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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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教师-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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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校长眨着小眼睛,呷了一口酒,他不大明白了,本来是高兴的时候,这人怎么倒提不起精气神儿来了呢?莫非他对旧事还在耿耿于怀?那就不妙了,应该想办法消除隔膜,心情舒畅的交往才好。  书读多了的人,喜欢钻牛角尖,钻进了死胡同,一时三刻难得自拔。  他想了想,这样说:“上回的事,真的不要往心里去,唵,都怪那班老东西说来说去……唵,你最讨厌的政治老师,这次考惨了。  ”
“不会吧,教过专科的人。  ”沈伟真还有点不大相信,他只觉得,那人是考不出好成绩的。
“挂羊头,卖狗肉,是我们学校的耻辱!我说,就是做个中游也好,我都没脸见人!”很气愤的样子,连“唵”字也忘了。
“不过,教师本身的水平跟教学质量并不一定成正比的。  ”沈伟说。
“老家伙,最难弄,资历老,鬼点子多,出工不出力,你有什么办法?老一套的传统教法,学生学得枯燥乏味,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朝气,有活力,班上学习空气浓厚。  唵,政治老师等几个老家伙工作也是不负责任的,上次检查,拿旧备课本搪塞,我发现了的,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当面晒他们的脸,让他们出洋相,唵,总有一天,有他们的好受的!你看吧!”许校长说得唾沫四溅。
“啊!”沈伟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许校长变色龙似的的表演,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常厌恶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三章 碰撞

一中编制比较宽,沈伟只代高一(一)班的语文。  每节课他都精心准备,虽然有时也还旁征博引,但不敢过多拖离教材,尤其注意基础知识,什么语法呀、文言文呀,那是重点的重点,恨不得将自己肚子里的那点货快速全部传给他的学生,自我感觉良好。
这天晚自习,他出了一个选择性作文题《一节——(精彩、生动有趣、没劲、枯燥乏味)的语文课》,原以为会博得满堂彩,同学们会大加赞扬的,可收起来一看,有一位外县转来的名叫杨阳的同学却是写的《一节枯燥的语文课》。  沈伟很震惊,急忙打开看,还以为真有什么新发现,一看,却发现文不对题 ,含含糊糊,只写了上这节课的过程,并没有突出“枯燥”二字,结尾说:这就是我所经历的一节枯燥的语文课。
沈伟勃然大怒,把杨阳叫到办公室,当着那么多的同事的面质问他:“找你来,请你谈谈这节枯燥的语文课,说仔细一点!”
“我不是……”杨阳口不能言。
“白纸黑字,你不是什么?”沈伟声音提高了。
“我没说你的课不生动,我……”杨阳的腿在抖。
沈伟把作文本翻开,拄在他鼻子底下。
“填错了的,应该是政治课。  ”杨阳硬着头皮说。
“你有神经病呀!”沈伟不为所动。
“我……”杨阳吓哭了。
沈伟吼道:“不管你出于什么动机,只要实事求是。  我可以接受,可是你,并没有说清楚,这节课枯燥在什么地方,我怀疑你的态度,你地居心!”
在教室里,沈伟又重申了这件事。  并让杨阳同学当堂解释,杨阳嗫嚅一阵。  还是说写错课了。
沈伟没让他坐下,大发脾气:“我是一个自学青年,给你们重点班的学生上课,是有一点战战兢兢,但那只是表象,骨子里这点子课,我根本没当回事儿!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们。  自信在本县、在本地区,在语文这一科,我不会比任何一位差,你们能跟着我学三年,是你们的福气、运气!不信,你们找几个难题,我们当堂表演!我鼓励大家说真话,但一定要有说服力。如这节课怎么就枯燥了?杨阳,你不是脑残就是别有用心,你要小心,下不为例!”
杨阳站在座位上,痛哭流涕,不知是悔的还是怕的。
他写这篇作文的真实思想只有天知道!他后来读了医科。  成了县人民医院地挂牌主治医师,见了沈伟,毕恭毕敬,好像余寒犹在。  后话。
高一(一)班年轻的女班主任兆华老师,工作热情高,很负责,很要强,利用星期天召开学习积极分子座谈会,畅谈班上地具体学习状况,重点是给科任老师提意见。  时间大半天。  笔记记了半本,还收集了一沓学生提的意见。
然后召开科任教师联席会。  女班主任除了准备了丰富的瓜子果饼之外,还特意买了一瓶白酒。  她态度诚恳的对各位科任老师说:“我刚刚参加工作,还望各位老手多多指导,共同把这个班带好。  这次座谈会,同学们对老师们的工作多半是肯定的。  ”她朝沈伟瞄一眼,然后一科一科的说优点,老半天没有提语文。
这个兆华毕业于名牌大学,教外语,长相一般,精明强干,典型地事业型女人。
沈伟见她老是不提语文,就向她说:“说说语文吧?”
兆华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沈老师,你参加工作时间比我长,教学成绩比我大,教学经验比我丰富,还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发怒。  要发火,冲我发好了。  学生给你提了些意见,不见得正确,一分为二吧,沈老师?我们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共同提高吧。  ”兆华想尽量轻描淡写。
沈伟说:“把他们提的意见拿过来看看!”
兆华还在犹豫,沈伟已从她手里把那沓意见夺了过来。
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有十几张条子是给他提意见的,主要有:上课声音小;板书潦草,鬼画桃符;上课吸烟;提问只提成绩好的;喜怒无常,不修变幅,傲慢瞧不起人;没有突出重点难点;还有一张条子写道:“所有科任老师都用普通话讲课,只有语文老师用的是方言。  ”
兆华见沈伟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就连忙说:“沈老师,不要发怒,不要发怒!我们今天喝两杯,那些学生伢,不理也罢!”
沈伟问气咻咻地问兆华:“你组织这么个活动,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想科任老师与学生沟通一下,尽可能把班上的成绩提起来。  ”兆华看着沈伟回答。
“能达到这个效果吗?”沈伟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试试,有可能吧?”兆华好像有些底气不足。
沈伟武断的说:“不可能!”
“沈老师,来,喝酒,喝酒!”兆华把大家地杯子满上,给沈伟递了一杯。
老师们都端起杯子,劝沈伟:“来,沈老师,喝!”
沈伟换上一支烟:“喝个屁!你们受到学生的表扬,自然高兴,你们多灌几杯吧!我,被他们几爷子、几姊妹说得盐都没得吃了,一团漆黑,还喝得下?”
老师们纷纷表示:“不至于吧!”
“你们说说,你们都用普通话讲课了吗?”沈伟指指周围的老师们。
数学、物理、生物老师纷纷表示:“没有。  ”
“我呢?”沈伟指指自己的鼻子问。
“你一直是讲的普通话呀,你语文不讲普通话不行的!”数学老师说。
“可龟孙子学生说只有我一个人不讲普通话呢,他妈的,真气人!”沈伟嘴里不干净了。
“不听也罢,个别现象。  ”生物老师劝道。
“十几个学生提意见呢,看字体和语句,多半是女生和前几名。  ”沈伟进一步解释说。
“沈老师,千万千万别发怒,是我组织动员工作没做好,有不实之词,我向你赔罪,千万别迁怒于学生。  好,我本来不会喝白酒,今天,豁出去陪沈老师喝一杯,来!”兆华再次把杯子递过来,看样子女同胞要化干戈为玉帛。
“用学生来管理老师,这是最蠢的办法!”沈伟接过杯子没好气的说。
他本来不想喝的,箭在弦上,还是一口干了:“好吧,算了!”拿了那沓意见,怒冲冲回了寝室,也不管其他人喝不喝。
沈伟没有践行诺言。  晚自习时,他走进教室,看见那些女生好像很兴奋,正在得意洋洋地窃窃私语,他终于爆发了。  他拍桌子吼道:“不和你们多说,请前十名地同学,请全体女生给我站起来!”
都站起来了,叽叽喳喳,好不明白。
“不明白吗?你们给老子提了一大篮子的意见,提得好!现在有没有人敢当着我地面说说,啊?”沈伟鼻孔出粗气。
面面相觑,有些学生露出了委屈状,提意见的同学把头埋下去。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我教书快十年,就这么一个声音,别人听得见,你们听不见,那是你爹妈没给你把耳朵做好!潦草,我对你们说,我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没有老师教我写字,就这个样,你们想我改变,没门儿!”
沈伟在黑板上写字,写得多,写得快,兴之所至,无所用心,特别是对有些喜欢记笔记的女同学,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告诉你们,每个人上课有每个人的风格,我不愿意按程序上课,哪些当讲,哪些不当讲,我有取舍的权力,但我把重点还是给你们勾画出来了的。  老师还要听你学生的,那你来教好了!”沈伟狠狠的拍起了桌子。
“还有人说我不讲普通话,那简直是胡说八道,睁起眼睛说瞎话!你说其他老师都讲普通话,到底有几个老师是讲的普通话?有些家伙意识形态有问题,品德有问题!说我不修边幅等等,纯粹是操你妈的淡心!你是来读书的,你管我怎么穿,丑不了你!我不提你的问,你可以举手回答呀,你又答得上吗?抽烟已成习惯,难得改了,你只有找校长告状!好一班混账东西!好一班无情鸟!”
沈伟嗓子都吼哑了,还不解气,又去一个个问,提了什么意见。  提了的,请上讲台,交代一个,打一个的耳光,前几名的同学打得最狠。  女同学被打了的,没被打的,都哭起来,站在前面的和坐在座位上的,哭成一片。
许校长和兆华班主任都在教室外面走来走去,不知什么原因,终于没有进教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放寒假了,沈伟打算回家看看,给老的沽几斤酒给家里把点儿零用钱,过年了不是?然后回学校。  他有新的打算,他并不气馁,家里也着实呆不住,虽然家里人对他的态度比以前好多了,几乎像对待贵客一样。
天气阴沉,朔风呼呼,在大树、田野间刮过。  天地间一片混沌,收割过后的庄稼地,了无生趣。  有小雪耐心的飘着。  沈伟在房前屋后转悠着,这里有他童年的足迹和梦想……
自从责任制后,方头邻里扯皮闹事的,多得很,沈伟很担心老实的哥哥沈友会遭人欺负。  回家一问,果然如此。  沈岳一家对沈友一家的伤害有增无减,变本加厉。  不仅近便点的肥沃点的田土都划给了沈岳家,他们还明里暗里砍沈友自留山上的树,从沟边坎边路边也多方蚕食沈友的责任田,在田界边栽竹,那竹发展得快,不要多久,茁壮的新笋就会爆发在沈友的责任田里。
沈友前不久宰了一只羊,吃饭时忘记把肉收拾好,让沈岳家一股脑儿扛过去了……
N县的表姐听了这些情况,对沈友夫妇说,你们不能太懦弱了,只管跟他们闹就是,万一不行,有我和沈伟兜着!
沈友向来胆小怕事,听了表姐这话,女人也就豁出去了,与他们拼,因为沈友不敢上前,结果,女人被打成重伤。  这是阴历冬月份的事。  沈友怕沈伟不理,也就没有去找他。
沈伟回家看见了地。  嫂子的伤还未痊愈,头上缠满了绷带,怪吓人的。  他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很不好受。
沈友哭着对沈伟说:“沈伟呀,我晓得,你瞧不起我和这个窝窝囊囊、不成半器的家,你也讨厌你嫂子。  但你不应该忘记了,我们是一个奶包吊大的……呜呜!我小时候背你。  背不起,栽倒在地,头戳在桃树桩上,血朝天喷……呜呜!至今还有这么长一个瘤,你看嘛,这里。  ”沈友哭着手指前额的一个瘤疤。  沈伟不要看得,他晓得的。  听过多少遍了。
“你嫂子被人打成那样,你哥又是个没有用地人,在这个地方竖不起来眉毛,伸不直腰杆儿……你是走在前面的人,你吃公家饭,说话比我们管用,你要伸冤呀……沈伟,呜呜!你嫂子虽说与我一样。  没有出息,但他生是沈家地人,死是沈家的鬼,你的侄女儿是她养的呀……我……呜呜!”
沈友像小孩样哭得抽肠噎气。  沈伟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沈岳家的欺辱,想起自己不幸的命运。  也哭了了,好伤心。  兄弟俩哭声相和,屋里顿时便被愁云惨雾所笼罩……
父亲没有表情地说:“你们弟兄也不要哭了,哦,要过年了,忍了吧?”
“不能忍,都忍了多少年了?越忍越见鬼!”沈伟态度很坚决。
嫂子也从床上坐起来说:“男子汉,嚎过啥?我看,过年了再说!”
沈伟看了看沈友,摇摇头。
沈伟从来不愿到沈岳家去。  他打心眼儿里不愿看见他们家里的人。  有人说他是怕。  他心里骂:“怕个毬!”他对沈友说:“我过去一下,说得好就说。  说不好,就与他们大闹一场,不要怕!”他知道,与不懂道理的人讲道理,那是蠢人的做法,沈友力气还是有的,要的是胆量。
沈友咬牙点头,脸色好怕人。  老父亲连连摇头,唉声叹气,腿在战栗,说不出话来了。
沈伟带着到敌占区谈判的心情,向沈岳家那雕梁画栋的屋里走去,拳头攥得紧紧地。
沈岳一家对沈伟很亲热,他一讲话,他们就劝止,说先吃点儿饭,喝点儿酒,再说。  大鱼大肉,沈伟难以下咽,但却喝多了点儿。
这时候,徐氏就恶人先告状,诉说起沈友与女人的不是来。  是他们两口子无一点子用,好田、好山都让别人搂去了;却又听别人唆使与我们争田争山;为一些小事茶碗不找饭碗里找;你嫂子先动的手……
沈伟耐着性子听着,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对他们的殷勤款待,他不感激,只是火气小些了。  听着徐氏偏激的话,沈伟也不反驳,慢慢镇静下来,理智的考虑着该怎样表达自己地意见。  他本不是粗鲁的人,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他是不愿意与别人翻脸的。
等他们你一篇我一篇诉说完了,他才控制住自己汹涌的感情,沉稳而坚决的说:“我性子不好,都晓得的,但我这次并不想闹事。  躺在床上的人伤得不轻,都是看得见的。  是是非非,我心中有数!我觉得,欺负老实人并不是角色!我不得在家里呆,照顾不到,只希望今后再不要出什么事。  这次的汤药钱,我出了。  都是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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