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太所在寺院?”白烨追问。
“正是。”甘宁仰着头,对白烨甚为不屑,若不是看在江珊的份子上连话也不想说上一句,但想起那日白烨的突然神力,甘宁不禁开始疑惑,眼前这位江家二姑爷真的是能够劈开那块大石头的人?
实在不可置信。
“白烨,”江珊眨了眨眼睛,好奇的抚着盒子上的雕纹道,“这究竟是何物,里面装着什么?”
白烨瞥了一眼甘宁,忽然拉住江珊的手,狂奔到了离这里最近的一间房间之内,关上门,双臂支撑在江珊的两侧,面对着面的看着她。
“究竟怎么回事?”江珊手里还捧着那个木匣子,晃了晃,听见隆隆作响的硬物碰撞声音。“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在大汉朝的西南方有一个小国……”白烨缓缓吐出那个古老国度的名字,“哀牢古国,这里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转眼间,一日过去。
白烨面对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小女孩举足无措,睨了一边抱手靠在柱子上的甘宁一眼,俯身拍了拍江珊的肩膀问:“你还好吧?”
江珊先是一愣,再仰头愣愣的盯着白烨傻了一会儿,蹭了蹭鼻子道:“后来呢,哀牢国的王子有没有和那位姑娘在一起?”
“故事的结尾谁也不知道,传说那位王子还在姑娘的墓穴中守着她,一直到现在……”
“此盒和这个故事有何联系?”甘宁忽而插口问。
“你仔细瞧着上面的图案,是否和我方才所叙述的故事吻合?”白烨道。
甘宁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木匣子,仔细看了一圈。
小河柳树下相遇,城门之上遥遥对望,战火之中分离,蜀郡之内那朵蓝色的奇异的花……
“是一样,这是哀牢古国之物?”甘宁忽而开窍,“那装的是……”
“传国玺。”白烨冷静道,“当年元夕公主偷梁换柱,偷偷的转交给哀牢王子柳夜,但不想却久困笼中,自此天下大乱。”
“那汉宫中的,”江珊若有所思道,“莫非是假的?!”
“嗯。”白烨点头。
“那为何不能打开,”甘宁打开门,“我要交给主公,得此玺主公何愁大业不成?!”
“若你无惧阴司之门大开的话,就请便!”白烨赫然道,眉眼之中透出一种天然的霸道之气,那是江珊未曾见过的。
只觉得此刻的白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没了平时的温和脾气,两只眼睛闪着奇异的光彩,若是江珊没看错,她的瞳孔化了白。
她……
“危言耸听。”甘宁留下一语,推门而去,哪知道一阵白影忽然而至,像是鬼魅般到了自己面前,她抬手面无表情的拦阻在自己面前,月光黯淡,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神情,甘宁只觉得此刻的白烨不太像是一个人。
“白烨!”江珊追了出来,拉住白烨的手,摇了摇头。
白烨看了一眼江珊,渐渐的心情平复了下去,盯着那木匣子好一会儿,伸手按了一按,继而一言不发扭头便走。
甘宁不明所以,只觉得经过白烨一按手中的木匣子便平白无故的重了许多,心下虽然疑虑,但目前还是将这东西交给主公较为合适,便匆匆出了江府骑马而去。
早知道如此便不该为了见她一面而招致祸端。
“白烨!”江珊眼见着便要追不上对方了,干脆顿住了脚步在原地一跺脚呵道,“给我站住!”
江珊没料到白烨真的回如此听话的停下,但却不肯面对自己。慢慢的走上那石拱桥,江珊抬手刚想接触对方,却触及到了一片冰凉。
她是冷的。
江珊首先想到的便是这句话,刚刚接触到白烨的时候便觉得她和常人不同,即便是女子如斯,也不该是这般惨白的脸色,这般冰冷的温度,这般鬼魅般的身影。
“你真的是无常?”
白烨肩膀微微耸动,缓缓抬头,那张白皙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在月的投射下显得分外苍凉,尤其是那瞳孔,褪去了棕色,被一层浅浅的蓝所覆盖。
“是,我是。”
江珊退后两步,强制自己控制住不住发抖的身子。
“你为何会在人间,为何能被我看见,为何会为我们做这一切?”
白烨平静回道:“我也不知道为何,总之我留下来了……你,害怕么?”白烨超前走了一步,却只见江珊往后又退了一步,面露惊恐之色,只是还犹豫着。
她还是怕了。
白烨叹了一口气摇头,与江珊分开了一些距离。
“我既已被你识破身份,就不怕告诉你那盒中之物乃是开启阴司和人间之门的钥匙,若是重见了天日怕是后患无穷,之前我所说的你可以不信,但此刻知晓了我的身份你便无从不信了吧?”
“为何你可以穿梭阴司和人间?”江珊蹙眉问,“其余的呢,他们也可以吗?”
“不——”白烨摇头,“能穿梭阴阳的只有无常。”
“我懂了……”江珊颓然的站在桥边,以手扶着桥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胸口起伏觉得压抑难受,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瞬间便压迫在了自己的心口,难以释怀。
她是无常,若我们相爱,她会怎样?
白烨没料到此事对江珊的冲击竟然会如此之大,刚想过去安慰几句,在见到她孤单的背影之后却止住了脚步。
自己这样算什么……同情么……
捏了捏手,咬牙忍下了上去关心的冲动。
“白烨,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江珊近乎于恳求,并未扭头去看那人。
白烨点头,转身便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她看不见在她身后,江珊咬着自己的下唇,慢慢的尝到一丝腥味,吞入腹中,捏着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桥栏。
“我都告诉她了。”白烨笔直的站在山坡之上,听见了来自于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对着来人道。
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露出的脸却不再淡然。
轻轻的挑眉,侧目诧异的看着白烨道:“为何?”
为何你要告诉她这些,你不是想让她就这么简单快乐的过下去么……
“我想让她清楚,她所付出的对象到底是谁。让她明白,我和她之间有着一道深深的沟壑,若再向前一步便可能跌入其中。”白烨缓缓道。
江虞不搭话,只是看着远处一点,这里离营帐不远,依稀能够看见巡逻的士兵。曹冲望着南方而去,想必江东和曹操之间的大战即将开始。
“可她已然跌入其中,白烨。”江虞忽而低声道,“我了解她。”
也了解自己。
“你和她不一样……”白烨的视线越过江虞,瞥见了她身后的那个在逐渐靠近的身影,若是无错,该是曹冲。“我说过,我等你的答案。”
江虞循着白烨的视线往后看去,见曹冲提着一篮东西而来,散着热量,想必是食物。
再回头让白烨离开,但只看见一片荒凉。
江虞按着自己心口,望着这一片荒芜,心中叹道:你早已在这里来去自如,无论何时……
作者有话要说:某木表示该。。。。。JQ一点的。。。。。。
☆、第五十四章
璀璨而静谧的夜空中,星星点点,忽而划过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
“看流星?”曹冲走近江虞,顺着她的视线往天空望去。
江虞眼波流转,敛起方才神情,“嗯,可惜已经走了。”
“若是可以,”曹冲愣愣的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子,和小的时候相比不单外貌越发出众了,连着脾气也愈发的捉摸不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她的心是向着自己的,不然亦不会舍命相救。“我愿为你留住这满天星辰。”
江虞侧过头,许久没有这般仔细的看着这位发小,幼时无知,但也简单。那时候的自己一心的以为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跟着身边的这个男子一起,一起相伴到老。
但……
江虞不自觉的摸了摸耳垂,上面的玛瑙珠子有着温润的温度,散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这香味别人闻不见,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得到。
“仓舒,你们会赢么?”江虞问,视线挪移到了南边,那儿是她的家,她的一切都深深的扎根在那儿,包括那个人。
曹冲一愣,继而笑笑点头,伸手搭在江虞的肩膀之上,让她靠着自己,江虞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顺从。
“你放心,攻破了建邺我会替你留下江家,交给你继续打理。”
“可是,你的兄长曹丕。”江虞抬头看着曹冲的侧脸,迟疑道。
“他已然不足为虑,如今父亲渐渐的失去了对他的信任,我想他很快便会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曹冲笃定道,自信满满。“虞儿,别看我如今只能带着这么一批见不得光的秘密部队,但这里的每个人骁勇善战,机动灵活,若是投入到了战役之中只要指挥得当,说不定比父亲那百万雄师还要来的厉害!”
曹冲的这通话深深的印在了江虞脑海之中,江虞沉默了下去,默默的在心里打算着将来出路。
兄弟不睦,是大忌,但这批秘密部队也并非徒有虚名……
江东,赤壁。
周瑜在赤壁架设了瞭望台,与诸葛亮并肩而立。
“观我东吴水师,孔明以为如何?”周瑜颇为轻松的趴在护栏之上,从这个角度看去,千余艘大船并排列于岸边,对着北岸,浩浩荡荡,旗帜旌旌,好不雄壮,好不威风!
诸葛亮换了一身白色道袍,摸了摸山羊胡须,摇摇羽扇道:“果然不负盛名!有江东水师如此,吾等何惧曹操。”
“哦?”周瑜瞥了一眼他,转过身背靠着护栏,像是无意道,“若是比刘豫州如何?”
诸葛亮睨了他一眼,不卑不亢道:“都督擅长水师,如今是天下无敌,但主公乃是天下民心所向,若比起这个,都督和吴侯未必能胜。”
周瑜刚要反驳,却见一人拾级而上,便收了原本想要指向诸葛亮的手作揖道:“参见主公。”
诸葛亮微笑,也对着孙权行礼。
孙权着了一声戎装,英姿卓然,手握着腰间剑柄,让二人起身再对着周瑜道:“我收到消息,曹操奸贼派了一支秘密部队潜伏在敌后,相信不日便要混入城中,你务必要提防一些。”
周瑜奇怪问:“主公何处得来的消息,建邺城如今防卫严密即使有部队亦不会轻易进得来。”
诸葛亮摇着扇子不语,只是扭过头朝着天边几朵云彩凝望,蹙着眉头抚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消息必然可靠,”孙权似乎不太乐意再提及消息来源,只是叮嘱,“公瑾还是不要大意。”
“是。”周瑜回道。
“如今水师布置的如何了?”孙权一步上前,扶着栏杆望着下方整齐的船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周瑜的肩膀道,“兄长果然没看错你,我们要让那曹贼有命来没命回去!”
“卑职定不辱使命!”周瑜毅然道,余光瞥了一眼诸葛亮,见他正观着旗帜发呆,遂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旗帜之上,忽而想到了什么,冲到旗帜之前抓起了杆子,高高举起望着那旗帜飘扬的方向。心中一下郁结,便觉得喉咙一阵血腥味道,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洒到了诸葛亮的身上,诸葛亮用羽扇一挡,轻轻巧巧的避开。
“公瑾!”孙权上前搀住了周瑜,皱着眉头问道:“你如何了,来人!”
两个最近的侍卫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搀扶住了周瑜。
只见周瑜神志不清,面色发白,连站都几乎快要站不稳妥。孙权大手一挥,便让那两个侍卫抬着周瑜回府歇息去了。
“诸葛亮,你可知道为何公瑾会突然如此?”孙权握着栏杆,指节泛白。
如今大战在即,江东的都督却突发疾病。
诸葛亮停了羽扇,敛起方才不认真的神情,严肃地看着孙权许久才点了点头道。
“知道。”
“知道。”白烨放下茶盏,如今院中的梧桐只余下枝干,叶子早已经凋零落到地面之上,任人踩踏。
凌统站在她的对面,着急问道:“究竟是何病?!”
白烨睨了一眼对面的女子,见她依旧是那张神秘莫测的脸,晃动了一下手中杯盏盯着那打圈的水面道:“心病。”
“你——”凌统俊俏的脸终于憋不住气,刚要发火却被那女子一声喝住。
“住手,”女子斜了凌统一眼,直到对方冷静下来,自己则忽而伸手按住了白烨的手腕,那盏茶重重的摔在了石头坐的面上,碎成了渣子,茶水亦顺着石面流下。“不要故弄玄虚,江二姑爷。”
“孙小姐,”白烨蹙着眉头,心道这孙尚香不愧是整日舞刀弄枪的身手,别看表面默不作声的,一般人的手腕恐怕早就断了罢,“请您先放开手好么?”
孙尚香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放开了手,替自己端起一盏茶,缓缓饮着。
“说罢。”
“听闻周都督和诸葛亮同时定下一计以火攻对抗曹操,是也不是?”
“正是。”孙尚香点头。
“那我请问如今吹的是什么风?”白烨直言不讳道,“若都督真要放火,烧的恐怕并非曹贼的船,而是你江东的十万子弟兵呀。”
“小姐,我速回去告诉主公,如今都督昏倒,只能请主公尽量拖延了!”凌统着急请示道。
哪知孙尚香摆了摆手,冷静道:“莫急,”继而迅速抽出凌统腰间利剑,架设在了白烨脖子之上威胁道,“既然你早就看出了其中端倪,为何不说?还有,既然你看出来了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快说,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白烨推了推剑刃,笑道:“你不会杀我的,我是你兄长故人,你怎会杀我?”
“这事儿我还未曾和你谈过,”孙尚香并未放下剑,而是又近了一分,“为何我兄长的信件会在你手中,又为何他会料到会发生此事提早写好信件来让我前去劝解母亲?”
“若你不信我为何还要帮我?”白烨不解反问。
孙尚香沉默。
“尚香,放下剑。”从孙尚香身后传来一人声音,是徐婉。
白烨看了一眼徐婉,又回过头来去瞧孙尚香,只是一瞬间,孙尚香的神情便变了。白烨似乎看懂了什么,又好像并未完全看得懂。
这两人……
“我不放,你凭什么?”出乎意料的,孙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