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睨他一眼,风清云淡的笑道:“夏侯渊?在下其实也甚是好奇,那御雪城城主同你究竟有何过往?”
百里玉树脸色有一瞬的僵硬,却又笑的魅惑之极,“定是本公子长的倾国倾城,如玉砌成。那死鬼便迷上了本公子,还欲对本公子用强……本公子的一世清名啊……问情,你可得为人家讨回公道!”嘟着红唇,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生不忍。
只是,问情是何等角色。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拎着他的衣领落于地面。开口道:“在下倒是奇了,不知百里公子清名何在?”闻言,百里玉树气的咬碎一口白牙,却又无可奈何。
问情看着他变换莫测的脸色,忽又闻到其脸上还有淡淡的酒香及眼敛处的不明液体,无奈笑道:“去把脸上的酒洗干净了,莫丢了在下的颜面。”
百里玉树无奈翻个白眼,撇撇嘴悻悻走到池边,细细将脸洗了一遍。转过身子朝问情一笑,若清水芙蓉般,貌美倾城。问情手上一动,上前为他理了理前额的湿发,道:“该进去了。” 毫无意外的,二人的出现确是引起了众人的反应。似乎还听到杯盏磕碰桌子的声音,百里玉树笑的愈是祸国殃民,举手投足间无限风流。牵着问情的手向大殿内走去,尊贵的气势也显露了出来。
“本王迟到了,望城主大人切莫怪罪才好。”弯日的眉眼越显那狐狸样儿,绝美的脸上也笑的愈是倾国倾城。
听到此人自称本王,众人不由疑惑了。夏侯渊不愧是一城之主,一脸谦和的笑,起身相迎。
别人或许不知道,而他,又怎会不知?先皇生前所封的安逸王爷不正是他吗?先皇宠爱雪颜公主,天下皆知。连带着其子也一并破例封了王爷,可见一般。
“下官以为王爷多日劳累,定是累极。便不曾让人去青华殿唤王爷前来,怎可怪王爷迟到?”语气不卑不抗,笑的很是和善。夏侯渊刚过而立之年,一身雪色裘衣,温润的容颜一双看尽世间沉浮的眸显得极为不搭却又异常合适。
“夏侯城主的好意本王甚是感动,只是令千金的生辰,本王又怎可失了礼数?”说话间,手执玉盏已走到夏侯兰衿身前,轻轻一笑,道:“小兰衿越长越绝色了,多年不见,可好?”
夏侯兰衿脸上浮出一抹羞意,却也大方道:“玉树哥哥能来兰衿的生辰,兰衿已是欢喜。兰衿过的很好,不知玉树哥哥可好?”
“衿儿,不得无礼!”夏侯渊脸色一沉,“还不向王爷行礼?”
兰衿见父亲不悦,曲膝轻拂衣袖,“兰衿见过王爷,王爷金安。”
“呵呵,”百里玉树脸上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城主何需如此多礼?本王与小兰衿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正欲往下说,身后的问情轻移莲步,温雅的眸子一片无奈之色,“王爷,再不入席,酒可要凉了。”
百里虽然有些诧异,却也不显露出来,笑着将兰衿扶起,“玉树哥哥过的也是极好的。”那笑如此让人心动,只是未及眼底。眸光转向夏侯渊的时候,唇边多了一丝讥讽,只是一瞬,恍若错觉。
轻扶问情的手,入座。席间,夏侯渊总是不经意间瞥向百里玉树身旁的问情。问情也总是额首,予其一笑,清雅含香。
百里玉树也似是察觉到了,手拿一块点心递于问情口中,“多吃些,待会可别饿着。”
问情淡淡一笑,坦然就着他的手吃下。如此场景,赏心悦目。只有上位的夏侯渊眉头紧锁地看着二人,眼中闪过思绪万千,其身旁还站着一身戎衣的萧何。
问情手执玉杯,习惯性地转着杯子把玩着,对百里轻声道:“青华殿周围的那些人现在怕是已经倒下了吧,萧何发觉定会跟夏侯渊说明。现在已引起他们的警觉,动手已是不便。”转而又轻轻笑道:“那东西不如便由我去拿吧!”
闻言,百里玉树手一顿,媚惑的桃花眼一片清冷。淡淡地语气听不出喜乐,“你……怎知我来此的目的。”
大殿内一片奉承之声,百里独自喝着酒。眼中一片迷蒙,不知在想什么。
【在下身边尚缺一个丫环,以你百里的姿色,定可招来更多的生意,何乐而不为?】
问情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笑意,“御雪城的雪美则美矣,却多了一丝不属于人间的寒意。在下何苦?”
淡淡抿了口酒,又道:“三年前我便已知晓,三年后无意间来到临安,见你肤如脂玉,指尖泛着红色光泽,身子竟也有股异香。已是‘玉嗜‘之身。三年你能挺到现在已不易,若再不找其母蛊……临安城的桃花你怕是见不着了。在下身边尚却一个丫环,以你百里的姿色,定可招来更多的生意,何乐而不为?”
百里玉树愣愣地看着问情。良久,脸上似笑非笑,说:“问情,原来我竟从来不懂你。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是如此。”
问情笑意不改,道:“懂与不懂又如何?你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看着大殿外消失的身影,百里玉树笑了,喃喃道:“问情,为何你总是这般淡漠。却又终日一副温雅和煦的面容,任谁也猜不透你。究竟什么才是你所在意的?”
走出重雪殿,外面夜已深沉。看了看远处乎明乎暗的灯火,问情回首,想了想,还是飞身离去。
三更天的时候,问情才回来。百里玉树没有睡,躺在软塌上嗑了一宿的瓜子。
见着问情回来了,也不起身点灯,笑道:“问情,没有你。本公子睡不着。”
问情挑眉,凉凉瞥了一眼满面倦容的百里玉树。满室异香愈浓,无奈地笑了,“怎就不问我找着没有?”
百里玉树无所谓地一笑,“若是找着了,怎会这般晚归。你安然回来,便是好的。”
问情叹了口气,抚着百里冰凉的手,淡淡道:“母蛊,怕什已不在了。”
“嗯。”百里玉树眼皮也懒的抬一下,嘴巴有条不紊地嗑着瓜子儿,得意的笑道:“这样本公子便可以不用给你做半辈子丫环了。”
问情无奈笑了笑,把完着他的发,声音轻柔,“你想的倒美。”转而语气变的悠远,不那么真实了,“百里,你想过好好活着吗?”
“嗯?”仰头看了眼淡然若水的问情。百里玉树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闭上眼,弯起嘴角轻道:“我当然想活着,我要好好活着。活着祸害天下……不然……真真浪费了我这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再听不见……
今晚的月色格外清冷,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再百里玉树的身上,泛着一层飘渺的银雾。
问情心里一紧。暗叹,还是不能不顾啊……
走上前,俯身极尽温柔地将百里抱在怀中,走出青华殿。
百里玉树也无力调笑了,安静地将头靠在问情的胸口上,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来…… 待问情停下时,他们已离开御雪城。
小心翼翼将百里玉树放下,顾不得休息,盘腿坐下。闭上眼,左手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随即,一阵金色的光笼罩着二人,那是一盏灯。忽然,问情睁开双眸,墨黑色的瞳孔竟变成了尊贵的灿金色。
掌心微动,百里玉树的身体随之浮起,灯不停地旋转,将自身的灵气渡给百里。问情眸中的颜色渐渐变浅,静静立在那儿。
如似天地间落了一抹银纱月光,素淡里透着出尘如仙之气,活脱脱一个下凡的月神。
直到百里肤色恢复如常,问情收回了灯。抱起百里,一步一步走向林子深处。
他知道,那个人定会寻来。毕竟,曾允诺过那个人,此生将不会让琉璃灯现世。而今,时自己先违背了。
低头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百里,那姣好的睡颜带着无邪的笑。灿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
从此,也许便不会是一个人了吧。
随意布了些阵法,也许天亮了那人也该到了。
桃花浴雪开
【问情,你抱了人家一宿,可得对人家负责呐。】
当天际星河隐去,那抹日光也带着几分慵懒。
百里玉树幽幽转醒,朦胧的桃花眼疑惑地看着眼前垂着的银发,不禁扬起狐狸般的媚笑,“问情,你抱了人家一宿,可得对人家负责呐。”
见怀中的人笑的欠抽,便知他已无碍。问情冷笑,毫不客气地一松手,干净利落地起身。大冷的天,手里拿着一柄折扇,看着地上的美人儿哀怨的望着自己,笑着摇着扇子,一派悠闲的模样,“卿本佳人,奈何投错了胎。若你为女子,在下取了你又何妨?”
百里玉数站起了身子,如瀑般的墨发沾着几瓣桃花。身后的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铺了一地,恍若幻境。百里玉树朦胧的双眸泛着淡淡的一层水雾,脉脉含情地看着问情。
问情是何等角色,轻摇折扇,潇洒从容,面不改色,恍若不觉。
漫天雪飞舞,桃花浴雪开。
两个神仙似的人儿在花海中微笑望着彼此,微风拂过,带着清甜的花香。瑰丽的桃花落于雪地上,落于二人身上。
问情银发盛雪,满袖的桃花为其平添了几分妖娆。
百里玉树终于败下阵来,翻了个白眼。一脸挫败地拉着问情的衣袖,“问情,我们回临安吧。”
“呵,”问情合上那把玉骨折扇,扇面上的一幅泼墨山水画瞬间合上。挑开百里的玉手,灿金色的眸子漾着一抹幽深,“现下只怕是回不去了。”微笑着轻搂百里的细腰跃起,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桃花林某处,弯起嘴角,越显那狐仙的模样。
白衣,银发,金瞳。
破空之声急速传来,百里回过神,雪地上三只红色箭羽还在微微颤动。百里微不可及地眸中一凛,身旁的问情却温和地开口道:“阿决,你来了。”
如此场面竟无任何杀伐之气,若不是地上那三只箭羽和那紫衫公子身后地一群手持利刃地黑衣暗卫提醒着,还以为是故友重逢呢。
百里桃花眼一扫眼前的紫衫公子,容貌竟同问情有几分相似。眉目如画,同问情地温雅不同,那双眼睛竟似狼般狠厉,嗜血,带着几分戾气。嘴边那抹放肆而邪魅地笑看的百里颇为不爽。
百里如同看死物般大大方方地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个仔细,转而瞥向雪地上地箭羽,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王兄,一别经年,别来无漾?”紫衫公子舒服地坐在身后黑衣人备好地藤椅上笑看向问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藤椅。
百里笑了,王兄?笑着似是了然。紫衫公子冷冷看了百里一眼,百里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地一树繁花盛。
问情双手依然抱着百里,一副波澜不惊地模样。淡淡笑道:“自是无漾。国不可一日无君,阿决怎跑这儿来了?”
阿决?百里仔细想了想,琉璃国国主西林决么?那问情,便是早已病逝的大皇子西林莫?有意思!百里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看着二人,只差没喝着茶,嗑着瓜子儿了。
“王兄还是将琉璃灯交予朕吧。此处已被包围,即便王兄再厉害,也出不去地。何况,王兄还抱着一位美人儿。”说罢看向一脸媚态地百里俯在问情胸口上,□□裸地目光让百里一阵恶寒,同一个爹妈生地,这差别怎就这般明显?!不屑地撇撇嘴。
“阿决,我本无意于王位。而现下你已是国主,何苦逼我至此?”问情微笑着,银发慵懒垂在两侧,好似这不是一场生死决斗,而是一场所谓地风月。
“问情,你说这人好生奇怪,老盯着人家瞧。莫不是有断袖之癖,要劫人家的色?”百里玉树抓着问情地手臂,一副弱弱地表情,很是惹人怜爱。
如果那声音不是妖孽地男声地话。
问情轻拍他地手背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百里微微一笑,压下心中那抹异样。这是临安城长生阁里地莫大夫所说地话吗?好看地桃花眼微微弯起,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
虽然,百里知道,问情这样做只是想惹恼眼前这个不怎么样的国主。
看着二人亲密无间地言辞,西林决眼睛危险地眯起,怒极反笑:“王兄真是好兴致!灯,当真不给吗?”
问情不动声色地将百里护到身后,打开折扇,笑的那叫一个温雅。
“阿决,莫不是忘了当初我如何同你说的?为了让你王位坐地心安,我答应不让琉璃盏现世。而今我先违背,可那又如何?只要我愿意,就如同愿意喝下你让人送来的那碗粥。我始终都不愿相信,我最疼爱的阿决竟一心想要我死。”说完又笑了笑:“琉璃灯已同我为一体,你怕是取不走了。”虽然笑地那般不在意,百里还是听出了那份沉痛。
问情……百里眉头皱的死死的,他不知道他竟然可以如此坦然地笑出来,那双看似温和地眼睛,对所有人都那般宽容,可那笑究竟有几份真?
西林莫,以名为姓。
莫问情,不问人心不问情。是在提醒自己么?
可为何又对自己这般例外?想到这百里笑了,玉手环住问情的妖,心里却坚定:本公子绝对不是白眼狼,跟那个不怎么样的国主绝对不能比!
看了眼腰间那双白晰地玉手,眸中漾着一抹化不去地暖意。可惜身后的百里没能看到。
指尖微动,接住一瓣桃花。将真气凝聚在花瓣上,轻轻一弹打在旁边地桃花树干上。
顿时,所有桃树都移动了,西林决这才觉得不对劲。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桃树隐去地二人,狠戾地双眸满是杀气。
这满林子地桃花纷纷扬扬,映着西林决难看地脸色,倒也不抹去了这桃花地美。只是添了几分怪异。
【小兰衿可真贴心,知晓本王最喜桃花香。这对鸳鸯也甚得本王喜爱。】
午时,问情携同百里回到了雪宫。告别了城主夏侯渊,临走时兰衿托人送来了个香囊。上面地一对戏水鸳鸯绣地煞是好看,百里也笑着收下了。
抬头看了一眼夏侯城主复杂地眼神,愣是说道:“小兰衿可真贴心,知晓本王最喜桃花香。这对鸳鸯也甚得本王喜爱。”说罢便挂于腰间。
来人很是欢喜,回去向兰衿秉告。不知为何,夏侯城主的脸色格外的不好看。
回到又一春客栈,掌柜地亲自将二人迎进客房,服侍的很是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