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顾惜朝遇上雨化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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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骨(顾惜朝遇上雨化田)-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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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忽然从银灰蓝绫罗织就的被子里支起上身,光裸的肩头暴露在冷夜中。
  “顾先生,你昨夜就站在浴池外面。”
  男人一双鹰眼里划过惊愕。
  少年已经完全从被子里爬出来,赤条条的身子蛇一样步步紧逼。
  “顾先生,我好看么?”
  少年人在这充斥勾引挑逗的一瞬间,忽而变得像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修长四肢蕴藏柔韧和力量,散发着原始的雄性荷尔蒙。
  美得惊心动魄。
  男人额间卷发里已经淌下汗液,少年却伸出舌头接住。
  “咸的,Sex soda。”
  少年说道。
  男人眼睛里已经有血丝,犹如发情的豹子。
  西装裤被三两下解开,少年已经跨坐在他的腿上。
  像从悬崖万仞纵身跃进滚烫岩浆,又像灵魂被炽热挤压扭曲,而后忽然抽出,漂浮于星辰之上。
  撕咬、冲撞、捏碎骨头的力度。
  一场狄俄尼索斯的混乱狂欢。
  极昼和极夜瞬时交替轮回,逐渐形成一片空茫的灰蓝色。
  少年软倒在男人怀里,乌黑发梢上却没有半点汗水,正像他的肌肤,无论如何拥抱亲吻,都是永远的苍白。
  他似乎困极,犹在男人耳畔低吟,那是断断续续的残片:
  “Body as nutrient,lust as hole。”
  少年的唇随着hole的发音收缩成一个O形,呵气甜冷似蔷薇花蕾。
  欲海深渊,吾肉为养。
  男人第二天醒过来时,身处自己房间的床上。
  他已然分辨不清虚实幻梦。
  j□j飨宴,一夕欢。
  Body as nutrient,lust as hole。
  不明所以。
  管家敲门,请男人随自己去花房温室走一趟。
  男人跟着异色眼球的管家,绕过重重走廊和城堡外的白蔷薇丛。
  透明的巨型玻璃罩正立在纯白花海里。
  男人走进去,看见少年抱膝蹲于一小片花圃前。
  玻璃温室里只有大片大片的蔷薇,是墨水染过一般,深浅落拓的蓝。
  男孩子面前的那片花,开得尤其好。
  少年维持着这个姿势,忽而仰头向玻璃罩顶端看去。
  男人追随着他的目光。
  球形玻璃花房顶端,出乎意料的悬着成千上百只纸风筝。
  藤黄朱砂胭脂曙红三青荷绿等等颜色,绘就的蝴蝶风筝。
  它们用斑斓五彩盖住玻璃罩原本透过的阴郁天色。
  纸蝴蝶的艳红尾巴垂下来,如同无数条血痕。
  少年开腔问道:
  “顾先生,你喜欢花么?”
  他还是叫他顾先生,昨夜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欲望顶点上,少年好像一直在叫一个陌生的名字。
  醉时同交欢,醒后各分散。
  无爱有欲。
  男人咬咬牙,权当是喝多了烈酒做了场梦。
  “喜欢。”
  他答,接着反问少年:
  “那你呢,你喜欢风筝么?”
  少年将轻抚蓝蔷薇的手收回来:
  “我喜欢的不是风筝,是蝴蝶。可惜没有蝴蝶愿意飞到这里来。”
  男人笑起来,声音里沾上讥诮。
  “现在是冬天,自然没有蝴蝶。”
  少年没理他,又问道:
  “顾先生,你原先是学什么的?”
  “西洋哲学。”
  少年依旧背对着他,仅仅调转回头来:
  “那你听说过,‘受抑制的一切复苏时,它就在抑制力量中诞生’这句话么。”
  你用教师的职责抑制j□j,j□j恰恰从这教师的职责中诞生。
  爱、原罪、禁忌。
  如罂粟鸦片,跗骨之蛆。

  Chapter 3 雪灯笼和他的过去

  男人半坐在床上,j□j上身倚于雕花床头。
  少年似乎很喜欢这本书,j□j完毕清洗干净,他请求男人再念第三个故事。
  第三个故事叫作《雪灯笼》。
  “四面花木掩映,两旁湖水一隈。 重重灰色巷陌行至尽头,绕过一片桃林,便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男人嗓音里还有方才j□j留下的j□j,听起来像沉年的波尔多红酒。
  故事结束。
  男人合上书页,又看一眼那深青色封皮上的书名。
  透骨。名字不错,可内容实在荒诞。
  少年问他:
  “在想什么?”
  男人蹙眉点起根烟,嘴角弯起:
  “在想这书果然是白天讲梦话,一个游侠,一个太监,怎么就能搅到一起去?”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不行,你一个教师,不还是和我这个学生搅在一起。况且你不觉得故事里的西厂提督,有些像我?”
  男人就着瓷盏抖掉指尖烟灰,尼古丁在他手上缭绕成花。
  他轻轻一笑,空着的手直接抚上被子下面少年的腿根。
  “像?那你和我解释解释你这是什么,嗯?”
  少年咬唇拍开他作乱的手。
  “书里顾姓男人的妻子死了,他好像一直很惦念亡妻。顾先生你的妻子呢?”
  男人脸色阴沉下来,有些烦躁地熄灭烟蒂。
  “离婚了,她找了别的男人,跑了。”
  “她是做什么的?”
  男人自嘲地笑道:
  “富家千金,贵介名媛。我们结婚三年,她当警官的初恋情人找过来,就离了。”
  少年陷在松软枕头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男人俯身吻上少年的耳廓:
  “我没和她上过床。”
  少年眼神一凝,利如吴钩,剜过男人俊朗眉目:
  “那你为何找我。”
  那你为何找我。
  这句话好像以前听他讲过?
  为什么?
  因为我被你勾引了,埋葬的东西却反拿土壤做养分,破地而生。
  男人蹙眉想了一会儿,继而道:
  “那你呢,为何心甘情愿和我做这事。”
  少年一双凤眼里霎时变幻过千般颜色,最后还是归于一片冰凉的白。
  他移开眼神,睫毛扑簌了两下:
  “我自己种下的因,自然要承受结出的果。”
  一阵静默。
  少年又问:
  “你爱你前妻么?”
  男人张口想答,又沉默下去。
  傅晚晴?
  他觉得他们是相爱过的。
  “应该吧。我当时只是个燕陵大学的学生,她却是内阁总理的千金,如果不相爱,犯不着要去结婚。”
  少年点头道:
  “原来如此。”
  男人笑起来:
  “最可笑的是,她初恋情人竟然是安全厅厅长的爱徒,铁游夏。”
  少年又道:
  “罗密欧和茱丽叶?”
  男人讥笑起来:
  “可以这么说,在他俩的故事里,我就是个过客。”
  少年支起身子,肩窝锁骨处凹陷下去一小块。
  “在我们的故事里,你是主角。”
  他说着伸手去摸男人的脸。
  男人捉住他的手指挨个儿亲吻过去,笑道:
  “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个梦呢。”
  少年的眼神又看向床头搁的那本书。
  男人问:
  “想把最后一个故事一起听完?”
  少年缓缓摇头,讲了刚刚《雪灯笼》里的主角说过的一句话。
  “故事虽好,何必一次都要听完呢?”
  男人苦笑起来:
  “我还真不觉得这本书有多好,只不过是奇谈怪论而已。”
  “可是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挺真实?”
  “真实?笑话,历史上唯一一位西厂提督,名叫汪直,可不姓雨。”
  少年僵硬地笑起来:
  “名字罢了。其实究竟哪个是故事,哪个是现实,我们谁也不好说。你觉得这本书只是一本书,但可能我们这个世界才是一本书,《透骨录》里的故事,才是现实。谁知道呢?”
  男人伸手揉着少年的黑发,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
  “有意思,你比我最开始预想的聪明太多。”
  你比我最开始预想的聪明太多。
  这句话好像也在什么时候说过。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少年复又躺下。
  他似乎依旧在考虑那个虚幻和现实的问题。
  男人问:
  “还在想你的问题?”
  少年缓缓阖眼。
  “不是。我只是在想这本书里那个顾姓男人的妻子,死了那么久,所爱之人还如此惦念她。就像《祭十二郎文》和《祭妹文》,读得多了总是有些羡慕。”
  惟将永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我若身死,汝将如何?
  少年冷冰冰地问道:
  “我若死了,你要怎么办?”
  男人拍了他腰一下,斥道:
  “好好的,怎么讲这种话?”
  少年很执著。
  “我若死了,你要怎么办?”
  男人看着他寒凉的凤眼,说道:
  “立墓树碑,年年悼之,岁岁哀之。”
  少年摇头。
  “你做不到。”
  他说。
  “你做不到,我很清楚。”

  Chapter 4 长生天和蔷薇骨

  “今天我想听最后一个故事。”
  少年这样说道。
  《透骨录》的第四个故事是《长生天》。
  “成化六年,春。小男孩抱膝蜷在漆黑一片的通道里。”
  男人的声音清清朗朗,像是亘古冰川上吹过的风。
  这是最后一个故事,可以说,是作者向读者摊牌的一章。
  一整本书念完了。
  少年垂着眼帘,看见古书的最后一页被阖上。
  他又抬起头,目光仔仔细细逡巡过男人的俊脸。
  “是该摊牌的时候了。”
  少年说道。
  “你说什么?”
  男人问。
  少年掀开被子,今天他穿着和画里一样的文艺复兴式衬衫,扣子松散,手里拿着一朵白蔷薇。
  “我说,你想不想去见见傅晚晴。”
  傅晚晴?
  男人鹰眼微眯:
  “晚晴在你这里?不对,我只提过她姓傅,你怎么知道她叫晚晴?”
  少年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提灯走出房门。
  玻璃花房。
  透明穹顶挂满蝴蝶风筝。
  少年又抱膝蹲在那片花圃前。
  男人道:
  “你是不是发烧了?这里是花房。”
  少年声音低低柔柔:
  “你先听我说。”
  他将白蔷薇j□j花圃泥土里,纯白色的花瓣很快自底部逐渐变蓝。
  如同前尘往事泛上记忆的海岸。
  少年盯着蓝蔷薇开了口:
  “你的记忆在撒谎,铁游夏这个人物根本不存在,傅晚晴其实也早已经去世了。”
  男人喉头哽住,张口便想驳斥,可是他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
  少年继续说:
  “过激性失语。这个很正常,你慢慢听我讲。你说你当年是燕陵大学的学生,可是傅晚晴没去过更没念过那所学校,你们究竟是在哪里认识的呢。傅晚晴的父亲确实是当时的内阁总理傅宗书,他把最心爱的独生女送去了法兰西学画。你当时刚从燕陵大学毕业,但主修专业不是西洋哲学,而是西洋美术。你的导师看中你才华横溢,写了推荐信帮你争取到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席位,你便去了法兰西念书。你和傅晚晴是在巴黎美院相识,然后一起回国。”
  他顿了顿又说:
  “傅晚晴想嫁给你,可是她父亲不同意。千金小姐意志坚决,傅宗书思来想去,想出一条毒计。他瞒着女儿把你找过去,说出了条件——你可以娶傅晚晴,代价是你要帮他一个忙。傅宗书让你去杀一个人,这个人叫戚少商。戚少商当时是警厅外派的得力警员,正扮成上流画商,在暗中调查外国大使遇害的案子,恰恰是这个案子,牵扯到傅宗书私相授受贿赂东洋盗卖军火的事情。戚少商雷厉风行,已经触碰到案子的核心,所以傅宗书要借你的手除掉他。”
  “无论你杀不杀得了戚少商,傅宗书最后都会杀死你,然后他就可以随意编个理由,告诉傅晚晴说你意外身亡,两全其美。结果却出了两个岔子,第一个是你和戚少商真成了朋友,你下不去手;第二个是傅晚晴太聪明,很快就发现你和她父亲正在做的事情。她进退两难,一边是通敌卖国的老父,一边是缱绻意浓的情人。傅晚晴性格刚烈,思来想去自己一介女流,只能把这条命搭进去,换你们悬崖勒马。数十颗小小药丸,片刻之间香消玉殒,只留下一封长信。几天后《燕陵时报》披露了这封信,傅宗书被最高法庭革职下狱,但保住了一条命。至于你……严重精神失常。所以我们把你送进了秘密安全厅直属医院。”
  男人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睛失焦地望着少年。
  少年叹口气,阖上眼帘不去看他:
  “对,我们。当时将你送进医院监控的提案正是我签署的。原本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谁想到你竟然从医院逃了出去。四个护士两名医生,再加一个警员,你杀了五个人,从医院逃了出去。我每天要处理的事件很多,所以起初,我只是调派了一些警力去追查你的下落。半年时间,音讯全无。议会大怒问责于我,我j□j乏术,只得再次抽调警力。就在此时,北平发生了耸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遇害者大多数是上流社会的妙龄少女,间有出身富贵的少年,死相古怪,被穿上华丽衣服摆成西洋名画里的姿势。这也就是后来轰动一时举国惊惧的‘油画杀人案’。我作为秘安厅厅长,对此事难辞其咎。撤职查办和冒险作饵,我选了后者。”
  “你记得么,那是个雨天。我站在路边上,你从四轮马车上跳下来,看起来像个教养良好的绅士。我见过你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你。我当时就知道一定是你也只可能是你。你走到我身边,笑着对我说我肩上有片山茶花瓣。”
  “你曾经乔装改扮,为的是杀戚少商,结果你没下得了手。我隐藏身份,为的是拿你归案,结果……我也没下得了手。”
  “话语、触碰、亲吻、拥抱、j□j。我想抽身的时候已经晚了。以北平为首,所有报纸都发社论要求严惩嫌犯。我知道你是分离性心理障碍,杀人的你和平时的你完全是两个人。”
  少年睁开眼睛,伸手捧起男人的脸。少年在这一刻看起来变成了一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不变的是那双剜魂透骨的凤眼。
  “我爱上了平时的你,但我必须杀死另一个你。可是若要杀死那个你,我只能把平时的这个你也一道毁灭。”
  “这我做不到。除非我死。”
  “所以我让另一个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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