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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拍马屁。”季元熙说是这么说,可是嘴角却勾起又得意又贱的笑。
没有人会介意别人说自己有魅力,哪怕季元熙被人捧得再高也是,更何况听他说卫子阳谁都看不上就跟了自己。不过,季元熙忽然又想起他找上自己的真正原因,脸一下子又沉了下来。心里又开始不舒服。
但是再一想,季元熙又有些怅然若失。如果不是那个原因,可能这辈子和卫子阳都不会有太大的交集,不会有那么多欢乐,也不会有那么多痛苦,就这么在人海茫茫中错过。
错过?会吗?季元熙有点害怕,又有点庆幸。
幸好……幸好没有错过……
“所以说啊……”杨承锦悠哉道,“这么多人都没有攻克的阵地被你攻陷了,季哥我还是有点羡慕你的。”
“可我真的已经下软了,难道还要我跪下来不成?”
杨承锦又是一笑:“季哥,有的跪就不错了,怕就怕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季元熙怔怔地看着他。
院子里,卫子阳拿了一杯果汁,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意兴阑珊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热闹,他是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吃了点蛋糕,几杯果汁下肚,卫子阳感到有些冷,便打算到屋里坐一会。
刚起身,一个身影抓住了他的视线,皮肤上刹那间起了鸡皮疙瘩。
那人穿着侍应生的制服,手中的托盘放着几个喝完的空杯子,急匆匆地在人群里穿梭。那个人的脸不认识,那个人的身形也不熟悉,但是那个人就朝卫子阳扫了一眼,卫子阳就是一凉。
厉源?那个人是厉源?
相貌,身材完全不像,但是卫子阳肯定那个人就是厉源。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谢少青有什么阴谋?
卫子阳一瘸一拐地向他走去。
那人明明是背对着卫子阳的,但似乎眼睛长在背后一样,卫子阳一过来,他就立刻走开,敏捷地绕过几个擦身而过的客人,迅速地朝花园深处遁去。
肯定是厉源!不能让他跑了!
卫子阳加快了脚步,可他瘸着脚,想加快也加快不了,眼看那人就要跑了,卫子阳穿过人群,经过游泳池,正打算追过去,突然旁边有个人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手一抬,把那人推开。
“哎呀!”那人跌跌撞撞退了几步,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卫子阳顿足一看,好死不死,竟然是柳妍乔。再抬头一看,那个侍应生已经不见了。
“我的耳环!我的耳环!”柳妍乔趴在游泳池边上叫着。
卫子阳没空理会她,刚想追过去找人,被柳妍乔扯住衣服。
“你把我的耳环撞到水里去了,你陪我的耳环!”柳妍乔杏眼圆睁,拉着卫子阳不放手。
“什么耳环?”卫子阳恼道。
“季总今天刚给我买的珍珠耳环!被你撞没了!”柳妍乔不顾形象地骂道,“你故意的!你嫉妒季总对我好!眼红他给我买东西,所以故意冲过来把我的东西撞到水里的!”
之前她正在向人炫耀这对耳环,相撞之后,手一抬,耳环就飞了。
“刚才明明是你撞我的。”
“我好好地站着,撞你干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站在旁边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连忙去搀扶她:“乔姐,我先扶你起来,他这明摆着就是嫉妒你。”
“就是,看乔姐受宠,你看着不爽了是不是?”其他人纷纷应和。
卫子阳冷着脸,不屑与他们辩解。
柳妍乔的样子十分狼狈,这一撞一摔,发型都撞歪了,手里满满一杯葡萄酒全部都撒在了衣服上,胸口一片酒渍。她气势汹汹,又长又尖的水晶指甲指着卫子阳:“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撞我的!”
追人没有追到,不知道厉源现在躲到哪里去了,卫子阳心头窝火,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火气:“你除了胸大,能不能有点脑子,我干什么要故意撞你?”
“你……你居然敢骂我!”柳妍乔气得柳眉倒竖。
身边的人围了过来,开始站队帮着掐架。
“你这人什么态度啊,撞人就撞人了,不肯承认还骂人,一点素质都没有。”
“就是,老老实实向乔姐陪个罪不就得了,乔姐大人有大量,会跟你计较?”
“比不过乔姐就耍这种小手段,真是下作!”
“不知道是哪个妓院里爬出来的贱人,敢跟乔姐争?”
季元熙带人进来的时候,这些人都看在了眼里,一个是搂在怀里的,一个是跟在身后的,谁得宠,谁过气,一目了然。
捧高踩低人之常情,没有人会帮卫子阳说话。就算有些人认为是柳妍乔欺人太甚,也事不关己地远远看着,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常见的争风吃醋,根本不会关心。
有了人帮忙说话,柳妍乔更是得意:“卫子阳,你嫉妒就嫉妒了,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季总现在就是喜欢我了,你要认清这个现实。”
帮腔的人说话更是难听。
“不要脸,一个男人还死缠着季总不放。”
“贱货,还想跟乔姐比?真是白日做梦!”
“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在众人指指点点之下,肮脏的话语卫子阳不胜其烦,他推开挡住路的人:“无聊!让开!”
“想走?把我的东西撞没了,还想就这么走了?”柳妍乔扬着头说。
“乔姐,让他赔。”一个人说道。
“陪?他赔得起吗?季总给乔姐买的肯定价值连城,把他卖了他都赔不起!”
“乔姐,掉哪儿了?”
“撞游泳池里了。”
“那就让他下去捡呗。”不知道什么人阴恻恻地说。
短暂的沉默之后,都叫了起来:“对,让他下去捡!”
“下去捡!”
在这寒冷的冬季,下温水游泳池都嫌冷,不要说这室外的游泳池了,真下水,不冻出一身病来?
卫子阳又不傻,当然不会帮她去捡什么耳环。
“让开!你有本事让季元熙再给你买!反正他钱多得烧!”
卫子阳试图挤出一条路出去,可没想到,对方人多势众,把他围得严严实实地,根本走不动半步。
“怎么着?弄丢了乔姐的东西,想这么便宜就跑了?”
他们堵着路,推搡着他,把他往游泳池推。
“捡!去捡!”这群人吵吵嚷嚷的,恶鬼似地步步逼近。
卫子阳步步后退,他本来就站在泳池边上,已被他们挤到了边缘,眼看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要想逃脱,就只能动粗了,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动粗,太过高调,绝对会引起人注意的。
怎么办?
孤军奋战的卫子阳,无计可施。
柳妍乔看到卫子阳受辱,得意万分地笑着,她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好像在欣赏什么好玩的事,仿佛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她高兴了。
卫子阳退无可退,不知道是谁推了最后一把,卫子阳重心一歪,掉进了水里。
“下去了!下去了!”他们拍着手,起着哄,兴高采烈地看着在落水的卫子阳。
身体一下子坠入冰凉刺骨的泳池,水从衣领袖口里冲进去,裹着肌肤,恶寒无比,卫子阳扑通了一下从水里钻出来,试图爬上岸。
“他要上来了!别让他上来!”
一个人一脚踹在卫子阳头上,又把他踢进水里。
冷!冰冷冰冷!浑身上下像被针扎一样,这股寒意直往骨头里钻。卫子阳湿透了,嘴唇瞬间冻得发白,在水里哆嗦着,游泳池的水极深,根本踩不到底,只能不停地踩水,但是极度的寒冷,让他无法正常地做出动作,慌乱之下,淹入水里,呛了好几口水。喝进口中的水也是冰冷冰冷的,胃和肺都要被冻坏了。
“哈哈哈,你看他的丑样,笑死我了!”
“太好玩了!”
岸上的人欢呼兴奋着。
挣扎着从水里扑腾上来,看来从这边上去是别想了,卫子阳向旁边没人的地方游去。
“他想从那边上来了,别让他跑了!”
一群人立刻涌过去,卫子阳游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身上的衣服完全吃透了水,重得把卫子阳直往水里拖,卫子阳干脆脱去外套,可这样就更加冷了。
不管他游到哪里,都上不了岸,都会有人堵着,水里游是怎么都快不过岸上人跑步的,只能徒劳地在水里上上下下。
游泳池里,卫子阳无助地浮着,他抬头看着岸上这些幸灾乐祸的人,一张张扭曲的脸,欢呼着,怪叫着,看人受苦就是他们最大的快乐。寒冷让他脸色发青,动作变得迟缓,意识开始模糊。
冷……好冷……怎么会那么冷……
忽然之间,手臂就停止了滑动,就要往下沉。
房间里,季元熙和杨承锦还在聊着天,聊完卫子阳,又聊了点生意上的事。
一个侍应生急急忙忙地来通报:“杨先生,泳池那边闹事了。”
每次聚会多多少少总要闹点事,杨承锦也不当回事,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有人掉到游泳池里了。”
“那就捞上来呗,多大点事?”
“一群人堵着不让上来。”侍应生怯怯地瞄了季元熙一眼,“是季先生带来的那位先生。”
“什么?”季元熙和杨承锦同时变脸。
“砰!”
季元熙的杯子没有放好,摔在了地上,人已经冲了出去。
跑到泳池那边,季元熙远远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岸上起哄,有个身影在水里扑腾。
怒火一下子窜到了顶点:“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像晴天里的一颗闷雷在耳边炸响,所有人回头,看到了雷霆震怒的季元熙。
他们立刻朝两边散去,让出一条路。
季元熙扑倒池边,看到在水里挣扎的不是卫子阳还能是谁?
扑通一声,在众人的惊呼当中,季元熙跳进了水里。
卫子阳意识还在,可是四肢已被冻得僵硬,他摇晃着手臂,渐渐往下沉。
在明亮与昏暗的界限里,他看到有人朝他游了过来,拉住了他,把他往水面上拖。
哗啦啦,冲出水面,卫子阳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还不快把人拉上来!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杨承锦在岸上大喊大叫。
季元熙带着卫子阳游到岸边,把卫子阳推了上去,借着杨承锦的力爬上了岸。
操!真他妈冷!季元熙一个哆嗦。
只不过下水那么一会,就已经冷得不行了,更何况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的卫子阳?
再看卫子阳,他跪在地上拼命地咳嗽着,四肢无法控制得剧烈颤抖。
“快点拿毛巾过来!”
已经有机灵的人拿来浴巾,季元熙一把夺过把卫子阳牢牢裹住,抱在怀里,紧张地问道:“没事吧?要不要紧?”
卫子阳冷得牙齿直打磕,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摇着头,证明自己没事。
可这样,能说没事吗?
季元熙心疼得不行,像一只发怒地雄狮,对着围观的人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兴奋得像磕了药一样的人,这会一个个都焉了,战战兢兢地看着季元熙,恨不得躲到后面去。
柳妍乔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几乎想拔腿就跑。
从来没有想过季元熙会为了一个人这么生气,还以为他已经玩腻他了,还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说话呀!这是怎么回事!”季元熙怒吼。
有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他把乔姐的耳环弄丢了……所以让他捡……捡……”
“捡什么捡!”季元熙喷火的眼睛瞪向柳妍乔。
这个女人!不过是带来摆个样子的,居然不自量力!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我……他……他故意撞我……我……”柳妍乔哭丧着脸,耀武扬威的样子早就不见了。
季元熙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重重一个巴掌甩上去:“我不介意打女人的!你敢动他就是找死!”
“对不起,季总,我……是他撞我的……呜呜呜……”
江海又拿着一块毛巾赶到季元熙身边:“季先生,赶快擦干净,当心着凉,你跟卫先生先去换身衣服吧。”
季元熙回头看到还在发抖的卫子阳,又是一阵戳心地疼,这冷风吹的,再不换衣服,真要冻死了。他暂时克制住怒气,一把抱起卫子阳进屋。
幸好卫子阳有白天换下的衣服,杨承锦让人给他找了间房间换衣服,但是季元熙没有带衣服,所以向杨承锦借了一套衣服换上。
换上干燥的衣服,把房间里的空调开大,又倒了一杯热牛奶暖胃捂手,卫子阳总算缓过劲来了。
他绝对不怀疑,刚才要是季元熙再晚一点来,他不是冻死就是淹死。
卫子阳低着头,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毛巾,头发还湿湿地耷拉着,嘴唇还是青白色的。
季元熙坐在他身边,双手握住他的手,关心地问道:“好点了吗?”
卫子阳很是恼火,手一甩,把他推开,要不是他把柳妍乔带出来,怎会闹出这种事,害自己被那么多人羞辱。
被人羞辱……其实这种痛苦,并不陌生……
在名楼时,三天两头会被人羞辱,那时候只能默默承受。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怎么还会那么难受呢?
见他不领情,季元熙憋屈,差点又想发作,但是看着卫子阳病态的脸,硬生生忍住,好声好气地说道:“那个女人我会教训他的,你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烦死了。”卫子阳扭过头去。
季元熙尴尬,这种状态的卫子阳,真的是软硬不吃,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一生叱咤风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