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尘轻轻摸着墨尘的肚子,一脸怕怕地问:“真的很疼吗?”
墨尘笑了笑,揉着小娃娃的脑袋,难得的有些宠溺,“小尘不知道世上有种东西叫麻醉药吗?用了就不疼了,不过不能用太多,不然宝宝会出问题。”
墨紫尘嘟嘴,粉色的洋装衬着水晶般的大眼,可爱得可怜,“可是,还是会很疼啊……爹地,小尘不生小小尘好不好?”
墨尘看着那与自己越来越相似的轮廓五官,神情渐渐冷了下去。
墨紫尘低下头,伸手抓住墨尘的手,将自己的小手放进大手里,乖巧无比地说:“爹地,你别生气,小尘没有不听话,小尘愿意生小小尘。”
“小尘,你记住。”墨尘握紧了掌心的小手,刀锋般冰冷的温度令人瑟缩,“过几天,会有人来带你走,他会牵你的手,如果手心是暖的,就要他牵你一辈子。”
——“爹地说,手心暖暖的人,是要牵小尘一辈子的。”
因为,没有人的手心,会比墨尘的更没有温度了。
任之遥说,冰扬哥哥会对你很好很好,墨尘愉悦地笑,小尘,你会很幸福的。
很久之后墨紫尘才明白,这些话,其实只是对季冰扬说的。偏偏只有他听到了心里去。
不过一场交易。
用一个人工制造出的孩子,换取季冰扬的放手与庇护,以及季墨二家的联盟,再合算不过。
三岁定下,四岁订婚,季冰扬多要了一年,亲眼看着墨紫尘长成了第二个墨尘。
一个无比乖巧的孩子,极精致的眉眼,那眉眼却含着与墨尘异曲同工的冷漠。
天真得无所畏惧。
总让他想起那个无论面对什么都一脸无所谓的天才宠物。
直到墨紫尘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又一次在他怀里哭红了鼻子。
好不可怜,又好不可爱。
这还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孩子。
还……只是个孩子。
就算四岁便以不错的成绩通过了9至14年龄段的中阶课程。
——季冰扬四岁以第一名通过了15至20年龄段的中阶课程,次年成功取得医学博士证书,第三年才挣扎着通过少年段高阶课程——而一般人连中阶课程都不会碰,只有天才或家族子弟才会自虐地去选修那些地球上没有的中高阶知识。
由联合政府免费分发的在世界最高法令上明令要求学习的“人生教程”的磁盘上统一地刻印着五个阴森美丽的血字:异研所出品。
——看名字就知道那里面有外星人了。
(墨染:作者你确定没中尸毒?)
…………………………………
季氏族长的订婚是极其隆重的,华丽得让人以为是哪国王子在大婚了。
衣香鬓影,华服缭乱,醇酒香槟,花雨如幻。
十一岁开始成长的少年抱着美丽如天使的孩子,笑得无比优雅邪肆地,一步一步,走过了花雨红毯,走进了星光璀璨。
璀璨里流转着令世人皆为之炫目的冰蓝惑紫。
紫魂水晶链,蓝魄钻戒。
传说中一起佩戴足一年便可一世安康的传世珍宝,那举世唯双的蓝魄钻戒更有冰魄之效。
墨紫尘与洛莲都佩戴过。
当墨紫尘被打上天才标签戴着紫魂蓝魄通过传媒出现在洛莲面前时,除了“我要他”,洛莲还说了一句话。
“魂魄的主人,怎么能……”
——不是一只宠物?
顺便,找个替身,再顺便,报复一切。
再一次被推开的洛莲缓缓勾起红唇,在墨杀无动于衷的表情里,姿态摇曳地推开了一扇朱漆雕花的门。
月凉如水,风吹动女子轻透的蕾丝裙摆,墨蝶翩飞,显露大片玉骨冰肌。
洛莲回头看了那黑衣雕像一眼,绝美的脸上粘了长长一缕黑发,从眼到唇,风吹不动。
下一秒,她便被数双手臂拉入了黑暗。
门被关上,女子的笑声传出,墨杀站了一会,忽然鬼魅般原地消失了。
一天阁的防护,没有人放纵或接应,连墨杀都进不去。更别提带着一个大活人全身而退。
墨杀直接联络季冰扬:“你母亲要他。”
“你现在才来向我要?竟然忍了五个月,我是该笑话你,还是佩服你呢——伯父,或者继父大人?”
“你要什么?”
“要你给我生只宠物你也愿意?”
“可以。”
“嘁。”季冰扬嘲弄之极地笑了,“看来墨尘没骗我,你们墨家的人都是情种——真是疯了魔了!”
洛莲那种女人,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罪莲,被她和任之遥折腾了这么久,竟然一个比一个执迷不悟!
“我告诉你们,爱上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你们想怎么折腾没关系,但别来害尘尘!”
“冰扬?”四五岁的墨紫尘捧着只玉白瓷碗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口,“谁要害我?”
“杀手。”季冰扬脸色正常无比地切断通讯,走过来揭开盖子闻了一下,笑得温柔甜蜜,“真香。我的尘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如果你被杀手伤害,我会心疼死的。”
墨紫尘眨眨眼甜甜笑开,“是你的胃会疼死吧,好吃羊!”
“我不好吃羊,我好吃你。”季冰扬接过瓷碗,深深俯□,在小未婚妻的嘴上咬了一口,“都怪尘尘,将我喂得这么好,都快亲不到你了。”分明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墨紫尘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可以抱起我或者跪下来啊,自己吃了药似的长得又高又大,关、关我什么事!”说着,眼珠子转了转,似是想到什么,小脸更红了。
“想起来了?”季冰扬笑的更邪恶了。
“你……你混蛋!”墨紫尘愤愤地一瞪眼一跺脚,骂了一句,转身就想跑。
幼小的身子一把被抱起,季冰扬咬着那嫣红的耳珠,笑得暧昧又宠溺,“尘尘,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喜欢你,陪我一起长大吧,我会对你好的。”
“放……放手!”墨紫尘浑身颤抖地软在季冰扬怀里,几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混蛋……不要舔了……啊……好痒呜呜……”
“尘尘,你真敏感。”季冰扬恶质地吹了口气,“等你再大点,我就真的吃了你。”
墨紫尘抖得几乎要崩溃了,“我的身体才五岁啊!死色狼!!”
季冰扬将其抱进椅子里,自己在另一端坐下,一脸淡定地说:“那就换个身体。”
“哎?”墨紫尘使劲揉着耳朵,闻言眨了眨眼,眨出两颗生理泪水来。
“虽然还差十几年的工程,不过技术早就有了。”用纸巾给墨紫尘擦了擦眼泪,又为各自盛了碗乳鸽汤,季冰扬这才拿起餐巾优雅仔细地擦起自己的手来,“听说过‘女皇’吗?一台领先全世界科技近五百年的超级智脑,由世上最天才博学的人与异星智能程序融合而成,有自我意识,无情无欲,只要人类使用网络脉冲一日,它便一日无法消灭。”
墨紫尘差点被呛到,“于是,那些领先两百年,没有形成人格,安装解体程序,随时可以消灭什么的,都是假的?”
季冰扬喝了口乳汤,抿抿唇,笑容温柔优雅,“不过是哄小孩子的花招罢了。”
墨紫尘捂脸,“可是你骗了几十亿人啊……”
“女皇创造了一个世界。”季冰扬一句话成功拉回墨紫尘的注意,“一个真实的,广袤的,美丽的世界,一个最终可以让人不老不死的世界。”
墨紫尘撇撇嘴,淡定地喝汤点头,“不错的世界。足够赚得你手脚发软了。”
“果然是尘尘最可爱了。”季冰扬终于不再保持那优雅标准的用餐微笑了,“再过一月,等女皇创世大体成功了,我就带你进去,你想要十五岁的身体还是十八岁的?”
墨紫尘抽了抽嘴角,“有差别吗?”
“当然有。”季冰扬分外邪魅地笑了,“因为我比较喜欢十五岁的。”
墨紫尘:“……”
亲昵笑闹,亲吻拥抱,季冰扬每隔几天便会送墨紫尘一件礼物,大片大片的紫色堆积成多少的温情浪漫,是否再多一点,就真的能堆出一份幸福?
第二天,季冰扬送了墨紫尘一把深紫色的手枪。
半个月后,墨尘怀上任之遥的孩子。
又两个月,墨紫尘五岁生日,一声尖叫之后,双双起舞的人,一个坠入血泊,一个捂着左眼流下眼泪。
“我爱上你了。”在你爱上他的年纪。
墨尘曾说过,墨家的人冷血冷清,他们不会爱,但一旦认定了谁,便是一生一世。
墨尘做到了。哪怕为了任之遥再一次痛得差点死去。
墨紫尘则在墨杀找来时,提出了那个毁了彼此半生的建议。
“我跟你走。只是我要见他最后一面,顺便将刺杀他的机会给你。”
“我要我的弟弟,好好活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墨痕成了墨尘与墨紫尘的命。
任之遥只记得,在那个血泪与死亡交织的宴会上,曾有一个孩子一脸漠然地哭泣着,亲吻他的眼睛,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问他听到了吗,心脏裂开的声音。
他只记得,在他问为什么对一个孩子露出那种表情时,墨尘瞬间决堤的眼泪与死死按住的心脏,“因为,那个时候,我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你啊。”
——就像看到你,狠狠刺了我心口一刀,又转身跳到了地狱里去。
于是,什么都不必在乎,亦什么都可以饶恕。
…………………………………
次日,墨紫尘被季冰扬带回一天阁,砸碎了季冰扬给他的所有礼物,帮助墨杀给了季冰扬两枪,连夜逃去了墨杀总部。
同夜,墨尘与任之遥双双消失于阴沟枯叶,季冰扬则在康复的第二天便高调参加了一场高级宴会,并迅速成为最受宠物与美人欢迎的情人之一。
洛莲反倒没有任何动静,墨杀说墨紫尘是不错的继承人选,她便任他留在墨杀身边,甚至咬着指尖欢愉之极地笑,“其实你们不必这么心急的,我一向没什么耐心调/教小娃娃,你难道没发现吗?”她缓缓仰起脸,鲜红的指甲划过雪白的齿,红艳的唇,精巧的颔,细长的颈……在她一脸淫媚地撕扯开自己轻透的黑色镂空蕾丝裙之前,墨杀转过了身去。
这个又美又荡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墨杀,她用了无数的手法,引诱了无数的男人,她越发地淫/荡魅惑,她一点一点地看着墨杀从无视到躲避,甚至将墨紫尘都抢了过来——却仍然不肯碰她半下。
她知道墨杀爱她。
于是她也爱上了他。
不过。也仅此而已。
“墨杀,我们打个赌吧。”她站起身,运行墨杀教她的身法,魅蝶一般绕着男人转了一圈,让墨杀身边都是她翩飞的裙角与魅惑的微笑,“就赌他最终一定会投向我。我只要你一个吻,好不好?”
墨杀点了点头,“好。”
“但若没有,请放过他。”
洛莲在他身前站定,扯出一个极致的笑弧,弧里满满的,全是骄傲。
…………………………………
于是,墨紫尘在墨杀的“保护”下开始了严苛之极的训练与测验,整整五年。墨杀的冷酷与强大几乎刻进他的骨血里。然而一日比一日的伤痕累累,一日比一日的冷漠麻木,隐忍之下深刻的怨恨,全化为千方百计杀了墨杀的心情。
没有一次成功。
直到墨焰通过暗杀系领队的考核,开始接受墨杀全心的教导。
直到媚杀系下任领队问他:“要不要来我们媚杀系?”
“你难道没听过我们领队的光荣事迹吗?十年里死在她石榴裙下得男人可是足够再建一个组织了,还是加强版的哦~因为有实力的人才能多占点便宜再死啊……哎,再这样下去,组织迟早要被她给玩完的……”
“她啊,就是一只吸人魂魄的妖精——不过,你也不差哦!”
试过之后,才发现,用一个亲吻或者抚摸,换取一份致命毒药与性命,真的,很划得来。
偶尔也会在黑暗里抚摸着唯一带走的手枪无声哭泣,伤痛遍布的身体却比那些疯狂的亲吻更让他难受。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墨紫尘是很怕很怕疼的。
整整五年,连续不断的训练测试厮杀,摔倒了马上爬起来,受伤了自己处理,一旦犯错便是一场皮开肉绽的酷刑。
却是在训练了很久之后,墨紫尘才发现,他越哭,所受的痛苦便越大。
于是眼泪,再也不是缓解疼痛的方式。
很快,他的手枪也成了粉末。伴着他与墨杀注定失败的赌约。
之后的一年半,交易,暗杀,鲜血,最终构成他嘴角一抹冰冷媚笑。
于是,他加入了媚杀系,在妖魅般的洛莲手下,学会了任之遥教过的一切,色香味舞,以及任之遥也学不会的媚术。
洛莲的笑永远带着透骨的淫艳媚惑,连声音都香甜柔软得仿佛呻/吟,“因为啊……他太单纯了。”
墨紫尘默默地看着她,仿佛她说了个奇怪的冷笑话。
于是洛莲分外欢愉地笑了,“紫尘,你难道不知道,单纯和纯洁半分钱关系都没有吗?呵呵……”
半年之后,墨紫尘身上的伤疤才彻底消除。
洛莲开始教他如何笑,如何吻。
十三岁,他开始学习如何杀人。
直至十四岁,墨紫尘一梦长大,他逃开又被送回,却让墨杀生生落了一滴泪。
墨焰被折断右手离开了他所憎恶的一切。
之后数载流离杀戮,又与一个男人游斗了整整两年,当他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亲吻那人的中指,却同时吻到墨紫尘遗留多时的冰蓝钻戒。
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贵族之间玩笑的赌约,成功驯服的季冰扬赢下了一座城堡,三个月后,他被扔了进去。
“想知道为什么主人可以耐心征服你两年,却只肯宠幸你三个月——连只乖巧的猫咪都不如么?”
“因为,你身上有他最讨厌却也最喜欢的东西。”
“什么?”
眼角似乎永远含着丝媚意的清秀少年微微地笑了,瞬间的美丽不可方物,他仅说了三个字,却犀利得直刺心脏:“求不得。”
那是墨焰一生最讨厌,却也唯一喜欢的东西。
…………………………………
十四岁之后,墨紫尘重新成了墨杀的继承人,并开始执行各种任务。
暗杀,毒杀,媚杀,墨家第一个全能的杀手似乎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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