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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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鼎-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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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鼎笑着说道:“你脑海中就想着这样的事情吗?”

殷红林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刘鼎,你想想,她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果嫁给了不喜欢她们的人,又或者是她们不喜欢的人,你不会觉得可惜吗?这几乎是一定的!林诗梓是林度的女儿,现在林度的日子很不好过,也许为了保住庐州,保住保信军节度使的位置,他会牺牲掉林小姐的,就如同他的两个大女儿一样。我听苏姑娘说起,林小姐的两个姐姐空有花容月貌,却几乎是夜夜独守空房,过着寂寥无比的日子。政治婚姻有几个是幸福的?起码我就不幸福!”

刘鼎惊讶的说道:“你也是政治婚姻?”

殷红林苦恼的说道:“百分百的政治婚姻,而且娘家那边我还惹不起……她虽然还没有过门,我已经怕了她了!你别看我平常在刺史府挺嚣张的,要是到了她的面前,我就是一奴隶,一矿工,一仆人,我打不过她,骂不过她,只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含辛茹苦,卧薪尝胆……”

刘鼎忍不住说道:“得了,得了,我相信你的话才怪!”

殷红林摇摇头,对着大明湖发出痛苦的感慨:“唉,有谁知道,其实。天底下最苦命的人是我啊!”

正在胡诌的时候,林诗梓和苏幼惜的身影出现了,她们联袂走过精致地庭院,就如同是刹那间开放的花朵。林诗梓是寂寞的高贵的腊梅,表面带着淡淡的冷漠。苏姑娘却是迎春花,和蔼可亲,温柔动人,那眼睛却好像能够看穿每个人地心灵。

刘鼎忽然想到了。苏幼惜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熟悉,因为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若依。当日在蓝家大院看见沈若依的时候,沈若依的眼睛,和苏幼惜的非常相似,同样好像可以看透别人地心灵。这的确是非常奇怪的事情,苏幼惜和沈若依,怎么会有这样的同样眼神

刘鼎悄悄地摇摇头。

林诗梓看到了。误会了,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平常很少走动,让你们久等了。”

刘鼎急忙说道:“没有。”

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去看苏幼惜。无意中发现苏幼惜的目光也在注视着他,遭遇到他的目光,苏幼惜马上转移了眼神,恢复了原来平淡如水的样子。但是当刘鼎地目光转移了以后,她马上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刘鼎的身上,好像要从他身上研究出一点什么来。她明知道刘鼎注意到她的眼光,却没有挪开,仿佛住了刘鼎似的。

林诗梓坐下来,居然拿出了六份委任状,直接摆放在茶几上。轻声地说道:“你……你自己挑一份吧。我也不懂。”

刘鼎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机会挑选官职,而且对方居然是个花容月貌的姑娘!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大敌当前,他也没有什么虚伪的客套,当即拿起每一份委任状仔细地看起来。

这六份委任状(准确来讲,应该是敕牒),三份是军职,三份是民职,军职分别是保信军舒州马军都虞候、步军都虞候、舒州司兵参军,三份民职则是司法参军、司功参军、司仓参军,都是从七品的官职,此外,在军职的后面,还都有武散官职位,清一色的翊麾校尉。

说老实话,这六份委任状都不太符合刘鼎的需要,主要是没有一个职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压制贝然清和贝丹山的,不过话说回来,林度给自己女儿地防身符,又怎么可能跟贝礼翊一派正面冲突呢?如果那样做,就是直接将女儿推入火坑了。这个苏幼惜姑娘,看起来不但是林诗梓地朋友,还是林诗梓的保镖,显然会注意到这一点地。

仔细的衡量片刻,刘鼎最终还是挑选了保信军舒州步军都虞候的委任状。唐末节度使军队中,各个官职的具体职务变化很大,主要和任职者的能力有关,这个步兵都虞候,权力可大可小,如果不想管事的话,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如果愿意管事的话,整个舒州的军队,都可以纳入都虞候的管辖范围。当然,这得别人交出兵权才可以,这个步军都虞候乃是从七品的翊麾校尉,贝然清是正六品的昭武校尉,贝丹山是从六品的振威校尉,从武官的等级来讲,都要比刘鼎高级。

林诗梓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期待的说道:“你确定了吗?”

刘鼎点头说道:“确定了。”

林诗梓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姓名的地方填上“刘鼎”两个字,又在籍贯那里填写上“寿州”两个字,这四个字都是模仿她父亲的笔迹,外人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四字干透以后,林诗梓将委任状直接交给刘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这一刻开始,刘鼎就成了保信军的一员了,当然,刘鼎自己也可以完全不用这个身份。刘鼎伸手去接,无意中碰到林诗梓的手,结果林诗梓微微一怔,毛笔掉了下来,将下面的一份委任状给弄脏了。

苏幼惜在旁边淡淡地说道:“刘鼎,你休得对小姐无礼。”

刘鼎本来不觉得碰碰林诗梓的手有什么不妥,何况自己又不是故意的,因此淡然自若的说道:“苏姑娘多心了。”

苏幼惜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怕是你多心了吧?”

刘鼎微微一笑,懒得回答了。

林诗梓很容易脸红,这时候脸又红了,不过脸红以后,她又能很快的恢复端庄冷漠的模样。果不其然,一会儿以后,她地脸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神采,温声说道:“刘校尉,就拜托你了。”

刘鼎正色说道:“势不辱命!”

苏幼惜淡淡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毁之,刘校尉走好!”

刘鼎最不愿意听别人掉书袋,因此漠然的说道:“多谢苏姑娘教诲,在下感激不尽。”

苏幼惜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会这样,再也不做声。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刘鼎和殷红林也不再逗留,两人告辞离开。当两人正要离开大明湖地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箫声,刘鼎回头一看,看到吹箫的乃是苏幼惜,那一袭蓝灰间白的长裙。在湖风地吹荡下,轻轻的飘动着,飘然欲仙。箫声低沉而婉转,似乎带着淡淡的哀愁。好像是两人在默默地倾诉着什么。

刘鼎忽然醒悟过来了,这不就是沈若依当初弹奏的《凤求凰》的曲子吗?

这个苏幼惜和沈若依,怎么有这么多的地方相似呢?

回到侍卫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进行马术训练,训练场上的气氛非常地热闹。

殷红林当初曾经许诺,如果他和王博能够安然离开三祖寺,他不但答应相赠半斤的天柱剑毫,还将会有额外的重酬,结果最后半斤天柱剑毫是给了顾琦方,这个额外的重酬却始终没有兑现。这让殷红林感觉到很内疚。得知刘鼎和他麾下地鬼雨都战士都没有盔甲以后。殷红林立刻拨付了他们一百套崭新的明光铠和二十套的锁子甲,同时还给他们每个人配备了一匹战马。

在战争年代。战马绝对是紧缺资源,就算是保信军内部,战马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五百匹,而且是分散在各个部队作为军官地代步用具,受到非常严格的控制。从这一点上来说,殷红林无论自己有多少缺点,对刘鼎的依靠都是毋庸置疑的,这里面甚至可能还有些对英雄的崇拜因素在内。

淮西军从桐城出发的速度很慢,根据保信军的斥候回报地信息,淮西军地主要目的,好像不是攻占怀宁城,而是为了抢掠四方。令狐翼已经带人前往侦查敌情,没有送回淮西军地情报,反而送回了彭勃的具体消息。原来彭勃的确是在龙元潭附近的芦苇荡设伏,准备一举歼灭刘鼎。当大火蔓延的时候,彭勃还以为是刘鼎投石问路之计,因此严禁部下慌乱退却,而是以大无畏的精神继续潜伏。

“他本来带了三百三十多人潜伏在芦苇荡里面,结果被烧死了六十多人,都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来不及退却的。这场大火,虽然极大的打击了彭勃,但是也从侧面反映了彭勃和他的部队战斗力,尤其是他的部队纪律性,在整个舒州的保信军里面,都是首屈一指的,以后遇到他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这是刘鼎对彭勃的最后评价。

当天晚上,刘鼎召集几个主要骨干商量事情,看如何利用步兵都虞候这个官职扭转怀宁城的局势。

忽然间,下雨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下雨。

突如其来的雨水,让舒州的形势变得更加的复杂。

刘鼎站在门口的位置,默默的看着地上流淌的雨水。雨水从屋檐源源不断的滴下来,汇聚在门前的下水道上,通过一个个的小孔流入下水道,因为雨水太多,来不及消化,小孔的上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你看到这个漩涡了吗?”刘鼎忽然说道。

“看到了。”萧骞迪回答。

刘鼎投进去一根树枝,漩涡很快就将树枝吞没了。

“它太重了,所以会沉。”刘鼎说道。

刘鼎投进去一片树叶,树叶在漩涡上不断的旋转,却始终没有沉没。

“它很轻,所以不会沉。”刘鼎说道。

萧骞迪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就是这块树叶?”

刘鼎摇摇头,惋惜的说道:“错了,我们是树枝。”

萧骞迪凛然。

正文第95章第三只眼睛(1)

傍晚,夜幕渐渐的降临,天地间迷迷茫茫的一片。雨点淅淅沥沥的落下来,透着彻骨的寒意,冬天的雨水,总是那样的令人厌烦,令人痛苦,即使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刘虎还是本能的感觉到生命正在慢慢地距离自己远去。作为鬼雨都最早的战士之一,刘虎自信自己的意志和毅力都是过人的,可是在这一刻,他居然有放弃的念头。

冷,实在太冷,刘虎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已经凝结了。那一缕缕的雨水,从盔甲的下面慢慢的渗透进去,盔甲贴着肌肤,冰冷彻骨。头皮发麻,手脚僵硬,皮肤发紫,这就是刘虎现在的处境。他从来没有觉得冬天如此的寒冷,或许,自己的确已经不适合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刘虎握着鬼雨匕首,趴在微微地喘息着。匕首摸起来非常的寒冷,比雨水还要寒冷,隔着两个手指远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上面的寒冷。刘鼎说,鬼雨都战士的匕首,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刀在人在,刀亡人亡。鬼雨匕首是建功立业的,是锄强扶弱的,同时,也是杀身成仁的,它绝对不能落在淮西军的手中。只要这样轻轻一抹,他所有的痛苦都会得到解脱。不得不说,这绝对是非常诱人的念头。刘鼎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他们开始的时候都没有能够领悟过来,为什么痛苦要比死亡更加的可怕,现在的事实清楚地告诉他,痛苦要比死亡可怕的多了。

想起过去的美好时光,刘虎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是的,他真地想哭,好想痛痛快快淋漓尽致的大哭一场,让自己的哭声。温暖这个寒冷的夜晚。但是,他的哭声,不是懦弱,不是害怕,而是要发泄自己心中的遗憾。如果还有来生,如果一切能够重头再来,他一定会让这一切都全部改变的:他会变得更强!

他遗憾,自己没有抓紧每一秒的时间来刻苦训练自己,如果自己每天晚上能够少睡一个小时的话,那么自己的箭术肯定可以再上一个档次地。那样一来,自己背上的三十六枚箭镞,至少可以杀死三十六个淮西军士兵。事实上,他只杀了三十三个。有三枚箭镞落空了。

他遗憾,自己没有花最大的力气来修正自己地弱点,刘鼎、萧骞迪都是最好的师傅,他们教授地拳脚功夫,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简单实用。如果他在这方面能够继续提升一个层次的话。他的横刀就不会被淮西军打掉,他就不会负伤,他就不会流落在这个不知名的树林中,痛苦的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他遗憾……

还有什么遗憾地呢没有了。

“该死的淮西军……老子够本了……”从刘虎的后面飘来淡淡地血腥味。这是被他杀死的淮西军巡逻队地尸体发出来的。只有六个人的淮西军巡逻队,被他一个人干掉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自从和淮西军遭遇以后,刘虎已经连续进行了四场战斗,杀死了至少五十名的淮西军士兵,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右腿挨了一刀,失去了知觉;左后腰中了一箭。生命垂危。

本来应该是飞鸟归巢的时候。林子里面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反常的安静。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也许是因为雨水地原因,飞鸟都没有动静,让着寂静地树林,显得更加的诡异。战士地生活总是充满了,充满了爆裂,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宁静的时刻。在军营中,这样的宁静通常意味着紧张战斗的到来,如果大家都在积极训练玩命玩乐的时候,明天将会非常的美好。如果大家都显得沉默,各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也许战斗就会在晚上降临。

鬼雨都战士,时时刻刻都处于战备的状态,他们的武器,从来不曾离开过他们身边,哪怕是晚上睡觉,鬼雨匕首都插在腰间,横刀则挂在床边,甚至还有人将横刀压在了枕头底下,以防止无意中丢失。但是更多的人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是觉得将横刀枕在脑袋下面,心理上会觉得更加的踏实。有一次刘虎到刘鼎那里去汇报情况,发现刘鼎的枕头下面,同样放着一把锋利的横刀,于是,他也将横刀放在了枕头底下。

多锋利的一把刀啊,可惜就这样毁了,刘虎遗憾的发出一声细细的感叹。想起刘鼎亲自将那把横刀授给自己的情景,刘虎忍不住一阵热血沸腾。那是多么锋利的一把刀啊,他将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刀刃就轻松的将头发截成两段。只要将横刀拔出刀鞘,那种冰冷彻骨的寒光,就会照亮他的四周。只可惜,现在这把刀已经不存在了。这一路上冲杀过来,他遇上的淮西军敌人,至少有上百个,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武器,从最轻便的柳叶刀,到沉重的铜锤,一应俱全。在激烈的搏斗中,锋利的横刀被砸出了无数的缺口,刀刃也卷起来了,最终在一把大铁锤的下面完成了它的使命,那片片纷飞的碎片,深深的刺痛了刘虎的内心,于是他发疯的将所有的碎片都捅入了对方的身体。

看来出来前信誓旦旦的烧烤晚餐,是没有可能了呢,也许下一刻,自己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或许再也看不到秦迈了,再也无法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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