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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漫贞只想高中状元,一鸣惊人,成为万众瞩目之人,到时候若还能和春水重逢,那定会待她如掌上明珠。
只是重逢有些过早,宋漫贞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但春水根本不明其中的玄机,只是对着她笑。这笑容带
☆、50瞧美人
十五里街不愧为姑苏城内最繁华的商街;这雨一散,人就涌了上来;正是摆摊卖货的好时机。
春水去一家食品店里喝老板打了招呼;搬出一个木架子和照明灯笼,把她的小零碎首饰一摆就吆喝了起来。
摆摊这事;对于宋漫贞来说的确是纸上谈兵。她读书习武向来都很优秀;虽然父母都是生意人;但她却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一有人上来询问她就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春水看这孩子笨拙的模样就让她在一边递一下货就好。
“还是我自己来吧;小妹妹。”春水笑咪咪地对她说。
宋漫贞撇撇嘴:“我才不小;已经廿十了。”
“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啊总是长不大的样子。”
“你……有认识很多富贵人家的小姐吗?”宋漫贞试探地问道。
三年的时间,宋漫贞想通了一些事情,她很怀念春水,但也觉得此生要再见到春水也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情。
但现在春水就站在她面前,却当她是陌生人,因为宋漫贞换了一副面孔。
这些都还是其次,当年她们宋家起兵造反却被朝廷君击溃,宋漫郡杀尉御使、引战乱所犯下的罪足够抄满门诛九族了。宋漫贞换了面孔、爹娘隐居深山偶尔才冒险出来看看女儿,宋府上下所有人都各奔东西躲避灾祸,而眸辰却是一心跟在宋漫贞身边想要照顾她。
宋漫贞不知道宋漫郡在哪里,她的行踪相当飘忽,就算是最亲近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宋漫贞知道朝廷一直在重金悬赏捉拿她,她已经成为当朝最大的敌人。宋漫贞有些可怜宋漫郡,她可还有复仇的那一日?
而她对春水做过什么,宋漫贞有问过她,只是她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开她的唇。但以她对宋漫郡的了解,春水肯定吃亏了……
这些年也有寻觅过春水,但都无果。
人如此的渺小,一旦重新投入到人海之中,想要探听到她的消息却是不易。
如今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孑然一身,宋漫贞无法不去想象一种可能性。
春水笑得很自然:“是呀,别看我这样,其实奴家还真认识几位富家小姐呢。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宋漫贞追问。
春水撤了一□:“小姑娘,我发现你也太猴急了吧。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宋漫贞知道春水又在逗她,心甘情愿给她逗:“因为,姐姐长得漂亮,我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得紧。”
春水也不羞:“所以我说你们这些富家小姐就是靠不住,这嘴里好听话儿一句接一句的,也不知道哪句才是真心?”
就在这当口,突然一阵整齐的口号声响起,数十名官兵由远及近整齐行来。他们穿着统一的墨色盔甲、墨色头盔,手中持长枪腰间还挎着利刃,一齐走来,甚是威武。
他们气势恢宏的巡街暂时打算了春水和宋漫贞的对话。春水似乎也是刻意要转换话题,望着官兵的背影说道:“看来皇上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啦,虽然三年前击退了叛军,现在依旧装作耽于酒色,可这还不是皇城呢就整天巡街,分明就是胆小鬼嘛。”
无论春水说什么宋漫贞都要接:“你居然说当今皇上是胆小鬼?你可知罪?”
春水瞥她一眼甚是不屑:“那又如何?若不是他,我的人生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我不恨他可要恨谁?”
“你……”
“如今,已是舒昌十二年。”
春水的神情变得很低落,目光凝在前方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有人过来询问她小发簪怎么卖她也没吭声,还是宋漫贞随意喊了个价钱,卖出二十文钱。
“富家小姐,哼哼,五文钱的小玩意儿给你卖出二十文,够厉害的。”春水见那客人走了,对宋漫贞说道。
宋漫贞惊了一下,开口就要把人叫回来。春水在她腰间掐了一把:“说你笨你还真笨给我看。卖都卖了,人家觉得值这价钱就让她买个开心吧,还叫什么叫。”
“可是……”
春水不再搭理她,继续卖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三年时光太匆忙,未待在春水的身边,有些不适应她的改变。
有一些细小的变化在春水的身上显露,她的确有些不一样了。
春水短短一生,经历过的事宋漫贞无法身临其境,但却能理解而心痛。
不管春水有什么改变,宋漫贞想要重新回到她的身边……那些误会,也想要解开。
只是现在她的身份若是暴露,不仅是自己有危险,还将连累家人。现在并不是坦诚相对的最佳时机。
一直站了近两个时辰春水才有收摊的意思。宋漫贞扶了扶腰,的确有些累。
“不是武林高手么?才这么一会儿就累了?”春水问道。
“难道你不累吗?”
“我习惯了。好吧,看在你陪了我的一晚上的份上,我请你吃点东西吧。走!”
夜晚的姑苏城依旧美丽,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气质,连吃的东西都显得格外精致。
宋漫贞来十五里街的次数并不多,入夜时分还在此处的机会就更少了——平时眸辰早早就催她回家,她也乖乖听话回家读书。
只是今夜有春水在身侧,想要放肆一把,回去迟些……也没关系吧?
春水说十五里街的街头有一条小巷子,里面有一位漂亮的卖酒姑娘每夜都会在那里卖自家酿的酒。
“那姑娘似乎是塞外女子,却能说汉语,还说得很流利。要了亲命的是那姑娘是当真漂亮。”春水握着拳颤抖道,“看一眼真是教人魂飞魄散都甘心,我一直在想着如何把她拐去我家,*一刻。”
宋漫贞傻眼:“你……”
春水拍她手臂:“都是同道中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不用隐瞒,看我这么乐于分享你也应该知足了。只是我这瘸子,人家定是看不上眼的。你去瞧瞧,说不定能帮上我忙。”
“……”宋漫贞没想到会有这种事,难道要帮春水勾女人?这叫什么事?
不过宋漫贞还真想去瞧瞧到底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春水这般牵挂,能比春水还美吗?春水又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外向的兴趣?
帮忙是肯定不会的,但搞点破坏宋漫贞还是有这个能力。
☆、51坐大腿
这的确是一条酒巷;站在巷子口宋漫贞就能感觉酒气从深幽的巷子里飘出来,只闻上一闻;便有一番醉意了。
跟着春水一路往巷子里走去;别看从巷子口往里看里面似乎只是一条平常的黑巷;但越往里走越是灯火通明。这巷子两边都是平民住家,在家挨过了严冬之后,春日傍晚开始住户们纷纷搬出了桌子凳子架在门口,摆出黑锅蒸笼;亮一手祖传绝活儿。
巷子里热闹,又是小吃又是小炒;越往里走人越多;叫喊声也愈发地大,热闹;走到一半的路程宋漫贞都开始侧身才能穿过。
“这么晚了,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宋漫贞有些惊讶。
春水回身望她想跟她说话,却被一群嬉闹的小孩挤散了去。
好不容易再挨近,春水直接拉住宋漫贞的手说道:“听你口音不像是姑苏人士,自然是以为十五里外街便是姑苏城内最繁华之所在。其实不然,姑苏城内十五里街岁是繁茂,但那都是外地人游览之处,真正想要吃到地道又便宜的姑苏菜,还是得来巷子里吃。”
宋漫贞个头比春水高出不少,却让她牵着钻来钻去,一路引导,这模样颇有一种被大姐姐引导之感。
宋漫贞听春水这么说,算了算自己来姑苏城已有两年却每日都在家中看书,不然就是往私塾跑,连朋友都未曾交过一位,更别说是来这曲幽深巷中一尝当地风味,想想自己每日抱书而啃,却荒废了外面的世界,真是对不住自己大好青春。
春水见她不说话,忽然一激灵:“哎呀我真是犯傻了,你这种千金小姐哪里会往这种穷酸地方钻呢?要去也是去三层茶馆,听听昆曲,品品美食,就算三块不够塞牙缝的黄金糕要卖一两银子,你们也是眉头不皱啊。”
宋漫贞咳嗽一声——春水形容的还真是很贴切。
春水见她羞赧时的小动作都令她熟悉,一时晃神心中发酸,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不过今夜让姐姐带着你好吃好玩儿去,怎样?你家可有门禁?”
宋漫贞刻意要强调自己已不是小孩:“就算有门禁也于我无碍。”
“就算喝酒也无碍?”
“只要姐姐愿意,安沐愿一醉到天明。”
春水摇袖遮脸,笑得开怀。
“哎哟这是从哪里来的小鬼头,当真让我开心。好吧,看在你这般可爱的份上,我也不去顾及你的身份,出来玩便是要图个开心,至于你回家怎么跟你爹娘解释我可就管不了了,我只管今夜让你不醉不归。”
也不知谁在吹起顿角,敲起鼓点,一群红衣舞者从窄窄的巷子里鱼贯而出。
宋漫贞被春水摁在墙上为舞者让路,那乐曲之声由远及近,到达她身旁时更是让她热血沸腾。
春水的手臂横在她的胸前,真对着舞者笑。有位美丽的红衣舞者对春水抛了个媚眼,顿时让周围的男人们炸开锅。
“你们认识?!”等舞者远去,乐曲之声依旧轰然,宋漫贞贴着春水的耳边大声问道。
“不认识!”春水也大声回应。
“那她为什么对你抛媚眼!”
“大概是因为我漂亮!想要勾引我吧!”春水笑得欢畅,丝毫没有顾虑的开心模样让宋漫贞心驰神往。
这样的春水仿佛回到多年之前,第一次在烟柳巷见到她的那个春水。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有的只是魅惑的笑容和不问天地的从容……
将“宋漫贞”从生命里拔除之后的春水依旧活出了本性,或者说更加的放纵。而这样的她让宋漫贞更加的痴迷。
是否要再回到她的身边?
如果回到她的身边,她是否还会像现在这般快乐?
宋漫贞暂时没有答案,于是不敢冒险。
虽然这巷子里菜香浓郁,但却丝毫盖不住最深处的酒香。那香气就像是一缕勾魂青烟,无形之中勾人前往。
春水拉着宋漫贞来到酒铺前,瞧那已经人满为患,男女皆有,小小的酒铺里面已然挤满了人,外面也摆设着许多破旧矮桌矮凳,划拳聊天的人比比皆是,热闹不凡。
“缇拉!”春水提高声音对着一个窈窕女子打招呼,那女子着一身水蓝色长裙正与客人攀谈,听见春水的召唤回身对她微笑。
“春水,今日你来得真迟。”缇拉向她们走来,宋漫贞却略微有些失望。这位春水口中的绝色女子竟与想象中不同,没有那惊人美貌,不如春水绝美,声音娇嫩但长相颇有些老气,不知春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向外人说这位老板娘美艳不凡的。
“虽来得迟了,却给你带来一位金主。”春水得意地向缇拉介绍宋漫贞,“你瞧,这位姑娘,单是这身衣衫就能买下你店里所有的酒了。”
宋漫贞被春水这么一说不免窘迫,而缇拉却是笑眯眯地拉过宋漫贞说道:“这些都是小事,有朋友来自当好好照应。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安沐。”
“安姑娘,你且跟我进来,里面有包房,别让这些粗汉子扰了姑娘的兴致。”
宋漫贞有些明白春水为什么喜欢缇拉,缇拉虽然不算绝世美人,但她有种让人舒服的气质,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很亲切。
缇拉带宋漫贞和春水走到酒铺内,没想到这简陋的酒铺内部还设有雅座包房。
包房临水,有一个大大的沿河露台。把门一关,外面的喧闹远离,只剩这姑苏护城河的宁静。
缇拉让她们俩先坐着,她去拿酒菜。
露台只剩宋漫贞和春水二人,春水也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圆纸扇,坐在露台边望着河水摇扇。
“怎么样?”
宋漫贞正和春水一同沉浸在难得的清净之中,春水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宋漫贞不知所以。
“嗯?什么怎么样?”
“老板娘啊,是不是很美?”
宋漫贞不知该怎么说,不想让春水尴尬也不想说谎,只是对她笑了一下。
“怎么,看你不是很满意?哎哟,你要求太高了,我可是觊觎她很久而不得,唉唉唉……”
看春水这般失望,宋漫贞也不知为何脱口而出:“若是你真喜欢她,我……我看看有什么法子帮你勾到她?”
先前想要搞破坏的打算被春水两声叹息就消失到天边去了,一心只想要满足春水的所有的愿望。
“帮我勾到她?哈哈哈,小姑娘你真是有趣得紧,你还当真了?”春水把扇子一合道,“奴家已有同行之人,这世间别的女子即便再美,我也只是怀着欣赏之情,顶多讨些便宜。”
“你……你已经有,喜欢的人?”宋漫贞的语气过于冲动,但话说到这份上她不能不激动,“是谁?”
春水觉得好笑:“说了你也不认识啊。”
“……说不定呢!”
春水凝着宋漫贞的脸庞片刻,调笑的表情黯了去,眼睛微眯,似乎在思索一件十分紧要的事情。
“小姑娘,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很熟悉,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而你……你是否之前就认得我?”
宋漫贞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脑中飞快旋转,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春水姑娘,你喜欢的人,是否就是你这位故人?”
春水听了之后大笑:“小姑娘又占我便宜。”
“能否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出乎宋漫贞的意料,春水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腿上,勾住她的脖子说道:“有多重要,说与姐姐听听。”
“你……你不是有喜欢之人了么?你这是……”宋漫贞被她这么一闹,真有些不好意思,扭开头不敢瞧她。
“哎,那负心人不在我身边,正是欢闹最佳时机。”
“你不是,只怀着欣赏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