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郾城的县官陈大人当了一辈子的官老爷也没见过这名多尸骨堆在一起的画面。那画面刺激的他饭也吃不下,抱着痰盂吐个不停。听到武昌公找上门来,他两眼一翻又想要昏死过去。
不等他昏死过去,武昌公直接抬脚进门了。县太爷只好撑着自己要混过去的脑袋迎了过去。
武昌公一进门便开门见山的问道,“陈大人,听说昨夜有人报案说北三胡同有命案,你在哪里挖出了不少尸骨是么?”
陈大人自然连连点头,“是的。”
“而且还是在我的宅子里发现的?”
这话陈大人可不敢应了,支支吾吾的说了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砰地一声,武昌公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茶杯晃了晃,“混账,到底是谁杀人灭尸?”
陈大人的心也跟着晃三晃擦了擦脸上的汗,结结巴巴的说道,“此案本官还在查……”
“陈大人,今日我来此就是请陈大人可要仔仔细细的查清楚了。”武昌公定定的说着。
陈大人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一定仔细查办。”
好不容易送走了武昌公陈大人瘫坐在位置上,身边的师爷忙凑过来,“大人,武昌公的意思是……”
陈大人当了这么多年官爷是个老油条了,当即苦笑道,“还能什么意思,不过是警告我们不得把他的事说出去罢了。”
师爷沉默了会儿,忽的说道,“莫非这事儿和武昌公有关系?”
陈大人一个耳刮子扫了过去,怒骂:“蠢货。这武昌公什么时候买的宅子?不过到手三个月,三个月里哪里的尸骨能够白骨成堆?”
师爷连连赔不是。
陈大人捂着发疼的心口继续问道,“仵作验尸如何了?”
“目前发现的尸骨有些年头了,最近的没有腐坏的尸骨也就半年内。”师爷回话。
一听多少年前的人,陈大人的心口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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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胡同口,官小雨一身男装小厮打扮跟在赫连玺身边。一进胡同里她就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偏僻的胡同三三两两的人走过,怨不得没人知道这里出了事,一般人还真不往这里走。在李源的带路下,七拐八拐的走到宅子的后门,李源的人早已经守在门口,几个人悄不言声进了案发的宅子。
一晚上的时间李源早已经把这院子里的一切摸的滚熟。一路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走到了挖出尸骨的地方。
偌大的一个后院被挖出了一个大洞。空气之中飘荡着浓浓的腐蚀的味道。忍不住拧了眉头官小雨一眼便看到了排排站在墙根下的影子。白日里,她们没声没息的挂在哪里无人而知。忍不住走了过去_——
瞧着她的举动,李源心里震惊了。没想到他们夫人竟然喜欢这么重口味的东西,这味道他头一回进来丢觉得难受,夫人这是想要凑近了看么。
“你去外面守着。”赫连玺吩咐他,李源领命离去。
赫连玺缓缓的走过去站定在官小雨的身后,得力于自身阴气入体他能看到一些东西。十个妙龄女子像是破布一般被挂着。察觉身前之人的颤抖他缓缓的伸手拉过她。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墙上的鬼影忽然动了起来,十个女子无神的眼睛也看了过来,见到二人抱在一起就要扑过来。二人连连后退,官小雨更是连忙出声,“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似乎没想到有人能够看到她们,女子警惕的看着她,“你们是谁?”
“我是帮你的。你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官小雨放柔了声音。
一名女子闻言嗜血一笑,“帮我们?上一个这么对我们说话的人,就是害我们留在此地不能离开的罪魁祸首。”
她的话让其余几个女子连连点头称是。眨眼间十个人想要扑过来,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一般只能停在原地。
赫连玺发现这一点也没带着她继续闪躲,而官小雨则是急切的说道,“我真的是帮你们的。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你真的想知道?”忽的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官小雨看过去,发现一个貌美女子阴测测的瞪着她身后的赫连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把你的男人留下,我就告诉你。”
官小雨摇摇头,“不可能。”
女子倏地大笑起来,笑声凄然决裂,“痴人。”
官小雨鉴定的摇头,“我不肯能把他交给你们的。况且没有他,你们的事今日也不会被官府的人知道。”稍顿她诚恳的说道,“相信我,我可以帮你们。你们若是不愿意说是怎么回事。那我便放你们离开这里。”
“真的?”一道细小的声音带着希冀传过来。官小雨定睛一瞧,是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娃,女娃睁着眼睛恳求的看着她,“姐姐,你真的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吗?这里好冷,身上好痛。”
忍着发酸的鼻子,官小雨点点头,“我……”到了嘴边的话被身后的赫连玺拦下,
他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看向众女子,“说清楚,你们就离开。说不清楚,留下。”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随便你。信我一分,就有一分离开的希望。”赫连玺淡漠的说着,“救与不救,你们自己看着办。”
十个女子相互看了一眼,之前那个小女孩缓缓的走了过来,冲着官小雨甜甜一笑,刚要说什么就听一声尖叫,女孩整个人着起一把火,没一会儿人就烧没了。
忽来的变化让九个女子沉默了下来,许久其中一人才道,“你们走吧。”
官小雨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直到被人拉走之后也没想清楚怎么会有自己着火的呢?
听到女子的声音,赫连玺没有任何反应。适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答案。这些鬼是被人控制了。郾城有人控制鬼魅,这是打算要做什么。
是夜,官小雨做了一个梦。白日被火烧的女孩来找她,她就站在白茫茫的一片薄雾之中向她挥手,空中飘着她的声音,“姐姐,求求你,救救她们吧……求求你……”
蓦然张开眼睛官小雨吓的一身冷汗,身侧的赫连玺同时醒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一把抓着他的手官小雨想着梦中的情景,急道,“那女孩是有话要说,却被烧死了。是有人控制她们吗?我那晚听到的哭声就是她们。”
赫连玺拍拍她的手没有说话。而官小雨继续说道,“那人和莫风一样,想要控制鬼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要再管这件事了。”意识到幕后有人赫连玺就做了决定。
“为什么?她们死的很惨……”
“官府会查……”
“若是查不到呢?”官小雨反问,“若是查不到她们就要永远留在那里么?”
垂眸定定的瞧着她,赫连玺平静的开口道,“你可曾想过,她们受人控制也许表现出来的就是假象。”
“假的?”官小雨半信半疑。
“李源查了在武昌公之前有好些主人都是一夜之间不见的。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们各个都是家财万贯,人不见了,他们的财产也不见了。”赫连玺分析道。
“是她们……可是……她们要了钱也不能做什么。那边又不能花钱。”梦中女孩说的话她始终不能释怀。
这得看那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了。赫连玺没回答,径自说道,“三日之后我们离开此地。忘了这里的事。”没有步琰在,他不想让她涉险。既然此事与武昌公有牵扯,盯着武昌公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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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奇怪的丫鬟
赫连玺想要离开,可有人偏偏就不让他走。第一个拦下他的人便是严祁。
“是你发现的这件事,作为报案人,你也不能离开。”严祁气呼呼的挡在赫连玺的面前,“你可知现在整个郾城人心惶惶,各种传言四起,难道你不该负些责任么?”
赫连玺淡漠的扫他一眼,严祁惯性的心里抖了抖听闻赫连玺平静的说道,“谁说我是报案人?”
“我说的,报案的人难道不是你的人么?”严祁瞪眼他当时可是在现场的。
“谁又能证明那人是我的人?”
严祁张张嘴,这人摆明了是挑完事不想处理。气愤的在他对面坐下来,严祁深吸一口气方平静的说道,“既然你不想插手,为何要翻出这一个命案?十个女子命丧于此,这已经震惊天下了。”
赫连玺闻言不为所动,抿了一口热茶方吐道:“陈大人与你是亲戚?”
“不是,为何这般问?”
“那你为何急着帮他说话?”赫连玺冷哼一声,“我来此地几日,你可知这地界上丢了多少孩子,死了多少人?”
严祁愣了愣,“你知道?”
放下手中的茶盏,赫连玺细细的摸着上面的细纹,平静的说,“半个月内,孩子丢了四个。衙门里因为受刑死了2个。不要告诉我你没发现每次桃花节过后,城里的女子总会消失几个。”
闻言严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骗人的吧?怎么可能?女子丢失了没人寻找么?”
“若是她们早先与男子有染或是名声不好,即便人不见了,家人还有邻里也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你想他们会到衙门报备人口么?”
这几日李源查到了不少东西,最先被挖出来的尸骨中有一个是三个月前与男子私奔的女子。有个捕快认出来,没敢跟陈大人说。李源请他们喝酒的时候那人喝多了说出来的。
他根据这些信息推测,这些女子应当都是被自己的男人骗到哪所暗娼院子。暗娼院子可比不得外面的青楼,花样多的很,一不小心弄死几个也是有的事。不过到底是谁把她们都留下,他还不清楚。
严祁听的目瞪口呆,咋舌,“你来这里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他在这里待了几年也不知道这么多事情。
“你若想留下继续留下便是。”赫连玺懒得解释。“不过,武昌公想必应该已经知道你是我的人了。你以后好自为之!”他好心提醒。
严祁忽然发现他在无意之间又被赫连玺拐了,上次武昌公带人闯进来就是他带的路。这阵子他往这里跑的这般勤快,武昌公肯定已经得了信儿,等着赫连玺走了之后收拾他呢。愤恨的瞪着赫连玺,严祁怒骂:“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赫连玺难得露出一笑,“留你在这里,实在可惜。”这句话也算是承认了严祁的指控。
严祁当即无语凝噎,早知道他就应该在看到李源的时候就收拾包袱离开这里。
是以,严祁并没有说服赫连玺反而被赫连玺的三言两语忽悠走了。严祁在郾城还是有一定威望的,他性子温和乐善好施,加上医术精湛,对待病人都一视同仁。郾城的百姓很喜欢这个看起来没多少本事的严大夫。郾城的百姓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要找赫连玺算账了。
陈大人最近很苦恼,苦恼着十个尸骨的事,苦恼着武昌公时不时的过来询问,苦恼着人心惶惶的郾城。就在陈大人准备闭门谢客的时候,师爷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陈大人立刻瞪大眼睛,“你说真的?”
“是的。听闻前些日子武昌公和威远将军还有些口角,如今他们就住在城里。”师爷点点头“大人,您若是没什么头绪可以找赫连将军帮忙。”
“他肯么?这到底是我们地界出的事,若是……”
“大人,放心。有人告诉我,赫连将军一定会帮忙的。”
“为何?”
“小人不知。不过那人说的肯定。不管赫连将军是否帮忙,大人前去见一面也不为过。”师爷提醒说道。
陈大人想了一夜,最后还是亲自写了帖子递了过去。
这厢赫连玺收到帖子,随手扔在一旁完全没有打算要见的意思。官小雨见状拿起看了几眼,“陈大人要见你?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赫连玺沉了沉眼,拿过帖子扔在桌上。随口问道,“行礼收拾的如何了?”
“都收拾好了。这宅子要卖么?空着挺可惜的。”官小雨看着小住一段日子的院子,小小的挺舒适的。
摸摸她的脑袋,赫连玺道:“留着吧,以后若是喜欢,来此住一段日子也好。”
轻轻的嗯了一声,官小雨扬眉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回桐城?”
“既然出来了。趁着没下雪咱们就往南走,南边冬日里暖和一些。过完冬之后再回来。”赫连玺缓声说道。
这个主意自然是得到了官小雨的认可,她是在北方长大的,但家中也是与南方相邻并没有觉得特别的冷,但桐城处于金曜以北,冬日里特别的冷,听闻下起雪来也要好几日才能停。如今能到南方过冬她自然是欢喜的,只不过——
“你真的没关系么?若是皇上找你……”
“没关系。我自会向皇上禀告。”赫连玺拍拍她的脸,“别想那么多。皇上于我还是有几分情义的。当年我爹救过皇上,他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可是伴君如伴虎,若是他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皇上真的会放心他么?官小雨心中暗想。
赫连玺说的轻松,却不知京中的皇上知晓他擅自离开桐城,顿时怒火滔天,最后还是步琰进京的消息暂时淡化了皇上的怒火。国师游历四海,步琰代为接掌国师之位一时间皇上没空理会赫连玺的擅自离开。
离开郾城的头一晚,赫连玺看着步琰从京里寄过来的信,信上说了皇上震怒,还说了韩飞已经还给他了。还说了京里的状况,看完之后他面无表情的烧了。心里做了一番计较之后低头写了几封信。当晚几封信朝着天南海北几个方向发去。
而此时案发的宅子里,几名女子还在墙根站着凄冷的夜透心凉,在她们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影,见到这个人影,几名女子忍不住全身颤抖,无波的额眸子里闪着惊惧。
没一会儿凄惨无助的哭声飘荡空中,可惜无人能够听闻。
在郾城停留的最后一日,玉珠和秦妈妈要采买一些路上用的东西,官小雨则是跟着赫连玺道了严祁的药堂。严祁已经决定要跟着他们离开,是以这几日都在处理药堂的事。
他们到的时候严祁还在看诊,二人被请到屋内等着。没一会儿严祁就进来了,瞧见赫连玺他就抱怨,“你又来催我是不是?我已经告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