺和。”佐伯不松口，矜持极了。其实他也费解总统为何纡尊降贵替这叛/徒求情。传闻是真的，总统看中白德霖做梅瑟娜小姐的夫婿？即使不成，总统也爱惜人才？还是阴谋论，总统被白德霖抓住了把柄？白德霖深藏不露，能量难以想象。总统从政十数年，某些龌龊事真要深究，有迹可循。
监狱长吃瘪，回控制室就找亲信，商讨起合适的刑期来。审判庭内部判白德霖十年左右，按每个孩子半年，不，3/4年的标准……最后剩一个多月。而等白德霖康复，差不多就到了。擦擦额上汗珠，监狱长满意了。
医疗室中机器人仍在精准操刀，监狱长让警卫带着通知，守在门口。他则拨通了霍少将的通讯号，趁机拿个人情。
霍怀正和莉西挑选着宣传图花样。甜点喜爱者女性居多，莉西主张采用繁复浪漫的花边；但男性怎么办？实在难将硬派武器和软绵绵的食物联系在一起。
卡洛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吐槽：“机甲芭比？”
“那是啥？”
“古代最流行的玩偶，貌似能换装。”
“所以你想涉足玩具领域？”
“不是，”卡洛斯也卡壳，“就感觉火辣女战士受男性欢迎……”
恰巧此刻霍怀光脑铃声响，他出去接了，卡洛斯在静谧房中冥思苦想。“有了！让炫酷机甲中穿着暴/露的女战士手捧奶油蛋糕，伸舌舔一舔！诱/惑！”越想他越兴奋，这个调调，他的菜！能抵挡的男人很少吧？他和莉西开始绘制雏形。
霍怀冲进房，难掩兴奋：“白德霖很快要回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假装自己说话了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哦？多少年？”成员们围上来。
“意想不到~”霍怀欠揍地笑，放任他们胡乱猜测。
卡洛斯的答案相对最靠谱：“一年。”看霍怀得瑟，想必出大力了；他是高/官巴结对象，保不准献媚者在刑期上做文章。
“一个半月。”霍怀嘴角上扬。监狱长隐晦提及了上头人物逼迫他如此。但不管是谁，白德霖出狱，他极为欢喜。“上回光顾的居民，下次进店，都免费送个小点心！”
莉西笑骂：“增加我工作量哦。”是同意了。
监狱长提了，白德霖接受封闭治疗，期间禁绝会客。霍怀派眼线盯着，将思念转化成能量，投入建设中。很快，焕然一新的白家蛋糕房开张了。
莉西辛苦历练，在制作间呆到午夜。白德霖有记录新发明食谱的习惯，莉西调阅，不懂之处则用白德霖积累的人脉，询问其它甜点师。对不构成威胁、态度端正的新人，名甜点师们乐意帮忙。卡洛斯假期满，驾驶租来的滑行车赶回驻地，报道顺带递交退役申请书。白鲁尚未返回学府，留着帮忙。霍怀怕恒金家族仍然追杀他。
这天来得比想象得快，却又理所当然。白鲁正在指挥靖岚擦拭天花板，一帮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不做声，冷漠地看着他。领头者他不认识，却直觉不妙，有些畏缩。神情阴鹜的男子低笑：“买甜点。”男子的同伴伫立得像雕像，给人施压。
莉西有胆色，跑过来挡在白鲁前面，拿出服务态度招呼：“店里有新鲜出炉的，显示在屏幕上了；或者您有特殊要求？”
“听闻有肉类为馅料的新品？”
莉西装傻：“那要等首席师傅，白德霖归来了。”
“人肉味可是现在就能做的啊。”
白鲁果断按下了光脑的紧急求助按钮。幸亏霍怀假期未满，这趟外出纯粹是送定制货品给附近星球，救场来得及！但不能仰仗霍怀一人。白鲁眼珠滴溜溜转，装出受惊吓的样子：“贩卖人肉犯联邦法律哦。”
“既然你修读法律，残害亲人是什么罪，你知道么？”男子弯下腰。
这永远是白鲁不敢面对的伤痛。他慢慢捏紧了莉西的衣角，表情闪过不属于这年纪的阴暗。“不论道德谴责，按杀人罪处置。”莉西担忧地看着他，其实不明所以。纯良的白鲁，怎么会？
“那有人不仅屠戮了三位长辈，还逃窜呢？”
莉西听懂了，不由惊愕地瞪大双眼。男子再添把火：“你保护的，是个以年龄作掩饰的命案犯啊。还站在他身前？当心被捅死哦。”
莉西不用回头，因为白鲁捏她衣角的手劲大到扒都不松开。霍怀从未讲过这事，有道理。人对危险的反射是躲避，就如她在矿堆下，面临狂啸的洪水，扔下值钱的金属原石拔腿就奔一样。但这是白鲁啊……“你有理由解释么？”
白鲁紧盯着她的反应，生怕被狠狠甩开：“有。我被催眠了，无法控制举止。后来被白哥哥救治，才变得清醒。”
“你完全没有意识？不愿意杀害亲人？”莉西重复。
“没有，不愿意。”白鲁铿锵回答。那些血腥画面当时与他隔绝，他恍若做着个怪诞的梦，他和朋友在学府花园中流连，追逐小鸟和蝴蝶。花朵正盛放，五彩缤纷。明明物种都消亡了啊，他只觉得浪漫，沉醉了。
莉西继续勇敢地挡在白鲁身前：“你们听到了？我选择信任他。”
男子怜悯地看着他认为无可救药的傻女孩：“但你也拯救不了他。何况我们只是先锋，恒金家族雇佣了大批人手搜寻他，他根本逃不掉。”
“至少不能拱手让出他。”莉西不畏惧，“已经通知了治安署，你们别乱来。”荣耀星虽然低级，基本部门还是齐全的；由于报案人少，这会儿出动快，从窗户朝外看，有机器人过拐角了。
“区区治安署。”男子从鼻腔中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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