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帝婿- 第4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李义府拱了拱手,摊开一张宣纸研磨提笔,炯炯的目光注视着余长宁静待下文。

余长宁对着王老汉微笑颔首,示意他不要紧张之后,这才沉声开口道:“杜军师,李御史,这位王老伯乃是本官的救命恩人,今日从他口中,本官得知了一个令人骇然听闻的故事,其中牵扯到了济州主要官员,所以今夜召集两位一道倾听这个故事,以便作出处置。”

李义府闻言精神一振,亢声开口道:“大人尽管放心问话,一切都有李义府替你作证。”

“好。”余长宁重重拍案,望着王老汉一脸正色道:“老伯,请将你儿子的冤屈原原本本道来,记住,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环节。”

见到这般架势,王老汉立即惶恐地点了点头,哽咽开口道:“各位大人,草民乃是济北人士,世世代代居住在靠近黄河岸边的渔湾村,凭借一门石匠手艺也算混了个温饱,我的儿子王大明子承父业,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论是打造石头还是雕刻石碑,都让许多人刮目相看,从而在渔湾村一带远近驰名。前年冬季济州刺史赵满志下令修葺黄河大堤,因为我儿王大明石匠技术了得,所以特请他前去指导河工筑堤,老朽当时心念男儿能够报效朝廷,也算应尽的本分,所以就让他去了。”

说到此处,王老汉的老脸上出现了一股怒色,“谁料那赵满仓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是一只贪婪无情的恶狼,他用筑堤之名套取朝廷拨付的银两,但所采购的筑堤原料全都是一些劣品,如筑堤的三万条大青石只是普通的山石,若遇较大的洪水,普通山石岂能抵挡?”

李义府手中的毛笔陡然停止,他恍然醒悟怒气冲冲地开口道:“怪不得本官翻看账务无法查询筑堤大青石的下落,原来竟是用的普通山石,赵满志这厮真是狗胆包天!”

王老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明乃是石匠,对于各种石头一眼就能辨认,他以为赵满志是不慎买错了石头,所以特意上书说明。赵满志得知大明看破了端倪,假惺惺地说自己受到了蒙蔽,谁知暗地里竟令人偷偷杀害大明。那天大明正在堤坝下打造石头,谁料旁边堆砌的石堆轰然垮塌落下,将他整个人都埋在了石堆下面,待到救出之后他就已经没有气了……”

说到这里,王老汉已是泪流满脸,哽咽难言。

杜禹英听得一阵默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若真的如王老汉所说赵满志修葺堤坝所用的乃是劣等材料,那一定会是一件惊天大案。

心念及此为求稳妥,杜禹英正色问道:“老伯,事关重大,不知这些事是你死去儿子告诉你的,还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王老汉抹着眼泪道:“是大明寄回来的家书中说的。”

“敢问家书现在何在?”杜禹英又是急切一问。

王老汉喟叹一声道:“大明死后不久官府曾前来我们家中搜查找寻,家书在那个时候就被他们收走了,不过当时大明曾将此事偷偷告诉了几个关系较好的民夫,很多人暗地里都知道黄河大堤用的是劣等材料,所以这些年一直是风言风语不断。”

李义府一脸失望地开口道:“这么说来就是根本没有证据?哎!可惜本官的账簿被那群灾民夺取,现在回想起来,一定是赵满志从中捣鬼。”

杜禹英蹙眉道:“现在水患正烈,根本无法掘开黄河堤防察看用料构造,要不我们先将此事禀告房大人,请他想一个稳妥的办法如何?”

余长宁挥手道:“房大人那里是要禀告,但我们也不能光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眼下虽然没有半分证据,但是我们可以找人帮忙制造证据。”

“找谁帮忙?”李义府顿时惊奇不已地一问,他实在想不到现在还有谁能够为之依仗。

余长宁嘴角溢出了一丝神秘的笑意,淡淡回答道:“现在唯一能够帮助咱们的人,就只有赤髯龙王。”

“吓?”李义府倒抽了一口凉气,双目陡然就瞪圆了。

杜禹英双目陡然一闪,立即明白了余长宁心头所想,淡淡笑道:“余大人果然是好主意。”李义府不知两人打的是什么哑谜,立即出言询问。余长宁淡淡一笑,便将思量好的计谋说来,及至说完,李义府膛目结舌了半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第八六一章 谶言四起

这几日,感觉到洪水似乎正在缓缓回落,卢县黄河大堤的民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

接连两个月的昼夜奋战,不少人已是累得周身乏力,虽是如此,民夫们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做好堤坝的守护巡逻工作,民夫大营忙而不乱,一切都井然有序。

今日旭日方生,一队扛着工具的民夫大步赳赳地正在黄河堤坝上巡逻,杂乱的步子带飞了丝丝尘土,尘土刚刚扬起,被呼啸而过的河风一卷便已经消失不见。

魏景程是这队民夫的队长,他今年三十上下,身得是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在这次抗洪治水中多次奋不顾身地冲在第一线,从而被乡里的里正推荐为民夫头目,里正还说了,只要他好好干,以后一定推荐他到县衙去当衙役。

在普通老百姓看来,衙役可是既威风又风光的职业,想及自己身穿皂衣腰佩大刀威风凛凛的四处巡逻,魏景程的步子似乎都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正在他沉浸在快乐的白日美梦中的时候,跟在后面的一名民夫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河岸边伢声开口道:“大家快看,那是什么?”

魏景程愣了愣,急忙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河边一望,黑乎乎的淤泥中正埋着一截石俑,被呼啸而过洪水轻轻地冲刷着。

民夫们愣怔怔地看了半天,这才有人轻声问道:“魏队长,我们是否将那石俑拉起来看看?”

魏景程思忖了一番,点头道:“好,先将石俑拉出水面,你们谁带了绳子?快将那石俑紧紧地拴住!”

几名民夫闻言解下了系在腰间的绳子,快步走到了河边忙碌了起来,不消片刻,石俑已被绳子捆得扎扎实实。

随着魏景程的一声令下,民夫们合力将石俑缓缓地拉到了堤坝上,魏景程抹了抹额头冒出的微微细汗,然而刚看那石俑一眼,顿时惊讶高声道:“呀,竟是赤髯龙王!”

果然,那是一尊形似赤髯龙王的石俑,这赤髯龙王身高八尺全身冠冕,龙头人身不怒自威,寻常人一见他那威严狰狞面孔,不由都心生戚戚。

没想到竟拉出了一尊赤髯龙王俑,民夫们全都惊得愣怔怔不知所以,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番,终于在魏景程的带领下靠近了石俑,正在仔细端详察看之际,有个心细的民夫惊声提醒道:“大伙儿,龙王的手中似乎有字,识字的快看看写的什么?”

魏景程当仁不让地凑上前去仔细察看,龙王两只摊开的手掌中,两行大字霍然入目,一行写着“东一步西一步,不肖子孙,祸国殃民”,另一行写着“洪水出龙王显,魑魅魍魉,无处遁形”。

魏景程又惊又奇地琢磨了半响,却还是不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只得挥手道:“我们先将石俑扛回大营,看看里正大人怎么说。”

众民夫点点头,齐心合力地抬起石俑朝着大营而去。

没多久,一队民夫在黄河堤坝中发现赤髯龙王石俑的事情立即传遍了整个大营,所有的民夫们全都好奇不已地争先前来察看,一时间置放石俑的空地被人围得是水泄不通。

大家莫衷一是地议论了良久,却还是无人能解那两句话的意思,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然一个少年昂昂高声道:“东一步西一步不就是一个走么?不肖子孙取中间的肖,合起来便是一个赵(趙)字”,龙王是说有姓赵的魑魅魍魉中正在祸国殃民。”

众民夫这才恍然醒悟,不少人细细地琢磨了一番,济州刺史不就姓“赵”么,难道龙王指的是他?想及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龙王显灵之事,不少民夫的脸膛上陡然就白了。

时才出言提醒的少年正在洋洋得意之际,不料他的母亲已是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耳朵,轻声喝斥道:“师德,忘记娘亲是怎么教导你的?做人一定要谨言慎行,岂能如此胡言乱语!”

少年立即犹如霜打的茄子般陡然焉了下来,旁边的人笑吟吟地劝阻道:“娄大娘,师德他自幼聪明伶俐才思敏捷,以后一定是一个能够出将入相的人物,你又何必如此苛责于他呢?

娄大娘抹着眼泪道:”养不教父子过,可惜师德爹爹死的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含辛茹苦地将他们兄弟俩拉扯长大,现在家乡又被洪水淹没,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闻言,旁人立即柔声安慰,少年娄师德瞪大了明亮的双目,暗暗地攥紧拳头发誓待到洪水褪去之后一定要找个谋生的法子,让娘亲不再这般幸苦。

……

这则若有所指的谶言经过民夫们的口舌流淌,不消几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济州,也传到了刺史赵满志的耳朵里。

阳谷县县衙内,赵满志气咻咻地一拍长案,对着县令耿精国开口道:“真不知是谁一直居心叵测想要陷害本官,精国,你快令人盘查一番,看看是否有谁在其中捣鬼。”

耿精国从容一笑道:“大人,区区谶言不过是那些市井刁民们无知的把戏,即便传到了余大人以及房大人耳朵里,没有半分真凭实据他们又怎会相信,况且济州姓赵之人千千万万,说的也不一定是大人你啊!”

“混账,你真是懵懂无知!”赵满志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鸷之色,沉着嗓音道:“不管如何,我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否者被人抓住了把柄一定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听闻左威卫将军柴秀云率领甲士两千进入济州,说不定与这事有莫大的关联,看来本官要立即前去卢县稳住余长宁,争取到他的支持。”

耿精国点头道:“好,大人放心前去便可,阳谷县一切有下官代为管辖,一定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赵满志脸色阴沉地点点头,急忙带着一队骑士朝着卢县而去。谁料到得卢县求见余长宁,却被告知余大人已经与杜军师一道前去视察黄河堤坝,不知多久能回来。赵满志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只得闷闷不乐地在卢县等候余长宁归来。

第八六二章 龙王审案

一轮月牙高悬在漆黑的夜空里,厚厚的黑云把所有的星星都藏在了背后,就连那轮弯弯的弦月也不时被飞速移动的云块遮挡住了,整个大地都被笼罩在黑夜里,分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山。……

临近阳谷县的一处隐蔽山坳中,隐隐的篝火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也照在了余长宁的脸膛之上。

此际,余长宁正拿着一根枯枝正在地上写写画画,半响之后抬头对着杜禹英等人笑道:“如今赵满志等人已是成了惊弓之鸟,只要咱们震动弓弦,他一定会不甚露出马脚。”

李义府衷心赞叹道:“大人果然妙计,竟想出了如此一个匪夷所思的法子,利用谶言让赵满志为之慌乱,听闻他前几日已是飞马赶去卢县,从这点看来,我们大事可定。”

“不错,”余长宁长吁了一口气笑道,“王老伯雕刻石俑的手段的确令人刮目相看,一尊八尺龙王石俑两天就能完工,若没有他的帮助,我的计划也是难以完成,所以这一切都是我们齐心努力的结果。”

杜禹英淡淡笑道:“老虎已走,如今阳谷县就剩下了一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猫儿,是时候拿他开刀了。”

余长宁点头认同道:”军师此言不错,下面的计划还得麻烦我们的森林兄弟。”

一旁的焦森林笑着颔首道:“余大人放心,在下对那些贪官污吏们也是深痛恶绝,能够为百姓铲除此等魑魅魍魉,正是森林的心愿,一切交给我便可。”

余长宁点点头,继而低声叮嘱道:“阳谷县的守军已经全都听令于我等,记住,一定要将耿精国顺利带出阳谷县。”

焦森林高声应得一句,犹如鬼魅一般潜入了黑夜之中向着阳谷县而去。

耿精国最近很是心绪不宁,多年来与赵满志一道在修建大堤中贪赃枉法,耿精国就如同一条绷紧了的弓弦般战战兢兢,特别是这段时间监察御史前来济州调查账务,更是吓得他整日提心吊胆时刻不能安宁。

这日,耿精国忙碌了一天的公务,早早回到府中休憩,新纳的那名小妾温柔可人地端上来一盘水果,犹如服侍孩童一般喂耿精国吃下,浅浅的笑意直看得耿精国一阵心猿意马,眼见黑夜四下无人,就在凉亭中将那小妾剥得精光,肥壮的身子压上去便是一阵酣畅淋漓。

正在耿精国挺枪跃马征战不休之时,光光后背突然感觉到一阵凉风拂过,顿时冷得他一个寒颤,原本高亢的兴致瞬间也减弱了大半。

他骂骂咧咧地调换了一个姿势,猫着腰杆准备又是一番操戈,却突然发现地面上正晃动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站在自己身后。

霎那间,耿精国犹如被一盆凉水当头淋下般浑身冰凉,寒毛倒竖,惶惶然地转过身来定眼一看,清冷的月光下正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龙首人身面容狰狞,一部赤色的胡须直垂胸前,正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赤髯龙王。

耿精国头皮一阵发麻,莫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身心,他“呀”地一声惨叫,身子一软便晕倒在了地上。

小妾也是一声尖叫,光着身子连衣服都没穿,冲出凉亭跌跌撞撞仓惶而逃。

望着那具光乎乎的美丽酮体消失不见,扮作赤髯龙王的焦森林这才念念不舍地收回了视线,他飞快地拎起了晕倒在地的耿精国,飞上屋檐转眼就消失不见。

耿精国仿佛作了一个长长的恶梦,恶梦中巨浪滔天洪水遍地,他犹如无根之浮萍一般在浪潮中左右摇晃翱不止。

突然,万丈霞光从天而降,滔滔不竭的洪水***现了一道旋窝,赤髯龙王从旋窝中徐徐上升直达头顶,高声念诵道:“东一步西一步,不肖子孙,祸国殃民;洪水出龙王显,魑魅魍魉,无处遁形……”言罢,竟凌空朝着耿精国而来。

“啊,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耿精国登时抱头鼠器,哭喊之声大起。

猛烈挣扎了几下,他突然气喘吁吁地醒来,目光环伺一周,却发现自己身在黄河大堤,不远处便是浩荡东流的黄河。

当发觉刚才那一切都是一场梦的时候,耿精国不由长吁了一口气,但是慢慢回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想及赤髯龙王曾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