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很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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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很忧愁-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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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他周全,往后得登大宝,自然也少不了卫顶天的好处。
  两人一拍即合,合作相当愉快,哪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魏正德一路乘风破浪,却在一条小水沟上狠栽了一回,被个小奸细混进了营帐,偷了行军图递送给了官军,而后遇了埋伏,给杀得东躲西藏。
  魏正德马失前蹄,卫顶天跟着就倒了霉了,被人占了府院,几乎屠尽满门,后来死在了深山。等魏正德重整旗鼓杀回来报仇时,卫顶天尸体早就邦邦硬了。
  新朝建立后,魏正德也没忘记卫顶天当年的恩情,给他厚了葬,竖了碑,还派人四处寻访卫顶天流落民间的后人。只是市井间却传言,皇帝不是真心要寻访什么后人,是觊觎卫顶天那不知藏在何处的金山银山。不过这金山银山亦是传言来的,真有没有,也还得两说。后来魏正德宾了天,魏夜白是新朝建立后生的,和卫顶天没交情,自然懒得替他找甚么后人,也不信甚么宝藏这茬儿,于是这寻访大计便搁置了下来。
  苏帷挑了挑眉,“按你所说,薛慕便是那大商人卫顶天的后人?”顿了顿道,“你一面之词,我们却也不能尽信,可有何证物?”
  卫武彰忙不迭道,“有的!有的!”
  说着从怀里头摸出个玄色绸缎袋子,又从袋子里头拿出半张粗麻白布。乍见那白布,薛慕眼瞳紧了紧。
  卫武彰道:“当年老爷将您托付给农户时,除了盖戳儿,还往您小衣服背心里子上缝了半张粗麻布。我这半张是个丁字,您那半张是个页字,合起来恰好是个顶字,您瞧瞧是也不是。”将白布递到薛慕手上,又道:“还有您背上那个戳儿,是个梵文的天字,那戳儿盖得小,您这会儿身量长了,皮肤也长开了,肯定看不大清,但若是使劲看,也还是能看出来的。”
  苏帷看着薛慕,问道:“他所言可属实?”
  薛慕点头,“都对得上。”
  卫武彰又道:“那年我在坑洞里头醒来后,就听见外边人声喧哗,夹着兵刃之声,我那时还小,怕是贼人,不敢出去,只听那兵士们说老爷已经……死了,斜着眼睛死命看过去,就看到一行人抬着老爷尸身出了洞。”说到此处抹了把眼泪,“老爷把我藏进坑洞前嘱咐过,若是他有甚么不测,叫我拿着白布图纸带着少爷去寻回家产,而后我们主仆俩好生过活。可是那时候我饥肠辘辘,又天寒地冻的,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好容易出了山,给个行脚商人捡了回去,把我养到十来岁,我原想再大些来寻回少爷,把藏宝图物归原主,而后侍奉养父到老的,谁知没过多久他娶了房媳妇儿,横竖看我不顺眼,找茬儿把我赶了出来,我便走南闯北做起了买卖,后来再去山里寻农户时,却哪里还有人在。”
  林立之兴味盎然,吹了声口哨,“所以卫顶天那金山银山的传言,竟是真有其事?!”
  

  ☆、二十三

  卫武彰点头,复又摇头,“说是宝藏其实不恰当,这就是老爷留给少爷的遗产。宝藏见者有份,遗产却是独属于少爷的。”
  薛慕问道:“这白麻布上的字是用何墨汁书写的,为何着许多年过去了,仍未褪色分毫。”
  卫武彰道:“是我们卫家独家研制的,也没特别取名字,过往用来记家谱的,平常的墨汁过得三五年就该褪色了,我们家这墨汁,能管三五十年。”
  薛慕点点头,又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我在此处的呢?”
  卫武彰道:“奴才……”薛慕打断道,“不要这样自称,听着别扭,我俩平辈的,兄弟相称就行了。”
  卫武彰感激地点头,“我并不知晓薛兄你在此处,是前些天儿在官道上,一回身瞥见了您,您和老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家老爷当年也是名冠京华的风流倜傥人儿,那模样没几个人长得出,是以我一见您就认为您必定是我家少爷。只是一来确实经年未见,有两分忧心错认的心虚,二来贸贸然上前也担心您认为我不怀好意,三来也怕万一认错了人,把这一通缘由讲得分明了,对方起了贪念,将错就错认了下来,那我如何对得住老爷的在天之灵呐!”
  讲了一通又哭了一通,卫武彰有些口干舌燥,薛慕将茶吊往他推了推,卫武彰道过谢,往杯子里头加了点茶汤,端起来润了润嗓子,接着道,“所以我就在后头跟了您几天,那天实在按捺不住了,就想装作对您美色起意,先行试探一番,谁知道刚开了个口,就叫林兄一通扯白打断了。而后我又提了自己姓名,提了您和故人神似,想探下您的口风,谁成向您竟然一无所知,我便想出了这个偷觑您更衣,察看您肩头是否有印戳的拙劣计策,实在是见笑了,见笑了!”
  林立之出言道:“想知道大可以直接问呐,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给人踢一脚好玩的么?你问个肩头是否有胎记,诈也诈出来了。”
  卫武彰回道:“我四处寻访这些年,每每自认发现些许线索,最后往往失望而归。况且牵扯前朝旧事,怕动静过大被官府人盯上。开门见山地问吧,又担心您以为我别有所图,拿假话敷衍我,故而出此下策。”
  薛慕问道:“你对外间人宣称姓王?”
  卫武彰笑道:“少爷果然聪颖非凡,大有老爷当年英姿。”
  林立之心急要听故事,翻了个白眼,“先别忙着拍马屁了,把缘由讲清楚再说别的。”
  苏帷斥道:“不得无礼。”
  林立之悻悻然闭了嘴。
  卫武彰替他解围,“林兄真性真情,着实令人心喜。”而后继续解释道,“卫武彰是老爷赐我的名姓,我原是个街头乞儿,常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幕天席地与野狗争食,被人唾弃,遭人白眼。一天我饿得狠了,偷了馒头铺的馒头,给人往死里打,而后跟块破布一般让人扔在街角等死,奄奄一息时,路过的老爷见我可怜,收留了我,给我治伤,让我吃饱穿暖,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愿为老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后来走南闯北做买卖时,先皇还在世,还在命人寻访卫家遗孤,我担心他真如传言所说,是冲着老爷的家产来的,担心盘查到我的头上,便换了个假的姓氏。”
  薛慕又道:“昨天后院子里是你的药材受了水吧?”
  卫武彰点头,“是我的药材,我昨天坐在大堂角落,您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我眼里,越看越觉得跟老爷当年的音容笑貌相似得紧,一时心绪激荡,就上前露了真名姓想试探下。其实当时也是没拎清,您当年尚在襁褓,纵使我抱过您哄过您,在您跟前念叨过我名姓,您又哪里记得住。后来我从人在后院呼喊我,我担心您知道我还另有个假名的事,认为我所言有虚,就绕了个远路去了后院,哪知还是给您察觉出来了。”
  卫武彰穿着簇新的衣裳,头脸洗干净了,没了那一头的油光,显得干净清爽起来,令人观之可亲,岔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可是鬓间有几根少年白,早生的华发以及眉眼间偶尔透露出的沧桑疲惫,都显露出他这些年来的不易。
  薛慕诚恳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卫武彰握住薛慕手道:“不辛苦!当年若不是老爷救了我一条小命,我恐怕早成了地府也不收的孤魂野鬼了。涌泉之恩,倾命不悔,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也是我心甘情愿要做的。”
  卫武彰握住薛慕手不放,苏帷心知如此情形下不该揪细,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只是终究忍住没有将薛慕手拉回来。
  薛慕觑了苏帷一眼,反手握了握卫武彰,权作安慰,而后抽回手道:“我爹当年救了你,想必也并未图甚么回报。世人多是记仇容易,记得人恩情却难,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能对此一直心心念念,实乃君子高义!我代我爹谢过你了!”
  卫武彰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忙拿帕子掖了掖,而后又从怀里掏出块白布来,递给薛慕道:“这是老爷留给您的,也就是外间人所言的藏宝图,现下物归原主,您得闲了就去把自家家产寻回来罢。”
  林立之抢过白布,拿手上用指头转着,“藏宝图?这不是块白布么?你逗我们玩儿呢?”
  卫武彰忙道:“不敢!不敢!若我又半句虚言,叫我……”
  林立之话赶话道:“叫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是不是?能有点新意么?”
  苏帷忍无可忍,伸手扯过藏宝图,拿扇柄往林立之额头狠狠敲去。林立之瘪着嘴趴在桌上,装作一副很乖的样子,不言语了。
  薛慕对卫武彰道:“师弟爱同人玩闹,武彰你不要多心。”
  卫武彰忙道:“不会!不会!林兄少年心性,讨人喜欢得很。”而后继续解释藏宝图一事,“这图是用特殊方式处理过的,且这并非一整块,而是只有半块,另有半块,老爷说是给一位杜姓挚友收藏着的,只是我当时怕得很,三魂失了七魄,老爷讲的话只记住了一半,后来年月渐久,又忘了许多,只记得是个杜姓有人,只知姓甚,不知名谁,家住何处也忘记了,实在愧对老爷嘱托!”
  卫武彰说到此处,颇有种痛心疾首,怒己不争之感,薛慕忙安慰道:“武彰你当年尚是个垂髫小童,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相当令人钦佩了,万不可妄自菲薄!”
  卫武彰感激地道了谢,又道:“只知道是个杜姓友人,大体记得似乎是江南人士,但更具体的信息我都给忘了。”
  薛慕道:“那可是恰巧,我正好长于江南御剑山庄杜家,庄主名叫杜原风。”
  卫武彰惊诧道:“莫不是老爷旧友得知老爷遇难,特地将您接回去将养?!”
  薛慕摇头,“该不是的,大概只是凑巧姓杜。我是给师父薛衍收养的,不是姓杜的收留的我。当年师父在院门外捡到我时,我怀里头有封信笺,大意是,拐子将我带来此处,想卖了换些银钱,哪知道此处正是战火连绵,还闹了饥荒,卖儿卖女的多的是,哪里还有闲心买了陌生孩子来养。拐子见我换不了钱,就把我丢在路边,一个妇人见我可怜,就把我捡回了家,可是捡回去也养不起,就丢在我师父门前,我师父便收养了我。”
  卫武彰义愤道:“老爷将您托付与那农户,他们若是不愿,一早拒绝不就好了,为何勉强接受,又转手将您贩个人拐子?!”略一思忖又愤愤然道,“肯定是贪图老爷给他们的那块羊脂白玉!”
  薛慕摇摇头,“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将我贩给人拐子的,也可能是人拐子将我偷走的,莫要冤枉了好人。总之你我现下都好好地面对面坐着,那些陈年官司,不提也罢。”
  卫武彰热泪盈眶,点了点头,“少爷您不愧是老爷的血亲,这一副菩萨心肠,那真是一模一样的。”
  抹了眼泪,喝口茶,又道:“这图纸用特殊药水处理过,平日里看起来像是白布一般,其实火烧不坏,水洗不烂,就算往上头拿墨汁写了字,放进热水里头把墨迹泡开,晾干了又是崭新的一张,一点也不会伤害到上头所画的地图。当年老爷说了好些话,有的我已经记不清了,但这件事我还记得,若要让这白布上头的图纸现行,就得去找华阳珺蒋家后人。”
  薛慕把白布搁在手上对着外头天光瞧了瞧,甚么痕迹也没瞧见,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布,不由得感叹制作之人手艺精巧。
  卫武彰道:“这图纸我就物归原主了,只是……”似是觉得很难为人,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卫家就少爷您一根独苗儿了,这传香火一事,还请您多加考虑。”
  卫武彰此言一出,苏帷脸色立刻变了变。
  

  ☆、二十四

  卫武彰觑了眼苏帷脸色,艰难开口道:“我也知道如此要求令二位为难,只是老爷一向希望卫家能够发扬光大,代代流传。少爷您若是真心不愿娶妻,那娶一房小妾生几个儿女,也不至于晚年孤寂呐!”
  薛慕握了握苏帷手,皱眉道:“武彰我对你多年来为我家的付出感激不尽,但是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若我真是如你所言,为了传宗接代娶一房小妾,勉强和她云雨,有了儿女后我必定不会再去碰她,让个大好年华的姑娘为了我家开枝散叶的执念守一辈子活寡,我于心何忍。”
  卫武彰坚持道:“那您大可在有了后代后,拿些银两将她打发回家,你和苏兄照样举案齐眉,伉俪情深,还得儿孙绕膝,共享天伦,难道不是一桩美事?”
  薛慕直言道:“我若是在她为我生儿育女过后,拿些银两将她休回了家,她家里兄弟可会善待她?街坊邻里难道不会戳她脊梁骨?她破了身子还能再嫁得出去?若是没有我的插手,说不定她就可许配给一个郎情妾意的好儿郎,夫妻俩织布耕田,恩爱如同蜜里调油。我若是真的如你所言,那才是禽兽不如,毁了别人的一生。都是娘生父母养的,我凭什么为了一己私欲如此作践于人?!”
  卫武彰被说得讷讷无言,薛慕继续道,“况且阿帷一腔真心托付于我,我自当尽心呵护这段感情。他一句父母只望他一生顺遂安乐,不求他儿女绕膝,这话听起来轻巧,背后顶住了多少压力你可知道。我若是有理由顶不住对父亲的歉疚,答应了你这样荒唐的提议,那他双亲仍在,不是更有理由也去随便娶个姑娘开枝散叶,那我们俩算什么真情,又山盟海誓个什么劲儿?!”
  苏帷眉眼舒展开来,卫武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二人紧握的双手,叹息道:“少爷莫要生气,是我想不开了。”
  薛慕缓和了口气,“你一心一意为我着想,担心我老来无所依傍,这些我都理解,也十分感激,但是往后香火这一回事情莫要再提了。你也不要因此觉得愧对我父亲,往后哪日我归了天,亲自给我父亲磕头道歉。”
  卫武彰点了点头,低头不言语,端起茶盏啜了口茶水。
  见气氛有些僵,苏帷开口打破沉默道:“照你说阿慕姓卫,那他本名叫什么?可有表字?”
  卫武彰抬头道,“少爷名叫龙出,御意蛟龙生于天地之间的意思,表字还没来得及取,老爷就……”言及此处又是一阵潸然。
  薛慕亦觉黯然无比,虽然他一直于自己身世不大在意。但如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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