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小风慌慌张张地回应了几招,却觉得这个人有几分面熟。那人也不说话,倒是手法独特,秋小风与他过了几招,颇为吃力,一时不查,被划伤了手臂。手臂一阵巨疼,但也不是剑划伤的,反倒是他手中好像藏着贴手暗器,生着倒刺,刮在皮肉上疼得撕心裂肺。
秋小风眼前一花,只觉得一枚银针擦着耳根子飞过,只冲着那对手而去,那人抽剑来挡,又侧身一剑一挑划秋小风的胳膊。余竹立即抽出匕首接下剑茬,把秋小风往后一推。
“肖大侠果真名不虚传。”
他这么一说,秋小风倒是记起来了,当年夺宝大会上,就是这个人夺得榜首,祈家少公子祈荼将九泉弈谱亲手送到了他手上。可惜只是个假的。
肖大侠也不含糊,抽剑相赢,只是心中觉得余竹的武功路数有些奇怪,眼见不能制住秋小风,便道,“我乃皇差,为缉拿嫌犯秋小风而来,还不速速退下。”
皇差?
秋小风又忍不住辩解几句,拉住缰绳,嚷,“我秋小风不做恶事,皇差又为何抓我!”
“皇命所依,莫敢不奉。”萧栎勉励应付着余竹,手一扬,袖箭脱手而出,直刺秋小风!
秋小风不曾想皇差也会使这般阴邪勾当,侧身要避已是不不及,那袖箭直刺胸口而来,秋小风又连忙挥剑来挡,只是手臂受伤,没有多少力气,剑被这一阵掉在地上,袖箭只是歪了几寸。
萧栎眼见着秋小风防范不急,心中已经有了胜算,一剑又挟制着去刺余竹肩膀。秋小风却并没有感到什么疼痛,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眼前的袖箭被一条白绫稳稳架住,落在地上。
白绫!
秋小风目光呆愣地盯着余竹。
余竹回身避过一剑,却听见秋小风大喝,“你又骗我!”他心中有些茫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一不留神便被一掌击中的后背,那带着倒刺和内力的一掌,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那一掌撤回,仿佛连皮肉也跟着生生挖去一般。他的额头上立即起了一层薄汗。
他抿着唇,冷着目光看了那人一眼,手中白绫一拉,手腕一翻转,那只袖箭便直刺而去,一箭正中肩膀。萧栎被打得一歪,单膝跪在地上,一剑插在地上撑住身形,吐出一口血。
余竹立即纵起轻功落在地上,手中白绫一挥,便又攻去,萧栎挥剑后退一步,愤恨的瞧了他一眼,纵起轻功,翻身上马,立即消失不见。
秋小风又见余竹转过身来,对着秋小风温柔似水地笑了笑,道,“小风,你快过来。”
秋小风心中很怕他,但却如同受了蛊惑一般,从马上下来,慢慢走到他跟前。东篱便轻轻抓住他的手,认真看了看那手臂上的伤痕,道,“他竟然伤了你,总有一日要叫他偿命。”
秋小风去不想去管那什么手不手的了,伸手便去摸他的脸,被他摸到□□的轮廓,手发着抖,将那面具摘下来。那往日熟悉的俊美容貌便又出现在了秋小风面前。秋小风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冷颤,把他往外一推,嚷道,“魔头!你安的什么心!你走远点!”
东篱竟然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了。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弯了弯唇角,道,“小风,多日不见,你好像又长高了许多。”
秋小风连一刻也不想多呆,立即翻身上马,一路抓紧了缰绳,绝尘而去。
东篱静静立在原地,那马嘶长鸣,飞扬的尘土染得他一身脏乱。过了不多时,那尘土便安静下来,一阵花香袭人。
秋小风一股脑策马往前跑了几步,却又觉得不对。连忙调转缰绳往回走,到了原处却还看见东篱木愣愣的站着,也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心里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下马又去看他。
“小风又回来了,难道是舍不得我?”他的唇角如往常一样带着戏谑笑意,又温柔,又不正经。
秋小风又忍不再住上前去些,心中有些奇怪。
等他一靠近,东篱便伸臂将他拥入了怀中,秋小风一下子被抱了个正着,温热的身躯带着檀木香气,熏得人也是飘飘然得。秋小风连忙要挣脱他,却被抱得死死的,手臂丝毫也不松。秋小风一双爪子便想狠狠抓他一下,一手碰到了他的后背,却觉得有些潮湿。
他连忙伸手来看,只见整个手掌上铺满了血,他惊慌失措地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开,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嚷,“你受伤了!”
“有一点。”东篱半低着头,蹙起了眉头。
“一点?”
东篱侧头呕出一口血,勉强弯了弯唇角,脸色却是难看。那姣美嫣红的下唇竟然显出几分媚气。
“你不会是要死了吧!”秋小风扶住他的手臂,颇有几分焦急。
“暂时不会。”东篱说出这句话时,语调已经不似那样平稳了,气息微弱,要断不断。
眼见在这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办法,还是赶快找个大夫要紧。若是到了云想城,能找到恭正琏最好了,他医术最高,一准有办法!
“你能上马吗?”
“恐怕不能了。”
“真没用!”秋小风气鼓鼓地骂道。
说罢他便让东篱先扶住马,自己先上去,又伸手去拉他。东篱站在下头看见秋小风终于想他伸出了手,有些感慨万千,笑了笑,伸出手去握住他。秋小风的手带着阵阵凉意,也好像没什么力气似的。
秋小风虽说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但好歹武功是师从名门,稍微使了点技巧,便将东篱拉上了马,东篱坐在他背后,就听见秋小风道,“你可要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说罢东篱便双手听话地环住了他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秋小风后背一阵痒痒,颇有些不自在,那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颈上,丝丝热意,让人心神不安。
“你可别东想西想!”秋小风一脸警惕。
“没有。”东篱的声音有些软。
“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会掉下去。”
东篱的嗓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可谓有气无力,他那双手圈住秋小风的腰,秋小风不由得一阵心神荡漾。
秋小风只得放慢了速度,让马儿慢慢往前跑,以免颠簸得太严重。
如此又走了小半日的路程,秋小风忽然明白过来,道,“你是不是装的!”
东篱的语调有些受伤,“自然不是装的了。”
秋小风被他骗得怕了,心中也不由得怀疑起他来,心道等到了客栈就把你甩了,看你有什么辙。
“那铁爪子是有些疼,但也不至于有内伤吧?”
“小风不信我?”东篱轻声道。
“那也是你自己作的!”
行到晚上秋小风还没见着有镇子,只能在半路上随意歇息一宿。秋小风生了火,将马拴在树上,又从包裹里拿出几个饼子,和一竹筒的清水。递了一个在东篱手上。东篱慢悠悠地伸手去接。
秋小风自己吃完了一个,却见着东篱手中那块饼子动也没动一下,便道,“这荒郊野外也没什么玉盘珍馐,你就凑合着吃吧。”他心中自然以为东篱受不了这粗糙面饼,因而也有些恶声恶气。
东篱的面庞被火光一照,显得很是苍白落寞,他些微低着头,也不能看出他的神情来,只是他手上似乎没有拿稳,那饼子便掉在了地上,染上灰尘。
秋小风总算发觉他的样子有些奇怪。
又挪了几步,近到了他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样了?”
东篱也没有答话。
秋小风一瞬间有些慌了神,便打着胆子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这一摸险些被烫了手,那额头滚烫,这样下去莫不是要被烧坏脑子!
秋小风连忙把他扶住,慢慢侧放在地上,用帕子沾水放在他的额头上。东篱脑子里一片昏昏沉沉,忽然失去了知觉,过了不多时又觉得被一阵凉意唤醒,微微睁开眼睛还有些朦胧,看见秋小风半直着身子坐在他旁边,神色有些许慌乱。
“小风。”
“什么?”秋小风低下头,凑到他嘴边去听,只能听见微弱的几个字。
“就算你想要在上面,也不必急于一时。”
秋小风整个人一僵。
我、我秋小风才不会趁人之危!
“我觉得头有些晕。”
秋小风听他又抱怨似的道。
于是秋小风就把他扶起来一些,让他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美人半搂在怀,又娇弱无力,我见犹怜。秋小风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强行扬起脸不去看他。
东篱过了许久也没有说话。
秋小风又低下头去看他。
他轻轻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又有些卷曲,在火光中投下一小片的阴影。美人如玉。
他一动不动,若不是有微弱的呼吸起伏,秋小风就要以为他死了。
秋小风睡不着了,便撩着他的头发玩儿,那长发丝绸一般滑手,若是披散开来,便如墨一般泼在肩头。
第56章 治病
说起来东篱变成这副样子也是为了救他秋小风。
只是秋小风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阴险狡诈的魔教教主竟然会为了救人而让自己受伤。
秋小风彻夜未眠,那丛丛的火光掩映在他的眸子中使得那双眸子如妖似鬼。
月向东沉,夜色渐渐暗去,四周依稀能听见野狼呜咽似的嚎叫,蝙蝠倒挂在树枝上,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
秋小风的腿有些麻了,但只要他稍微一动,东篱便发出一些细细碎碎的呻|吟,仿佛是牵动了伤痛,秋小风便也不敢在动了。
这魔头还是这样生着病最美了,生龙活虎的样子一点也不适合他,动不动就杀人要命也太可怕了点。
若是他一辈子都这么没力气的枕在他腿上便好了。
秋小风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木愣楞地抬手敲了敲自己得脑袋,脸色古怪得如同一只牵着线的皮影人,过了一会儿又盯着烧得噼里啪啦的干树枝出神。
次日。
东篱是被那背上的伤给疼醒的,那生着倒刺的铁爪子,莫约是将他一层皮也一块儿抓下来了。那人武功了得,带着内劲,恐怕还伤了肺腑。只是他看向秋小风的时候,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秋小风闭着眼睛,就这样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一条腿曲起,一只手放在腿上支着下巴,睡着了。
“小风。”东篱轻轻唤了他一声。
秋小风立即惊醒过来,一手抓起手边的剑,转动着脑袋,飞快地往四周张望。
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很是有几分趣味,以往秋小风睡着了,总是雷打不动,也不管外头是有人打架还是火烧院子。
看见东篱没死,秋小风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欣喜,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很差,唇上一点儿血色也无,甚至干得厉害,像是太久没喝水的人,使得唇上裂开了细微的口子。秋小风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东篱的额头的确没昨夜烫人,只是还不见得退烧。
这下倒是好了,两人谁也不会调戏谁。秋小风想必被他往日里吓怕了,即便现在见着他如此病恹恹的任人宰割也是规规矩矩的。
秋小风带着东篱进了城,两人同乘一匹马,秋小风在前头拉住缰绳,东篱便伸手圈住他的腰,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略微偏着头,遮住了一半面容,乌发如墨顺着肩膀滑下来,随着风略微扬起。
云想城繁华无比,来往的旅客颇多,人声鼎沸。若说美人,自然也有很多的,只是秋小风踏着马入城门时,却还是有人驻足观看。
枣红骏马身姿矫健,步伐铿锵,那马上的少年郎,一身白衣,俊俏容貌,虽然身染风尘却意气风发。他身后托着一柔弱美人,只露出纤长手指与白皙手腕,仅露出了半边脸,已是绝美。
正所谓才子佳人,自是白衣卿相,也不过如此。
当然东篱并不想做出这番姿态,除非他是怀有目的,比如戏弄戏弄秋小风之类,是决计不会露出什么柔弱的表象来。
只是这云想城中人多眼杂,难免有人认出他来,坏了他的计划,因而故意藏着面貌不想展露。秋小风的肚子已经饿极了,勉勉强强支撑起了身板,已然颇为费力。若非想着还要马匹赶路,想必半路上他已经解决了一整只了。
那马被吓得一路逃窜,到了云想城里才消停下来。秋小风翻身下马,伸手想要扶住东篱让他也跟着下来。东篱一脚正踩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整个人向着秋小风扑过去,秋小风没吃饭没气力,也没能接得住他,霎时之间便被一把压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叫,四周一阵尘土飞扬。
秋小风摔在地上当了一回肉垫,浑身疼得散了架似的,还没来得及起来,连忙用手挥了几下,将四周的尘土驱散开,又咳了几声。东篱压在他身上,还没能起身,他蹙着眉头,一会儿又舒展开,笑道,“小风真是热情。”他的身子不算太重,胸膛紧紧相贴,带着温暖的热意,秋小风似乎能感到他心口的跳动。
四周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很快就围了一大圈,对着两人又指指点点,又小心揣测。秋小风被这么多人围观,心里很有些不自在,连忙嚷道,“你快起来!”
东篱揉了揉眼睛,颇有些费力的侧开身子,让他起来。秋小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伸手一把抓住东篱的手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东篱趔趄了几步,看起来十分不稳当,过了不多时又朝着秋小风倒去。秋小风招架不住,心中十分忐忑,便被他抱了个满怀,唇上一暖。东篱侧头吻了一下他的唇,又将头磕在他的肩膀上,轻道,“后背有些疼。”
周围的人立即又多了许多,指着秋小风,“年轻人真不懂得悠着点,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哎哟,这么个美人你也忍心下得去手!”
“你还不快伸手抱住啊!”
“孺子不可教!”
秋小风被误解,周遭的声音念叨着他脑袋瓜子疼,气鼓鼓地对着东篱嚷了一句,“疼死你算了!”
他这一声差点震得东篱耳朵也聋了,身子微微颤了颤,软软糯糯的发出几个不成字的音节。
那周围的喧嚣声立即又大了几分,美人如此柔弱在你怀中,你不好生怜惜也就算了,还这么大凶大恶的,一点也不知道珍惜,你看看你都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