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这小子好巧的一张嘴,难怪能得郭二哥信任。
随即也是接着魏叔玉的话,连连附和着。
郭业怎会不知道三人那点小心思,不过正如他之前所盘算的。他初到长安,除了是用人之际,也是广撒银两结善缘的时候,所以对于这三人,他抱着兼收并蓄收为己用的想法,至于银两嘛,花去呗!
只要能有助于自己,对自己有所裨益,纵是花再多的银两,那都不叫事儿。
随即冲着三人一阵暖风和笑,打趣道:“得了,大家今后都是自家兄弟,不要整这些虚头八脑的玩意,以后有困难,捉襟见肘手头短寸的时候,尽管吱声儿。”
“谢郭二哥!”
三人纷纷起身,心中激荡一脸的欣喜抱拳齐声回道。
郭业一副大哥范儿,不以为许地挥挥手,言归正传道:“好了,你们三儿联袂而来,肯定不是专拣好听话来说与我听得吧?说吧,到底什么事儿?不会是来告诉我,司马博士的死讯吧?”
三人闻言,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带有异色,显然是被郭业说中了下怀。
郭业指了指魏叔玉,说道:“叔玉,你来讲。”
魏叔玉嗯了一声,应道:“二哥,没错,咱们三儿今日过府,就为了跟您说这事儿。嘿嘿,没想到你也知道了这事儿。”
郭业心道,果然如此,专为此事而来。
不过他很奇怪,司马老头暴毙而亡,跟他们又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他们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随即他不好奇问道:“这事儿我早上听说了。不过我很好奇,平日里司马博士跟咱们书学班的人都是彼此互不交集,他讲他的课,你们在下面该怎么玩怎么玩。你们今天是怎么了?你们别告诉我,司马博士之死,跟你们有关系?”
噌~~
三人听着郭业这般说,好似屁股底下被钢钉扎了一针似的,窜了起来。
而后脸色有些难看地纷纷摇手,异口同声喊道:“二哥,这事儿可不能乱开玩笑。咱们昨夜可都在一起,大闹了风满楼,还被押进了卫府衙门,差不多到了四更天才彼此散去。司马博士的死,可跟咱们弟兄一点关系都没有哈。不能乱讲,不然可是要摊上大事儿的。”
郭业见着三人被自己一句玩笑话吓得跟撞见鬼似的,不由暗暗发笑,他也是一句玩笑话而已,谁知道三人的反应这么强烈。
昨夜书学班所有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再说了,郭业心里很清楚,这群纨绔子弟虽然平日素喜胡乱闹事,也无心学业,但是本性还是纯良的。
即便再不喜欢上学,也不可能做出杀害司马博士灭绝人寰之事。
再者说了,国子监的录事学官不也跟贞娘说了吗,司马博士乃是暴毙而亡,又非他杀。
随即,他笑道:“跟你们开玩笑呢,瞎激动个蛋啊!”
呼~~
三人粗粗松了一口气,不滞拍打着各自的胸脯,纷纷唏嘘道:“这事儿可不能乱开玩笑。”
“可不呗,二哥,你要吓死我们呐!”
“差点被二哥的玩笑话吓尿了……”
郭业听着三人心有余悸的话,不由白了一眼三人,啐道:“瞧你们三儿那点出息,揍性!”
而后指了指魏叔玉道:“叔玉,你跟我说实话,今天你们郭府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我可不信你们就是单单来告诉我司马博士的死讯,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事儿。”
魏叔玉轻声说道:“二哥,虽然咱们弟兄平日里不怎么待见司马博士,可是司马博士教了我们好几年,多少有些感情。最难能可贵的是,司马博士在教授我们的这几年,从未对我们苛责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且过,说到底,咱们书学班的弟兄还是念着司马博士的好。”
郭业听罢,微微颔首,眼神颇有赞许,暗道,算你们这群混小子还有点良心,纵是司马老头敷衍教学好几年,怎么着也算是你们的恩师。师恩怎能轻易忘怀?
见着郭业不语,魏叔玉继续说道:“二哥,其实来你府上之前,咱们也去找过长孙公子。怎奈长孙公子因为昨晚的事儿,被他爹长孙大人禁足,所以咱们才不得已来找您的。”
长孙羽默被他爹禁足关起来了?肯定还是因为昨天大闹风满楼的事儿。
不过现在长孙羽默的事儿不是重点。
当即,郭业喝道:“别磨叽,说重点。”
魏叔玉唉了一声,叹道:“二哥,你来书学班时日尚短,有些事儿你可能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敢跟你保证,司马博士之死,绝对事有蹊跷,根本不可能是暴毙而亡。”
呼~!
听着魏叔玉这般说,郭业霍然起身,心中讶异道,果真不出我所料,我就说司马老头的死,绝对不简单。
但是魏叔玉又为何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呢?
而且魏叔玉找他说这事儿有个屁用,真觉得司马老头死得蹊跷或者死得冤枉,那也自有长安府的府尹以及一干官吏去管,跟自己说有啥用?
即便自己是御史台监察御史,那也只有监察百官之责,不负责刑侦诉讼,错假冤案。
这些事情,都是长安府尹该干的事儿,长安府尹管不了自有刑部,刑部搞不定还有大理寺,找自己干屁?
见着郭业满脸疑惑,魏叔玉轻声说道:“二哥,你别误会,咱们不是替司马博士来找您伸冤的,您也管不了这事儿啊!”
郭业问道:“那你们找我干屁?”
谁知这个时候魏叔玉不再围着司马博士之死说下去了,而是顾左右而言地问了一句:
“二哥,你来长安城也有些许日子,你可曾听说过咱们长安城中,离东市不远的长乐坊?”
“长乐坊?”
郭业顿时又被魏叔玉吊起了胃口,不解问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这个司马老头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第422章细说长乐坊
“长乐坊?”
郭业还真没听过这地方,委实不解地问道:“听这名儿倒是像长安城中的里坊名,这到底是个什么地界儿?”
魏叔玉应道:“二哥,这长乐坊在长安城中可是大大的有名啊,不比崇仁坊,平康坊,还有您这太平坊的名头小。”
“就是就是。”一旁的房遗爱插嘴道,“太平坊中达官贵人的宅邸云集;崇仁坊中客栈林立,乃是各地州府的进奏院(驻京办事处)所在;平康坊嘛,昨儿个咱们去过,处处皆是烟花柳巷风月场所。至于这长乐坊嘛……”
“少他娘的废话,说重点!”
郭业打断了房遗爱的啰里吧嗦,催促道:“赶紧说,这长乐坊又是什么之地?”
房遗爱被郭业这么一呼喝,怂了下来,不敢再吱声。
魏叔玉白了一眼这个爱抢风头的孬货,解释道:“二哥莫急,这长乐坊之所以有名气,就胜在一个赌字。长乐坊中,共有大大小小数十家赌坊,零零碎碎近百个赌档,端的是赌徒流连之地啊。而且长安府有过明文,长安城中唯有长乐坊之地方可设立赌坊赌档,其他里坊,一概不允。”
我了个去,郭业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个赌博圣地啊,敢情这长乐坊就是受大唐律例保护的小拉斯维加斯呀!
长见识,真的长见识了。
大唐的长安城中不仅有合法红灯区,还有合法的赌博区哩。
不过魏叔玉好端端跟他提起长乐坊想干屁?总不会是想让自己带着他们哥三儿去长乐坊赌他两把?
不靠谱!
肯定没这么简单。
继而,他试探地问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司马博士之死,跟这长乐坊有着一丝一缕的关系?”
魏叔玉摇摇头,哂笑道:“我的二哥啊,岂止是一丝一缕的关系,那是板上钉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啊。这么跟您说罢,司马博士压根儿就不是暴毙而亡的,而是被活活被逼死的!!!”
“什么?”
郭业神情再次失色,惊异道:“你的意思是说,司马博士因为好赌如命而流连赌坊,欠下高额赌债却无力偿还,最后在昨夜自杀而死?”
魏叔玉先是点头,再是摇头,继而模棱两可地说道:“自杀而死,这点毋庸置疑,但却不是司马博士欠下的巨额赌债。”
日,郭业被魏叔玉说得满脑子浆糊,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的自相矛盾呢?
当即喝道:“魏叔玉,你他妈把话说清楚了,你再跟老子兜圈子,信不信现在我就把你撵出去?”
看来,魏叔玉的兜圈子卖关子,真的将郭业惹毛了。
魏叔玉只得哈腰连称二哥息怒,随后解释道:“二哥,是这么一回事。司马博士膝下呢,有一个儿子,跟二哥您差不多大,全名司马平邦。这小子就是个真真正正不学无术的混蛋玩意,他爹乃国子监博士,他却不思长进嗜赌如命,二十大几的人了,还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除了靠他爹司马博士那点微薄俸禄接济着吃喝,就爱在长乐坊的各个赌坊厮混。啧啧,司马博士也是作孽啊,竟然生出这么个混蛋玩意。”
司马平邦?平邦平邦,平定国邦,这名字倒是气派,可见司马老头对这个儿子的期望有多高了。
可惜啊,真如魏叔玉所说的那样,那这小子也真够不争气,甚至有些丢人现眼的。
堂堂国子监博士之子,居然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还嗜赌如命。这不是混蛋玩意是什么?
虎父犬子虎父犬子,说得就是这种不争气的东西。
突然,他想到魏叔玉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又听到他提及司马博士这个不肖子。
难道……
倏地,他猜测问道:“你是说,欠下赌坊巨额赌债的并非司马博士,而是司马平邦?而司马博士只是因为司马家无力偿还这笔赌债,而深感无奈,郁郁羞愤,自杀而死?”
“啪~~全中!!!”
魏叔玉狠狠拍了下大腿,赞道:“二哥就是二哥,啥事儿都瞒不了你。我们三儿早上路过司马博士家的破院之时,听说他们家那座破院一大早就被赌坊占去,抵作赌债。而司马博士的尸骨,被赌坊的人用一张烂草席裹着搁在了院外。至于他那个不肖子司马平邦,唉……”
郭业急问:“司马平邦怎么了?”
魏叔玉脸上颇为愤恨地吐道:“听说司马平邦那不肖子,司马博士尸骨未寒,他就将他爹留下的那些经史子集一股脑贱价卖得干干净净。然后揣着那点碎银子又跑去长乐坊耍赌去了,对他爹的尸骨不管不问也不顾,任其停在路边,暴晒外头。”
咣当~~
郭业抬脚就是一记飞腿,直接将身边的椅子一脚踹翻,恨骂道:“这还是人吗?这还是为人子女吗?司马平邦就是个畜生啊!不,他连畜生都不如!!!”
魏叔玉三人也是心有悲戚地摇头唏嘘,替司马博士感伤。
魏叔玉趁势说道:“司马平邦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逼死司马博士的赌坊也不是善类,唉,真是造孽!”
被魏叔玉这么一提醒,郭业这才转移注意力到这个作恶多端的赌坊上来,问道:“逼得司马博士家破人亡的,是哪个赌坊?”
“是四海赌坊!”
“四海赌坊控制了长乐坊中半数以上的赌坊赌档,整个长乐坊中就他们家势力最强。”
杜荷与房遗爱两人不等魏叔玉解释,就一前一后将赌坊的路数讲了出来。
四海赌坊?
郭业咂嘴寻思着这个名字,居然掌控了长乐坊中半数以上的赌坊赌档,这他妈是真正的长乐坊土皇帝了,狗日的。
这四海赌坊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逼得别人家破人亡,司马博士虽然是国子监中讲课的老儒,但论品衔也是六品的朝廷命官。
到底是什么底气,能够让四海赌坊胆大若斯呢?
随即,他问着魏叔玉道:“这四海赌坊应该不是普通泼皮混混搞的吧?他们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长安城中大户?还是世家望族?或者说是朝廷官员?”
突然,他发现在他问完这个问题,望向三人的时候,无论是魏叔玉,房遗爱,还是杜荷,三人的眼神都有躲闪,甚至有些惊惶。
立马,他静下心来,回忆了一些事情,从魏叔玉三人今天来自己府上与自己说得第一句话开始,到现在眼神躲闪甚至惊惶失措。
好像所有事情,都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总感觉里头还有事儿,魏叔玉没有交代彻底。
难道?
噌噌噌~~
郭业突然从首座的位置跑了下来,站于客厅正中间,逼视着三人,喝问道:“难道你们还有事儿瞒着我?”
“啊?”
三人齐齐惊呼一声,脸色明显平添了几分仓惶。
魏叔玉连忙摆手喊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二哥,您莫要想得太多,真的没有欺瞒二哥。”
“哼!!”
郭业沉下脸来,睥睨着三人,森然威胁道:“别拿替司马老头鸣不平当借口,郭某耍阴谋诡计的时候,你们三儿估计还不知道孙子兵法为何物。”
说到这儿,嗓门陡然拔高了几许,厉喝道:“魏叔玉,房遗爱,杜荷,你们三人现在如果不实话实说,哼,到时候别说你们爹,就算是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你们。”
话音一落,郭业再细细观察着三人的脸色,果然,刚才还仅仅只是仓惶,现在却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了一丝血色。
奶奶的,本想诈他们一诈,难道还真有事儿瞒着老子?
果不其然,
咚,咚,咚~~
三声硬物锤地的声音,连番响起……
只见魏叔玉三人玩下膝盖,纷纷跪地,苍白如纸的脸颊看着郭业,三人皆是带着哭腔嚷嚷道:
“二哥,郭二哥,救命,救我们三儿一命吧!!!”
第423章真实的目的
奶球,这三个混蛋还真有事儿瞒着自己啊!
郭业一脸阴恻地看着三人,看着三人跪地哭天抹泪喊着让自己救命,好像即将大难临头,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不过,面对着三人的苦情戏,他觉得半点都不值得同情。
相反,他心里已然怒火滔滔,恨不得直接将这三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狗杂碎轰出郭府。
到了这个时候,郭业怎能还会不清楚魏叔玉这三个王八蛋打得什么主意。
明面儿上是给自己报司马博士的死讯,是告诉自己司马博士的真正死因,好像是替司马博士伸冤鸣不平,让自己清楚知道罪魁祸首乃是四海赌坊。
实际呢?
这三个王八犊子就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希望自己出手对付长乐坊的四海赌坊,甚至将其铲平。
妈的,竟然他娘的如此抬举老子。
到了这个时候,郭业哪里还会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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