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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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 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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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点点头!吩咐:“对岸还在等我们的船只,好继续运兵,等大家都登岸了,你尽快把船只发回去。”

接下来,韩世忠领着三个指挥继续向水寨深处走,路上,见到防卫琉忽的地方,他不免要留下几个人手放哨,一路走来,越走他身边人越少,不过,韩世忠理解海州团练的疏忽,毕竟一两千人!想看管住十万圌民夫,也不是容易的事,而时穿时长卿还要防备方腊军的反击,也不可能把兵力全部分散了。

码头区距离豁口处很远,这韩世忠也能理解,人家船队规模那么大,也要在出寨前,留下个摆队列的空间吧。方腊水军战斗时,纵深十余里,码头区有五六里长!也是应当。

此刻,远处的枪声已经停止,沿途走来,偶尔也能遇到十人一队的海州团练。只是这些团练基本上都在打瞌睡。问不出什么话来。韩世忠稍稍留心了一下,只觉得见到的海州团练人数虽少,但方腊水寨的秩序,竟然比北岸的宋军营寨还要井然有序。

哦!这仅仅是现在的状况吧…似乎,方腊水寨内,过去对搭帐篷的位置没什么规划,但如今寨中却留着几条经渭分明的经纬线,那些清理的痕迹都很新,地上还残留着过去帐篷的锅灶,从现场痕迹推断,可能海州团练一早组织人手,推平了某些帐篷,利用这一道逍的空白通道,将营区强行划分为条块分明的一个个隔离区。

再走几步,韩世忠见到的情形证实了他的猜测——营寨深处,还能看到一队队方腊俘虏在雷火兵的监督下,强行拆圌除部分帐篷口及木屋,规划出一条笔直通道,已经规划好的通道交叉处,还有少量士兵敲锣警告,警告俘虏们呆在帐篷内不得外出,胆敢踏入通道范围随意走动,立刻格杀勿论。

擦肩而过的时候,韩世忠竭力想看清这夜斗一日夜士兵面目,却发现这群士兵的精神面貌实在不好说,在这个寒风腊月中,大多数海州兵的衣服都被熏得黑黑的,看不出本来颜色,无数海州兵都敞着怀,胸膛里冒出腾腾热气,口中喷出浓浓的酒气,额头上不停往下滴汗,每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巴不得躺倒就睡。

第405章很能打的海州兵全是外行?

因为海州团练这种状态,韩世忠带队伍一路走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多数海州兵职责都很明确,对职责之外的事情,他们显然已没有精力去过问——这让韩世忠不免猜想:如果我是方腊军伪装的话,这群海州兵大约一个都跑不了。由此可见,海州团练昨夜的乘势反击策略是何等正确。

然而,似乎海州团练也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耐力,以至于到了现在这功夫,士卒们已后继无力了……

稍停,韩世忠又思忖:如果当时是我,会做出什么决定呢?唔……恐怕我也会顺势反击,乘机攻击对方营寨,因为我的士卒疲惫,方腊军只会更疲惫。你瞧,胜利来得多么容易了,方腊军根本组织不起来像样的抵抗……当然,这是建立在我手上兵员更多的情况下。

韩世忠显然忘了,当海州团练在江南岸奋战拼杀的时候,自己也是站在江北岸的围观者之一。当时自己完全可以请求参战的,但他虽然赞同海州团练的策略,却压根没想到亲身参与其中。

事情总是这样,再做决定的时候要用上百分之百的勇气,而实行这个决策则不需要一汤勺勇气与胆魄,只需按部就班一步步推动事物前进就成。韩世忠缺乏的,就是下决心的勇气。

转念一想,韩世忠又问自己:那么,我要有多少兵员在手,才能具备继续攻击的勇气呢?……哎呀呀,像海州兵如此坚韧、凶悍的士卒,能有一千人就不很错了。训练这一千人该花多少钱?若要训练更多的人……谁能养得起啊?

想到这里,韩世忠觉得有点不对劲——是海州兵的数目不对劲。他一路走过来,虽然见到的海州团练都是十人队,但考虑到方腊水军营寨的广阔,以及自己走过的漫长道路……韩世忠心中悄悄估算了一下,立马觉得不对了:明明,海州兵至少有五千人,谁说他们只有一千余人?

既然起了疑心,再稍留意观察片刻,韩世忠发现海州团练的军服款式有四种,一种黑皮衣黑皮裤带软帽——大约是水军;一种人灰布衣灰布裤——大约是辎重兵;还有一种人身穿大宋制式红衣黑裤,上装板式青唐甲,下装黑布裤配高腰皮靴——大约是长枪兵。还有一种则全身灰衣,带红色皮顶大檐范阳帽——这是雷火兵。

但是,如今营中似乎都是雷火兵,无论穿什么服装,似乎腰上都别着短铳……

就这样一路嘀咕着,韩世忠终于寻找到这座水寨的指挥中心——就是司行方那座红锦缎围成的大帐。在这里,韩世忠也见到了海州团练主力:约千余人的队伍,每百人为一队,围拢着十具炊事车正在开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汤香味,以及微微的酒气。

野战部队,居然有酒有肉……啊,也对,刚打了胜仗,是要犒赏三军一下。理解

这座大帐前方是一座宽大的校阅场,足够容纳一万人同时列阵。操场的尽头就是水寨码头,相比当初“方主任”就是在这里校阅三军,而后意气奋发的踏上战船,走向不归路的。如今这操场外围是集结的海州兵,场地上则坐满俘虏,他们全盘腿而坐,也在端着饭碗吃饭。与此同时,场中不断有叫喊声,例如“戊队吃完了没有,吃完赶紧登船”,或者“壬队,速度加快,快点吃。”

这些方腊水军俘虏以一百人为一个方队,两两队伍之间空出巨大的通道,无数背着雷火枪的士兵在通道中来回巡视着,时不时的,会有一队俘虏被叫走,他们匆忙放下饭碗,跟着雷火兵走向码头——开始登船。

码头上如今停泊着无数巨舟,有来自方腊水军的船只,也有形状怪异的海州快船,无数俘虏正像蚂蚁一样爬上爬下,往船上搬运着货物,一些人进船后在没有出现于甲板上,更多的人则忙碌着搬运。而甲板上,无数海州水兵手持明晃晃的刀剑,监督水手们升帆降帆,整理船索——瞧这情形,如今那些缴获船上,操船的已换成俘虏。

韩世忠不太懂水战海战,他只往船上扫了一眼,转回头望向那座锦绣帐篷。大帐的帐篷口,站着三名军官模样的人——韩世忠之所以认定他们是军官,是因为他们军装的肩章,以及左胸的胸章,都比普通士兵多了许多装饰。此外,他们腰间武装带上,更多了三个长长短短的物品,它们一个是三角状的皮盒(手枪套),一个是圆柱状的皮桶(单筒望远镜),以及一柄比匕首稍长的短剑。

这三名将领见到韩世忠带领人走近,一起停下手中的工作目视着韩世忠,韩世忠上前行了军礼,大声汇报:“河兰湟路、巩州、宁远寨准备将、韩世忠受命增援——那位是海州主簿。”

宋人军礼是右手握拳,置于左肩膀之上,身材十五度前倾,做鞠躬状——在日本国龘保留的“宋版”图书中,宋代将领在行军礼是时候,左手还可以按住腰中仪剑,成一个“叉腰、拳捶左肩”的军礼。而韩世忠行这个礼的时候,左手没有按剑,等他右手放下来,马上双手jiāo叉相握,变成一个恭敬的叉手礼。

叉手礼是一个表示“行礼人等待您吩咐”的礼节,时穿是文官,且品级比不起眼的“准备将”要高,他也就不客气了,伸手招呼韩世忠:“你来了就好,太好了,我的士兵一直不曾休息,已经疲惫不堪,来来来……”

时穿一指广场上盘腿吃饭的俘虏,说:“这是甄别出来的三千四百名方腊水军造船技师,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眷我全要了,剩下的方腊军俘虏……嘿嘿,我也不是圣人,管他是死是活。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看管好这三千四百人,剩下的俘虏嘛,只要他们不闹事,就随他们去吧。闹事就杀!”

紧接着,时穿一转身,给韩世忠引见说:“这位是海州团练统制林冲以及教头凌飞,今晚我的另一位统制官徐宁,将率领后勤组抵达,韩兄,方腊军的库房里还有我给你留的东西,只要你将这些俘虏看管到傍晚,库房里的东西随你拿。”

这又是个棒槌,居然不曾查看我的印信与关防,直接就吩咐开了,万一我要是偷袭的……嘿嘿,能把你们海州团练连锅端了。

韩世忠心中腹诽,脸上不显,恭敬地抱拳拱了一下手,说:“主簿大人,使相与太尉已决定:尽发三军渡江,增援海州团练,此刻,运送我们的船已经返回北岸,再过一个时辰,会再有千余人过江……”

时穿愣了一下,苦笑说:“看来,咱们还不能睡,还要坚持到大军渡江。”

凌飞与林冲也跟着苦笑了一下,时穿继续说:“韩兄弟……咦,什么?你叫韩世忠?我刚才睡意朦胧的,这才想起,你居然叫韩世忠?啊……叫韩世忠好,很好,这先交给你了,我的士兵撤下来睡两个时辰,只要他们休息两个时辰,马上就能协助你们。”

什么叫“居然叫韩世忠”,还“叫韩世忠好,很好”,这都什么意思?韩世忠上前一步,刚要开口,林冲突然插话,他大约是想掩饰主官的错误,赶紧说:“还请韩兄派人去寨墙豁口,接应一下后来的宋军……营寨中嘛,我的士兵需要两三个时辰轮流歇息,只要两三个时辰就好。”

双方相互介绍时,时穿曾随口说“林冲与凌飞都是统制官”——团练内的官职朝廷也不发薪水,兵部也不进行核准,所以团练内谁当什么官,还不是时穿一句话。而统制这个官职比韩世忠的“准备将”品级高,如今统制都发话了,韩世忠虽知道对方曾是梁山贼,也只得恭谨答礼……等行礼完毕他才想起来,原来这位也是十二指挥使之一:豹子头林冲。

团练的统制是什么品级?不好说,朝廷一般只会任命“团练使”,这个官是一个闲官,品级随行就市,从来不固定,例如宰相被贬谪,也可以担任团练使;而知县被贬,同样可以是团练使。除此之外,团练内剩下的官仅是个荣衔,所以林冲并没有纠正时穿的说法……不过,林冲心中却暗自嘀咕:其实,论起我拿到的薪水俸禄,恐怕远远高于军中“正将”。

时穿吩咐完,凌飞跳上来,伸手问韩世忠:“韩兄,你的关防文件在哪里?”

这才是个懂行的……韩世忠随即把目光转向林冲——他也该是个懂行的,怎么就不说话那?

只见时穿已转身向军帐中走去,林冲看了一眼凌飞,眼色中似乎在催促,自己则同样转过身去,尾随着时穿,一路走一路说:“……司行方姬妾四十余人,如今只找见七个,据说司行方临走时,杀妾祭旗,以恤军鼓……后来我军冲入寨中,有劫取司行方寨中财物者,亦有夺其姬妾而逃者。

事后,其姬妾多逃入军中营帐,刚才我们甄选匠师,有俘虏举报……”

“算了。”司行方的营帐内已架好了一张行军床,时穿倒在床上,懒洋洋地说:“这些女人都不知道司行方从那里抢来的,没准原先也是好人家出身,瞧司行方一点都不可惜她们,出征时都要杀几个,用她们的血涂抹鼓面,可怜……告诉军中士卒,有愿意收留者,自己悄悄收留了,然后咱当做士兵‘随身物品’,悄悄发运回海州。别让官军知道了就成。”

林冲接着说:“大人,如今韩世忠已进入营了,此后咱再做什么手脚,未免有所顾忌……”

顿了顿,林冲忍不下去了,叉手建议:“大人,不如今后军中往来让林冲出面,如何?……我这倒不是夺权,刚才韩世忠觐见,大人应该查验对方的文书以及关防,此外,他是外军,大人应该向对方统帅致敬并问好,好歹人统帅一片好心过来增援,大人那态度……”

“好——”时穿已经闭起眼睛假寐了,他含含糊糊回答:“军中礼仪规矩多,我是完全不懂的,你看着办。”

林冲站在那里想了想,再见到时穿毫无声息,他拱手退出营帐。

不一会儿,凌飞被替换进来,他也不说与韩世忠交涉的经过,像只可怜的小狗一般走到师傅脚边,倒头躺卧在地上,而后在猩红的地毯上伸个懒腰,满意的说:“即使最柔软的床,也比不上这里柔软啊……就是有点阴森森的。”

时穿也不回答,闭着眼睛继续打盹,稍倾,时穿低声问:“是时候了吗?”

话音刚落,只听码头上响起一声礼炮,紧接着号角齐鸣,隐隐约约中,传来不断地吆喝“降侧帆,满舵,保持航向”等。

拔头水军的战船开始出港了,那些船上满载着从方腊军仓库里掠夺来的金银财宝,以及甄选出的战俘,这些战船一路毫不停留,驶出方腊水寨后正撞上第二拨渡江的宋军,他们既不回避也不打招呼,大摇大摆顺流而下。

炮声响起的时候,林冲刚与韩世忠完成了换防,广场边吃完饭的雷火兵被一队队派出去,替换正在执勤的士兵,加上俘虏也已清空,使得大广场显得空空荡荡。而韩世忠的部下也被派出去,身边只剩下几个传令亲兵。广场外围,大多数海州兵一交卸岗位,立刻从随身的行囊里抖出一个人形大皮袋,然后也不选择地方,就地抖开睡袋,人往睡袋里一钻,倒地就睡……不一会儿,操场周围发出一片鼾声。

鼾声响起的时候,林冲也变得有点睡眼朦胧,他打了个哈欠,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的扁圆金属壶,拧开盖子,顿时一个浓烈的酒香飘了出来,林冲随后举壶猛猛的啜了一大口,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将小银壶递给韩世忠,说:“两日夜不曾合眼了……来,酌一口。”

韩世忠接过酒壶,随口说:“明白,你们打得那么苦,打完之后还要整顿对方水寨——都是费神费脑的活儿,一定累坏了。”

说罢,韩世忠举壶猛猛灌了一大口,顿时,一股浓烈的热流顺着喉咙延伸到肚子里,后味余香不断。韩世忠略微品味了一下,马上张大了嘴,举起林冲的酒壶,直接往喉咙里倒,直到嘴里装不下了,他才依依不舍的闭拢嘴巴,将满口的烈酒吞下,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将酒壶递给林冲,韩世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说:“昔日家贫,曾听说过扬州烈酒色白如水,酒性却猛如烈火,这次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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