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头仙之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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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头仙之破煞-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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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找到吗?”邓哥抽了口烟,问我们。
  五哥说:“我们尽量吧。不过……活着的希望不大了。”
  邓哥点了点头,哀叹道:“可惜了,都考上名牌大学了,就这么没了……”
  年轻的生命突然逝去,总会让人惋惜不已。
  我望着眼前的山和水,美景如画,却没有让人观赏的心情。
  五哥说,按照老办法,天黑以后先招魂看看,招不到再另想办法。我们便坐在河堤边上,默默地等着天色黑下来。
  等待中,邓哥说自己昨夜一宿没睡先回车上休息,他一走,五哥便轻声与我交谈起来。
  他说,这段河道一看就是多事的地方。这条河因为在城西,被老百姓称为西大河,而河的西边还有山,被统称为西山。河的上游,那几座山都离河边挺远的,中间住了好多户人家,唯有下游这一段,山水相依,中间除了一条羊肠小路,连条像样的能走机动车的大路都没有。这种山水相依的结果就是,河面的光照时间短,因为太阳一偏西就会被山尖挡住。在其余的河面还是金光灿灿、反射着阳光时,这一片已经被山的阴影遮住了。
  所以,这一段河道,阴气重。
  五哥蹙着眉盯着河面看了一会儿后,神色凝重地说:“这河里怕是有替死鬼。”
  莫名的我就想起了小时候看见的那个死去的男人,顿时身体一僵,背后有些发凉。
  水里的替死鬼也是一种水鬼,因某种原因无法离去,然后抓了别人来顶替自己,借此得以逃出生天,所以被老百姓叫做替死鬼。受害者被抓了魂魄,变成替死鬼后再去抓别人的魂魄……如此重复下去,就会导致无辜而死的人越来越多……
  五哥说,先帮忙找到那落水的孩子,至于河中替死鬼的事,过后得想个办法除了,不然留下来也是个祸患。
  我用力点了点头。那替死鬼必须除了,不然来这洗澡的人岂不是都有危险?
  夜色-降临后,河边洗澡的人渐渐少了。等到我们这一带除了我们几个完全没人了以后,我和五哥便正式开工。
  经过上一次寻尸的事情,我当真准备了一个斜挎包,将五哥提前画好的纸符和画符用的各种工具等统统装了进去,然后把包背在身上。
  这次虽然没有准备招魂符,但是我带了工具来,所以五哥当场现画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用的不是墨,而是丹朱,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画红色的符。
  丹朱是用朱砂所制,而朱砂本身就可以镇邪。我猜想,他用丹朱来画符,可能要比用墨效用更好。
  画好符后,他见邓哥在一旁看着,便说:“邓哥,这种事还是别看了吧,不然你肯定得难受几天。”
  邓哥的眼神透露了他对我们所做之事有着浓厚的兴趣,但是听五哥这么一说,还是点点头,回到车上了。
  我们俩来到河边,借着月色,五哥开始招魂。
  那孩子叫张春明,当五哥喊道“张春明,速来”时,一阵冷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股湿气,吹在人身上遍体阴寒。
  四周静悄悄的,我四下看了看,附近并无鬼魂靠近。我回头看向五哥,想告诉他没招来,但是却发现他手中的符正散发着微微的亮光。我不由一愣,符有反应,说明是信息传到了,那他为什么不来?
  正在我们静静等待着时,河面上起了一团雾,那团雾从河心处向我们缓缓移了过来。
  我见那雾诡异,下意识地往五哥身边凑了凑。
  待那雾离得近了,我发现其中隐隐约约地藏着个人影。
  这时,五哥开了口:“张春明,是你吗?”
  听五哥这么问,我不禁紧紧地盯着那团雾。雾里显现出一个人形黑影,见五哥问他,他便点了点头。
  五哥说:“张春明,我问你,你的尸首在哪?”
  那人影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朝河的下游指了过去。
  可是,从这里往下走都是下游,这范围也太大了!
  五哥也微微皱起了眉,显然因为这鬼不肯说话,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五哥,问距离,对了让他点头。”我小声提醒道。
  五哥回过头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我又补充了一句,“从十米开始问。”
  我总觉得他的尸身不应该跑出太远,因为下游不远处有一座被冲垮的拦河坝,再往下是一座新的蓄水用的拦河坝,再再往下是一个人工湖,尸体若是真漂到那么远,一定会被河边及湖边大批洗澡的人发现的。
  五哥问那雾里的黑影:“你的尸首在十米以内吗?”
  那黑影一动不动。
  “二十米以内?”
  黑影还是不动。
  “三十米?”
  想不到这一次黑影点头了。终于有下落了!我和五哥不由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
  得知了尸体下落这工作也就算完成了,但是五哥还是追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死的?”
  那黑影一动不动,我们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见他不回答,五哥就想放他走,谁知,那黑影突然身形一动,开始往下沉去!
  “水里有东西!”五哥说了一声,便往前跑了几步,试图看清水里是什么东西在拉那魂魄下沉。
  我也跑到近前将手电打开照了过去。被照亮的河水处,河面上是一团雾,河面下却是一大团阴影。
  张春明的鬼魂很快便被拉进水里,消失不见了。没过多久,那团雾也跟着散了。
  “五哥,那水里的东西会是什么?”我隐隐地有了个答案。
  “大概就是那抓替身的替死鬼。”
  “那……它这是要抓这孩子来代替它吗?”
  五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叹口气说:“刚才那团雾可能就是用来困住他的,若不是我的符力度大,可能都没法招他出来问话。”
  我还想再说什么,五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咱们回去谈。先把这事处理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回到堤岸上。五哥告诉邓哥,明天派人在据此二十米以外三十米以内的范围寻找。那邓哥点点头,说了声“明天见”便急忙回去复命了。
  借着车尾的灯光,我才注意到那车的号牌,单见那号牌就知道邓哥的领导职位不小。
  我和五哥往回走时,我问他,要怎么除掉那替死鬼。
  五哥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后,才说:“再说吧。”
  我终是憋不住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五哥,那张春明的魂魄既然跑不掉了,是不是表示他会变成抓人的替死鬼?”
  也就是说,等我们去除害时,可能被除的就是这个无辜而死之人的魂魄了。
  “嗯。”
  五哥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
  作者有话要说:  那段河道真的很美,傍晚太阳落山时,若是有火烧云,当真是“半江瑟瑟半江红”,美景不胜收。只可惜,淹死了好多人……
    
    第30章 愿它们往生

  往回走时,再次路过那棵大榆树。五哥开眼的时效还没有过,他趁此机会走近那棵树仔细看了看。
  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在树干底部靠近树根的部位上,有六个黑影一样的团子。
  “果然怨气没消啊!”五哥叹息一声,说。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猜到了,那六个团子是当年被烫死的六个小黄皮子的怨气所化。
  “其实想想,我爹当年真的挺狠的,无缘无故的就把它们弄死了。不怪它们的妈要报复,哪个当妈的受得了啊!”
  五哥叹了口气,说:“咱们人类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个人即使罪恶滔天也不累及妻儿,但是它们不这么想,即使得了道,也还是动物的本性。欠了它们的就要还它们,它们欠了你的也会还你,这就是它们的处世之道。”
  确实是这样,就跟最简单的加减法似的。我家欠黄家的就得还,胡长河欠我家的也得还。感觉它们的原则就是不欠别人的,也不许别人欠自己的。
  “你的这几个冤亲债主,也得想法解决了。”五哥接着说,“它们的怨气不散,将来有一天怕是会连同这棵树一起成了气候。”
  树会磨人的故事我也听过。说的是,有一个人在一棵树上上吊自杀了,死后怨气融进了那棵树里。若是有人独自经过,就会引出那人的悲伤和消极,让那人也在这棵树上上吊。等那棵树积攒的怨气越来越多时,那棵树就能成气候,据说都可以将根系拔出来跑到别处……
  看着眼前的这棵光秃秃的大榆树,我真的怕它哪天成了精,祸害路过的行人。那样的话,我们家欠下的孽债就更多了。
  幸好,五哥说他会想办法解决。
  “五哥,遇到你真好!”我由衷地感叹道。
  我竟然能在最倒霉的时候遇见他,这可能是老天对我的唯一一次眷顾了。自从遇到他,我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日子过得也好,而且还不寂寞。
  他揉了下我的头发,笑着说:“傻小子,不用这么感动,我就是干这行的,做这些事情是我应该的。”
  虽然他这么说,可我还是很感激他。不过,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在行动上回报他就好。
  ***
  第二天早上,我们又去了河边,邓哥已经带着几个人过来了。那几个人潜进水里,在我们所说的范围内寻找着张春明的尸体。
  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他们也没找到。邓哥有些着急,问我们会不会弄错了。
  我看了五哥一眼,低声问他,昨晚那个黑影会不会不是张春明的鬼魂,而是那替死鬼假扮的。
  五哥说,根据纸符的反应来看,是张春明错不了,而我们找他的尸体也是为他好,他不会撒谎的。
  我想起上一次帮警-察寻尸的事来。那一次尸体是在河底被水流冲走了,那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不到呢?
  我顺着河道往下看,待看见那断了的拦河坝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被那里的石块遮挡住了,不容易被发现?
  我将想法和五哥说了,他也点头说有可能,毕竟那里正好在搜索范围之内。我们一行人便往那里走去,试图从上面和水下一齐找找看。
  这座拦河坝建造的时间比较久远,后来发大水时被冲垮了,从我懂事起,它就是断成几截的样子。两头连着岸边的还完好无损,中间的部分被冲成了几段,像石砬子一样卧在水里。
  这河坝由于拦不住水了顶部就露在外面,像座断桥一样,我们走在上面,来到断裂处四下望去,可惜只能看到近处,远一点的就看不清了。
  负责打捞的几个人,慢慢地摸进水里,小心翼翼地在硕大的碎石块之间寻找着。河水流经那些碎石时,虽然不深却尤为湍急,一不小心就能被冲倒,他们几个分成两人一组,牵着手才得以站稳。
  眼看时间又过去了不少,我们都有些着急。就在邓哥说出“先休息一下,过会儿再说”时,一个人大喊一声:“你们快来看!”
  那人指着远处的一块硕大的水泥石块,又补充了一句:“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几个负责打捞的人立刻往他所说的地方走去,“好像是脚……”其中一个人待看清后惊呼一声,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往邓哥这里看来。
  邓哥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捞啊!”
  那几个人回过神,其中两个深吸一口气潜进了水里。不一会儿,那两人出来后,说:“是人,但是卡在石头底下了,咱们几个轮着下去!”
  于是那几个人轮着潜进水里,往外拽那尸体。终于将尸体从石头缝底下拽出来后,他们又七手八脚的将尸体拖上了岸。
  因为已经隔了两宿了,尸体有些泡发了。但是那眉眼依然清晰可辨,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
  一个年华正好、样貌清秀即将成为大学生的小伙子,就这样没了,在场的几人心里都不好受。
  他们将尸体装进尸袋里拉走以后,我和五哥慢慢地往回走。
  “五哥,你打算怎么处理河里的东西?”不能眼睁睁地再看着那东西害人了,必须想办法除掉它!
  “只能一点点找,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附着在什么上面。”五哥轻叹了口气,看来,他也挺害愁的。
  “那由我来找吧,你还得忙药店的事,给我放几天假就行!”我毫不迟疑地将事情揽下来。
  “那怎么行!”五哥断然否决,“你的情况本身就特殊,万一下水时出了事呢?这事交给我就行!”
  “放心吧,我水性好着呢,而且还有胡长河在……”
  “那也不行!”五哥还是不同意,“我们俩一起找,这样能互相照应一下!”
  最后,我们决定从明天起,把这一段的河底摸个遍,非找出那个替死鬼不可!
  ***
  下午,五哥让我去买了一些东西。他说,趁着有时间,先把那大榆树的事处理了。
  半夜子时,我跟着他来到了那棵大榆树底下。按照五哥的吩咐,我跪在树前,点燃了三根香插在了地上,然后开始烧纸。
  五哥站在我身后,开始念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五哥说,这些小黄皮子的怨气太重,若想彻底除掉,就只能把树推倒,把它们的尸骨挖出来连同那树一起烧了。但是这么做,于理不合,毕竟这些怨气和这树并没有害过一人。硬把它们除了,不仅会增加我的业障,还会增加五哥的。
  我倒是无所谓了,但是我不希望五哥也跟着受连累,就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感化,希望它们能就此放下怨念投胎转世去。
  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既能让小黄皮子们可以投胎不至于被灭个彻底,又可以使这树不往害人的方向发展。于是,我说我要采用这个办法。
  五哥轻叹口气,说:“只是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毕竟它们的怨气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散……”
  是啊,这事都已经过去三十七年了,不仅它们的家人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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