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无心被吻的人似乎也动了情。
但……
白烨推开了江珊握住自己的手,背转过身去,咬着下唇道:“对不起,我不可以。”
“白烨,你混蛋!”江珊在背后声嘶力竭吼道,手抓起身侧的泥土,一把往前抛去,黄蒙蒙的雾气一片之下,那人的脚步顿了一顿。
“就当我是个混蛋。”
白烨留下一句话语,便再也不回头的往前走去,直到那略显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湖那边的白桦林中。
江珊愣了,鼻间不禁开始酸涩,一行清泪情不自禁的从眼角落下,顺着腮帮滑落。曲着腿,紧紧的抱住膝盖,埋首哭泣,肩膀微微耸动。
“为他哭,值得么?”另外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江珊的身边,江珊抬头便看见那人递了一方白色手巾。
“仲谋……”江珊抬头愣愣道,猜想这人已然来了多久,看了自己和白烨多久。
孙权背手在后,视线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不用担心,今日的事情只是孙仲谋和江珊的故事,与孙府和江家无关。”
江珊心中感激孙权的贴心,默然的点了点头。
“珊儿,既然你们之间是个错误,为何不提早结束这个错误?”孙权道,“我会帮你纠正这一切。”
江珊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与孙权并肩。
“若是错误,便让我自己来承担。”
孙权面向江珊,见她泪痕犹在,心被微微触动,抬手略微迟疑的将面前人带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听着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自己的温度。
江珊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可以反抗,只觉得在此刻需要如此一个有力的肩膀让自己依靠,只是现在出现的恰好只是孙仲谋罢了。
“那便让我陪着你,一起犯错。”孙仲谋望着瞬息即变的天空,喃喃道。
湖的那边,白桦林中,白烨背靠着粗壮的树干,阳光透过密密麻麻树叶间隙斑斑驳驳的落在她身上,衣服还未干透,偶尔落下一两滴水珠。
“怎么,还是心痛了?”孙策再次出现,睨了一眼对岸场景,面上看不出表情。“将江珊推给仲谋,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够让我舍不得下手?”
“至少,不会轻易反悔。”白烨道,“有仲谋护着,再如何你也会忌惮一些,不枉费江虞走那一趟。”
孙策拍了拍手掌道:“你和江虞处了许久脑袋也是灵光了许多。这样一来,你要往何处去?”
“是时候该回阴司一趟了。”白烨叹气道。
“放得下这里?”
“你说呢?”白烨反问,但是并未想得到来自于孙策的答案,闭上眼,微微仰头靠在树干上,脸接受来自于阳光的温暖,刘海服帖的贴在额前,将白烨的脸显的更加立体。
孙策笑了笑,“阴司有轮回镜,你回去想必一半也是为了江虞。”
白烨“嗯”了一声,并不回避。
“说实话,我倒也想看看在这里无所不能的江家大小姐回到那个任何人都不认识她的时代中,会是如何的模样。”孙策道。
“……”
“你既要回,必然会惊动阎王爷,如此还需我陪你走上一遭。”孙策道,“但这一趟我还须冒上一些风险,故而更需要在你身上交换一个好处。”
“孙大将军何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白烨哂笑,“你也变了。”
孙策勾了勾嘴角,不以为意道:“我在阴司寻不到于吉下落,我的阅历不及你看不见所有的生死簿内容,故而,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不知道这个筹码够不够得上江虞重要?”
白烨睁开眼,被过于闪耀的阳光刺激到了眼睛,瞥了一眼对岸便那两个人,孙权依旧神情款款,而江珊的面色似乎也是好了一些,二人正谈笑着。
“莫要拿于吉和江虞作比,他不够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嗯,酱紫~
☆、第四十一章
白烨摘下面罩,重新适应来自于阴司的阴暗,这是她已然生活了百年之地,这里的阴湿、寒冷和淡漠早已经习以为常。但这次自人间走上一回,便由此眷恋来自于人间的阳光和人情冷暖,相较于阴司来说,却是温和许多。
路过的锁爷面无表情,押送着从冥途逃跑的怀着不甘的游魂。白烨和孙策漠然地行走在通往阎王殿的路途之上,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
孙策自然是急切的想要得到有关于于吉的消息,而白烨则记挂着属于人间的两个女子。
不知道江珊现今如何了……
阎王殿在阴司的中心,乃是四方对称结构。阎王爷一直居住在殿内,只是极少露面,孙策也只是见过一次,但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布,只依稀瞧得那个人的身影,却不甚分明。
白烨亦不明白为何这阎王会选择孙策来替代夙源来当这黑无常。
仰头,白烨孙策并排站在黑漆漆的大殿内,判官早已拿着纸笔在大座前站着,身姿笔直。那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瘦高个子男子,穿着类似于人间的红色官袍,上面纹着代表着地狱的业火,那火苗似乎还在燃烧着,时时波动。
“白烨,你可是许久没有来见殿下了。”判官睨了一眼白烨道。
“人间事忙,故而近来少拜见,不知道殿下如今何在?”白烨回。
身边的孙策只是看了一眼判官手中生死簿,但不语。
判官一手背后道:“殿下请白无常入内殿详谈。”
白烨挑眉:“内殿?”
“正是如此,请随我来。”判官伸出一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既然如此,白烨只得随之前行。绕过一层又一层的戒备,白烨跟着判官来到一扇雕刻精美的白色大理石门前,上面亦燃着黑色业火,偶尔成了人脸,露出凶悍摸样,偶尔则化成婀娜女子身影,翩翩起舞。
判官立在侧边,示意白烨自个儿入内。白烨点了点头,闭上眼在心中默念开门咒语,疏忽间,只觉得香气弥漫。当白烨睁开眼睛的同时便发觉自己依然入了阎王内殿之内。其间有一个黑衣女子背影,正侧躺在紫檀木躺椅之上背向自己,手中拿着一黑色羽扇,缓缓摇着。
白烨毕恭毕敬的掀开前摆,跪在地上低头行礼道:“参见阎王殿下。”
“免礼,白无常,你这段时间何处去了?”黑衣女子问,声音清丽脱俗。
白烨依旧垂着头,毕恭毕敬道:“人间办事。”
“哼,”黑衣女子停下摇扇,坐了起来,身上衣服随意的搭着,走起步来飘逸非常。一张漂亮到不敢正视的眼,眉心是一团漆黑一片的业火胎记。“白烨,你抬头看着本殿。”
白烨依旧低着头,眼见着那双赤足踩着冰凉的地面朝着自己而来,脚踝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黑衣女子走到她的面前,伸手一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继而眉头微微蹙着,叹了一口气道:“你没有说老实话,照理说该去受那业火之刑。”
白烨默然,她早知道一切都瞒不过阎王,但她亦迟迟不对自己做出惩罚,自己索性便一直这般任性下去,即使有夙源代罚,消息还是会被阎王知晓,这一点不容置疑。
“你知道为何当初我要选你作白无常?”阎王问。
白烨摇头。
“因为当初你被人带过来的时候,那一种慑人的眼神,是我这几千年来不曾见到过的。说来也奇怪,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你和我应然是投缘之人,并且知道你的身上有着极大的冤屈和不甘心,故而留下你,为的只是你的与众不同。”阎王松了手,转身往帘后走去,铃铛声又响了起来。“但如今想来,或许不该留下你。”
“为何选了孙策代替夙源?”白烨张口问。
“说到夙源,他可是因为你而消失。”阎王睨了一眼白烨,从桌案上端了一盘围棋,“若说过错,该还是你的。我选择孙策,是因为他也具有那种决断的气势,在人间他或许并非是一个好人,但他配得上‘黑无常’三字。”
白烨望着放在自己跟前的棋盘,略微一愣,质询的看向此刻蹲在自己面前的阎王。
“陪我下一盘棋,若你赢了,你所犯下的错误我便全免了,如何?”
江虞一觉醒来便发觉自己在一个简陋的木屋之中,一对老实的山村夫妇见她晕倒在山间野路上便好心带回了家。正是寒冷的冬天,老妇人替江虞罩上了自家最厚的棉大衣,苍老的脸上一直带着诚恳的笑容。
“姑娘,你这是哪里来的,怎么穿的这么少?”老妇人端来了火盆,放在地上仰头问江虞,“天气这么凉都不知道多穿一些,莫不是被盗匪劫了,那些盗匪没有欺负你吧?若是欺负你定要上城里报官,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还真是少见……恐怕连白府的小姐都攀不上呢。”
江虞一直默然,直到听见白府二字才稍稍有了想法。
“白府?他家小姐闺名是否为白烨?”
“呀,”老妇人显得惊喜,“原来姑娘你认识白小姐啊,那可不得了了不得了,听说白家那是官宦人家,白小姐更是出众大方,能和他们结交那是几辈子来的福气呀!”
江虞蹙眉,心想这白烨前世原来也是个大家小姐,但见她平时温和摸样,倒不像是个娇生惯养的。
“老大娘,如今是何朝代?”
“朝代?”老妇人显得略微吃惊,“姑娘你……”
江虞想了一想,褪下手上镯子,这镯子乃是江府贸易所得,价值连城,如今身上无一物只能暂且以此充数,递给了老妇人继而道:“如今是何人做的皇帝?”
老妇人推脱那镯子憨笑道:“我怎么能要姑娘的东西,快收回去收回去!”
“这些不值钱,”江虞执意道,“就当是买了这身棉衣和这日的住宿费用即可。”
“那我便收下免得姑娘你着急,”老妇人将镯子擦了擦,仔细的放到腰间,继而说道,“如今的天子不顶势,要最算得上派头的那便是太傅梁翼梁大人了。”
江虞一听此人名字心下便了然,这是回到了大汉初年玄帝之孙刘桓统治的时代。
“白家在何处?”
“就在城内,不过离此处尚有一段距离,若是姑娘想去我便让那赶牛的牛二带姑娘入城。不过姑娘还需小心一些,因为这几日城内出现了刺客说要刺杀梁大人,故而对外来人员分外警惕。”
江虞点头回:“多谢,我自会小心。”
赶牛的牛二倒也是个实称人,一见到江虞便羞红了脸,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怕唐突了江虞。江虞倒也不是多话的人,心中记挂着来此的目的,故而二人一路上也只是沉默。牛二偶尔停下来歇息便贴心的给江虞送上未喝过一口的水壶,江虞瞄了他一眼,继而接过水壶佯装喝水实际上并未饮下。
防人之心不可无。
“姑娘,很快就到城内了,你看城门就在那儿。”牛二一手牵绳,一手指着稍远处高耸的城墙说。
江虞点了点头,却忽而听见来自于身后的极快的马匹声,回头一望,只见一身着白色男裳的女子正在同一条路上奔驰而来。江虞心中一怔,此人不是白烨更是何人?!
但此刻的白烨脸上略显稚嫩,面色也不似之前见的那般雪白,或许是因为骑马而略带红润,但那眉眼全都是如从前般秀丽非常。
白烨匆匆骑马而来,就见跟前有一破旧不堪的牛拉板车,稍稍拐了一些道,继续狂奔向前。但在掠过那牛车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绝色面庞,白烨侧目去看,只见那人也在盯着自己,目光一碰触便使得心中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的没来由的震撼。
“吁——”白烨勒住马匹,那马儿前腿便跃了起来发出嘶吼声。白烨利索的翻身下马,牵着马匹往回走,直到站在了那牛车之前,盯着板车上侧身坐着的女子许久,又放步走朝着她走去。
牛二见此场景,匆忙上前拦住这位看起来来者不善的贵公子,他常听说这城内有不少的放荡子弟,一见到貌美姑娘便心生奸邪,虽然平时胆小怕事,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这……这位公子……你……”
白烨睨了一眼牛二,从腰间掏出一定银子扔到地上。
“让开——”她道。
“我是不会让开的!”牛二这下来了气,憋红了脸。他倒也是个粗壮的汉子,个头也比白烨高了一些,又是见白烨一个人在郊外,而江虞正在身后看着,由是来了勇气。
白烨不管牛二,想要绕过牛二,但前者显然不允,白烨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手伸开摆的笔直,就是不让白烨有机可乘。
“让他过来。”江虞道。
牛二一愣神,似乎未料到江虞会如此说,而白烨则趁着他愣神的机会绕到江虞面前,抬头看着江虞蹙眉道:“姑娘我们是否见过?”
江虞浅笑,心道我们何止见过,嘴上却回:“难不成公子都是这般搭讪?”
“是又如何?”白烨起了调笑心思,“见姑娘花容月貌,却坐在这牛车之上,穿着这粗布料子,实在不忍。不如跟着在下回府保姑娘荣华富贵如何?”
“既然公子邀约,虞如何不从?”江虞道。
“啊?”这下换白烨傻眼,她见此女一派正气,又一副云淡风轻摸样故而调侃一番,不曾想她竟然真的应下了,颇为为难,“这——”
“公子近前说话。”江虞忽而正色道。
白烨很听话的靠前,凑上耳朵听江虞在身边低语。
“姑娘,若是下回再扮一个浪荡子弟切莫再有这般小女儿娇羞姿态,否则一眼便叫人看穿。”
“我……”白烨支吾。
“若是有缘,我们再相见。”江虞说罢即吩咐了牛二继续赶车,将白烨远远抛在后头,直到化成一个小点。
白烨愣神的看着江虞马车远处,方才那人的话语依旧回荡在耳畔,摸了摸耳朵,似乎烧的火红。
她究竟是何人?
“姑娘……你……”牛二犹豫着该不该说,他不认为江虞是那种贪图财富的人,但之前江虞的一系列作为都让自己看着不舒服。
江虞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不解释,只是道:“牛二,此番辛苦你。”
牛二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这位漂亮似天仙的人物口中说出,心中便像是吃了蜂蜜一般的甜润,瞬间便将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江虞手中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