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安城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换个人不就行了!”
顾安城哼了一声。
“反正临安王一向对云晴也冷淡的很,不如换个合他心意的,对我更有利。”
“可她们都是庶女!是贱人,怎么能跟云晴相比!”孙氏几乎都要失去理智了。
“都是我顾安城的骨血,怎么会低贱?!”
顾安城大怒,怫然起身道:“我看云秀就不错,温柔懂礼,淑德贤惠,将来也未必做不得皇后!你趁早同武国公府把云晴的婚事定下来,若是再生出什么乱子,我可不会轻饶!”
说完,大袖一挥,怒气冲冲的摔帘进到里间了。
孙氏心如死灰,软软的瘫在地上,全身都没了力气。
窗外的角落里,顾云晴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的忍着,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怎么会这样?!
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没想到,父亲的一句话,又把她打进了深渊!
她还是得嫁给贺之璋那个混蛋,而那个庶妹顾云秀,真正的代替自己,要去嫁给裴然!
那本该是我的位子!
那个贱人怎么配抢?!
嫉妒和仇恨像魔鬼一样吞噬着顾云晴的心,她倏地攥紧手掌,转身跑了出去。
顾云秀这两天的心情就像被绑在了秋千架子上一样,起起落落的。
她虽然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女,可那并不代表她消息闭塞,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生母李姨娘是侯府的家生子儿,自有一套四通八达的消息网,孙氏想拿她顶包,代替顾云晴嫁到武国公府去,她一早就知道了。
凭什么!
她是庶女,就活该成为嫡姐荒唐之后的牺牲品吗?!
她是个人,不是个没有灵魂的物件儿,由着人摆布!
她也想嫁一个知冷知热,温文尔雅的丈夫,哪怕是个普通人家,只要两个人感情和睦,恩恩爱爱的生活在一起,强过去那肮脏腥臭的高门大户去活受罪!
若不是放不下李姨娘,她还真是想逃了,这一辈子,不为自己活一次,她这心里,总是不甘心。
门外突然想起急促的脚步和婢女有些惶恐的声音。
“二小姐,三小姐她身子不好,睡下了,您改天再来吧。”
“滚开!”
顾云晴照着那婢女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怒道:“都给我下去!谁敢不走,我这就禀了母亲卖了你们出去!”
婢女们见她盛怒,不敢再有所阻拦,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门被“咣”的一声推开,顾云秀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怒视着她的顾云晴,心中一凛,躬身缓缓的行了个礼。
“见过二姐姐,不知道二姐姐来妹妹这儿,有什么吩咐?”
顾云晴直直的盯了她半响,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来,慢慢的朝她走了过去。
“二,二姐姐,你,你想干什么?”
顾云秀见顾云晴表情古怪,又拿着刀子,心下不由的害怕,一步一步的朝后挪动着脚步。
顾云晴一步步紧逼着她直到墙根处,顾云秀见退无可退,心一横,梗着脖子说道:“二姐姐想杀了我?那就请便吧!只不过杀人偿命,二姐姐的命可金贵的很,因为我就给丢了,难道不可惜吗?”
顾云晴把匕首抵上她的脖子,阴郁着看着她,倏地,冷冷的一笑。
“果然是个伶俐人儿,难怪父亲也对你另眼相看,想捧你做皇后呢!”
顾云秀的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疑惑。
“二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云晴凑近她的脸,打量了她半响,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听不懂?那我就说点你听的懂的,我要你去给我办一件事,若是你不愿意,我就划花你的脸,再把你们母女都卖到最下贱的娼寮里去,让你千人骑万人压,你听懂了吗?”
顾云秀的一张俏脸青白一片,颤抖着问,“你,你要我做什么?”
顾云晴把刀子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比划,语气里带着一股冷到极致的寒意。
“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宁国侯府的外院。
顾无忧正安稳的坐在上首,静静的品着茶,把下首处站着的管库房的周嬷嬷晾到了一边儿。
周嬷嬷有些心慌。
顾无忧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外头铺子那些掌柜还有陈管事可都在她手里吃了大亏,如今突然把自己叫过来 ,不知道又会怎么刁难自己。
“周嬷嬷,怎么我想看看母亲留给我的首饰摆件的清单,也这么难么?”
顾无忧盖上茶碗,不紧不慢的说道。
周嬷嬷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陪笑道:“大小姐说哪儿的话,您要看,奴婢们哪有不给的,只是这单子如今放在夫人那里保管,您若是要,奴婢们得去夫人那里拿才行,您看,是不是让我先回去,禀了夫人,再给您拿来?”
顾无忧笑了笑。
“婶娘曾说过,她从来不管这些俗务,自是全部交给尽心的管事们料理,可你现在却说,你连个物品清单都要婶娘替你收着,那这个库房,还要你何用?不如现在就打发了你,另选个勤谨的来,也省的跟陈管事一样,惹得婶娘生气。”
周嬷嬷心下一颤,连忙跪了下来,挤出一脸的笑。
“奴婢说的是实情啊,没有夫人的吩咐,奴婢实在不敢擅自做主,求大小姐体谅,夫人把您的那些东西都整理收拾的齐齐全全的,绝对出不了一丝纰漏,您尽可放心就是。”
顾无忧没接这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眼底嘲讽之色尽现。
周嬷嬷被她看的越发的心慌,脸上的笑也快要维持不住,讪讪的爬了起来说道:“大小姐若是没有旁的吩咐,奴婢就先下去了。”
说着竟就要这么逃了。
顾无忧只等周嬷嬷走到了门口,才慢悠悠的说道:“拦住她。”
永清立刻揪住周嬷嬷的衣襟,把她摔回了屋里。
周嬷嬷只觉的浑身的骨头也要摔碎了,哭叫着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永清上前一脚踏在她的胸口处,冷冷的说道:“你再敢乱叫一句,我就踩断你的骨头!”
周嬷嬷吓的噤声,缩在那里,抖做了一团。
顾无忧走到她的身边,打量着她那灰败的脸色,凉凉的一笑。
“你倒是忠心,可惜你的这份忠心婶娘却是看不到了,今儿你就算是捂死了不肯交出来,我也自有别的办法拿到单子,到时我就去跟婶娘说,是你给我的,你猜,你的好夫人会怎么嘉奖你的忠心?”
周嬷嬷的心里一片冰凉。
若是真的是那样,自己一家人都会被孙氏打了板子卖出去,以后可就是亲人离散,苦不堪言了!
顾无忧又悠悠的补了一句。
“当然了,如果你识相,乖乖把一切都交代给我,我自然会帮你把这黑锅扣到别人的身上,还会给你一笔赏钱,该怎么做,你好好想一想吧。”
周嬷嬷心里挣扎不已,思量了半天,一咬牙爬起来重新跪到了顾无忧的脚下,说道:“奴婢一切听大小姐的,再不敢有半点欺瞒。”
“好。”
顾无忧满意的点点头,让永清带了她下去拿清单,重新又做回榻椅上,端起茶盏,怡然自得的品茶。
小春掀了帘子进来。
“姑娘,三小姐顾云秀来了,说是有极要紧的事情要来告诉您,现在就在门外等着呢,您见是不见?”
顾云秀?
那个被孙氏拿去顶锅的庶女?
顾无忧的眼眸微微眯了眯,道:“让她进来吧。”
“是。”
顾云秀踏进门槛,连头都不敢抬,恭恭敬敬的朝上首行了个大礼,声音有些颤抖。
“给大姐姐请安。”
“不必多礼,坐吧,小春,上茶。”
顾无忧微微抬手,看似无意的说道:“三妹妹,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有······”
顾云秀慌乱的摇头,眼角余光扫了下屋内,见没有旁人,半响,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知道一个夫人的大秘密,想来,告诉大姐姐······”
她藏在袖子的手紧紧的握着顾云晴给她的那把匕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
------题外话------
晚上二更~
☆、第八十七章深渊
姜氏为了今天的赏花宴可是费尽了心思。
从点心菜式到摆件坐席,她都亲力亲为,务求能够做到尽善尽美,给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夫人们一个好印象。
武国公府虽然有个梅园,正好可以赏梅应景,可听说,如今京都城里时兴起了新鲜玩意儿,都从城郊的一个温泉山庄里去挑些奇花异草回来摆宴欣赏。
谁家的赏花宴上若是没有摆出从这庄子上买的花草,都不好意思下帖子请客了。
姜氏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儿子的亲事,牙一咬,心一横,花大价钱也去从庄子里买了十几盆珍品山茶花来,还特地在花园备了个暖房,把那些花儿小心翼翼的摆放在里面,等开席后供客人们欣赏。
只是眼看着客人都到了一大半儿,还不见自己那去喝花酒的儿子回来,派了几波人去青楼乐坊里打听找人,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心中不免又是埋怨又是焦急。
“姜夫人,听说你今儿可藏着好东西呢!那珍品山茶我可想了好久了,都没舍得买,果然还是你大方,出手就是十几盆,还不快领了我们去好好欣赏欣赏呢!”跟姜氏关系一向交好的陈府夫人凑趣道。
“是呀,是呀。”余下的几位夫人都笑着附和。
姜氏见等不回来儿子,心下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笑道:“那是自然,我买这花儿,还不是为了送给几位姐姐赏鉴的,走走,咱们一起去。”
一群人带着婢女,说说笑笑的朝花园暖房走去。
姜氏见花房外看守的婢女没了影子,只当她们是去偷懒耍滑了,脸色微微一沉,碍着有客在场,不好发作,只得先忍了下来,暗暗想着待会儿散了席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些刁奴才行,真是眼睛里没了自己这个主子了!
跟随的婢女们上前推开暖房的大门,姜氏一边带着众夫人们往里走,一边笑道:“说起来,这花儿也真是稀奇,一盆儿上面竟能开出几朵颜色不同的,我当时一见了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些山茶花盆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泥土和花盆的瓦片混合着花瓣一起,狼藉满地。
那一片杂乱的地方中央,有两个人正衣衫尽褪,交缠在一起,搂抱着睡的正香。
那女子身上一片的青紫淤痕,昭示着她经历了一场怎样剧烈火热的情事,而那男子还紧紧的拥着她,手还搭在她身上暧昧的位置,微微滑动。
空气中有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府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扭头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俱是面红耳赤,也慌忙转身朝外面走去。
有那心下实在好奇不过的,还是悄悄回头仔细看了看那两人的容貌,顿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不是武国公府的世子贺之璋和宁国侯府孙夫人的女儿顾云晴吗?!
我的天哪!
这两人竟然明目张胆的勾搭在一起,真是不知羞耻!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众人哪还有心思赏花饮宴,纷纷告辞而去,看向姜氏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鄙夷和厌弃。
早就知道她那儿子荒唐了,没想到竟荒唐至此!
这姜氏竟还想着相看好人家的女儿,这不是害人吗?!真真想想就觉得恶心!
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
说不定是这贺之璋和顾云晴早已通奸,只是孙氏一向瞧不上武国公府,不愿做亲,于是,姜氏就想了这个破釜沉舟的法子来,想以此来逼孙氏就范。
反正不管怎么说,孙氏和姜氏都没有教养好子女,干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在这京都城,注定是要抬不起头了!
贺之璋被一盆凉水泼醒,皱着眉头坐起身来,骂道:“哪个混蛋,敢作弄小爷······”
匆匆赶来的贺忠看见儿子这幅浪荡的样子,气的上前就是一脚。
“混账!还不给我清醒过来!”
贺之璋回过神来,愣愣的看了自己盛怒的父亲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惊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我不是在醉月楼吗?怎么回来的!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还要问你呢!”
贺忠绷着脸呵斥道:“你平日干的那些荒唐事儿我懒得和你计较,却没想到你胆子越来越大,干出这般无法无天的丑事来!你后院那些女人还不够么?竟去招惹她!还闹的人尽皆知!我的这一张老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贺之璋揉了揉眼睛,看向地上那个被胡乱盖了件衣裳遮住身体的女子,又惊又怒,扑过去提起脚就踢。
“又是你这个贱人!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又来算计小爷!淫妇!贱人!”
顾云晴在遍身的酸软和痛疼中醒来,面对着眼前贺之璋怒气冲冲的脸,惊恐万状的缩成了一团。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又看见这个混蛋了?
为什么把这噩梦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顾小姐,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的家人了,这回,看你母亲还有什么话可说!”
姜氏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没想到你一个高门贵女,竟然这样的淫荡无耻,三番两次的勾引我的儿子!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用这种法子就能嫁进我们武国公府!今儿你们宁国侯府不给我们个说法,你就等着去游街沉塘吧!”
姜氏的话,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的捅在了顾云晴的身上。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京都城外的马路上,李姨娘小心的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担忧的说道:“秀儿,府里不会派人追过来吧,万一要是被夫人抓回去,那咱们可就完了!”
“放心吧,姨娘,他们现在,可腾不出手来抓咱们。”
顾云秀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包袱,冷静的说道:“再说,我们有大名府的军巡使护送,便是他们追来,我们也不怕!”
李姨娘稍稍放下了心,又感慨道:“那位大小姐真是手眼通天,竟这么顺顺当当的就把我们给送出来了!还能让大名府派人保护咱们,可真是了不得。”
“那是自然,您没瞧见那些军巡使对大姐姐那恭恭敬敬的模样?他们可都是临安王殿下的部下,我看,临安王殿下定是已经站到了大姐姐的那一边,夫人她整天想着让殿下退婚娶了她的女儿,原来,早就是竹篮打水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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