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训练与耐力训练是海州团练的日常项目,除此之外,海州团练每三日要进行一次实弹射击,每次实弹射击发出的轰鸣声,都吵的人睡不着觉”今日听这号角,似乎又是实弹射击的日子。
刘镇的掌书记笑着走进来,一边帮刘镇收拾一边调侃:“谁让东主住进时大人的答应呢?我早说过,咱们住在原先的水察内,安安稳稳的”多好,东主偏要亲力亲为,住进海州兵大营…………这不,三五天的打雷扔炸弹,吵得人睡不着觉。
刘镇瞥了一眼掌书记,没有说话真实的原因能说出来嘛?原先的方腊大营住了数万俘虏,无论官军怎么筹措粮草,依旧入不敷出,这一个月里,方腊俘虏都闹了三回事了。刘镇当初就是担心住在方腊水察不安全”所以才搬到了时穿的临时营察,没想到这里安全倒是安全了,就是每日吵得人睡不着觉。
“今日什么军报?。”刘镇调转话题。
“朝廷对俘虏的处置下来了,说是把他们拆分成四部分,编流民入厢………………”
“还是老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嗯,我们睦州分了多少?…”
掌书记恭敬回答:“分了两万据说海州时长卿说了,自己已提前运走两万流民,这会儿”怎么也算不到自己头上了,太尉谭镇与枢密使童大人不耐烦跟他争执”所以这次真没给海州押名额,剩下的八万俘虏,准南东路无为军独占四万,如此,淮南东路也算在这次战乱中,承担了大半俘虏(海州也是淮南东路)的收养。余下的四万俘虏,由睦州、款州、苏州三州分担。”。
“咱们就分了两万…,……,…哼,叫我说,时长卿打下的大营”这些俘虏就该他时长卿照顾腼瞧瞧他们海州兵都吃的什么,分一点残羹冷炙给俘虏,能吃穷时长卿吗?他时长卿能泼水般消耗火药炮子,就不能顺手养点俘虏?…”
这也是时穿跟童贯彼此闹到两不相见的原因,童贯在军报中乘机分了时穿的功劳,把时穿攻击方腊大察说成是自己的筹划,时穿事后似乎没有表示异议,但他独立建察,再也不肯管水军营察的分毫事情。可两军彼此肩靠肩,谁家察子里的动静能瞒过别人。
海州兵每日训练大家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他们的伙食,实在让那些稀粥大饼过日子的团练兵“团结兵恨得牙痒。
这群家伙每日大鱼大肉的不说,偶尔连酒都分发。这春天刚刚到来,大批战船就运来崭新的春装,簇新的新装,让千里辗转,破衣烂衫的陕西、山西、晋西团练兵像群叫花子。这么有钱且富裕的海州团练,却没有一点支援友军的意思,任其他士兵饥一顿饱一顿,自己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客气。
作为一名地方官,刘镇也有点均贫富的倾向,他属下的晋西蕃兵尤为穷困,刘镇总想着能从海州兵那里刮一点,补贴晋西蕃兵,这一点也得到的童贯等人的默许与怂恿,但时穿…,………你来他这里吃吃喝喝可以,想带走,没门。可吃了人家喝了人家,总不好意思当场翻脸吧,所以刘镇一直未曾如愿。这是刘镇心里有气的主要原因。
接过军报翻弄了几页,刘镇叹着气,起身去找时穿…………哦,顺便解决中午饭问题。
果然,操场上的海州团练已经结束了队列训练,正在树立枪靶并设置警戒线。刘镇走过的时候,不禁阵阵心痛打出去的都是钱呐。火药炮子属于消耗品,据说一场实弹训练下来,花费数百贯不止。他时长卿有钱,就这么糟吧。
带着这股愤恨心情,刘镇走近时穿的军帐,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刘镇稍稍满意的点点头这是时穿令刘镇不满的另一点。明明是个举人,读书种子,偏要每天与军汉们混在一起,人家军汉操练他也跟着,一群大头兵在前面跑步,后面跟着时长卿这位举人老爷,跑得气喘吁吁,就不怕丢人。
今天时穿没有出去训练,这很好!刘镇在营帐门口稍稍停留了一下,以便自己喘匀了气,只听里面传来时穿的声音:“你们穷,我看不穷一匹战马多少钱?你肯把战马买上百十匹,千余匹的,我保管你带着扛不动的钱回乡……”
紧接着,传来杨惟忠低沉的声音:“马,不能卖,战士的生命………,…还,还,还要打仗呢。…”
府州镇将折可求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杨将军的意思是:战马乃是战士的生命。朝廷调我们来这里打仗,就是想依靠骑兵的高速不是让我们卖马来的。没有了战马,晋西蕃兵算什么?…”
只听时穿诱惑的声音响起:“那么,打完仗呢,难道要带着战马回家?…………这个,你知道期货吗?不如这样,打完仗后你把战马卖给我,一千匹不算多,三千匹更好,我只当买了笔期货,给你一部分预付款,事后你把战马交给我,我把余款付清,咱们…………”。
可不能听下去了,再听下去,晋西蕃兵要被忽悠的打完仗后走路回家了。刘镇赶紧撩开门帘,大声说:“军报:方腊亲领大军北征,五十万大军进入婆州(今淅江金华)、衢(今属淅江)州。宣州宁国县(今安微宁国西南)失陷,方腊军进围广德军(今安微广德)。
此外,秀州方七佛四十万大军进入湖州(今淅江吴兴)境内,剜县仇道人、仙居吕师囊、方岩山陈十四起而响应,湖州糜烂…………枢密使与太尉决定克日出兵,婆州观察使,步军统制王禀统东路军迎战方七佛;我军南下,迎战方腊!…”
广德军与这座方腊水军大察相邻,这也就是说,方腊已经打到了附近位置,双方只相距几天距离。
第409章天下第一谜
时穿这几日看地图,早巳把周围地形看的精熟,他闭眼一琢磨,摇头说:“果然是‘送死策略’——我从海州前路迢迢带来战船助战。若是将我们摆放在秀州方向,我可以沿松江逆流而上一直攻击到苏州太湖。如今我调拨到西路,西路有什么水道?沿运河攻击到太湖,那不是置广德军于不顾吗?明明我的优势在秀州方向发挥更好,却让我到西路。。。。。。”
刘镇马上反驳:“长卿.这个活儿乃是我与童贯争来的——东路主帅方七佛,乃是能征惯战骁将,连郭师中都丧命在他手里,我等团练兵地理不熟,士兵不整,仓促去迎战方七佛,那不是找死吗?让打惯仗的王禀去迎战方七佛,正符合孙膑赛马的‘三胜’之道——以上驷对上驷。
相反,方腊任人唯亲,识人不明,甲仗不知,虽驱使五十万之众,却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你说自己的水军无法发挥,可是西路河道稀疏,正利于骑马齐驰,我们晋西番兵的优势正好发挥殆尽…这可是三千骑兵呀!方腊见识过骑兵吗?”
战争岂是一加一减就可以计算出来的,海州雷火兵如果完全发挥特长。晋西蕃兵能类比吗?
算了,刘镇就是一个比童贯还要瞎指挥的军事盲,跟他争论,那外行道理能气死你。
时穿马上又问:“西路军总共有哪些人?”
都到了这会儿,刘镇还不知道把人都捏合在***练一下彼此的配合,而时穿是这一战的西路第二文官,相当于西路第二人,临上阵了居然要询问主帅部下有谁?刘镇这个一把手当得!实在有够烂。
时穿问的是内行话,府州镇将折可求与晋西蕃兵首领杨惟忠听了,微微点头表示赞许,而刘镇居然还没觉悟,傻傻的回应道:“咱们现有歙州团练两万五千人,婺州团练一万七千人,加上两浙路团结兵三万人,还有你海州兵与晋西蕃兵,总人数达到十万人,迎战方腊军,想必是够了。。。。。。哦,还有宋江圌的的队伍,也分在我们西路军。”
时穿听的直摇头,他问话的本意可不是这个。更何况,刘镇统军好贪多不烂,瞧瞧这些杂牌军数目,就是到童贯一定是把所有的杂兵都打扫打扫,扔给了刘镇,而刘镇居然乐呵呵的接受了。
时穿真正想问的是:这些人在哪里?
歙州团练还没有渡江;两浙路团结兵的统领、新任“东南第三将”辛兴宗自己刚上任,连手下的兵都没认全;婺州团练。。。。。。唉,不提也罢,因为这伙人刘镇根本指挥不动。
更况且,军将报备的人欺能算数吗?时穿报备一万人,他本想着营中人来来往往不断,加上水军凑数。点校时一定能蒙混过去——可刘镇到现在未曾点校。反正朝廷不给这伙人发薪水,只提供一些不足额的粮草,而大宋引进占城双季稻后,目前正处于粮食大爆炸阶段,供给二十万大军粮草不算为难,所以军将说自己有多少人,刘镇一概相信。
时穿现在有正式火枪圌手三千人,加上两千长枪兵,以及部分民夫,总人数在八千人上下——光他自己就虚报了两千人,可想而知那些兵头怎生虚报,而对面的杨惟忠,据时穿所知虚报也不少,明明连马夫算上不足七千人,报备一万两千人!比时穿还要虚增冒领,可就这样,因为后勤官低估了战马的胃口,杨惟忠的人肯处于饥饿状态。
所以,刘镇说自己有十万人,时穿估计能有三万人上战场,已经不错了。
跟刘镇没法沟通军事问题,时穿转向杨惟忠,问:“你圌的圌人都在吗?”
这就啥点上官垂询的意味了,杨惟忠站起身来,叉手恭敬地回答:“下官,名下可战之兵,三千五百骑,己整装待发。”
打仗了好啊,打起来就会看缴获,就不再饿着了。
刘镇兴奋地插嘴:“好好好,本官就指望党项骑兵冲锋陷阵,撕开方腊的口子。。。。。。”
时穿不客气的插嘴:“战马宝贵,冲锋陷阵的事情让我来,我军负责撕开方腊阵型,杨将军随后掩杀,辛将军(辛兴宗)负责随后跟进,扩大战果。。。。。。至于那些歙州、婺州团练,则负责沿途带路,引导大军通行一杨将军,把你圌的圌人拉出来与我军稍稍演练一下配合—林冲,你为先锋,明日带一千火枪圌手先行,至广德军边境梅诸镇停步,等待大军赶到。
杨将军!林冲的侧翼交给你了,你自林冲两侧分路而行。。。。。。”
杨惟忠看了一眼刘镇,幸好刘镇不是一个揽权的人。
他一个知县,就要出战了,心中对战事丝毫没有底,连手下一部分人还没啥过江。而自己觉得一团乱麻的军旅事宜,时穿三言两语分割清楚。虽然时穿采用的战略与他预计的不同,但用最强悍的海州兵正面冲击敌阵,用次强的晋西蕃兵跟上扩大战果,用第三强且人数最多的两浙路团结兵收割战利品,进攻的层次分明,而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刘镇无需费心竭力整合其余部队了,那些人反正是跟着打酱油的,战斗力差点也无所谓。
“我等攻击方向是歙州,王禀攻击方向行,东西两路军马在歙、睦之间寻机汇合”,刘镇说话提醒。
刘镇这么一说,等于默认时穿调兵遣将了,杨惟忠立刻拱手:“大人,我军战马水王不服,这两天吃的又不好,很是掉了一些膘,如今要出战了。。。。。。”
时穿诧异的反问:“你刚才不是说,‘三千五百骑,已整装待发’吗?”
杨惟忠急得面红耳赤,似乎言辞不够使,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楚,府州镇将折可求连忙上前帮忙:“帷忠的意思是:党项兵出战是没问题,但因为战马状况不太好,要经过一段时间恢复,所以不能一路疾走,而冲阵破敌,更需要一段时间恢
复。。。。。。”
“哦”,时穿马上旧话重提:“杨将军,我刚才说的你考虑了没有——你瞧,我的战马虽然数量少,可每顿吃的都是精饲料,大豆与麦子。所以战马归我了,不亏呀,再说,冲锋陷阵嘛,哪能不死几匹战马?现在我把冲锋陷阵的活儿揽下了,你权当自己在战斗中死了一些马,把那些该死不死的马都卖给我,如何?金子,你喜欢吗?不喜欢金子我拿货物跟你换,海州的货物背回去,比金子更值钱,怎么样,考虑一下?”
“多少我?”杨惟忠脱口而出。
“完了完了”,刘镇心中哀叹:“这会儿,拦都拦不住了,看来晋西蕃兵真要光着脚走回家了。。。。。。哦,背上还背着一大堆海州货物。”
一匹战马多少钱—熙宁五年,十贯钱(一万钱)可以在开封买一匹民用马。而宋徽宗的宣和年间,西南等地战马的阶格是:
“一百贯均价,”时穿竖起一根食指,回答:“战后,你有多少马算多少,我全买下了,我附赠一项优惠:用船免费把你们全体送到上圌京汴梁。你们买的货物可以在汴梁出手,顺便买头驴子骑回家。”
“不成,战马,部族的瑰宝。。。。。。”
折可求立刻解释:“帷忠的意思是说:他队伍里面,部落头领骑的马都是不曾阉割过的种马,乃是部族的魂宝不能这么随意出圌售。”
时穿张大了嘴:“什么,他的意思是说:打算战后,把剩下的马都处理给我——包括部族首领骑的战马?”
“当然”,折可求斜着眼晴看了一眼时穿:“往少里算,战后至少能有两千匹战马,时大人,你吃得下吗?”
“一百一十贯”,时穿咬着后槽牙回答:“每匹加十贯相当于增加了两千个十贯,不少了。”
杨惟忠笨嘴拙舌的折可求干脆赤膊上阵了:“一百五十贯——种马耶,那个部族不到山穷水尽,会出圌售种马。”
“切,见过狮子大开口的,没见过你这样一下涨价五成的——你什么地方出来的?三亚海鲜大排挡?一百一十一贯……你说部族不会轻易出圌售种马,那杨惟忠这次怎会彻底清盘?”
“时大人,都说你是海州豪富,你海州雷火兵每日训练打出去的炮子火圌药值多少钱?加价一贯钱一贯钱的加,有你这么小气的吗?。。。。。。一百四十五贯,帷忠是因为长途跋涉后,战马多不适应,担心骑回去照样损折,不如原地卖给你,换一些货物回去,卖了钱另行置办战马。”
“种马有什么好的?你养我的马,那一匹差了?咱不缺种马,只是马匹数量不足,着急想扩充机动能力。。。。。。一百一十五,不能再多了,都水土不服的战马,谁知道能不能养得活?”
刘镇目瞪口呆地看着斯文败类时穿,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当着他的面与部下讨论购圌买战马。直到双方谈论定了最终阶格——一百二十贯,刘镇才回过神来口心中哀叹:完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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