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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哥儿?”那涅牛皱眉,“他是咱们的队长呀……我们怎么可以跟他相比……”
“你听我的就没错,快些把那册子给我拿过来!”
那涅牛满怀遗憾地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去哪个疙瘩里翻弄了一会儿,真的捧着一个册子过来了。
我不知道那册子是什么东西,但是一听就觉得不好!本姨太……本姨太都要豁出去了:“兵,兵哥哥们,你们,别,别这样啊!咱们真,真的只是销金窟里面的,是再,再清白不过了!”
“清白?”那浑身散发着臭气的额尔巴笑起来,“你有吗?”
有啊有啊!我恨不得点头如小鸡啄米!可是他那只手,跟铁爪似的!男女授受不亲?对这些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何况,我也许是罪犯……
“两位大哥!”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轻轻润润的。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们终于管我了!
我不计较林管家现在才开了尊口!能在此时挺身而出的,都是好人!
我扭不了脖子,只能斜着眼睛,看着一个青灰色的身影慢慢近了,也不知道捣鼓了什么,那额尔巴“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震动了胸腔。本姨太几乎就被迫抵在他的身上,深受其害,只觉得地震了一般……
“你以为这点银子就想收买我?”
那涅牛更狠:“你们的银子,本来就是咱们的。用我们的银子贿赂我们……哈哈哈……”
我们的银子,怎么就是你们的了……我心中深恨,却只能听着林管家在一旁笑笑:“我们还有别的……咱们楼里的姑娘,都可以陪两位大哥一晚,尽心伺候,绝无二话!”
尽心伺候?
绝无二话?
老天啊,要是有一个雷,请劈死我吧!
林放你真厉害!这可是司徒向的小老婆啊!这可是你的大小姐的名义上的“妹妹们”啊!本姨太都不敢做出这样的承诺,只怕那老不死的万一没死,会为了他的绿云罩顶而找我拼命!可是你一个下人,怎么就有这样的魄力呢?
在这样的时刻,本姨太总是比平常还要聪明那么一点,我很快就明白——他这是要栽赃陷害呀!
这种行为是错误的!我想说话,可惜脖子还是在人家的手里,他的手现在握得更紧,令我连呼吸都困难,再也无力说话了。
我用祈求的眼神瞧着额尔巴……老实说,我的心情很矛盾。如果失身能够换来自由的话……我,我只想对那老不死的说:“其实那啥也不会掉块肉是吧?此时的小小忍受是为了日后的相逢是吧。你被那么多女人睡过我都不嫌弃了,我就这样不得已而为之,你也该原谅我的吧?为了不让你心里就芥蒂,最多我就瞒你一辈子嘛……”
可是,想着那老不死的,他眼里偶尔流露出的落寞,以及过往种种,我总觉得,我这样做,是会让他伤心的……
我忽然发现,我介意的并不是贞洁,也不是自己的名誉,而是他也许知晓我失身后的失落……
当然,我觉得我的身材跟突厥人那个啥不合适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这个近九尺的额尔巴,就是压也很会把我压死的……
可是,这个男人,比我想象得要霸气地多!
他说:“你们有资格跟我们讨价还价?”他的言下之意,该不会是,银子,都是他们的……女人们,也都是他们的吧……
难道今天,我真的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没错,我承认了我的愚蠢!我居然相信这群野蛮人发的告示,居然抱着希望,我可以带着这些人浑水摸鱼地出城!哪里知道,黄雀捕蝉,螳螂在后!感情这些人就是在守株待兔呢!他们嫌弃去搜人麻烦,就等着咱们上钩?
果然,本姨太还是太天真了吗?
“咳咳……咳咳……”我差点往后摔去,幸好那人性还不算灭绝的林管家在我身后扶住了我。我的喉咙痛得要死,只觉得脖子都快断了!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呢!城池被破之后,咱们普通百姓,就是要遭受这样的耻辱吗?难道本姨太真的要为此成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诗人吗?可是在这一刻,本姨太深深地觉得,比起流芳百世而言,对现在的本姨太而言,保住这一条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呀!
可是谁来理会我?
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那额尔巴松开对我的禁锢之后,手里就接过了那涅牛的册子……
这里面,有什么……
司徒向曾经说过,突厥人想要把司徒府的女眷们都囚禁起来当人质,但是他是不会为之所动的。也就是说,万一那册子里,有证明咱们就是司徒府里女眷的证据……我们,都得死!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种死法!有比较干净体面的死法吗?
可是最终无人应我……
林放扶住我的手也无比僵硬……在这一刻,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责怪他不懂得男女有别了……本姨太的臭豆腐,那么多人都吃了……再被他碰一下,也不少块肉了……
额尔巴要翻册子!
我的心都快绝望了!
“额尔巴,涅牛,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闲着没事干是吗?这么久也不把事情处理完!”随着“吁——”的一声降马声,一个人骑在马上,转了几圈,停在我们面前——
那声音带点大漠特有的粗糙,但是又不失一分清雅——
那人面如冠玉,一身下等军士的服装,也被他穿出风采来——
他就那么坐在马上,拿着一个鞭子,对着额尔巴和涅牛两人训斥起来。
我全身无力,几乎瘫倒在林管家身上。
“队长!”大黄牙的额尔巴和涅牛都带点不甘地行礼,那人忽然转头来,眯起眼来看我,忽然,像见到什么似的,他的眼里也露出不可置信来,嘴巴几乎微微颤抖,却最终没有发出一个音来——
这个人,居然是赵小肆。
他穿着突厥人的衣服,骑着一匹战马,出现在我的面前。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当年的那个害羞的少年,现在变成了一个面带风霜,眼中有着狠辣的男子了。
他从那样长那样久的光阴里面回来找我了。
却是噩梦而已。
他当年说:“李良秀,你怎么会以为我喜欢你?”是啊,我脾气又坏,只是长得有几分姿色而已,却也不是天姿国色。那么多年,都是我在黏着他吧。他每时每刻都想的,也不过是甩开我——只是他竟然隐藏得那样好。我笨,我看不穿而已。
为什么?在这样狼狈的现在,他居然又出现了?
“队长,我们怀疑这群人是城中的几个有嫌疑的人家家里出来的。”那额尔巴圆滑,“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才盘查得那么久的。”
。
第二十四章 赵小肆去死
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我怎么会遇见他?我都当他这个人死了,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心中乱成一锅粥,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一切都死了。可是林管家在背后掐着我,“二姨太,您悠着点儿。”他不懂什么叫做女人优雅的柔弱!
我听见自己的心中在叹气。那个很久很久之前的李良秀笑着在哭:“我真的很喜欢赵小肆呢。”可是心中竟有一种麻木的疼痛——我再迟钝,痛的时候多了,也便醒了。我努力睁眼瞧着赵小肆,却见大日头打在他的脑瓜子后面,他的发丝被晕染成一团雾一样,他的面容都带着金光。在那一刻,面色温柔到不可见,我竟然忘记了这么多年我所受的苦,口中喃喃:“小肆——”甫一开口,却盆冷水浇了下来,我一个激灵——这是在做什么?
他正一脸急怒地对那两个蛮人说话,“……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这几个人嫌疑很大,我要带回去亲自审问。怎么,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涅牛和额尔巴的脸上都有愤愤不平的神色,尤其是额尔巴,极力阻止着这件事儿。“不行!队长,您不能这么做!”
“我是队长,还是你们是队长?”
……也不知道吵了多久,等我发现自己脑子已经完全清明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马上,竟然……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他的胸膛微热,围抱着我,我一瞧,吓得个半死:“你干吗?”
那胸膛的微热,那带着的气息……都那样熟悉……我都会以为很多年之前的记忆回来找我了。不过,曾经的赵小肆都不会骑马呢。
马上比马车要颠簸得多,我这样一动,却害得他身子都不稳起来,“秀秀。”他轻声道。声音温和,竟一如往昔。
可是往昔的他,是大声说话都要脸红的人。从什么时候起,他都变成我不认识的人了呢?我看着他长大,陪着他玩耍,可是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心中有着我完全触不到的世界呢?
“赵小肆,你放我下来。”
“秀秀……”
“赵小肆,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终于泪如雨下。
他的不要脸的手,还紧紧地箍着我的腰。他的不要脸的腿,抵在我的两侧。他的不要脸的脸子,靠在我的肩头——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简直就是一对狗男女——何况,我是已经有了夫君的。
在这一刻,我什么都不顾地开口:“我宁可去陪那两个突厥人睡觉,也不要被你凌辱!”有什么,比接受仇人的恩惠更为耻辱?我是那样恨他……“赵小肆,你怎么还没死?”那样尖酸刻薄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我的嘴里蹦出,我说完,就已经耗费了力气——可是,赵小肆,你为什么还不死?
“秀秀!别慌!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脸皮厚得有三尺,他听了我的话,非但没有把手挪开,反而搂得更紧——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嫌弃”吗?我可是一点都没有矫揉造作,我是很认真地向他表达着我的嫌弃之情的!
荒凉的街道很快就略过,大街上难得见到过往的行人。这个凌云城,与当年的繁华,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赵小肆,我天天咒着你快死了,你怎么还活得好好的呢?”什么叫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天天记挂着我,秀秀……”不要脸的男人自动把我的咒骂曲解为“记挂”。要是这都是记挂,我最记挂的,不就是四姨太了?本姨太对女人可不感兴趣。
“秀秀,你别多想,我一定会保护你的。”那男人在身后说话,呼吸从脖子里灌过来,带点暖意,“以前……是我对你不住,既然又遇见你,我会对你好的……你……且放心……”
他是不懂我的话还是怎么的?
可是还没来得及我再反抗,这匹马已经拐入了一个小胡同……再往胡同里面进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院落。不算华丽,甚至有几分寒酸,那赵小肆却轻车熟路地驾着马进去,这是哪里——
“赵小肆,你脑子拎不清!你这是干什么?”
我的眼泪又禁不住要出来——这一砖一瓦,多么像我们李家以前在胡同深处的那个小院落——那些已经远去的情感,仿佛都在一刹那间涌上来了,“我爹和我娘都被你气死了。你这样,是要做什么?”
这个院子再像之前的,也不是我的家了。我看着那地方,生出了无穷无尽的恐惧来——赵小肆这厮到底想做什么?“你个脑子不清楚的!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杀了我算了!”
啊。我恨他。我承认,我是那样恨他。
他却不语,抱了我要往里面去。“赵小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这是要干什么?”
真真是混蛋!我又是气又是急,心中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见了他这样,真的恨不得拿根大棒子打死他。他死了,这世界也就消停了……
“啪——”的一声,背好疼——我也不知道自己被抱着走到了哪里,这一撞,才发现,这不正是床板吗?这不要脸的赵小肆,把我摔到床上来了?
“你干吗?”
“秀秀……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那人用他那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脸色绯红,“我刚才手没拿住,你就掉到床上了。”
……坑爹呢?!
“你……你不要过来,你想对我做什么?”眼下里疲倦得半死不活,要是他真的欲行不轨,我真的没把握……
“唉。秀秀,我,我不会动你的。你先休息吧。”他微微垂了眉眼。那如同扇子一样的睫毛,曾经那样酥痒地在我手心里面划过……果然,这世上,好看的男人,都是王八蛋!
难道他今儿个居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了?难道他今儿个居然不是王八蛋了?
噗!我信他我就不是李良秀!再怎么说,现在本姨太,也是司徒向的小老婆了!他那些虚情假意的,一点都打动不了我了!咱们现在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才对!
赵小肆出去了。我疲倦到极致,很快进入梦乡。可是在梦里,仿佛也在哭泣着似的。这前尘往事太令人疲倦,我心中难过,忽然想起某个人的身影,也不知道怎的,就叫了起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管我了?”那男人有着跟那老不死的一样的容颜,却没有他那欠扁的表情。他笑得温和,摸摸我的头安慰道:“秀秀啊,你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护着你的。”
真的吗?真的吗?司徒向你真的没有放弃我?我心中感动,还想问他一句——要是我,咳咳,懂得灵活变通,失身了怎么办,你还在乎吗?那比平日里还要英俊温柔三分的司徒向,正要托起我的脸,我害羞地低下头,露出雪白的皓颈……正在两情缱绻的时刻,身子却被人摆弄过来又摆弄过去——哪个没脸色的,我骂道:“小翠你干啥呢?”骂出口才警觉:小翠的病都还没好呢。那胆敢在本姨太睡觉的时候摇醒我的,还有哪个兔崽子?
我揉揉眼睛——恨不得自挖双目:“赵小肆!怎么是你这个混蛋?”
“秀秀……”他弱弱地叫了声,“我是想说,我早饭买回来了。”
我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随常的长袍——姿色,还算不错。左手提着大饼,右手提着豆浆,愣愣地蹲在床前——要多傻又多傻。本姨太在睡梦中见了老不死的英姿,再见了他这副样子,便冷笑一声道:“放一边去。我自己会吃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还有一句话是:不吃白不吃!
我正要气愤地继续入梦,却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事实——“跟我在一起的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那群姨太太们,都死哪里去了?我倒也真是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发现不对——被他带过来的,居然只有我?!
“赵小肆,你不给我个说法?”
是啊,我知道自己无理取闹。赵小肆本来就不一定要救咱们的……可是,我就是想对他发火……破罐子破摔吧!你都救了老娘了,跟老娘在一块的女人们,你居然敢不救?寻死是吧!
他带点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