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楚子沉抽了抽自己的那条手臂:“你现在是带薪休假了,我可还要再上一周班。”
看楚子沉有起床的意思,傅致远也不愿意继续睡下去。两个人从床上爬起来,都赤着上身,皮肤上还留着昨晚过于热烈的痕迹。
楚子沉翻出一件新衬衣,对着镜子系上扣子,整整领子,然后就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脖子:“昨晚兴奋过头了吧。颜色太深了,我今天要上班的。”
他颈侧有一个紫色的吻痕,显然是被人吮咬良久的痕迹。
傅致远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你倒是不兴奋。”他衣服扣子还没系上,敞着怀,走到楚子沉身后,对着那面大大的穿衣镜张开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玫瑰色的痕迹。
“颜色的确不如你那个深——但你在我身上亲出的小篆好像也不太好。”
傅致远一边说着一边眼角一挑,斜斜的扫了楚子沉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昭然若揭:你有这种恶趣味还来说我,亏不亏心?
楚子沉大笑了一声:“失敬失敬,原来先生是认识小纂的——既然如此,下次跟别人告白的时候可别把小纂再写错了,免得再被串门的历史教授指出来。”
这两个又闲又秀恩爱的家伙互相顶了几句,气场相撞时碰出的粉红泡泡看得人想烧死他们。说够无聊的废话后他们就一起洗脸刷牙。
傅致远难得有一天不穿正装,穿了套休闲的衣服。跟楚子沉并排在镜子前一站,两个人都忍不住侧头去看对方——平时都一起穿正装,连款式尺码都一样,今天穿的不同,反而不怎么习惯。
楚子沉评价道:“弱气了,但看着新鲜。”
正装和军装都足够打扮人,傅致远平时的气质配上正装就相当精英范儿,现在一穿休闲装,气场也随之一改,变得较平日温和许多。
傅致远笑了一声:“别光我弱,你也换身打扮吧。”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同色的休闲装递给楚子沉,楚子沉背过身去,自然的换上衣服——还特意撩了撩领子遮遮脖子。
然后这两个人又腻腻歪歪的并排站着,在穿衣镜前好生欣赏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美色。整领子的时候难免肩头碰撞摩擦,又是好一番四目相对。
等两个人都收停利索了,他们就十指相扣,穿着同色调的休闲服一起下楼。幸好家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不然肯定要被闪瞎狗眼。
饭菜并没像平时一样摆在桌子上,傅致远愣了半秒就反应过来:“宋妈昨晚请假了。你正好赶着点回来,我没来得及叫家政……”
准确来说,昨晚楚子沉赶着点回来后,他们就在床上滚成了一团,还有谁有心思去想家政的事。
楚子沉无奈的摇了摇头:“幸好你今天不去公司。那我在路上吃一口就行了,你自己订吧。”
“哪用啊。”傅致远伸手再楚子沉面前一拦:“早饭还是在家里吃,热乎又舒服。今天早晨我下厨吧,煮个粥还是可以的。”
男人不是没有会做饭的,但楚子沉跟傅致远这种人做饭还是挺稀罕。楚子沉新奇的看了傅致远一眼,就听傅致远说:“不过挺久不下厨,手有点生,你上班大约要迟到?”
楚子沉立刻态度鲜明爽快的表态:“迟到就迟到。十七局又不打卡,最多扣我奖金。”
那还得他们敢扣才算。
傅致远满意的一笑,转身进了厨房。楚子沉也跟了过去,近距离观察傅致远在那里忙活。
“我虽然现在完全脑力劳动,但当时做饭洗衣服都没什么不会的。”傅致远一边哗啦啦的接水淘米,一边跟楚子沉聊天,忆苦思甜:“外公当年把我送出国读书,还限制生活费。我跟别人合租,电费水费一起交,家务活轮着干。擦地扫地擦玻璃,我还缝过扣子。”
楚子沉笑了一声:“那可真难得。”
“是挺难得。”傅致远毫不犹豫的给自己脸上贴金:“别人跟我一样家室的,哪个都没我这么惨。外公看不上我父亲,怕我在家里养废了,直接送我到国外磨。饭菜实在是太难吃,我宁愿回国内啃馒头。”
“天不救人人自救。”楚子沉低笑道:“你看你这不是会熬粥吗,现在还挺有用的。”
“也是。”傅致远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做饭的手艺就是这样炼成的啊。”
他一边洗刷刷的淘米,一边跟楚子沉自夸:“我当时做的饭在留学那一拨里都很有名,因为我又细心又有准,做的饭非常好吃。”
“佛跳墙什么的不敢提,但炒一手家常菜还是有把握的。”
不过后来他回国以后,十指不沾阳春水,照着少爷的待遇一点点养回来,现在在厨房大约就只能扶个酱油瓶子,就连淘米都已经十分生疏了。
他扭头一看,楚子沉还在那里闲着,就翻出一条火腿扔给楚子沉:“帮着打个下手切个丁。一会儿我要做火腿粥。”
他的态度是如此之然,就好像忘记了那句“君子远庖厨”的古训,也忘记了楚子沉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楚子沉没有任何异议的接过火腿,在刀具里挑了个趁手的,抽。出案板开始切。一边切一边摇头晃脑的叹气:“君子远庖厨啊。楚某一生英名,尽毁于傅姓黄口小儿之手,呜呼哀哉!”
他嘴上虽然这么抱怨,可手上倒是切得挺欢。
傅致远忙里偷闲的瞟了他一眼,看他切火腿的技术不错,决定不跟他较这个真。
要是按照楚子沉这辈子的身体算,他大约比傅致远小十岁,哪能叫傅致远“黄口小儿”。
楚子沉微笑不语,刷刷切丁。他切了两下找到了手感,片下的火腿又薄又整齐,粗略一扫,每片的间距都差不多是一样的。
切了一会儿后他就适可而止,毕竟这是要在粥里加火腿,不是在火腿里加粥。不过他似乎喜欢上了切东西的手感,去冰箱翻了一小会后拿出了两条黄瓜。
他来去冰箱都势必要经过傅致远,傅致远看了一眼就说:“粥里不煮黄瓜,不好吃。”
“嗯。”楚子沉淡定的应了一声:“看你很辛苦,我试着拍个凉菜。”
傅致远稍稍被震惊了一下:“你还会做饭?”
“不会。”楚子沉回答的干脆利落:“就是试一试,我看过宋妈拌凉菜。”
厨艺一事,他虽然不通,但还是看过的,料想自己亲手做来也不会太难吧——只是一道凉菜而已。
楚子沉一边忖度一边切黄瓜丝。不提食物味道,单说起来,他刀工还是不错的。
他估摸着放了盐和酱油,又拍了蒜,动作有些笨拙的搅拌起来。
傅致远那里已经近乎大功告成,凑上来贴了一下:“喂我一口。”
楚子沉还没尝过自己拌的凉菜的味道,但他觉得应该不差,就用筷子挑起几根送进了傅致远口里。
然后……
……当天,楚子沉因为涉嫌故意伤人的案件进了局子。
第四十二章 工作
周六的时候柳文泽亲自来接楚子沉,让他去十七局十三组点个卯。
这次难得柳文泽身后没跟着别人,清清爽爽一个。楚子沉坐上了他的副驾驶,神色较前几次见面和缓的多:“楚某这点事情,从头到尾都辛苦剑主。”
柳文泽微微一笑:“能帮楚相办事,怎么敢说辛苦。”
楚子沉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明白的。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柳文泽好歹是个组长,还是十七组组长压根不沾十三组的边,如今亲自过来巴巴的接他,比起十七局的安排,更像是柳文泽的个人手笔。
他跟十七局签合约前的这一段空窗期,一直都在和柳文泽打交道。柳文泽这种人纵然性格温和,但还是有脾气的。然而他一直由着楚子沉冷下脸色,不动声色的照料提醒,正是因为他心中念着楚子沉救他一命的恩情。
如今楚子沉跟十七局关系缓和,倒也不好继续对柳文泽冷淡下去,毕竟他也只是别人手中的刀枪罢了。
十七局戒备森严,柳文泽带着楚子沉,亮出各种证件,连续过了三道门卡。走过检查最严密的这段通道后,他把配给楚子沉的证件放到楚子沉手里:“您下次过来,照着这个流程走就好。”
“有劳剑主。”
“楚相太客气了。”柳文泽笑了起来,顿了片刻,低声透露道:“十三组这个地方,较为……古怪,楚相您还是提前注意一些。”
楚子沉瞥他一眼,还没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就迎面走来了一个呵呵笑着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一个青涩的少年,正是那天搞了一走廊姨妈血的奇葩人物。
“老柳,楚相。”中年人极为自来熟的打着招呼。他大约脸上常年带笑,这个年纪脸上已经有了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今日见到楚相,真是幸会幸会。日后同事交往,还请楚相多多担待啊。”
柳文泽跟这中年人打了个招呼:“龚组长。”随即把视线转到少年身上:“罗同学。龚组这是要带着罗政出去?”
龚龙乐呵呵的摆了摆手:“不是。罗政的稳定训练已经做得很好了,局里打算把他安排到十三组,我正要带他过去——楚相也是去十三组的吧,那老柳你顺便带罗政过去,我组里还有点事。”
得到柳文泽的承诺,他就笑眯眯的迈着方步离开,原地留下了少年罗政一只。
柳文泽刚扬起一个温和的微笑,就听到楚子沉冷冷道:“你说的不错。”
连这种遍地撒姨妈血的家伙都能进十三组,楚子沉对于十三组的下限有了一点最原始的预计。
柳文泽:“……”
柳文泽带路过去,敲门打了一圈招呼,随即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十三组的办公室里有三个人,除了一个中年大叔胡子拉碴,邋邋遢遢之外,剩下的一男一女容貌都足够惊艳出色。
女子一身汉服曲裾,长长的头发被挽起用簪子别住,清清爽爽一只白玉簪,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却是意外的清新好颜色。
她并不漂亮的咄咄逼人,却柔和的让人舒服。她身上的气质仿佛带着某种古韵,倒是跟楚子沉非常相像。容貌细腻柔和,似水温柔。
这是个很有女人味的女人。
她冲着楚子沉和罗政微微一礼:“小女子柳章台。”
至于另外的那个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和楚子沉那种半是容貌半是气质塑就的风度不同,青年人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面容,几乎精致的如同SD娃娃。楚子沉曾经得到过“貌若好女”的评价,然而若是跟这个青年比较起来,单从姿色来说,还要甘拜下风。
年轻男人和善的笑了起来,一张脸几乎美的炫目:“两位好,我是苏折。”
墙角的大叔也憨厚的笑了笑:“你们先坐吧,组长一会儿才过来。我是梁忍,代号‘忍者’。你们平时叫我忍叔、梁叔都可以,叫老梁也行。”
罗政好奇的看了看梁忍一眼,叫了声:“忍叔。”又问道:“只有你有代号吗?为什么代号是‘忍者’?你是R国人?”
大叔宽厚的一笑:“不是,代号‘忍者’是因为我特别能忍。小柳跟小苏也是有代号的,代号是组长给起,见过了组长,你们也都会有。”
“噗。”苏折闷笑了一声,看罗政把好奇的目光投到他身上,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的亮了自己的外号:“我代号‘菩萨’,组长有时候也叫我‘饲养员’,这两个无论你听到哪个都是说我。”
说完后,他又促狭的一笑:“组长的水平比较奇葩,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期待的好。”
他面容本来就俊美的不似凡人,这么一笑简直佛光普照,更不要人活了。
罗政被这笑容一冲,只觉得目眩神迷。苏折已经美的出神入化,一见之下除了漂亮还是漂亮,让人第一面时根本起不了什么歪念头。
等他稍稍缓过点来,就看到姿态优雅文静的柳章台冲他轻轻点点头:“我的代号……日子久了你就知道,要真想追问,叫我‘柳五笑’就好。”
说完,她偏过头去抿唇一笑,姿态极其楚楚可人。和态度爽朗却长了张女人脸的苏折不同,她只是中上颜色,却一举一动都极富味道、温柔小意,那欲语还休的一笑如水一样轻轻拂过,把刚刚清醒一些的罗政又迷得五迷三道。
到底是少年人,血气太盛,见识又太少。楚子沉一直冷眼旁观,觉得柳章台的异能大约跟她的笑容有关。他本身就是不好女色之人,然而刚才看了柳章台那扶风弱柳一样的一笑依旧震了半秒。
罗政表情呆滞空白,张着嘴呵呵傻笑了半分钟有余,等慢慢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把自己埋了,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个楚子沉作对照组,只好尴尬的恨得挪到窗台旁边,假装欣赏花盆里种的三叶草。
楚子沉挑了张沙发坐下,又等了片刻,门被人大力挥开。一个面容严肃的削瘦男人走了进来,看都没看苏折跟柳章台,只跟梁忍略略点头,随即就把眼神落在了楚子沉跟罗政身上。
“楚长原、罗政。”他准确的叫出了这两个名字,严厉的就好像教导主任点名“我是十三组副组长顾然。”
随即,他转向罗政,开门见山:“你初次躁动搞出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你就代号‘痴汉’。至于楚相你……”
“不等等!”罗政震惊的叫了起来:“副组,这个代号是不是有点……”
“如果不喜欢,那就叫‘大姨妈’好了。”顾然轻描淡写的解决了罗政的抗议,继续把目光投向隐隐有些不祥预感的楚子沉“至于楚相你……”
“等等啊副组!”罗政已经凄厉的像是在嚎叫了:“你不能这样!”
顾然终于又大发慈悲的丢给了罗政一个眼神,“你自己二挑一,我的地方,守我的规矩。”
趁着罗政被他那蛮不讲理的气势慑服的时间,他终于能完完整整的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至于楚相你,千年王八万年龟,你就代号……”
还不等楚子沉的面容完全绿下来,偏僻角落窝在沙发里的邋遢大叔梁忍就咳了一声:“好啦,好啦,小顾啊,对待时空友人还是友善一点嘛……”
顾然生生一顿,看那冷峻面容上的表情,仿佛他憋屈的把字一个一个重新吃回了肚子。他舌头僵硬的一转:“……代号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