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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相穿过不断爆炸的烟火呈现在金人面前时,女真人震惊了。炮火之后仿佛是地狱修罗场,无数的战马七倒八歪躺在地上,初春的大地已被鲜血映红,残肢断臂像地毯一样铺满每一寸间隙,在这片枪林弹雨浇灌的土地上,没有一个站立的生物。
“轰”,女真人崩溃了。剩余的骑兵用比出营更快的速度向营中奔逃。。。。。。
这个时候,东来的宋军还在稳步前进,他们不是步人甲军队,但指挥他们的宋军都指挥使,显然采用了宋军面对西夏骑兵惯用的战术,一层一层的重兵推进,每一排士兵放完火枪后开始原地装填,另一排士兵穿过前排士兵间隙,突进十步后开始释放火枪,如此一轮又一轮,仿佛浪涌般缓慢地,然而无可阻挡地推进着。
与他们对峙的金兵采取游骑策略,战马盘旋在宋军左右,远远地放箭攻击宋军。这是辽人面对宋军时经常采用的策略,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时穿武装起来的新式军队。
火枪夸手们大多穿板式无袖胸甲,带大檐范阳帽,而范阳帽的帽盔帽圈部分采用金属网定型,这种金属网对弓箭有简单的防御作用,加上火枪射程远,逼得金人只能在弓箭射程之外仰射,故此大多数宋军遇到劈面射来的箭矢,只是稍稍低头,用帽檐与帽盔部分拨开软弱无力的箭矢。
相持片刻后,金人见到只挨打不能还击,部分金人勇士大呼小叫地催马快速冲进射程内,迅速放几轮箭,而后拨马就走,可是排枪射击的密集火枪阵,令这些最勇敢的金人往往无法全身而退。。。。。。
这是一场典型的宋军战法与金人骑兵战术的对抗。
即使没有火枪存在,明确战斗目的的宋人也能与金人打个不相上下。真实的历史上,金人与南宋的战争均是败多胜少。而双方最后之所以终战,一是因为南方百姓不愿承担战争费用,而是因为宋高宗不想接回自己的父亲与兄长,来威胁自己的帝位。。。。。。
而更隐蔽的原因是,北方百姓已经彻底厌弃了赵家皇室。宋军反攻之后,他们进入的是一片充满敌意的故土,从而导致补给压力增大,战争费用直线上升。。。。。。对此,宋朝廷采取的措施是增加百姓的民夸族意识,即“华夷之辨”。而如今,时穿采取的措施是:限制皇权,让这江山社稷,百姓也有份!
如此一来,宋军的正攻法配上火枪的威力,加上旺夸盛的战斗意识,越打宋军士气越高,越打宋军越熟练,越打宋军气势越旺,而金兵的士气越来越低,敢于催马冲入射程的勇士越来越少。。。。。。
双方战至中午,东路宋军仍在缓步推进,这个时候,又一路宋军自东而来,而时穿已经击溃正面之敌,推进到金人营门口,嚣张地堵住金人家门,又是炮轰又是投弹,似乎准备一战定胜负。东路的金兵稍一犹豫,新来的宋军已加入战团,这伙生力军开火之后,战斗了一上午的东路宋军不肯退下,顿时让这路宋军的火力密度加厚了许多,金人的伤亡急剧增加。
金人崩溃了。
这伙已经出营的金人,队伍中的勇士基本死夸光光,见到宋军持续来援,营寨危不可保,几名燕云奚人付从军拨转马头,直接向自己家乡方向奔逃,这几个人的行动立刻引发雪崩效应,更多的女真人,契丹人加入其中,想着北方“转进”。。。。。。
雪崩效应继续扩散,营中的金兵也开始出营,乘着宋军尚未合拢包围圈,催马向北方奔逃,这些金人多数带着大包小包,还有些金人马背上驮着妇女。。。。。。但多数情况下,没走多远他们就嫌妇女拖累了马速,顺手将妇女推下马背,自己继续逃亡。
时穿并没有与东路宋军合拢,在他看来东路军打得不错,不如任由其发挥。他下令全军稍事休整,让炮管枪管稍稍冷却,立刻马不停蹄地攻击金兵大营。这时候,呼延绰终于带领内河水军赶到。
内河水军的船只多数是海鳅船,其中还有几艘铁甲船。这种船采用热铆技术铆接铁板拼出船壳,再用宋人具备的水密舱技术增加船的浮力,用宋人具备的轮桨技术提供动力。因为船身坚固,船上可以装载更大的炮体。
呼延绰紧赶慢赶赶上了战争的尾巴,不甘心做旁观者的他立刻用旗号通知时穿,自己将用铁甲船上的巨夸炮轰击金人营寨,这个时候,宗望带领撤出汴梁的军队也赶到了河岸。但他们只能做旁观者。
这时候的黄河已经是一条悬河,河床高于地面数米,呼延绰在河上攻击不到靠近河岸行走的宗望军,但对于攻击对面数里外的固定营寨来说,几轮试射后便可以进行视距外打击,坐于铁甲船上的呼延绰对于这种状况,乐不可支地下令:“木船注意警戒河岸,封夸锁河中,铁甲船试射。。。。。。嗯,时大人怎么说的,45度角射程最远,咱先来个45度角射击,看看洒家的巨夸炮能射多远?”
铁甲船上只有两门大炮,除此之外,船身两侧还可以搭载四付神火飞鸦发射架。这种铁甲船搁现代,也就是小炮艇的水准,且火炮射击频率不高,火力稀疏,没哟足够的保夸镖护卫都不敢出来见人,但在宋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随着呼延绰的命令,巨夸炮扬起炮口,呼延冲用两根指头塞住耳朵,冲炮手点点头,炮手背过身去,猛一拽火绳,轰隆一声,巨夸炮尾部泻夸出的尾焰立刻笼罩了整个炮位。。。。。。
近距离这声爆响格外清晰,赶来河堤上观察敌情的宗望脚下一软,卧倒在江岸上,紧接着,远处腾起一股火焰,烟雾周围是飞舞的人体与战马,过了许久,方有隆隆的爆炸声传来,这爆炸声仿佛闷雷,让宗望心慌意乱。
先锋银可术也在场,他喃喃自语:“这就是霹雳火吗?我经过登州时,曾想打探霹雳火的真相,可是登州联户联防,盘查的很紧。我数次借故进入登州碉楼,未曾见到霹雳火布设,倒是听说这玩意生产困难,连童贯军中都很少装备。”
宗望苦涩地笑了:“既然生产困难,那么这些东西就不是一天能够造出来的,他原先一定藏在哪里,只等今日亮出来。。。。。。你我都被骗了!”
银可术回答:“我离开宋国的时候,曾经强要了登州一艘船,还让海阳进行仿制,但那艘船上没有布设雷火。。。。。。居然,我被他骗得好苦。”
宗望艰涩地说:“全大宋只有两个人在防备我们,张叔夜与时穿,如今时穿再北岸,咱们要去战张叔夜,张叔夜那厮会不会也有雷火炮?”
银可术想了片刻,突然说:“姌和吧。大宋皇帝好骗,这个人却把我们骗了,即使我们打败张叔夜,时穿依然封夸锁黄河的话,我们还是回不了家。”、
宗望咬牙切齿:“不可能姌和了呀,张叔夜与时穿不是软弱的人。。。。。。罢了,全大宋只有他两个在准备战争,其余都是废柴,咱们这支军队拿不下这两人,大宋境内却可以往来纵横,咱们不如避其锋芒,去别的地方搅乱他们阵脚,张叔夜如果追赶,咱们或伏击,或逆袭;他们不追,那咱们就以战求和。等咱们把大宋搅乱,我不信大宋皇帝不求和?”
第462章终结之战
银可术想了想,赞同说:“也是,咱们纵横河北,没有那个县城敢在咱们面前抵抗,大宋的城池虽多,但我们的马更多,此去南下,一路上所有的城池都是哉们的牧马场,等到大宋皇帝慌了神,他会把时穿杀了先给我们。哈哈,只要时穿一死,从此后凡是抵抗我们屠圌杀的,都是大宋的罪人,那以后大宋就是我们的钱柜与粮仓,咱们缺钱缺粮了只管来取。。。。。。”
银可术说罢,指一指前方不远处:“我记得咱们的探子曾绘制过一份地图,前方不远处就是酸枣,酸枣附近是著名渡口延津,宋国汴梁城依赖河运,酸枣沟通河北与宋人的京师,繁华无比。
最重要的是:滑州属于京西北路,酸枣属于京麓路。张叔夜敢于进入京西北路,不见得敢进入京麓路,那样的话,他就等于直接挑战大宋皇帝了。所以,此时此刻酸枣一定没有防备,咱们攻取酸枣,取酸栆之粮解眼前之困,而后南下牧马。。。。。。”
目的地有了!大致攻击方向确定,宗望挥鞭下令:“全军圌转向,目标酸枣。”
金人大军圌转向,大军走不了多远,眼见得酸枣在望,忽然一声霹雳响起,大地哆嗦了一下,一股火焰伴随这烟柱腾起,爆炸处一名金人身体被掀上半空,战马受到惊恐,嘶叫声响成一片。
宗望大惊,忙问:“可是宋军围上来了?”
荒野寂寂无声,金兵茫然四顾,找不到敌人。停了片刻,宗望问银可术:“宋人的炮似乎响两下,一声是开炮的动静,一声是落地的炸响,可我怎么听不到另一声响?”
正说着,几名金人拿着爆炸的碎片跑来,急忙向宗望汇报:“附近的士兵说这爆炸是从士里来的,直接在土中炸向半空。。。。。。大人你瞧,这是爆炸的碎片。”
爆炸的碎片是几炔碎铁,触摸起来还很温热,这些碎铁片棱白尖锐,许多地方还带着血迹,似乎是从人体上抠下来的。宗望端详半晌,疑惑难解,只好简单的评价说:“既然有铁,说明这是一种武器。。。。。唤那几个南人来,问问这是什么?”宗望这要是找明朝书生询问,即使当时火圌药已经普及,但这种奇圌淫巧计不是书生们学的,书生给出的答案一定一套五行相生的理论,讲述这东西从土里出来,五行属土,克制他只要黑狗血就成。。。。。。
但宋代是个知识爆炸的时代,书生们读到的印刷品很多,几位书生彼此一商议,大致给出的答案居然很靠谱:“这是一种雷火。。。。在下曾经去过景福宫,当今官家释放的雷火就是这味道,对了,叫做硝烟味。如今大多数爆竹都是用这玩意制作。雷火既然能做爆竹,大约也能做土雷,只是在下琢磨不透它怎么点火炸响。”
宗望询问:“雷火?附近这一片擅长制作雷火的,除了密州凌氏,海州时穿,还有谁?”
“那就多了,咱大宋枢密院的火器房就设在祥符县,祥符县在汴梁城南端,距此并不远,其中有火器工匠三万。而我大宋百姓每年消耗爆竹量不少,附近几乎每县都有爆竹坊存在。祥符县工匠,临到老了,从枢密院出来,自己有钱就会自家开个作坊,从火器坊凭老关系领点碎料,加工制作爆竹。那些没钱的老工匠,也会被有钱人请去。。。。。。”
几位书生唠唠叨叨讲述着火器坊的秘闻,宗望与银可术彼此对望一眼,宗望挥挥手命令年队继续前进,稍后,又去询问那名书生:“祥符县防卫如何?”
这话才说完,又听到轰隆一声炸响,宗望急问:“怎么回事?”
“土雷又炸了”,金人士兵用刚学会的新词回答。
“继续前进”,宗望大喊,旋即,他回身对几名书生说:“你们刚才几次说到‘大宋’,哈哈,你们不是说‘宋国气运已衰,如今王气在北’吗?什么大宋,明明是弱宋、衰宋,我就不信,凭几枚土雷就像阻挡我大金的铁骑,前进,避开道路,从田野前进。”
可惜宗望遭遇的不是几枚土雷,是数也数不尽的土雷。
这土雷不是时穿的作品,是大宋工匠本身的发明,而他们正是酸枣百姓布设的,指挥他们布设土雷的是苏轼庶生子苏迈。
苏迈以前一直附从梁师成,做梁师成的帮闲讨生活,梁师成被罢黜后,因仰暮苏迈老爹的官员多,而且如今逐渐有点小势力,苏迈便被安排出京,做酸枣尉——这一任命原本发生在夏季、金兵退走后出现,那时候还会出现一首诗《送苏迈尉酸栆》,诗曰:酷暑日逾退,凉风生早秋。翩翩苏公子,一官不远游。仕养两得意,人生复何求。骏马如飞星,锦带垂吴钩。到邑嚣讼少,官闲吏兵休。还当有佳吟,吟到黄河头。
但现在因为时穿的搅局,汴梁城南门提前开放,待在京城的官员人心惶惶,都想逃离这座城市,而苏迈失去收入生活困窘,许多自认为苏斌弟子的官员便加快行动,使其提前得到任命。
苏迈的父亲是制科状元,平生喜欢摆圌弄机械玩意,据说他是龙骨水车以及摄影的银版技术的发明人,作为苏斌晚年一直陪伴父亲的庶生子,苏迈也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他获得任命后,自知酸枣兵力不多,不可能抵挡金人的攻击,想起时穿的火器传闻,便召集县里工匠想要仿制相应火器。
苏迈的举动并不是特例,战争比十所大学更能推动生产力。眼见得金人肆虐,各个县隐约听到一点传闻的,都在加紧开发火器,只是苏迈家学渊源,知道研究的方向而己。在仿制枪管失败后,苏迈听某老匠师说:凌鹏主持军器监时曾谈到一种一踩就响的“炸雷”;他马上觉得这种不需要兵力,埋在地里就能阻止敌军行动的武器,正适合酸枣的情况。
接下来一切自然顺理戒章了,苏迈不求攻敌,只求敌人不来酸枣骚扰。
他也不知道埋设地雷的禁忌,这玩意发给百姓埋设后,完全不管什么雷区安全区,以至于事后连埋地雷的人都忘了埋在那里,结果地雷埋得无处不在,连自己都不敢出城了。。。。。。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种埋地雷的活儿让时穿来做,绝对是有迹可循,至少也要给自己留出一条明路.来保障今后的出行安全,但现在做这事的苏迈过去从未做过行政官员,只知道把活儿交给百姓,百姓有的认真,有的应付差事,有的担心自已家园,有的关心自已的果园。结果地雷埋得毫无规律。。。。。。以致于战后数年,酸枣都成为禁忌之地农夫不敢下地耕柞,小商贩不敢走街串巷。
那些做事认真的,喜欢把地雷埋得让人找不着,他们布设的地雷,地面上看起来毫无异状,甚至还有马蹄印鞋印,但等你踩上去,立马就会发现不对;而那些做事马虎的,就把地雷拥在地上,上面堆一堆土,谁一脚踢上去,那就不是咣当声了;而有些人喜欢恶作剧,将地雷的一头绑在树上另一头拉根细绳拴另一个树上这种方式布雷,稍大点的野兽拌上去就是一响。
更可气的是地雷质量良劣不齐,有的地雷拿刀砍都不炸,而有的地雷,连旁边的爆炸都能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